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节 偶遇天时
第 48 节 偶遇天时
穿到校霸身上,我们轮流控制身体。
每当他摆烂不想学习的时候
我就阴恻恻地威胁:“不学?那我就丢光你的脸!”
校霸忍辱负重:“你狠,我学!”
1.
一觉醒来,我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
起猛了,不确定,再看看。
我尝试动起来,腿在前面跑,身子在后面追。
这种没有逻辑的感觉,一定是在做梦,我可太喜欢了!
我一会做萝莉内八,声音夹起来:“妮可妮可酱~”
一会模仿举起手来里面的外八鬼子:“八嘎!”
一道羞恼的男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你他妈在干什么?!”
我吓得弹射起步,在房间里疯狂转圈、尖叫、阴暗扭曲的爬行。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那个男声再次响起,我发现居然是脑子里传来的。
“你他妈别转了,我头晕!”
冷静下来后,我尝试用意识跟他说话。
“你好,我一醒来就成这样了,这是你的身体吗?”
神奇的是,我可以感知到他跟我现在是共生的状态。
他沉默两秒,声音平静了许多。
“这是我的身体,你是谁?”
我愣住,因为我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习也是一等一的好。
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叹了口气:“我也许是龙傲天吧。”
他吸了口气:“...我看你是神经病!”
呜呜,好暴躁。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别问了我失忆了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梁景时,是书里的校霸痴情男二,俗称沸羊羊。
他整天不思进取,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好人干的事他是一点不干。
因此是校草男主迟煜的对照组。
但转学生女主莫星纯的到来让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成为了情敌。
只因为女主下雨天给了梁景时一把伞,他就坠入了爱河。
但 U1S1,如果你是女主,你会选谁?
那正常人肯定选择努力上进又帅气的校草了!
所以拉扯了快一本书后,梁景时最终为了救女主被小混混一砖头拍死了。
但从此在女主心里有了一个谁都无法替代的位置,每年清明都会收获女主的一捧菊花。
我绘声绘色地说,梁景时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嘴硬:“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
我同情地说:“啊对对对,不是你,正常人谁会半夜去揍邻居的哈士奇啊。”
这是原书中提到过的一件事,是他六年级的时候干的。
这暴脾气嫌哈士奇太吵,哐哐给狗几个大嘴巴子。
后来这货真正意义上的人见人厌,狗见狗嫌。
梁景时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我读取到了他羞耻得想脚趾抓地的意念。
于是我十分贴心:“没事,我帮你抓,你看。”
甚至用脚趾给他比了个心。
梁景时:“......”
我煞有介事:“看来我的任务就是防止你成为沸羊羊,然后努力学习,成为龙傲天!”
他沉默两秒:“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为什么要努力学习?”
“当然是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巅峰啊!”
梁景时十分欠揍地说:“可我家有花不完的钱。”
我沉默了,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你不学,我就丢光你的脸!”
他最终咬着后槽牙妥协了。
2.
第二天,梁景时顶着俩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去学校了。
因为昨天累了一晚上。
好消息是梁景时又拿回了身体控制权。
坏消息只能维持两个小时,我们得轮流掌控这具身体。
由于我刚夺舍还不适应新身体,导致腿和上半身各走各的。
正常人
走路的时候身体也会随之轻微摆动。
我倒好,要么咒怨索命,要么丧尸围城。
除了正常人的姿势,我都能做到。
梁景时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黑,骂了我半个小时。
我鸭子坐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看到这个活零活现的姿势又气得骂了我半小时。
梁景时生无可恋:“请问你是没走过路吗?”
我喃喃道:“我是阿飘,应该没走过吧?”
他愣住了。
半夜猛地爬起来,给了自己一个大逼兜。
“我真该死啊!”
被他扇醒的我:“?”
一晚上没睡好,他第二天起床气比鬼还重。
校门口,冤家路窄,居然遇到了男主迟煜。
这俩是死对头,迟煜看不上不学无术的梁景时。
梁景时:妈的,最烦装 X 的人。
啧啧,那气质样貌,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
皮肤白皙,天生一双桃花眼,右眼角有颗泪痣更是妙笔生花,在阳光下显得潋滟多情。
偏偏又清冷禁欲,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知俘获了多少女孩的芳心。
迟煜皱着眉朝梁景时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立马收回视线,像看到某种脏东西。
我暗自感叹:“他是二班的吧?”
梁景时:“你怎么知道,那本书也说了?”
“不,因为他帅得很不一般。”
好冷的笑话,把梁景时的声带都冻坏了。
他声音很冷:“怎么,你看上他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
“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都能扯到这上面,沸羊羊,你的恋爱脑不会是爱心形状的吧?”
他噎住,然后扭扭捏捏地飘出一句。
“我不比他帅?”
梁景时长得确实不错,眉眼锋利却又带着少年气,棱角分明的脸像是造物主的精心雕刻。
周身散发着一股又丧又狠的气质,一看就是个狼灭。
忘了说,他一米八五,八块腹肌。
我现在已经把梁景时当成自己人了,毕竟穿同一条裤子。
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放心,你比他帅多了。”
他没有理我,只是路过楼梯间的镜子时,看到他耳尖红红的。
哟哟哟,表面上暴躁老哥,揭开面具,居然是个纯情少年。
一到教室,他就趴在桌上睡觉。
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了,甚至老师也不管他。
我在他空荡荡的脑子里循环大喊:“起来学习!”
嚯,还有回音。
他被我闹得直接站了起来,桌椅发出很大的动静。
全班人都停下来看他,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梁景时,你又闹什么?”
他皱着眉,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就在这时,两小时到了,身体掌控权轮到我手上。
面对这么尴尬的场景,我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老师,我是想回答问题来着。”
全班同学:???
梁景时又羞又气:“闭嘴,你这是抹黑我的形象!”
