第 47 节 暗恋岁欢
第 47 节 暗恋岁欢
有名的公司霸总是我高中时期的学习委员,一个冷漠到无趣的男人。
为拿下这个项目,老板叫我攻下他。
可我满脑子都是高中的许纪揍趴一群不良少年,面无表情地踩着小混混的手问我:“他哪只手打的你?”的画面。
我咬牙应下老板的话,却不敢告诉他,我就是高中时期面对许纪红着耳朵告白,还能斩钉截铁说拒绝的那个女生。
1
宋总坐在首位,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
他跷着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听说这次许氏集团的老板要亲自参与竞标,如果我们公司能当上他们的合作伙伴,这个项目稳赢。
“但其他小公司也是这样想的。岁欢,有决心拿下这个项目吗?”
“啊?”冷不丁地被点名,我猝不及防站起来,怎么会是我?
周围的同事即使吃惊也不敢作声,宋总是个爱玩的主,一向不大管公司的他这次竟然有了胆子想和许氏合作?而且还派出我?
先不说我有多差,就单单说这次竞标,大家知道许氏集团老板要亲自参与竞标后,都果断放弃了要单独拿下这个项目的想法。
留下的那几个公司都是有实力和许氏集团争上一争的,而其他公司恐怕都在想着该怎样在其他项目上抱许氏集团这条大腿。
而我这个从进公司以来就一单生意没谈成的菜鸡该怎么争?拿命吗?
但看着宋总认真的模样,我要是拒绝应该得卷铺盖走人吧?
我咬着牙道:“报告宋总!我……势必拿下这个项目,当上许氏集团的合作伙伴!”
宋总姿态懒散地倚着座椅:“哦,我不信,决心不够。”
我站起身,手猛地拍向桌子,为保住饭碗我立了毒誓:“如果这个项目没拿下,我岁欢就把全公司的屎吃光,一点不剩!”
面对宋总乃至大家都震惊的目光,我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真的是屎难吃,钱难挣。】
2
许氏集团虽总公司在国外,但国内的声望特别高。历年来和许氏竞争的公司都输得特别惨,因为许氏的老板手段狠厉且从不手软。
而这个许总是我的高中同学,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的学习委员。
太多公司想抱上许氏的大腿了,所以拿下这个项目,老板说攻下许纪是我唯一的捷径。
怎么攻?大家心知肚明。
同事们笑我白日做梦,因为业内的人都知道
许纪是一个只专注事业且手段狠厉,这么多年花边新闻为零的黄金高岭之花。
听大家这么一说,我更难受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我甚至可以厚着脸皮去套一下近乎。
可许纪和我的关系一点都不普通!
因为我就是高中拒绝了他告白的那个人!
许纪最不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我吧,我是他优秀人生里唯一的污点。
高中时期,我们学校最有名的冰块儿帅哥就是他。可当他红着耳朵来向我告白的时候,我斩钉截铁地说了拒绝。
那时候的我一边摆手,一边对着许纪惊慌失措地开口:“可是许纪同学,平时你也没怎么主动和我说话啊,一向都是我在烦你,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信不了一点。”
事情过于突然,我不顾大家震惊的目光,直接丢下一句“不行”就逃跑了。
后来闺蜜告诉我,那天,许纪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她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许纪的情绪外露。
高中先接近他的人是我,拒绝他的人也是我,他一定睡着了都还在想着我是不是有病。
所以我敢笃定,许纪最不想看见的人一定是我,这我还怎么攻呀?
拿我这一无是处的容貌吗?真棘手啊,许纪清楚我的所有伎俩。
我懊恼地将头埋在枕头下,就这我还敢攻下他?做梦呢。
3
因为这个项目,许纪回国了。
井城为他准备了一个宴会,大家削尖了脑袋想去,打着开宴会的幌子妄图和许纪搭上点关系。
宋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递了一张邀请函给我。
我看着手里这镶了金边的邀请函,疑惑道:“宋总这是?”
宋宇对我挑了下眉:“这个宴会你代表我们公司参加,不然等你单靠实力争赢那些小公司得下辈子。
“岁欢你记住,你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你这张脸,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派你去接近许纪?
“许总这人软硬不吃,想和他合作难得很,但岁欢你不一样。”
宋总眼睛里带着盲目的自信,我下意识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宋总微微向后仰,脸上的表情志在必得:“我打听得很清楚,许纪就好你这种类型的脸,你刚好长他点上了。岁欢,公司很看好你。”
我一脸蒙地走出办公室,不明白宋总怎么打听的,连我与许纪的那段往事都没查到还敢自称查得很清楚。估计又被什
么小道消息给骗了,也不知道砸了多少钱。
许纪花边新闻为零,都有记者报道他可能喜欢男人了,怎么可能还调查得出许纪的喜好。哪有那么巧,偏喜欢我这种类型的脸。
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邀请函,好像格外烫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了。
4
参加宴会那天,许是知道我买不起像样的礼服,宋总竟然连我要穿的高跟鞋和礼服都送到我的面前。
淡粉色,很衬我的皮肤。就是款式有点嫩,或许是我十七八岁那会儿会喜欢的款式。
这次宴会,圈子里能叫得出名字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会场安静的瞬间,西装革履的帅气男人被一众下属赔着笑围在最中间走进来,我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视线有意无意落在男人那里。
熟悉的身影,眼眸漆黑,五官凌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
面对一众赔着笑脸的商人,他只是安静站立在他们中间,我嘴角不自觉勾起,心下了然,他果然还是个冰块儿。
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恭维他,许纪的表情都只是淡淡的,脸上带着几分漠然,让周围的人琢磨不出他的情绪。
我的记忆有点恍惚,如今能叱咤商圈的人物是我的高中同学啊。
他在高中的时候名号很响,是公认的高冷男神。成绩好,家世好,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也没人敢坐他周围。
大家都很怕他,因为他打架很厉害,听说连家里的人都管教不了他。
而我,是求着老师死皮赖脸坐过去的,当时的我拍着胸脯:“老师,我不怕死,你放心安排让我坐过去吧。”
刚开始的许纪对我的到来根本不在乎,甚至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下,可那时候我唯一有的就是热情,我对他好奇极了。
不管他的表情有多冷我都像没看见一般凑上去,轻轻扯他的衣角:“许纪同学。”
“嗯。”
“你好厉害啊,上次巷子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就把他们干趴了。好牛逼!
