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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节 靠读心术称霸赶海

第 15 节 靠读心术称霸赶海

赶海时我获得了读心术,能听见海鲜的心声,于是靠赶海直播火了。

海葵:姐姐撸我头顶,呜呜好幸福!

墨鱼:她先带我回家的!是我!

海星:姐姐拿我打水漂,是不是最爱我!

脏乱的礁石滩里,我徒手捞到千元一斤的野生东星斑。

烂泥地中,我随手挖出万元起步的国标特级海参。

网友: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真·女海王吗?

1

退潮后,我在礁石沙滩上乱逛。

手机里的直播界面比海滩还冷清,只有几条稀稀拉拉的弹幕飘过。

“又是赶海摆拍,太无聊了。”

“这破沙滩一看就没东西。”

“还不如去隔壁海滨度假村拍美女。”

我没理会,径直朝前面走去,俯下身观察一块黑不溜秋的礁石。

手放在礁石上的一瞬间,地下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毛蛤,你是不是又胖了,这可是 L 码的窝。”

“居然有人喜欢吃我,不怕身体里凑齐元素周期表啊?”

“什么档次,和我住一个窝!”

没错,我是个觉醒了读心术的赶海博主,能听见各种海货的心声。

这块石头下面,都是退潮时被迫截停的。

我伸出手探到礁石底下,浑浊的泥沙间果然有个隐蔽的洞。

“头顶是什么 B 动静?”

“不造啊,这儿平时不是没什么人吗?”

我面不改色,直接掏到了最底下。

这里除了毛蛤和小魟鱼,还有个大家伙,毕竟是它自己告诉我的。

先是掏到了胖乎乎的毛蛤,像个圆的小桃子。

它在我手里嗷嗷直叫:“怎么办被抓住了!但是人类的手好软好暖和,可恶!”

我面不改色地把它放在网兜里,继续下手。

再一掏,精准无误地抓住了一条小魟鱼。

这玩意有毒,但我预先戴着手套。

小魟鱼不可置信地扭动着,“妈妈说我们会被立刻丢掉,为什么,她居然不嫌弃我诶!”

不是,这么画风有点奇怪起来了?

我继续淡定伸手。

洞里的大家伙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我在海里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盐,养了那么多鱼,如今死到临头居然没鱼可用!”

呵,管

你是哪片海的。

被我盯上,就是进海鲜大排档的命。

此时直播间开始渐渐有人围观:

“一看都是摆拍,早就提前埋在那里的。”

“能不能对女主播友好一点,赶海不是男主播专长吧?”

“先看看再说,翻车了再开炮也不迟啊。”

洞里的大家伙很狡猾,想往更深的泥里钻。

但是我凭借着它骂街的心声,精准定位到了逃脱路线,然后直接掐中腮帮要害,猛然一拽拖出来。

弹幕纷纷开启掉 SAN 模式:

“卧槽,这什么滑不溜秋的鬼东西?”

“看得人密恐犯了啊救大命!”

“这玩意好像叫海龙王,一般人还见不到这种野生的呢。”

“这题我会!我家附近卖鱼市场有,叫豹纹海鳝。”

“随手一查,五百元一斤,抱歉是我肤浅了!”

我盯着手里细长的海鳝,轻笑一声,“怎么,没鱼来救你,不甘心?”

它瞪着大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居然能听见我说话?是个鱼才,真想收入麾下当我的翻译啊。”

大哥你清醒一点。

待会你就要去隔壁海产店当看板郎了!

2

这时候,因为这条翻车了的海鳝大哥,不少人挤进了直播间看热闹。

“这要是摆拍,隔壁鱼市老板都得笑醒。”

“这么大一条野生豹纹海鳝,绝对是人品大爆发了好伐?”

“该说不说,主播姐姐抓鱼的时候还挺帅的。”

我正打算往下一片礁石区走去,身后传来人声。

回头一看,发现是个五人的拍摄团队,其中一个女生妆容精致,看样子是来外拍的。

这片海滩人少,出片率的确高。

团队很识相,和我默契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我继续单膝跪地、侧耳听地底下的声音时,女生的尖叫声从背后传来。

弹幕开始一起跟着紧张:

“是不是受伤了?赶海最容易划破脚。”

“我上次挖生蚝就被划伤了,还去打了破伤风。”

“赶海不穿鞋,敬你是条爷。”

我赶过去时,女生正坐在礁石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的裙摆都被划烂了,脚底只有一点点擦伤,但皮肤又红又肿,看上去有蔓延的趋势。

这是中毒了。

周围的拍摄团队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有海边事故处理的经验。

我叹了口气,直接走上前把手机递给女生。

“帮我拿好。”

然后蹲下身,帮她仔细查看伤口。

“这是被刺篮子鱼给蜇了,它的背鳍有毒,毒性虽然不危及生命,但也不好受。”

我清楚毒性,是因为刚刚经过这里,就听见一个嘿嘿怪笑的声音。

“细皮嫩肉的,扎一下不好受吧?”