我:“......”
他的形象难道还能更黑吗?
后排头号小弟陈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扯了扯梁景时的衣服。
“时哥,你鬼上身了?!”
我:“......”
梁景时:“......”
好敏锐的洞察力。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严厉:“那你说说这道题怎么解?”
这是一道关于三角函数的题,看上去比较简单,但很容易忽略条件,掉入出题者的陷阱。
我看了几秒,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几种解法。
在万众瞩目中,我十分自信地开口。
话落,全班寂静无声。
数学老师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不错,这个解法很简便,大家给梁景时同学鼓掌。”
众人还没从学渣一夜逆袭的震惊中回过神,他们一脸呆滞。
陈靖以及后排的小弟率先鼓起了掌,大喊:“时哥牛逼!”
同学们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数学老师笑着看向梁景时。
“继续努力啊,坐下吧。”
我得意洋洋:“怎么样,爽不爽?”
梁景时没说话,但他的意念却传递出一种羞耻中带着一丝隐秘骄傲和喜悦的情绪。
如果他是一尾虾,现在应该已经熟透了。
我一抬头,恰好和迟煜对上视线。
迟煜的眼神里看不清情绪,不到一秒就收回了视线。
我乘机拱火:“梁景时,他在挑衅你!”
梁景时果然炸了。
“他算老几,不就是学习成绩好一点吗,老子随便努努力绝对碾压他!”
“很好!下课咱就去给他下战书,这次期末绝对考赢他怎么样!”
梁景时又开始装鹌鹑。
我冷呵了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怕比不过迟煜丢人吧?”
他嘴硬,恶声恶气:“我才不怕,比就比,谁怕谁!”
很好,上钩了。
3.
我走到迟煜面前,遮住天光,带来一片阴影,像极了反派出场。
他头也不抬,甚至笔都没有停顿过,完全忽视了我。
这我能忍?
“喂,迟煜,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周围玩闹的同学已经停了下来,此刻眼里满是吃瓜的光亮。
迟煜依旧没有回应。
梁景时恼羞成怒,在脑子里破口大骂,脑仁都快被他震碎了。
我感到头疼,硬着头皮开口:“你怎么不回答,不敢?”
他终于抬起了头,脸色冷峻,丝毫没有把梁景时放在眼里。
“我回了,回了沉默。”
我:“......”
陈靖和几个小弟一听就炸了,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拍了拍桌子。
“喂,书呆子,你是怎么跟时哥说话的?”
我一惊,连忙拉住他。
“咱又不是混社会的,你这么冲干什么,给人道歉!”
陈靖一脸不可置信,眼里满是委屈。
“时哥,你......”
梁景时沉默了很久,弱弱开口:“陈靖也没做错什么......”
我打断他:“这里是学校,他一股社会风气,现在不纠正,等以后出去犯事了才纠正吗?”
“正因为你是老大,你更有义务把你的小弟带回正道!”
梁景时:“...知道了。”
在我不容置疑的态度下,他不情不愿地道了歉,然后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迟煜停下笔,眉头紧促,眼底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耐烦。
“梁景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自信开口:“我是来给你下战书的,这个学期我的成绩一定能超过你。”
“噗哈哈哈......”
吃瓜的同学哄堂大笑,像是听到什么千古笑话。
一个胖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他走到我面前,脸上鄙夷之色不
加掩饰。
“迟煜可是年级第一,就你这个吊车尾的,也敢跟他比?”
我嗤笑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梁景时十分崩溃:“...你别说了,求你了,我脸都丢尽了!”
气氛诡异地凝固了一瞬,然后他们笑得更加夸张。
小胖子笑得面红耳赤:“你以为你是龙傲天?”
梁景时:“......”
我哼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小胖子笑不出来了,满是横肉的脸略显扭曲。
“梁景时,你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有本事跟我打赌啊!”
我:“哦?赌什么?”
小胖子:“比这次期末的成绩,谁要是输了,就退学。”
他神情倨傲,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梁景时告诉我,这个小胖子叫余亮,也是年级前十,非常讨厌梁景时。
如果说迟煜是看不上他的话,余亮就是赤裸裸的针对了。
他是纪律委员,那个记过本上基本全是梁景时的名字。
梁景时冷哼了一声:“就跟他比,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思忖了两秒:“你不会是借口不敢跟迟煜比吧?”
他回答了,回了沉默。
也是,迟煜年级第一,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我答应了余亮,周围同学满是同情地看着我。
我:“等着瞧,且看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梁景时:“...你是不是龙傲天小说看多了?”
迟煜同桌兴致冲冲地问他觉得谁会赢。
他笔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无聊。”
我和梁景时同时沉默了。
怎么办,我们好像被霸凌了。
......
语文课上,班主任笑着介绍了一个新的转学生。
“大家好,我叫莫星纯,以后就是同学了,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讲台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皮肤白皙透亮,美得像洋娃娃。
她落落大方地环视台下的同学,几个男同学红着脸低头整理发型。
莫星纯看到迟煜的时候,视线停顿一瞬,眼神有些复杂。
现在是梁景时控制身体,我笑嘻嘻地吃瓜。
“哦豁,女主不会第一眼就看上男主了吧?”
梁景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跟练习题作斗争。
他声音冷淡:“别看了,这道题怎么做?”
我:“......”
好自觉,我很惭愧。
就在这时,全班安静下来。
莫星纯径直走到梁景时旁边,露出了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
“同学你好,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梁景时是校霸,大家都习惯他一个人霸占两张桌子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要求跟他坐同桌。
我愣住了:“什么情况,她不是应该坐在迟煜后面吗???”
梁景时看向她,神色冷漠:“我习惯一个人坐。”
她像是没有想到梁景时会拒绝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余亮嗤笑一生,声音很大:“你当学校你家开的?”