“许纪同学。”
“嗯。”
“谢谢你那天及时出现救我啊,怎么会那么巧呢?我们可能就是有缘分。
“许纪同学。”
许纪合上书看了我一眼,默默吐出两个字:“闭嘴。”
……
但时间久了,我发现许纪好像也没大家说得那么可怕。
至少我叽叽喳喳在他身后说个不停的时候,
许纪不会皱眉。而是放下笔耐心听完,然后继续看那很厚一本的金融书,还全是英文的。
他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生,那双清冷又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总是会让我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高中时期的他虽然出名,但是名声却并不怎么好,或许是因为有太多关于他与家里不和的传言,大家给他打上了离经叛道的标签,因为他家是个很有声望的大家族。
许纪从未对大家对他的偏见说什么,他不做解释,好似这些都与他无关。
可是在许氏要没落的时候,是许纪放弃了梦想,接手了这个棘手的烂摊子,最后还把许氏做得风生水起,成了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
思绪拉回,我的目光不受控地聚在了许纪身上,他被一群恭维他的人众星捧月般围在最中间。
5
我站在很后面,想上前找许纪搭话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明明隔得那么远,可他像看得到我一般,视线突然落在了我的这个方向。
视线交错,我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了眼,错觉吧,怎么可能会看我?
不过他真的没怎么变,还是好看得过分,鼻梁高挺,宽肩阔背挺得笔直,他目光淡淡的,手指摩挲着酒杯杯沿。
在许纪的不远处,几个中年男人正在想该如何上去才能和许纪搭上话。
我认识他们,以刘总为代表经营着一家老牌公司,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我眸光一闪,许纪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的一切伎俩,我是不是故意的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但无所谓,这是个机会,我得赌一把。咬咬牙,我抬手将酒杯里没剩多少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的酒量不好,喝一点就感觉轻飘飘的,脸颊染上了点淡粉色,果然上头了。
我叫服务员重新倒了杯红酒,一整个杯子倒满。
我端起酒杯,慢悠悠走向大厅中央,在路过刘总他们的时候,我在不经意间将酒杯往旁边一偏,红酒撒了一地,差点弄到了他们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抱歉刘总,差点弄脏了您的衣服。”我弯着腰道歉。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一时间周围的视线全部向我聚拢。
刘总并不打算放过我,脸色一沉,声音带着恼怒:“你哪家公司的员工?这么不长眼!你知道我这一件衣服抵你好几年工资吗?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再次弯腰:“刘总您消气,要不您把衣服给我,我给您洗干净?您放心下次我一
定注意,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和刘总一起的人给他递了个眼色,刘总了然,对我上下扫视了一圈,眼神透露着油腻:“你就单说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小姑娘得用实际行动来道歉。”
他的表情让我特别不舒服,但我还在赌,赌许纪不会不管。
我不卑不亢:“抱歉啊,弄脏了刘总您的衣服,为了表示歉意,我赔一件给您。”
刘总语气嘲讽:“小姑娘,人得上道,我差的是你这件衣服?再说你也赔不起。”
刘总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懂。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想占年轻小姑娘的便宜,真不要脸,没想到他这么难缠,这次我算踩到屎了。
看来我赌输了,许纪怎么可能还着我的道第二次,他现在可是管着整个许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我的表情开始变冷,场面话也不想说了,想直接走。刘总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恼羞成怒,肥胖的手拉住我的手腕:“小姑娘这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我挣脱不开,周围的人也没敢上前,老品牌公司的老总谁都不想惹。
我狼狈地挣扎碰倒了桌边的甜点,宴会的场面开始变得混乱。
突然,一只棱骨分明的手搭在了我的腰间,我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和高中一样的味道瞬间将我笼罩。
我诧异抬头,撞进了许纪略带疏离的眼眸。
他明明没什么表情,可眉眼却在宴会的灯光下好看得要命。
许纪并未给我太多眼神,只是不经意间低头看了我一眼。
他薄唇微抿,直视着前方,清冷低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刘总兴致挺高。”
周遭的气息变冷,宴会瞬间安静。
6
没人想过许纪会管这档子事,因为他向来冷漠,极少开金口。
刘总看着许纪,试探性问道:“许总这是……”
许纪手腕处的银色腕表抵在我的腰间,冰凉的触感从腰部传至全身,我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他圈着我腰的手禁锢得更紧了。
我抬头看他,他目视着前方,表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纪单手抱着我,看向正在猜测我们关系的刘总等人:“刘总的衣服,我的助手会在宴会之后联系你进行赔偿。”
刘总还在愣神,和刘总一起的中年男人马上扯一下他,刘总才恍然回神:“不用,不用了,小姑娘不懂事,哪里用劳烦许总赔?”