冷眼回头,我抬手就从乱石滩里揪出了那条刺篮子鱼,然后狠狠丢在沙滩上。

我皱眉看着旁边依然呆愣的拍摄团队,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于是朝女生微微俯身。

“我抱你回去介意吗?”

必须马上处理伤口,否则化脓感染可不是小事。

女生帮我举着手机,挂着眼泪愣愣点头。于是我腰腹用力,双臂勾住她的肩,直接横抱起往前走。

旁边的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追着我一路狂拍。

直播间的弹幕猛然开始变多:

“我没看错吧这是公主抱?”

“卧槽,这就是隐藏的长发铁 T 姐姐吗?”

“她刚才蹲下来的时候,对镜头笑得好苏啊!”

“不对劲,我不对劲!”

“旁边的男的像个二傻子,都不知道动手?”

“可恶,有被姐姐撩到!”

“受伤的小姐姐看着很眼熟啊,是网红吗?”

我抱着女生,一路狂走到海滨休息区。

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镊子,捏住她的脚踝夹出肉里的刺。

她疼得轻轻叫了两声,被汗水浸湿的脸有点红,声音里带着哭腔:“谢谢小姐姐,我还以为我要截肢了。”

我对她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就是要休养。”

消毒后,又给了她半颗抗生素。

“吃了预防感染,如果后续化脓了一定要去医院处理。”

她手里攥着药丸,脸红扑扑的,拉住我不放。

“我一定要加你好友,你是在直播吗?”

我点头笑了笑,“随便播着玩。”

“对了,海边有句俗话:一魟二虎三沙毛,四金古五娘哀六淡甲,这就是娘哀,下次外拍要小心。”

“谢谢你,”她好看的眉眼弯了弯,对我甜甜一笑,“你人这么好,一定会火的。

”

我答应了她一起吃饭。

结果拿回手机看弹幕时,发现弹幕刷疯了。

我这才知道,这个被篮子鱼扎了的小姐姐,是这里海滨度假村集团老总的千金。

本来是拍 vlog 帮家里营销,结果开局就成功掉血。

好惨一妹妹。

她的粉丝还不少,看我出手后纷纷来我直播间凑人气。

一堆“谢谢铁 T 姐姐救火”“要做姐姐的塘里的鱼”猛刷得密密麻麻一片,直播间人气一路暴涨。

我:谢谢家人们的礼物,量力而行,赶海最重要的是……

“快乐”两个字还没出来,直播间里突然蹿出个火箭。

???

“谢谢这位何蛋蛋姐妹的火……”

我还没说完感谢词。

结果下一秒直接 CPU 烧干了。

此时屏幕上连续闪烁着十来个提示消息:

“何蛋蛋送主播火箭。”

“何蛋蛋送主播火箭。”

“何蛋蛋送主播火箭。”

……

我:(亿脸懵逼)何蛋蛋姐妹,心意领了,咱们可以收手了。

但是“何蛋蛋”依然十分固执,继续开火箭。

直接让我的直播间人气从垫底一路飞升到前五十,到前十,最后空降热一。

此时此刻,直播间里的粉丝和闻风赶来的各路吃瓜群众直接原地炸了:

“卧槽,燃起来了家人们!”

“孩子没见过世面,这是火箭连珠炮啊!”

“我也要给铁 T 姐姐刷人气!”

“这是白天那个度假村千金吧?ID 好眼熟。”

“真的是我家蛋宝小号,你舅宠她爸!”

我拿着手机,望着满屏的火箭陷入了沉思。

确认一下,我是个遵纪守法、不擦边不造谣的赶海博主,对吗?

3

从我空降热榜第一后,不少赶海大网红循着味来找我了。

一个叫“龙小白”的男网红直接连麦,声称要和我线下比赛赶海。

他是火了很久的赶海网红,人设是纯良渔村少年,粉丝大几百万。

我刷到过他的视频。

凭借老辣的观察,一眼就知道是提前把养殖的海货放进海滩,再去“赶海”的那种。

那些清澈见底的小水坑,配上缓缓游动的鱼,打光收音,

再来个吉他弹唱配上小清新 BGM,的确很有氛围感。

但是真实的赶海,是虚心接受自然的馈赠,并不是借自然之手包装自己的人设。

但是既然要比赛,我就让你比个痛快。

龙小白定了线下见面的日子,冲着镜头笑成了纯良男大,“姐姐,为了比赛的公平起见,我去联系一下本地的评委们。”

所谓的评委,就是本地的各种度假村董事、渔业协会负责人和各路海洋生物专家们。

他的粉丝们也疯狂刷着弹幕,把屏幕几乎吞没:

“小白就是最棒的赶海少年!”