班主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某种程度上,梁景时家确实给学校捐了几栋楼。
莫星纯反应过来,勉强笑笑:“没关系,我坐其他位置好了。”
她坐在了梁景时斜对面,不近不远的位置。
插曲过去,班主任继续上课。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节课下来,她看了梁景时不下五遍,眼神复杂,像是感伤又像是庆幸。
梁景时被她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有些烦躁:“你不是说她喜欢迟煜吗?”
我:“呃,书里是这么写的,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莫星纯不会重生了吧?
她重生后意识到梁景时才是她的良配,然后迟煜追妻火葬场,梁景时上位。
梁景时听完我的猜想之后沉默了很久。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我心中也有种强烈的失控感和恐慌感。
要是莫星纯真的喜欢上了梁景时,我会消失吗?
4.
放学后,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是原书中梁景时喜欢上莫星纯的第一个重要剧情。
教学楼前,莫星纯果然叫住了梁景时。
“梁景时,你没带伞吗,我们一起回家吧!”
她拿出一把伞,眼里亮晶晶的,笑容里满是笃定。
梁景时淡淡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带伞了。”
说完他从包里抽出一把黑色的伞,扬长而去。
这把伞还是我出门
塞在包里的。
莫星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雨水落在伞面上,哗啦啦的,四周是车来车往的声音。
我和梁景时一路无话,异常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下步伐。
“你...不想让我喜欢莫星纯?”
我慌乱一瞬,想到他可以读取我的意念,便破罐子破摔。
“如果我们改变不了剧情,你喜欢上她,我很可能会消失。”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他们在一起,我就一定会消失。
“不会的!”他的声音陡然紧促,“我不会让你消失!”
我怔愣住,大脑空白一瞬。
梁景时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立马补充。
“我的意思是,高中生的任务是学习,我不谈恋爱,你可别想歪!”
这句话让我渐渐放松下来,复杂的心绪被抚平。
我欢快地说:“行,那考清华吧。”
梁景时:“......”
......
迟煜破天荒地迟到了,身上都是伤口,鼻梁处贴了创可贴。
莫星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题。
这本小说大部分是写男女主的感情,关于家庭背景很少描写。
我只知道迟煜家境贫寒,但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最终考上了清华大学,前途一片光明。
陈靖拍了拍我的后背,有种吃瓜第一线的激动。
“时哥时哥!你知道为什么迟煜受伤不?”
看到他的故弄玄虚的表情,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凑近我耳边:“我昨天和浩子他们在巷子里看见一群人在围殴他!”
我震惊了,还有这种事?
陈靖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腼腆害羞。
“那啥,你之前不是教育我们要好好学习,重新做人嘛,我们昨天看见了之后就在外面大喊警察来了,把那群混混吓跑了,帮了他一把。”
他小心翼翼看我脸色:“你不会生气吧?”
陈靖还顾念着梁景时和迟煜是死对头,怕他生气,他真的,我哭死!
梁景时:“跟他说,我不生气,我挺开心的,他长大了。”
我:“......”
陈靖被夸之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挠了挠头:“不过他们跑
的时候还说今天还要去找迟煜麻烦,咱们要不要管啊?”
我收了笑:“应该问题不大,你们别管了。”
迟煜是男主,不会有什么问题。
......
放学后,看着迟煜离开的背影。
我试探道:“要不跟上去看看?”
梁景时默了默:“...行吧。”
我们一路尾随到一个破旧的小区。
二楼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动静很大,迟煜顿了一下,突然拔腿往楼上跑。
我有些紧张:“不会出事了吧?”
梁景时没说话,他也往楼上跑。
二楼没关门,房里所有的家具散落一地,被砸了个稀碎。
迟煜沉默地站在客厅,他抬起头看到梁景时,双眼失焦。
“怎么,来看我笑话?”
他声音机械沙哑,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
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
带头的那个看到梁景时,扯起嘴角吹了个口哨:“哟,带同学来家里玩啊?”
梁景时脸色冷漠,眼神狠厉。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犯法懂不懂?”
他们一听这话就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犯法?这小子那个赌鬼爹欠钱不还不犯法?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们了!”
迟煜垂着眼,面色阴翳一片,两侧手臂青筋暴起。
我怔住了,小说的剧情是迟煜父亲去世,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很多都是一笔带过。
梁景时看向迟煜,那群壮汉还想拿着棍子想靠近他。
他淡淡开口:“我替他还,你们都给我滚。”
迟煜猛然抬头,黑沉的眼眸情绪复杂无比。
那群壮汉从一开始的惊疑到收到转账过后的喜笑颜开。
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他们离开过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迟煜盯着梁景时,嗓音哑得厉害。
“为什么要帮我?”
梁景时耸了耸肩,一如既往地拽:“矫情什么,又不是不要你还。”
...他果然是氛围终结者。
迟煜反倒是松了口气,他对着梁景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谢
谢。”
梁景时:“不会笑可以不笑,我会做噩梦。”
迟煜:“......”
我:“啧啧,明明帮助别人心里可开心了,还要装作不在意。”
梁景煜瞬间跳脚:“闭嘴!”
迟煜手机响起,他接通过后脸色立马凝重起来。
“我要去趟医院,你先走吧。”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下楼。
看着熟悉的背影,我试探道:“要不...送佛送到西?”
梁景时:“......”
到了医院之后,才知道住院的是迟煜妈妈,她病情加重,需要尽快手术。
但迟煜拿不出钱。
他握着母亲的手,双眼通红,脸上满是自责。
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过于残忍了。
梁景时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出门交齐了手术费。
准备离开的时候,迟煜追了上来。
他跑得很急,额头沁出了薄汗,嘴唇微微翕动。
“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你。”
梁景时第一次被人正儿八经地道谢,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我灵光一闪:“要不然让他当你家教老师,给你辅导吧!”