许纪
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对着刘总淡淡道:“她懂不懂事另说,倒是难为刘总年纪这么大了还有其他心思。”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许纪的话外之音,刘总本人更是一点通,但他怎么说也是老牌公司的董事,尚有几分薄面,常年都是被人捧着的,却没想许纪这么不给他面子。
许纪话落的一瞬,刘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许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纪眼神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冷意,他将我的腰圈得更紧:“字面上的意思。”
刘总眼里的怒气差点没控制住,和他一起的中年男人忙拉住他:“都是小事,老刘其实也没其他意思,倒是许总误会了,老刘下次你可得注意一下措辞啊,你看许总都误会了。”
在场的都是生意场上的猴精,哪不能懂这人的小心思,不过是在找台阶给刘总下。
但经这么一打岔,刘总反应过来自己来这宴会的目的了,老牌公司虽有名头,但早就被一些新跃起的公司给逼得处境越发艰难。
他们想借许氏集团的势,更上一层楼。
刘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挂上了笑:“对啊,瞧我这不会说话的嘴,都把这年轻小姑娘给吓到了。衣服就算了,都是小事,都没搞脏。”
7
许纪并没接刘总的话头,而是直接圈着我往会场的休息区走。
我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谢谢。”
本以为许纪没听到,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顺手而已。”
刘总愣在原地,脸色又没控制得好,但也不敢发作。
宴会表面好像一切平静,但我能感受到大家的视线都在我和许纪的身上。
怎么能不惊讶呢,圈里的人都知道许纪有严重洁癖,但他现在却搂着衣服沾了酒和甜点的我。
不管哪一点,都足够他们震惊。
我小声开口问道:“许总,这是去干嘛?”
听到“许总”二字,许纪的眼眸暗了几瞬,很快又看不清情绪。
我感受到了一阵痒意,他圈着我腰的手指摩挲了几下:“换衣服,你的衣服脏了,穿着会不舒服。”
我愣了,他竟然是带我去换衣服,而不是自己。
休息室里,许纪坐在沙发上等我,而我去了里间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许纪正在抽烟,眼神很暗,触到我的身影时,他弹了下烟灰,将它掐灭。
许纪慢条斯理地起身走近我,语气里透着点
漫不经心:“状态怎么样,还需要调整吗?”
“好了。”
他离得太近,近到我能很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烟味,竟有点好闻,可我不自在极了。
许纪察觉到后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那走吧。”
抬脚往前迈,他步子很大,走在我的前面,我努力跟上他。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我没注意一下撞上了他的后背,肌肉结实撞得我生疼。
我捂着额头问他:“许总,咋啦?”
许纪声音有点低,像是忍了很久一般:“岁欢,为什么要叫我许总?”
8
许纪的个子很高,快一米九了。但此刻我却在他高大的背影中看到了落寞。
我愣了一瞬才斟酌着开口:“我怕会让你觉得唐突,毕竟高中我们也只短暂相处了一段时间,我怕许同学已经忘了我是谁,贸然套近乎会好尴尬。”
走廊的灯要比休息室里暗好多,许纪的脸半陷在阴影里,侧脸看起来异常平静:“所以故意引出这动静?看我会不会管是吗?”
还是和高中一样,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许纪会让人特别不自在。
我没有被他戳穿的尴尬,他可是许纪,我这点小伎俩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一下说得这么明白,我连表面的人设都懒得装了,一下变得随意起来。我笑一声,直视着许纪的眼睛:“但许总也是自愿上钩的,不是吗?”
许纪看着我,轻呵一声,被气笑了。
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禁锢在怀里,离得太近,呼吸交缠,昏暗的走廊里,我却看清楚了许纪不再平静的脸:“岁欢,为什么装不认识?明明说一个哈喽那么简单。”
我微微皱眉,这样的许纪我没见过,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的他都应该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许总?”
许纪大手摩挲着我的脸颊,声音很低:“在你面前我没什么可装的,我就是有病,一个人想你那么久。岁欢,高中的事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只要你说,我就信”
我浑身僵硬,但在这一下清醒了过来,拍开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对他露出得体的笑:“没什么可解释的,食言就是食言。”
许纪像是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眸光暗暗的:“岁欢,我很了解你,你有没有嘴硬我看得出来。”
我无奈地看着他,堂堂许
总,真是油盐不进啊。
许纪松开了我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岁欢,永远都别让自己陷入险境中。你可以拿着你们公司的文件直接来许氏找我,在你面前我没什么面子可要,我好攻下得很。”
9
有了许纪光明正大的护短,今晚这个宴会我简直可以横着走。
但我的心过于混乱,早早地退了场。
没想到 27 岁的许纪会这般直白,与记忆不同,与传言也不符合。
打车的途中,我站在路口吹风,头脑清醒了好多,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了我的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毕恭毕敬地走了下来:“岁欢小姐您好,我是许总的助理,许总叫我务必把您送回家。”
他弯腰为我打开后座车门,我没矫情直接坐了进去,这么晚了,这个位置特别不好打车。
我将车窗降下,头发被风吹乱,有些记忆本以为已经很远了,但根本忘不了,它在内心深处早就生了根,根本碰不得。
我与许纪故事开始于高中的一次打架,我单方面被隔壁学校的小混混暴打,那时的我超级幼稚,明知是过去挨打,但还是头铁地赴约。
“你真要去啊?”闺蜜姜初扯着我的衣袖问我。
“去!当然去!不去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又被敲诈又被骂书呆子!我不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井城一中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闺蜜是个小软妹,但她眼神坚定:“好,那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怕你不行。”
我怎么可能让姜初和我一起去,她要有个好歹我直接不活了。所以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去了那个专属于他们的小地盘,单枪匹马复仇去了。
笑死,根本争不了一口气!