“呜呜白宝贴贴,不愧是少年小白龙!”

“白宝真的是团宠吧!人脉好广!”

龙小白穿着干净的衬衣,坐在海边,扬着善良无害的笑,和弹幕打成一片。

他还故作叹气,一脸羡慕地看着我的直播间,“敖霖姐虽然是新人,但热度真的很高,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敖霖姐呢。”

结果他的粉丝开始不乐意了:

“白宝你不要难过,人气第一永远是你的!”

“还是白宝贴心,愿意和这种砸钱起来的暴发户连麦。”

“就是啊,还是脚踏实地的白宝最棒了!”

我看得一脸黑线:

他家里开养殖场的,和赶海的内容重叠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多,你们的眼睛是被章鱼拿去当蛋孵了吗?

这时候我收到了金主“何蛋蛋”的消息,正是白天受伤的那位。

她真名叫何淡,现在正躺在度假村的总统套房,脚上裹着纱布给我加油打气。

“放心霖姐,我已经在所有粉丝群里下了任务,必须把你刷到榜一,你就好好睡吧!么么~”

说着又给我直播间来了几个火箭,连带着她粉丝排山倒海的攻势,直接和对面龙小白的粉丝团中门对狙。

满屏幕的弹幕高速闪烁,不知道的可能以为我在房间里电焊。

扭头看一眼直播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我:淡,我懂你想帮我……

可是这个 CP 名你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我的直播间里,“零蛋 CP”赫然屠屏。

连其他几个平台都是白天的那张图:

我穿着军绿色背心和黑色热裤,脚上是厚底半膝靴,高马尾素颜,臭着脸看着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大哥。

怀里的何淡穿着纱裙,光着白皙的小脚缩在

我怀里,脸上疼得泛起红晕,手却紧紧挽住我的脖子,歪在我肩膀上。

这张图配的文案更是炸裂:

“长发铁 T 背媳妇”。

这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啊!!!

我再一次猪脑过载,眼睁睁看着这张配图被疯传。

从何淡的粉丝群,到超话,再到广场和榜单,最后甚至上了热搜:

“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赶海的铁 T。”

……

冷静下来后,我直接给何淡发消息:“你是不是买热搜了?”

“啊什么?什么热搜啊,我在养伤呢姐姐~”

我看着那欠扁的表情包,再次陷入沉思。

何淡的语音又发过来,这次略微正常一点。

“对了霖宝,要不要让我爸和那些评委打招呼?到时候你绝对赢,不赢的话,我就把今天那什么篮子鱼给吃了!”

我:……那倒不用。

本人不才,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毕竟得用真本事,让那弄虚作假的家伙心服口服才对。

何淡大小姐嘿嘿一笑,“你还有什么要求吗?随意提,本小姐看着给办了。”

我:“就是那个 CP 名……”

“啊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风有点大,喂喂?听不到吧?听不到我先挂了!”

我:行吧我就知道。

4

比赛在一处没开发的野生的礁石滩进行。

不少龙小白的粉丝赶来了线下,在不远处围了密密麻麻一排的人,举着应援手幅和灯牌,撕心裂肺喊着龙小白的名字。

“白宝妈妈爱你!比赛加油!”

“呜呜宝一定可以的,赶海是你最厉害的天赋呀!”

“宝真的好乖,好想 rua 他脑袋啊!”

龙小白一身标准男大穿搭,白衣白鞋、碎发星目,冲她们微笑着打招呼,散发着似乎连大海都装不下的魅力。

尖叫声此起彼伏,海滩几乎变成了签售会现场。

我望着那一排妈粉和女友粉,又看看自己这边,发现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围观群众,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为新人,气势上没那么强可以理解。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还带着能掀飞我发际线的狂风。

听见动静,在场的人都纷纷抬起头,连不远处的龙小白和粉丝都

朝这边张望。

我抬头,望着空中逐渐靠近的大型物体,眼睛直接瞪成了金鱼水泡眼 ProMax 版本。

一架粉色的直升飞机悬挂着条幅,朝比赛场地缓缓飞来,垂下的鲜红色的条幅上,是几个巨大的金黄加粗宋体字。

我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原地去世。

条幅上整整齐齐写着:

“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赶海的铁 T!!!”

甚至加了几个感叹号。

她好贴心,真的,我哭死。

就是想问一下,现在跳海还来得及吗?