梁景时不大乐意:“这不是有你?”
我:“......”
我该怎么委婉地表示让他换个人霍霍呢?
梁景时自从和余亮打赌之后就变得格外勤奋。
但他半夜还拉着我做题就是他的不对了。
没等我组织好语言,他就松口了。
梁景时看向迟煜:“要不你当我的家教吧,我给你开工资,成绩上来了还有奖金,怎么样?”
迟煜一愣,显然没想到梁景时会这么说。
他思考了几秒就果断点头。
梁景时其实心里挺柔软的,他看出迟煜的窘迫,也愿意不计前嫌拉他一把。
我看着这一幕,十分欣慰。
梁景时勾了勾嘴角,哥俩好的拍了拍迟煜的肩膀。
“那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家吧,我们日夜奋战。”
我:?
迟煜的眼神有些微妙,默默后退一步。
医院里人来人往,听到这句话,众人立马停下来吃瓜。
感受到周围好奇的视线,梁景时脸色通红,他炸毛似的嚷嚷。
“我的意思是,你得帮我考上清华!”
迟煜松了一口气,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恐怕有点难。”
梁景时:“......”
5.
迟煜住进了梁景时家里。
他真的做到了挑灯夜读、日夜奋战。
而且,他很聪明,很多知识点都能举一反三。
迟煜也很适合做老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段时间下来,他们已经成为了好兄弟。
班里的同学看到梁景时和迟煜同框的冲击力不亚于看到林黛玉倒拔鲁智深。
莫星纯看到这一幕眼里惊疑不定。
这段时间,她每天坚持给梁景时送早餐,还是他最讨厌的水煮蛋和牛奶。
每次都被陈靖吃了。
他笑得贼兮兮的:“时哥,我看她是对你有意思,这么漂亮,不考虑考虑?”
莫星纯身体稍微往这边侧了一些。
现在是我控制身体,心情有些复杂。
梁景时声音带了点不耐烦:“让他闭嘴!”
我声音微微拔高,确保莫星纯能听到。
“学生不能早恋,应该以学习为重。”
她身体颤了颤,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书。
这下她应该能暂时放弃了。
结果她不但没放弃,反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梁景时,这道题怎么做啊?”
她拿着数学练习册走到我旁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
我心情复杂地给她讲了解题方法。
莫星纯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谢谢你...我之后还能找你问问题吗?”
她小脸微红,撩了撩鬓角的碎发。
我无言以对,梁景时已经开始烦躁了。
“我自己都学不完,哪有时间教她,你赶紧给我拒绝!”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余亮听到之后嗤笑一声:“莫同学,你居然找一个吊车尾的人问题目?”
莫星纯脸色冷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
余亮被她噎住,脸色十分难看。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迟煜恰好拿着一张试卷过来。
我眼睛一亮,立马对莫星纯说:“这是年级第一,你可以问他!”
迟煜:?
莫星纯看到迟煜
,瞳孔颤了颤,脸色发白。
她含着泪瞪了我一眼,直接跑出了教室。
我:?
我靠,怎么办,要去追吗?
陈靖那货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催我。
“时哥,快去啊,不然出事咋办?”
我只能咬着牙跑出去追,还瞪了一脸懵的迟煜一眼。
都怪男主不给力!
我这一追,班里的人都开始起哄。
梁景时气得声音发颤:“你这一追,我被人唠一辈子!”
我也怒了:“那不然出事咋办!”
莫星纯跑到了小树林,蹲在地上开始哭。
小说里她经常和迟煜在这约会。
我给她递了张纸:“擦擦吧。”
她诡异地顿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我:“......”
梁景时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哭得我脑仁疼,能不能让她停下啊。”
我叹了口气,软了语气决定摊牌。
“莫同学,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现在并不打算谈恋爱。”
她扬起头,泪眼朦胧。
“那你打算干什么?”
我十分坚定:“我的目标是考清华!”
莫星纯怔怔地看着我,一时之间忘了哭。
“所以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心意,回去吧。”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
“为什么...你和迟煜关系变得这么好,你不是讨厌他吗?”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女主喜欢男二就算了,还讨厌男主!
我搪塞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在背后大喊:“我不会放弃的!”
我立马跑出了被鬼追的架势。
......
回到教学楼的时候,发现迟煜倚靠在楼梯口等我。
他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像是透过了灵魂。
我有些紧张:“你看我干嘛?”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泪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不是梁景时对吧?”
我和梁景时:“!!!”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扔下一颗惊雷。
我和梁景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被他送去研究所。
迟煜声音淡淡,却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放心,我不会说出
去的,但是......”
他看着我,笑得莫名其妙。
“你们俩真是一点都不像。”
我:“......”
梁景时:“......”
我咳了一声,装腔作势。
“其实我是秦始皇,助我考清华,我封你为护国大将军!”
迟煜:“......”
梁景时:“神经病。”
6.
这所学校大大小小的考试很多。
梁景时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成绩稳步直线上升。
虽然有些时候是我替他执笔,但也仅此而已,都是他说答案,我帮他写。
他的努力被各科老师和同学看在眼里。
但是也有人坚定不移地认为他在作弊。
余亮看完排名后气冲冲地跑到梁景时面前。
“你肯定是在作弊,哪里会有人短短半个月就进步上百名!”
其他几个看不惯他的男生也阴阳怪气。
“家里有钱就是好啊,可以为所欲为,我们这些没钱的注定给人家当垫脚石。”
“就是,他要是好好学习,母猪都能上树了!”
“哈哈哈哈......”
梁景时的脸沉了下去,他手背青筋暴起。
我知道,他在死死抑制自己想打人的欲望。
迟煜走了过来,面色极冷。
“别人在熬夜学习的时候,你们只知道吃喝玩乐。”
“等别人超过你们了,你们又开始阴阳怪气,长了一张嘴显着你们了是不是?”