10
许纪出现的时候,正是我被打得最惨的时候,被隔壁学校几个女生扯着头发压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抓痕。
但我还在嘴硬着嘲讽:“就这?”
旁边围着隔壁学校的男生,他们脸上恶趣味的表情明显:“就这。”
说着拳头就要往我脸上招呼,这时,有人一脚将他踹得好远。
阳光照进小巷子里过于刺眼,我抬头微眯着眼看他,许纪冷着脸,手里抱着本书,那一刻他好像在发光。
许纪只看了我一眼,单手拎着我的衣领将我拎到了他旁边。
平时那么高冷的人竟然管了我这档子闲事!他把书包递给我,活动了下手腕没说任
何话就过去了。
只过了几分钟而已,刚刚还嚣张至极的隔壁学校混混全部躺在地上痛呼,而许纪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中间拍着自己身上的灰。
我颤着声音叫了他一声:“许纪同学,你有没有什么事呀?”
许纪停下拍灰的动作,抬眸看着我的方向,语气淡淡地问我:“刚刚他们哪只手打的你?”
我愣在原地,“轰”的一声,心里在放烟花。
许纪见我没说话,便以为我吓着了,皱了下眉往我这边走,我将他刚刚给我的书包递给他,起身的时候腿软,许纪大手握住我的胳膊虚扶了我一把。
在慌乱中我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藏在校服下的腹肌,看起来这么清冷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结实的肌肉。
好大的反差。
许纪将书包和书稳稳拿在手上,走的时候淡淡说了句:“早点回家。”
少年的眉骨硬朗,眼眸的深处藏着几分与他长相不符的痞气。我的心没来由地加快,那天我只记住了他的手好看,声音好听,名叫许纪,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是个藏得很深的人。
11
闺蜜给我上药的时候,明明很痛,我竟然还在傻笑。
闺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上头了?”
我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一身清冷,戴着副半框眼镜的少年身上,此时的他正在看一本很厚的金融书。
我的眼睛发亮,满脸的兴奋:“靠,我对我们班的学委有点感兴趣了怎么办?平时看着他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闺蜜姜初拿着棉签帮我上药:“确实藏得深,原来许同学打架这么厉害。”
我抱着姜初,像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小初,我要去追爱了,学习委员就是一块冰,我一定要去化了他。”
因为动作过大,我拉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姜初放轻了上药的动作,声音温柔到了极致:“去吧,喜欢就要去追,别让自己后悔,我们只能活三万天。”
于是呢,我像是看不见学习委员臭着的那张脸一般,自顾自坐到了他的后桌。
只是他真的很冷漠,就像小说里的清冷学霸,对我的回复从不超过 10 个字。
但我也不在乎,没心没肺地笑着向他自我介绍:“许纪同学虽然我们一个班,但你肯定对我也没什么印象。我叫岁欢,岁岁平安的岁,年年欢喜的欢,是这两个字哦。”
许纪那张好
看的脸上眉头皱得死紧,好像对我的行为很不解。我就这样没经过他的允许,强势地闯入了他的地盘。
可过了一段时间后,班上的同学惊讶地发现,我岁欢,居然能和常年不讲一句话的许纪和平相处。
无人不敬佩我的勇气。
再后来,为高三喊楼的夜晚,我拿着荧光棒,大声为他们叫着加油,我的声音特别大,超级吵。
而许纪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伸手小心地拉着我衣服的一角,怕我喊得过于投入掉下栏杆。
喊楼结束的时候,许纪动作自然地给我递来保温杯,水还是热的。
刚一喝完,许纪又递来一样东西,我一看,情书!落款“许纪”,字体如他这个人一般泛着一股子清冷意。
刚喝进的水被吓得吐了出来,许纪竟下意识伸手帮我擦掉脸上沾上的水珠,语气很认真:“岁欢,我喜欢你,没开玩笑。”
愣了两秒,我逃了。
姜初告诉我,那晚许纪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是大家第一次看见他情绪外露。
12
逃跑过后,我后悔了,只是后来的我再也没有了回头的资格。
第二天,许纪也恢复成了以前那般清冷的模样,好像昨天的事根本没发生。
我仍坐在他的后桌,只是叽叽喳喳烦他的次数越来越少。许纪看着我时会欲言又止,但理智的他不会问出口。
高三这一年里,我与他之间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但上天不会管你是否停滞,在这短暂的一生里,离别会如期而至。
因为不舍,再骄傲的人或许也会低头。
那是高考的前一个星期,这次轮到高二的为我们喊楼,我们成了要上战场的高三学子。
在加油声最鼎沸的时刻,许纪小心地拉住了我的衣角。
他的眼眸很黑,像是望不到底,只是那拉着我衣角的手紧了又紧。
快一米九的大高个,此刻斟酌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想考哪所大学?”
楼道的荧光棒在不停闪烁,我看着许纪的眼睛反问他:“你呢?许同学想考哪所大学?”
许纪看着我,回答得很认真:“没有具体的学校,但想去金城。”
我心跳漏了一拍,这是我以前说过想去的地方,因为那里的樱花很美。
“岁欢,要一起吗?”
许纪的声音很低很低,这一刻,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紧张。
我使劲掐住自己的手心,快高考了,我不能影响他。
于是,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了:“好,我们一起。”
许纪漆黑的眸子里一下有了亮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地上扬,快要压不住了。
13
大一开学,我没有赴约。
许纪和我的唯一联系方式只有 QQ,他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岁欢,你在哪所学校?
【岁欢,我在金城大学,离你学校近吗?】
……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好像只想知道我的消息。
我本不想回,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岁欢,你是不是没考好?【没关系,如果你想复读我陪你】。
我终于拿起手机回复:【许纪,我没来金城。】
许纪:【怎么了?】
我:【没什么,就是不想来了。】
过了良久,许纪发来消息:【好。】
此后,我和他再没了联系。
高中记忆里很优秀的人现在依然很优秀,而那个大言不惭要有很大抱负的我却只是条咸鱼。
当初拒绝许纪后,他那张表情落寞的脸我仍记得很清楚,可我怎么会不心动呢?是我先厚着脸皮靠近他的。
他可是许纪,惊艳我青春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只是若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应当也还是不会去金城。
因为那时发生变故的我已经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他,现在也如此。
14
“岁欢小姐,到了。”
许纪助理的声音将我思绪拉回,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我的小区门口。
“谢谢啊。”
许纪助理态度恭敬极了:“您客气了,许总叫我告诉您早点休息,不要瞎想。”
我失笑了一声,点点头上了楼。
一路上我没有告诉过许纪助理我家的地址,他也没主动问起过,可车子就这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我家。
许纪他什么都知道啊,那我高三时期发生的变故,他也应该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我家是这些大家族最看不起的暴发户,政策开放的时候我爸跟着胆子大的朋友做起了生意,赚了好大一笔钱。
我爸很容易满足,不想再跟着冒险,便用这些钱开了几家小型超市。
日子过得很富裕,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爸
妈很爱我,我几乎是在他们的溺爱下长大。
所以我看这个世界时用了我最大的善意。
当小三带着孩子找到家里时,我实在难以相信那个看起来这辈子只会爱我妈妈的男人竟然在外面有了新欢,还有了好多年。
而明明只会对我一个人好的爸爸原来也会对其他小孩好,因为他们也是他的至亲。
我的妈妈其实是一个很没主见的人,可这一次,面对我爸的乞求,她决绝地选择了离婚,还有带走我。
离婚时,我爸给了我妈一大半的财产,这导致小三很不高兴。
在我看来那个女人得到的也不体面。
15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原谅我爸,可是当我爸出车祸无声息地躺在重症病房时,我竟慌得开始祈求一切神明不要夺走他的生命。
怎么办呢,他就是对我很好啊,作为父亲他给了我足够的爱意,所以我不想让他就这样死掉。
当时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小三不见了踪影,还卷走了我爸的所有钱,而这些钱现在全在她的名下。
有好多债主找到了医院里来,原来在我爸与我妈离婚的这段时间,那个小三叫我爸投资了好多生意,后来赔得彻底。
她又叫我爸去借了高利贷,说这是她的熟人,靠谱得很,雪球越滚越大。
投资的工地上有工人出了事故,工人的家里哭着向我爸讨要说法,我爸拿出他自己剩下的所有钱进行了赔偿,而那些高利贷他便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力了。
我爸不敢动给小三留的那笔钱,又扛不住催债的压力,在一个下雨的晚上,他开车撞上了墙。
当初那个说永远不会再见他的我妈,此刻花光了爸爸给她的钱,还有她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帮我爸还上了这些债。
她用一个前妻的身份陪在我爸的身边,当初说离婚说得那么果断的女人此刻泪流满面地拉着我说她好没出息。
我爸保住了性命却成为了植物人,他的医药费成了一个无底洞。
我和妈妈搬进了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她找了好几份杂工,每天早出晚归。
此时的我,正值高三重要时期。
这些变故,让我变得沉默寡言,我拒绝了所有人靠近,又装得像没事人一般不与任何人讲我的事。
这么重要的时期,我不想影响任何人。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我故意错开了时间回学校收拾东西,位置上,姜初坐着等我。
她递给我了一张卡,告诉我这是她从小到大存的钱,叫我拿去救急。
她笑着摸我的头,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
那一刻,我崩溃大哭。
原来在我越来越沉默的时候,姜初有我妈妈的联系方式,她发现了我藏着的所有窘迫。
而我与许纪的故事,就应停在此处。
现在的他知道又如何?我与他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间的距离根本就跨越不了。
16
第二天刚到公司,宋宇就在我的工作位上等着了,一脸你真棒的表情。
真是难得,一年到头都难得来公司的人今天竟然比我还来得早。
可他是我的饭碗,我挂上笑脸:“宋总您来得真早。”
宋宇对我挑了下眉:“不早,我就是在等你。”
我:“啊?”
宋宇向我丢过来一个文件,我忙接住:“这是?”
“井城北面的那个项目,岁欢你可以啊,我就知道没看错人。许纪这么傲这么难合作的一个人,你一晚就搞定。真不错,咱们现在就去许氏聊细节,早点谈下来,抱上他们的大腿才是首要任务。”
宋宇说得眉飞色舞,我一看他就是误会了:“许总,我昨晚啥也没做啊。”
许总单手插兜,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将我往外带:“走,人许氏昨晚宴会结束就打了电话过来了,说期待我们的到来。这还犹豫个屁啊,现在就走。”
当我还觉得突然时,已经被宋宇带到了许氏门口。
宋宇像大爷一样被人迎进去,我跟在他后面,手里紧紧拿着文件,靠,看不完,在车上这点时间根本看不完。
宋宇双手插兜进了电梯,电梯停下又右转往前走,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门口。
我抬头瞄了眼门牌,上面写着:总裁办公室。
17
宋宇连门都没敲,径直推门进去,宋宇这也太轻车熟路了吧?