陈靖也猛地锤了一下桌子,眼底全是愤愤。
“你们没看到我时哥这么大个黑眼圈吗,一看就是熬夜学习了!”
“哪像你们,嘴这么碎,一群垃圾!”
余亮和那几个男生脸色全都绿了。
众人看他们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梁景时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平静。
“余亮,咱们期末见分晓。”
余亮脸色铁青,手里的试卷被他揉了个稀烂。
梁景时有多努力只有我和迟煜最清楚。
他经常半夜三更惊醒,然后复习前一天的错题。
我劝他要劳逸结合。
他满脸严肃:“不行,我要考清华!”
我觉得他快走火入魔了,只能劝他并不一定非要考清华,别给自己太大
压力。
梁景时声音很平静,但却在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也许我考上清华,你就不会消失了。”
我愣了很久。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原来他执着于考清华,也是因为我吗?
我很感动:“北大应该也行!”
梁景时:?
......
这次过后,余亮也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
他跟梁景时杠上了一样,疯狂学习。
甚至午饭也不吃,边看书边在教室啃馒头,眼底一片青黑。
梁景时声音沉了下来。
“不行,我要比他还努力!”
我吓得连忙劝他,好说歹说他才打消了通宵学习的念头。
毕竟身体不是铁打的。
只有休息好了,学校效率才会高。
迟煜给他制定了适合他的学习时间表。
梁景时按照这张表格规律学习和休息,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他的分数在一次次考试中一路往上涨。
班主任和其他老师笑开了花,不知道在讲台上夸了他多少次。
同学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
不容置疑的是,梁景时的进步激励了很多人。
班里整体学习氛围更加浓烈。
莫星纯也没再来打扰梁景时。
更多时候,她都是默默看着他。
......
期末考在紧张的学习中悄然来临。
余亮双眼疲惫无神,甚至走路都有些恍惚。
反观梁景时,他适应了学习时间表,能够很好地调整学习和休息的时间。
走进考场时,余亮撞到了梁景时。
他看到梁景时精神奕奕的样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感叹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梁景时弯了弯唇角,平静地看着窗外的两只麻雀。
考试铃声结束,梁景时停下笔。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很平静,一定胸有成竹。
迟煜在走廊等他。
“怎么样?”
梁景时伸了个懒腰,十分自恋。
“太简单了。”
迟煜勾了勾唇,那双桃花眼里似有星光闪烁。
我看呆了:“我靠,好帅!”
梁景时笑意渐收,然后一巴掌把迟煜的脸推开。
“你挡到我看风景了,起开。”
迟煜:“......”
梁景时轻声哼了一声:“眼真瞎。”
我:?
7.
期末成绩出来了,梁景时年级第三,698 分。
迟煜依旧稳坐第一宝座。
班主人喜气洋洋地走进教室。
“这次期末,我们班的平均成绩都比以前高!”
班里一阵欢呼。
他看向梁景时,眼里满是激动和欣慰。
“大家都要向梁景时学习,短短一个学期,从一开始的年级倒数,从现在的年级第三,他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
“请梁景时上来讲两句!”
迟煜带头鼓掌,笑意中满是戏谑。
我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撺掇他上台。
他脸色微红,十分僵硬地走上讲台。
看到同学们鼓励的眼神,他渐渐松弛下来,深呼一口气。
“我没有什么秘诀,只有不断努力。”
“什么时候努力都不晚,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话落,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莫星纯怔怔地看着他。
之前嘲讽过他的人此刻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
余亮拿着成绩单,脸色惨白。
下课后,陈靖拿着成绩单昂首挺胸地站在余亮面前。
得瑟得像是他自己考了年级第三一样。
“喂,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余亮这次发挥失常,甚至掉出了前十。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众人嘲笑的眼神。
“之前可是你自己要打赌的,不会现在赌不起吧?”
墙倒众人推。
其他人也开始附和:
“对啊,余亮一直针对梁景时,恨不得他退学,现在退学的不知道是谁哟!”
“哈哈哈,别说了,你看他都快哭了!”
余亮始终低着头,两颗泪水滴到成绩单上,晕湿了一大片。
梁景时皱着眉挥散了众人。
“赶紧回家,什么热闹都看是吧?”
他校霸的身份始终在众人心里挥之不去,生怕惹到他,纷纷散了。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余亮。
“这次就算了,别想太多,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我有些惊讶。
余亮猛地抬头,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他呜咽出声。
“对不起......”
陈靖还有些愤愤不平,别其他人拖着走了。
回去路上,我问梁景时。
“你不讨厌余亮吗?”
他看着远处的残阳,声音平淡。
“以前是挺讨厌他的,也想着超过他看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十分诧异:“你心肠这么柔软,是怎么当上校霸的?”
他瞬间炸毛,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耻。
“我可没霸凌过别人!”
确实,他甚至称得上校园反霸凌大使。
之前他看到厕所里有人被霸凌,当下把霸凌者按到水池里。
从此他的“校霸”名号就出名了。
8.
寒假正式开始,迟煜母亲也出院了,他回家照顾母亲。
原本以为只有我和梁景时一起过年。
没想到梁父回来了。
他们父子俩的眉眼很相似。
尽管人到中年,梁父依旧容颜英俊,气度不凡。
但是梁景时见到他的第一眼,脸就垮了下来。
梁父扶了扶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
梁景时绷着脸应了一声,然后径直上楼。
梁父习以为常,也没有叫住他。
虽然梁景时表面上没有波澜,但他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汹涌。
小说里他和莫星纯有过一次深刻的谈心。
他母亲早逝,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就去了国外。
梁景时一直是跟奶奶生活,在奶奶病逝之后,他就自己一个人住。
梁父偶尔会回来看他,但是父子俩的关系很不好。
甚至比陌生人还差。
他是恨他爸的,但又渴望父爱,想靠近,却又怯懦。
我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很不好。
“梁景时,你...没事吧?”