推门进去后空间很大,这是许氏的最顶楼,采光特别好。
许纪坐在主位,办公桌前站了好几个正在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
看得出来几人应该都是老员工,因为他们都上了年纪了。
四十几岁的他们在面对坐着的许纪时,气势竟矮了好大一截,弯着腰,气氛紧张。
许纪戴着一副金色半框眼镜,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们几人,手指在桌上轻点着,他的手很漂亮,骨节根根分明。
听见开门的响动,许纪视线越过几人落在了我和宋宇的身上。
他的眉眼深邃,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了上位者的气息。
视线触及我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冷意。
我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当即站得笔直,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只我,宋宇迈开的脚也收了回来,而此时许纪身上散发的冷意让人想忽视都难。
宋宇咽了下口水:“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许纪现在很不爽的样子啊?”
我小声回道:“肯定是因为您刚刚不敲门就进来了,人现在还在汇报工作,被打扰肯定不舒服。”
还连累了我!
宋宇半信半疑:“不会吧,以前也没敲过啊。”
“这是你们公司的工作服?”许纪冷不丁地开口,把我与许纪吓了好大一跳。
宋宇没反应过来是在问他,但我不知道为啥一下秒懂,默默往宋宇身后移了移。
许纪的脸色更阴沉了,他阴恻恻地盯着宋宇:“太短了,对女性员工很不友好,希望贵公司能即使改正。”
我不自在地往下扯了扯裙摆,真的挺短的,当时工作服发下来的时候我就这样觉得了。
可大家都穿,也没人提出异议,我当然也得跟着。
宋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表情不怎么好的许纪:“懂了,连夜叫工厂赶制裤子。以后宋氏集团的工作服全是裤子!”
因为我们的到来,许纪让刚刚汇报工作的几位经理暂时停止,而我们转至会客室谈合作相关事宜。
刚一坐下,许纪冷着张俊脸拿他的衣服将我的腿遮得死紧。
宋宇见了,一脸吃到屎的表情,小声嘀咕了句:“矫情死你们。”
我也不敢吱声,许纪冷冷的声音传来:“有问题?”
宋宇赔着笑:“哪有问题啊,我敢有什么问题啊。”
18
许纪的工作能力很强,这一次我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合作的事情几乎是几下就敲定。
宋氏想和许氏合作很简单,只要我能在许氏跟进就行。
和宋宇回公司后,宋总将我叫进了办公室委以重任:“岁欢,你也看到了,我们公司能不能飞上枝头可全靠你了。”
我拖了把椅子:“可以坐吗?”
宋宇点头:“当然。”
我在宋宇的对面坐下,我将手搭在桌子上,语气平静:“宋总您和许总认识吧。”
宋宇一点也不掩饰,跷着二郎腿:“从小玩到大。”
我看着宋宇的眼睛问出心中的疑问:“所以这次和许氏合作会派我其实是……”
我还没说完,宋宇就接过话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早就定下的。岁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许纪这犟种就是喜欢你,想了这么久,人好不容易迈出一步,你就别退了吧。”
宋宇这么直白反而让我无所适从:“我和他不适合。”
“得了吧,矫情死你们。许纪那犟种因为念着你这么多年就没谈过恋爱,都已经被外界传喜欢男人了。
“都成年人怕这么多干什么?处着不合适到时候分就是了。那人才活多少年啊?别后面错过了,又自己一个人可劲儿后悔。”
宋宇的话让我陷入了沉默,宋宇叹了口气,暴躁地挠了把自己的后脑勺:“难搞哦,你们,两个犟种。”
宋宇起身拿起烟盒,刚想点烟,动作顿了一下,问我:“烟瘾儿犯了想来根,介意不?”
我摆手:“不介意,您抽。”
宋宇点燃烟叼在嘴里:“你高考后有人资助了你爸的医药费,你爸现在还躺着,资助每月准时到账。岁欢,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那人就是许纪吧。”
“啊?”宋宇触及到我诧异的眼神不敢相信,“不会吧,这么多年你不知道?”
“我看了的啊,打款人不是姓谢吗?”
宋宇给我竖了个大拇指:“许纪竟然说你聪明,说你一定会知道,可把他一定坏了。”
我还是不解:“那为什么姓谢啊?”
宋宇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许纪他妈姓谢,不怪你,怪许纪自己打个款还得绕个弯,咋的,他自己名儿见不得人啊。”
我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没告诉他啊,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宋宇抖了抖烟灰:“喜欢你的人怎么可能会忍得住不去了解你嘴硬的缘由。
“我给你说这些也不是让你因为感动而接受许纪,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这个世界就是有人这么爱你。”
我的心因为这句话颤了又颤,为了不失态,我起身将椅子放好:“谢谢宋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宇点了下头:“行,明天记得去许氏报到,喜不喜欢是一回事,我们宋氏集团可靠你了。”
“好。”
19
我这个菜鸡,说是代表宋氏集团跟进这个项目,但
其实也做不出什么好方案,更别说是让许纪满意的方案了。
所以几乎是许纪手把手教我的,这个状态跟他高中给我讲题的状态太像了。
要知道这可是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许纪啊!这可是连对自己都严苛到不行的许纪啊,而他对我这个外来员工竟然有着无限的耐心。
许氏集团的人惊讶地发现,我这个外来的小员工竟然能和他们的老板和平相处,还不挨骂!