他垂着眼,像平常一样开始写练习册。
“我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连续错两道题了!
“我觉得,你可以跟你爸谈谈。”
他瞬间起身,
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什么好谈的。”
梁景时现在脑子一团乱,各种消极情绪反复上涌。
他躺在床上,用手背捂着眼,快要被深深的自我厌弃给湮没。
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我掌控身体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梁父。
梁景时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干什么?”
我没理他,敲开了梁父的书房门。
他抬眼过来,声音冷淡。
“什么事?”
我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我要吃你做的鸡蛋面。”
这是我从梁景时乱糟糟的想法中读取出来的。
梁父愣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书。
“行,我给你做。”
说着他就起身去了厨房。
梁景时现在已经羞耻得快要爆炸了,他拒绝跟我沟通。
当那碗热腾腾的面端出来的时候。
我使劲把香气往鼻孔里扇。
“梁景时,快闻闻看,是不是记忆里的香味?”
他装鸵鸟不理我。
我也不管,拿起筷子就开始吸溜。
梁父的眼神有些许复杂,像迟来的父爱即将萌芽。
等我吃完后,梁父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爸,我去学习了,麻烦您把碗洗洗。”
梁父:“......”
梁景时绷不住了,他声音微弱。
“那什么,我爸他应该没洗过碗......”
我理所当然道:“让他洗碗你爽不爽?”
梁景时:“...爽。”
“那就行了。”
我从梁景时乱入麻的意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开心。
......
晚饭过后,我又闯进了梁父的书房。
“爸,去给我买衣服!”
梁父:?
半个小时后,梁父坐在商场的沙发上,一头雾水。
我在品牌店横扫千军,看上的就让店员打包。
店员小姐姐脸都笑开花了。
梁父提着几大袋衣服,生无可恋地跟我进了一家玩具店。
我拿起迪迦的玩具就打算去前台付款。
他握住我的手腕,身体条件反射般一颤。
梁父脸色有些发青
,他斟酌了很久,缓缓开口。
“你已经长大了。”
我面不改色:“我就喜欢这个。”
“换一个。”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冷哼:“那你别后悔!”
梁父:“......”
梁景时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他急忙阻止:“别......”
但我已经躺在地上开始闹了,甚至做了两个臀桥。
“我就要这个,就给我买,不然我就丢光你的脸!”
周围人渐渐被我的大嗓门吸引过来。
梁父脸色由红转黑,他咬牙切齿:“买!”
我立马站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拍拍衣服。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要我整这么一出。”
梁父:?
这也是梁景时的意愿,他很羡慕那些能跟父亲撒娇的孩子。
我感觉到他的心结隐隐有些松动。
第二天,梁父的书房已经锁上了。
我使劲拍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在我锲而不舍地敲了十分钟之后,门终于开了。
他眼底青黑,面无表情。
“说。”
我抿了抿唇:“那个,我要去游乐园。”
“啪”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梁景时声音平静:“你别敲了,他不会答应的,再说我都多大了。”
但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失落。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喊。
“人家孩子成绩好都有奖励,我想让你陪我去个游乐园怎么了?”
门又打开了,他抱着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哦?你的成绩据我了解好像是倒数吧?”
一阵怒气烧得我四肢百骇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梁景时换回来了。
他眼底蓄出一层薄薄的雾气,冲梁父大吼。
但我已经躺在地上开始闹了,甚至做了两个臀桥。
“我就要这个,就给我买,不然我就丢光你的脸!”
周围人渐渐被我的大嗓门吸引过来。
梁父脸色由红转黑,他咬牙切齿:“买!”
我立马站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拍拍衣服。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要我整这么一出。”
梁父:?
这也是梁景时的意愿,他很羡慕那些能跟父亲撒娇的孩子。
我感觉到他的心结隐隐有些松动。
第二天,梁父的书房已经锁上了。
我使劲拍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在我锲而不舍地敲了十分钟之后,门终于开了。
他眼底青黑,面无表情。
“说。”
我抿了抿唇:“那个,我要去游乐园。”
“啪”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梁景时声音平静:“你别敲了,他不会答应的,再说我都多大了。”
但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失落。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喊。
“人家孩子成绩好都有奖励,我想让你陪我去个游乐园怎么了?”
门又打开了,他抱着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哦?你的成绩据我了解好像是倒数吧?”
一阵怒气烧得我四肢百骇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梁景时换回来了。
他眼底蓄出一层薄薄的雾气,冲梁父大吼。
“我的一切你都不在意,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
他吼完就跑出了门。
街上寒风刺骨,他穿得又很少。
我试探着开口:“要不加个羽绒服再离家出走?”
他听到这句话走得更快了。
哪怕冻得牙齿都在发颤也一声不吭。
真是钢铁般的意志,但两个小时后我会不会冻得直接消失?
旁边的小巷里突然传来
一阵猥琐的笑声。
“小妞,这么冷的天,让哥哥帮你取暖吧!”
一个熟悉的哭声响起。
“不要,放过我,求求你们......”
我和梁景时脸色一变。
他当机立断报警。
但是那群流氓不像只是调戏,我听到了撕扯衣服的声音。
一种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
还没等我回神,梁景时已经冲进去了。
他抄了旁边的一根棍子,将这群流氓打散,护在莫星纯身边。
她眼睛一亮,死死抓住梁景时的手,浑身颤抖。
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景时,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梁景时咬着牙呵斥:“你先放开我!”
带头的那个小混混手里已经拿着砖头了。
莫星纯眼泪不停往外流:“我好害怕!”
棍棒挥来,梁景时只能挡在她面前,生生挨了好几棍。
我气得发抖,却什么都帮不上。
等他好不容易安抚好莫星纯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被混混包围了。
带头的混混吐了口痰,恶声恶气。
“英雄救美啊,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砖头硬!”
他们一拥而上,围殴梁景时。
他拿着棍子死死抵挡,但还是挨了好几拳。
一个混混包抄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砖。
我惊得大喊:“小心!”
但梁景时已经来不及躲了。
这一砖头直接将他拍倒在地。
我听到莫星纯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说不出话,但他的意识在呐喊,让我别走。
眼前逐渐变黑,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梁景时跑过来。
他支撑不住了。
刹那间,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向上升起,离开了梁景时的身体。
黑暗包裹着我。
我的意识逐渐消散,也许真的要消失了。
再见了,梁景时。
你要活着。
9.
滴答、滴答......
我听到了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艰难睁开眼。
一张熟悉的俊脸在我眼前放大。
“是你吗,龙傲天?”
我:“......”
才做好了永别的
准备,不到十秒就又见到了。
怪尴尬的。
梁景时头上缠着纱布,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是怕我跑了一样。
我嗓音粗粝嘶哑:“看我干什么?”
他眼眶瞬间通红。
“原来你真叫龙傲天啊。”
是的,我想起来了。
我的名字就叫龙傲天。
我爸喜欢看龙王赘婿、落魄神医这一类小说,并将希望寄托在我妈的肚子上。
于是在我出生前,我的名字就在族谱上了。
我确实不负众望,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各个方面天赋都很高。
才初中毕业就已经学完了高中的所有知识。
在一次舞蹈选拔中,我得到了主舞的名额。
但住在我家的表妹陈思宜却用钱贿赂了选拔官。
我直接被她顶替了。
她从小就处处都想跟我比,但处处都不如我,心里已经扭曲了。
看着她得意的嘴脸,我心里毫无波澜。
只是勾起一侧嘴角,铿锵有力地说了一句。
“欺人太甚,这舞不跳也罢!”
她气疯了,直接将我从楼梯上推下来。
我摔成了植物人。
那个楼梯没有监控,她伙同那个选拔官掩盖了真相。
......
我面如寒冰,这笔债,是时候算算了。
查房的医生看到我坐起来了,吓得笔都掉了。
不一会儿,病房里挤满了人。
我妈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泣不成声。
“你都昏迷一年了,终于醒过来了!”
我爸也在旁边抹泪。
陈思宜心虚得不敢抬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我冷笑一声:“就是我的好表妹将我推下楼的。”
周围瞬间安静。
她面色惨白,尖叫起来。
“龙傲天,你诬陷我!”
我爸眸光一冷,下颌紧绷。
“傲天,你说的是真的?”
我妈也皱着眉,轻咬着嘴唇,显然是不信平常这么乖的孩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我翻了个白眼。
“既然不相信你们的亲生女儿,那我死了得了。”
他们连忙凑上来哄我。
“没有不信你,爸妈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陈思宜瘫软在地,抱着
我妈的腿求饶。
“我不是故意的,小姨,相信我!”
我妈叹了口气,招了招手,两个保镖进来将她带了出去。
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妈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爸妈,我们是真心将她当成家人的。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他们才注意到这么大一个梁景时。
我爸眯了眯眼:“这位是?”
他立马站直,脸色通红,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
“同、同学好,我是龙傲天的叔叔!”
我爸:“......”
我妈直接被他逗乐了。
他面红耳赤,脚趾抓地:“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梁父走了进来,神色担忧。
梁景时红着脸喊了声爸。
这对父子之间的气氛已经不再冰冷窒息。
看来这段时间他们的父子感情有了飞速进展。
我爸看到梁父直接瞪大了眼:“老梁?!”
梁父矜持地点了点头:“老龙,好久不见。”
我和梁景时目瞪口呆。
后来才知道,我们家早就认识,我妈跟他妈是闺蜜,以前还订了娃娃亲。
这令人窒息的缘分!
10.
我和梁景时是同时出院的。
在我的要求下,我爸红着眼帮我办理了转学手续。
“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你还要转学跟他一个班,你不许早恋!”
我爸委屈得像个孩子,一副被女儿抛弃了的样子。
“不早恋,我发誓,我给你考个清华回来,行了吧?”
我爸:“哼!”
好歹赶上了高三下学期开学。
班主任让我介绍一下自己。
我昂首挺胸:“大家好,我叫龙傲天!”
全班安静三秒。
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嘲笑声。
“我靠,真有人叫龙傲天,还是个女生!”
“我爸要是给我取这个名字,我直接断绝父子关系!”
......
诸如此类的话我已经听说过无数遍,早就波澜不惊。
梁景时使劲一拍桌子,咳了一声。
“人家叫什么名字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不懂什么叫尊重?”
说完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示意我过去坐
。
迟煜看向我的视线中带着打量,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认出我了。
我朝他笑笑。
莫星纯轻咬着下唇,面色不虞,眼里带着深深的警惕。
我微笑着说:“我很满意我的名字,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人如其名。
在众人的视线中,我径直走向梁景时。
他脸上的笑意一刻都没停。
陈靖啧啧两声:“时哥,你这也太没出息了!”
梁靖时没有理他,一双眼睛都黏在我身上。
抬头时,恰好看见莫星纯泪花闪烁的样子。
她狠狠地擦了擦眼泪,眼里的恨意和痛苦一闪而过。
下课后,迟煜走了过来,眼底漾着清浅的笑意。
“你就是秦始皇?”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
梁景时脸色一变,立马给我递纸。
陈靖恨铁不成钢:“时哥,你这是舔狗行径!”
梁靖时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声音清寒。
“我乐意,你管得着?”