因为这个,许氏集团的员工快把我给供起来了。因为他们亲眼看见,我捡东西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许纪紧张得要死的样子。
第二天,办公室里的所有桌子全部换成了圆角。
每次汇报工作时,听着我这烂得一批的方案,其他人忍不住提意见时,我们许总坐在首位:“这次有进步,很不错。”
我眼睛发亮地看着他:“真的吗?我其实也感觉到自己这次的方案比上次好诶!”
许纪不自在地避开我看他的视线,耳尖可疑地红,语气却极为地认真:“嗯,有进步。”
其他人默默地闭上了嘴。
很难相信,一个月后,我这菜鸡做出的方案竟然被许纪直接拿去竞标了。
而且还成功了!
我紧张得手心都快抠破了,许纪却对我有理所当然的自信。
所幸结果是好的,但不得不说,许纪是真的大胆啊。
晚上的庆功宴,许纪带我去了单独的包厢。
宋宇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很美的女人,气质特别优雅,但又说不出的乖。
20
不知道为啥,看起来特别眼熟。
我的雷达控制不住响了起来。
女人熟稔地坐在了许纪身旁,而许纪看了我一眼,竟然没有拒绝。
女人一会儿歪头撑着脸看他,一会儿笑着看他。我死死盯着,许纪不看我,一个劲儿地低头吃东西。
女人手指夹着一张房卡似的东西,当着我们的面推给了许纪;“记得来找我。”
宋宇没说话,看好戏似的坐在中间。
终于,我忍不住了。
许纪抬头看我,我勾着唇,往椅子上一靠,将酒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我起身撩了下头发,接过女人手里的房卡,笑得一脸媚意:“不好意思啊,他今晚有约了。”
说着,动作自然地牵过许纪的手。
许纪满眼地不敢相信,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眸子
上,他就这样任由我牵着。
女人没说话,好笑地看着我们。突然,宋宇笑出了声:“行了诺姐,咱们懂事点,把空间让给两位犟种。”
女人歉意地对我笑了笑:“抱歉啊小欢,一切都是许总给得太多了,不然我一定不会配合他演戏。过来人经验,喜欢就冲!我们走了,你们俩聊。”
我看着女人的背影发呆,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眼熟了,我在杂志上看过她!
国际著名珠宝设计师,金城周氏集团最年轻的代表女设计师,听说和周氏集团的总裁是一对。
搞半天他们竟然认识,和许纪独处,我酒醒了一大半。
许纪现在温顺得不像他,眼睛盯着我们牵着的手,克制地弯着自己的嘴角。
我想抽回手,他反握住我,收紧了力道。
我小声地说:“许纪,我刚刚喝了点就上头了。”
许纪眼里有点委屈:“我喜欢你。”
我的心跳漏掉好几拍:“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许纪看我的眼神很专注,像高三告白那般:“你别急着撕开自己来证明你有多不好,在我这里你很好,至少在我孤寂的世界里,你是第一个走进来看的人。”
“岁欢,我这个人认死理,第一眼确定了我就放弃不了。”他的声音好低好低,“说实话,还要不要我靠近你?”
我忍了又忍,终于颤抖着声线:“要的。”
许纪眼睛比我红得还快,委屈得不行:“快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还要嘴硬。”
21
我和许纪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许纪问我给他的备注是什么。
我一脸“完蛋,我还没改”的表情。
他黑着脸拿过我的手机看,果然,上面写着:“许氏集团老大:大许”。
他咬着牙自己给自己改了备注,我拿过一看,他改成了:“幺幺”。
我好笑地看着他:“怎么,原来我们许总想让我叫他幺幺啊。”
许纪不自在地避开我的眼神,签几亿单子都不眨下眼的他此刻耳尖红透了,嘴还是硬的:“没有,只是这个叫起来比较亲近而已。”
“哦,这样啊。”我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突然凑近他耳边,“幺幺,你好乖啊。”
许纪低骂了声:“靠。”
头埋入我的脖颈:“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好不好。”
我摸了下他的头:“幺幺。”
许纪抱紧我,很轻地回了我一声:“嗯。”
22
记得许氏和宋氏集团刚合作的时候,我在晚上收到了许纪的微信好友申请。
加上好友的第一条消息,是他冷漠地甩了两个字过来:【备注】。
当时我在那边深思熟虑了半天,回复了一个:【宋氏集团小岁】。
许纪沉默了半天,发来了个语音。我点开,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岁欢,你要气死我。”
当时的我没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后来在一起明白了。
因为我也问过许纪他给我的备注是什么,他拿给我看,告诉我这是高中时期就给我的备注。
我看了一下,不是宝宝,也不是乖乖,是:“camellia”。
我不懂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个备注,问过许纪,许纪不告诉我。
直到一个月后许氏集团的新款香水上市。
发布会上,许纪亲自介绍了这款香水的名字。有记者问他:“许总您好,请问为什么要叫 camellia 呢?有什么寓意吗?”
我站在台下,我与在场的人一样好奇,因为这是他给我的备注名。
许纪笑了一下,记者疯狂地按着快门,许氏集团的总裁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不爱笑啊!