我:“......”
无论是谁,都拯救不了梁景时是个恋爱脑的事实。
我看向迟煜,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他勾起唇角,也没多说什么,走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莫星纯拦住了我。
她脸色阴郁,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能聊聊吗?”
我跟她去了小树林,这里很安静。
“你也是重生的?”
我心下了然,莫星纯果然是重生了。
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我把事实告诉了她。
莫星纯惨然一笑,身形摇摇欲坠。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梁景时这一世对我始终无动于衷。”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嫉妒和恨意,但更多的是痛苦和疲惫。
我皱眉:“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没资格恨任何人。”
她颓然垂下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你想知道我和迟煜结局之后的故事吗?”
我当机立断坐了下来,有瓜谁不吃?
原来小说的完结并不是尽头,他们真实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梁景时为救莫星纯死后,她一直
忘不了他。
他成了莫星纯心上皎洁无暇的白月光。
迟煜刚开始表示理解,但是谁能忍受自己的老婆天天为情敌哭?
他们大吵了一架。
之后莫星纯更是处处那迟煜跟梁景时对比。
迟煜情感克制、理性,无法给予莫星纯足够的安全感。
她越发想念梁景时,每晚都会对月流泪。
夫妻二人渐行渐远,终究形同陌路。
结果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重生了。
欣喜若狂地转学,以为能和梁景时再续前缘。
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
我叹了口气:“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介入?”
她抿了抿唇,眼神闪烁。
“你上辈子和迟煜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你既要又要,你享受他们的爱意,但却不想取舍,哪一方你都放不下。”
“你本可以得到幸福,但你过于贪心,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我是你,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寄希望于自己。”
我的面色很冷,一字一句毫不留情。
她根本没有醒悟,她只是无法容忍自己不再被爱。
莫星纯嘴唇微微抖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
高三下学期是最为紧张的阶段。
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了冲刺高考上。
梁景时更加刻苦。
他拿着单词本在食堂吃饭,结果饭吃完了,菜一口没动。
班主任提倡组成学习小组,互帮互助。
我、梁景时、迟煜还有陈靖几个小弟组成一组。
座位也根据学习小组进行调整,我们坐在了一起。
梁景时正真做到了自己的小弟自己管。
他耐心地给陈靖他们讲题,一打瞌睡就是一个暴栗。
可怜的陈靖被我们轮番灌鸡汤。
到最后甚至到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地步。
但效果显著。
车轮战不知道滚了几轮。
高考正式到来了。
当天晴空万里,蝉鸣不燥,清风拂过绿茵抚慰我们紧张激动的心情。
梁景时进考场前笑得灿烂,那双黑眸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真诚回应:“我相信你。”
当结束铃响起的那
一刻,我看向窗外生机勃勃的大树。
青春的使命,终于完成。
11.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爸妈举着巨大的横幅。
【恭迎龙王归位!】
简直是人群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梁父也来了,拿着一捧向日葵,笑容温和地看着梁景时。
他嘴上抱怨男生要什么花,但耳尖已经悄然红透。
我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梁父的肩膀。
“老梁啊,这孩子也大了,以前定的娃娃亲就算了吧,尊重孩子个人意愿嘛!”
梁父冷哼一声:“怎么,看不上我儿子?这门亲事,不要也......”
他还没说完就被梁景时捂住了嘴。
梁景时满头大汗,眼中满是紧张。
“爸,别说了!”
我爸盯着梁景时冷哼了一声,视线移到我身上,颇有一种父亲和情郎二选一的架势。
“闺女,你说这娃娃亲要不要解除?”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梁景时,他抿着唇,眼里既有期待又有怯意。
右手紧紧握着拳,竭力装作平静的样子。
某种感情慢慢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我定定看着他:“我觉得还挺好的,先不退吧。”
梁景时猛地抬头,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我妈的视线在我和梁景时之间来回逡巡,露出揶揄的笑意。
我爸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梁爸嘴角勾起,眼中笑意不加掩饰。
“哎呀,看来还是得做亲家的。”
我爸:“......”
......
我是从我爸嘴里知道高考成绩的,学校和记者都给他打电话。
因为我考了个市状元。
当天我爸嘴角就没下来过,逢人便问:“你怎么知道我女儿是市状元啊?”
我迫不及待地去找梁景时。
门一开,我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禁锢住。
他全身都在抖,声音发颤。
“我 705 分,可以上清华!”
我激动地回抱住他。
“梁景时,你太棒了!”
过了很久,我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他。
梁景时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我转移话题:“你爸呢?”
梁景时挠了挠头:“好像走亲
戚去了。”
我突然响起网上有一个话题:【当你高考 700 分是种什么体验?】
热评:【村里有条狗不知道都是我爸妈的失职。】
迟煜考了市第二,我们三个约定好一起上清华。
毕业饭局上,瘦下来的余亮笑着向梁景时道歉。
“谢谢你,要不然我现在说不定连个重点大学都考不上。”
梁景时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举了举杯。
一笑泯恩仇。
莫星纯也来了。
她的状态好了很多,脸上的阴郁也被笑容取代。
“我相通了,人还是得为自己活。”
她看向梁景时,眼底流露出一丝释然。
......
我们踏着月色回家。
迟煜难得喝醉,他靠着梁景时,酒后吐真言。
“梁景时,谢谢你。”
梁景时醉眼朦胧,双颊潮红,但一口大白牙压都压不下去。
“不客气,兄弟!”
他们摇摇晃晃,但身上落满了银霜。
梁景时突然停下,扭头朝我伸出手。
我笑着跑上去牵住。
十指交扣,耳畔是少年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前方,是我们的未来。
......
这就是我们的青春。
没有脸谱化的反派,也没有大风大浪。
普通,但独一无二。
高考只是人生旅途的起点。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勇敢往前走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