一向凉薄的他眼里带着柔意,低沉有力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至会场每个角落:“camellia 的花语是理想的爱,可以给喜欢的人这样备注,我觉得很美好。”
现场的灯光向他那里汇聚,但他的眼眸里只看得到我。
23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又一次路过了那个巷子口,这是我与许纪故事开始的地方。
幼稚的我单枪匹马去复仇,许纪就这样单手抱着书静静出现在了巷子里,而英雄救美的戏码永远不会过时。
这一刻,本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汇集到了一起。
十几岁的喜欢本就是冲动而又美好的,不管怎么嘴硬,略快的呼吸节奏都在说着乍见之欢的惊喜。
那时候光是看你一眼我都要克制自己那颗需要狂跳好久的心脏。
是隐晦,是青涩,是关乎我一个人的秘密。
送许纪的那份雏菊是当时的我靠他最近的距离,它在说着我内心深处不敢说的话语。
是什么呢?是深藏暗恋隐晦的爱。
24
写到最后,我在想应当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拿来形容 18 岁的
你?
是不管过了多少年,我都仍会怀念那段倔强却又如此盛大的时期。
那年夏天午后炽热,六月紧张又繁忙,试卷和书本被抛向天空,隔着栅栏的日落晚霞是上天的奖赏。
18 岁,即使反复地讲,它也应当是最动人的故事情节,因为足够热烈,也足够轻狂。
在这个年纪我们不需要去解释自己灰暗的那一部分,带着缺憾拼命绽放的青春也精彩得要命。
喝酒,恋爱,纵情高歌!
没有人能赢过巅峰时期 18 岁的你,连你自己也不行,因为风华正茂的少年永远不会输,不要胆怯,要轰轰烈烈。
所以,请别再怀疑自己是不是主角。这个毫无根据又极度自信的时期,应该被热情充斥。
我希望你也是!
正文完。
番外一(阴谋篇)
许氏集团的顶楼,男人坐在主位翻看着井城北面的项目开发文件资料。
宋宇自顾自坐下:“许总少有时间能和咱们这些人联系啊,啥事儿啊?”
许纪合上文件,身上的冷意还没来得及褪去:“你对井城北面那个生意有兴趣?”
宋宇跷着二郎腿摆手:“在你面前我敢有兴趣?我让我公司的人直接连竞标都没准备,反正也赢不了你。”
许纪抬了下眉,微勾了下唇角:“你感兴趣竞标我可以和你合作。”
宋宇满脸不信:“这么大生意你愿意分我一杯羹?我们友谊都到这地步了吗?”
许纪手指叩着桌面,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宋宇,里面像是藏着某种执念:“你们公司有个叫岁欢的员工吧,这次的项目让她跟进。”
“她?”宋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那家伙一单生意都没谈成过,她能争得过那么多对你虎视眈眈的小公司?”
许纪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那双凉薄的眼里染上了几分柔意:“没关系,我会教她怎么攻下我。”
宋宇笑了一下,眼里带着戏谑:“行啊,我们的许总原来藏得这么深。”
番外二:许纪篇
1
我从未想过岁欢这个名字会在我的生命中这么重要,以至于都分开了那么久我竟还是非她不可。
外界把我传得过于神乎其神,但没人知道我幼稚到一直赌着一口气,在无人的角落自己和自己较着真。
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她的时候我都告诫自己,不要过界,她都不喜欢你,
争气点行不行?
此刻应该没人相信我是那个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许总。
可在思念叠加到我自己实在难以消化的程度时,我的死要面子终于败下阵来。
我固执地认为:是她先闯入我的生活的,怎么能没经过我的允许就离开?
那天晚上,阳台落了一地的烟头,那份想要靠近岁欢的心情已经强烈到无法克制。
脑子里把高中时期的记忆想了一遍又一遍。
2
我与岁欢的开始只因我在小巷子里救下她,明明我不爱管闲事,可那一天我看见岁欢被人欺负,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伤,白皙的手腕被搞得通红。
明明那么狼狈,却还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抓着她头发的女生和旁边的男生正肆意嘲笑着她。
我认识这些人,隔壁学校有名的小混混,不知怎的我想替岁欢出这口恶气。
我迈着脚步进去,将自己身上的包递给了傻愣愣的她。
我想我应当永远也忘不了,当所有小混混躺在地上,我站在他们中间问岁欢,他们哪只手打的你时,岁欢那发亮的眼睛。
她眼里的崇拜完全不加掩饰,而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直白的眼神。
3
我没想到她竟然和我一个班,我很少关注班上的人。
因为这件事,她自顾自地向老师要求调换了位置,身后传来拉开凳子的声响,岁欢坐在了我的后面。
她用笔戳了戳我,动作很轻,却特别痒。
“许纪同学。”
我回头看她,冷着一张脸:“有事?”
岁欢眼睛笑得弯弯的:“没什么事,就给你说个哈喽。”
她自顾自地开始介绍着自己:“许纪同学虽然我们一个班,但你肯定对我也没什么印象。我叫岁欢,岁岁平安的岁,年年欢喜的欢,是这两个字哦。”
我看着她,表情冷淡,但却清楚地听到了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
她又戳了戳我:“许同学,今天的日落格外的美诶!”
我很少关心过这种景色,但这一刻,我停下笔,看着窗子外那染红了半边天的日落。
岁欢脸上的笑意灿烂,我不自觉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她在很认真地欣赏窗外这短暂美好的天空。
我握在手里的笔紧了又紧。
是的,好美。
我是说,那天的日落真的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