几乎脚趾抠地的时候,身后的马路上又传来了巨大的马达声。

自动带电音的大喇叭一开,何淡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敖霖敖霖,赶海抓鱼,啥都能干,干啥都行!!!”

然而这还没完。

巨型吉普车里,哗啦啦钻出了一大车面包人,他们都是一拳一个我的那种壮汉,简直是喊军训号子似的重复这句口号。

谢谢气氛组,我都快听不懂自己的名字了。

就是想问一下,

现在跳海是来得及的吧?

5

终于,比赛的评委们姗姗来迟。

各种渔村度假村企业老总,生物保护协会和水产集团的董事们,从十多个壮汉中挤进了比赛现场。

我生无可恋地站在起点。

这边,龙小白已经避开镜头,和其中几个评委挤眉弄眼起来。

这就看对眼了,是不是太早了?

我笑了笑,单膝跪地用手掌贴着沙地,开始感受地下的情况。

这时候刚退潮。

滞留在这里的海货们都还挺精神,聊得很开心。

龙小白扭过头,依然是一副清纯男大的表情。

“敖霖姐姐,你不会紧张了吧?我也是第一次参加,紧张是正常的呢。”

远处的龙小白粉丝们开始尖叫起来:

“呜呜白宝好贴心,居然还会关心对手!”

“善良的宝,真的粉了他是我的福气!”

“希望对面的识相点,不要让白宝受委屈了,他还年轻。”

我:确实挺贴心,就是眼珠子快把我瞪穿了。

比赛共有三轮。

每一轮的海滩抽签决定,我和龙小白从同一起点分左右两路出发赶海,计时结束的时候,收

获价值最高的人获胜。

龙小白早就安排好,选中了自己熟悉的海滩。

那地方和他直播里的位置几乎一样,可是粉丝不一定看得出。

呵,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宝贝。

我略微活动了四肢,紧接着抬脚就走。

直播间里各种弹幕乱飞,两家开始对骂:

“不是吧,敖霖怎么就走了,难道提前放水了位置?”

“就你家宝贝清高,不懂我家霖姐的水平!”

“走那么果断,谁不怀疑啊,多说几句怎么了?”

“哟,就你家蒸煮和评委眉来眼去,别以为没注意到。”

“就是啊,自己心里没点数,我姐可是徒手抓豹纹海鳝的货真价实女海王!”

这片七零八落的礁石滩上,的确有不少好东西。

我将手放在礁石上,听见了许多嘈杂的心声。

“呜呜我又胖了,塞不下 XL 码的洞了,小美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嘿,我长这么大个壳,里面空的,嘿嘿牛不?”

“鱼和螃蟹一起合租怎么了?我们是真爱!”

我脑瓜子被各种声音塞得嗡嗡的。

那边,龙小白猛然起身,对着镜头惊喜地大喊:“我摸到了!”

渔村负责人走上前,观察片刻后赞赏地点点头:“这颗海胆不错,送去鉴定一下吧。”

龙小白走出礁石滩,把手里黝黑的海胆送到评委席。

几个专家立刻围上来,见到海胆的第一瞬间就十分夸张地惊呼:“这是马粪海胆!”

“这种是和紫海胆、北海道海胆并称为『世界三大顶级海胆』的级别啊,口感极佳不说,营养价值非常丰富!”

“这还是野生的,实在是太难得了!现在市面上野生海胆的价格超过八百元一只,更别说是马粪海胆了。”

龙小白谦虚地微笑,“这都是运气好,还有我现场粉丝们的祝福加持。”

远处的粉丝团再次炸开,手幅灯牌晃得像打了鸡血:“呜呜白宝真的太懂事了!”

“运是强者的谦辞,不愧是赶海宝藏男孩!”

评委们又谦虚了几句,然后齐刷刷朝我这边看来。

这是等着看笑话呢。

我笑了笑,把头发别到耳后,舔了舔嘴唇。

那就先来个开胃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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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一处礁石前,抬手就往石头缝里摸。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细声细气的尖叫:“我超我的房子是不是要塌啦!”

我笑着点头:“没塌,是你姑奶奶来了。”

指尖灵活地探入沙中,精准地摸到了带刺的鱼肚子,然后手腕先抬后拽,一条河豚就出现在我手里。

“这是河豚?看上去很瘦啊,普普通通。”

“散了散了,不是一个级别的,别来碰瓷我家白宝了。”

“对面的好好说话,评委还没说呢,先杠上了。”

河豚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显然,这是一个刚付了首付的年轻河豚。

正憧憬着自己的小家,结果被我端了。

为了表示歉意,我决定当场给它做个马杀鸡。

“敖霖在干嘛,把河豚翻面?”

我摸着河豚的肚皮,两只捏着它排泄腔的两边,轻轻揉搓。

然后这河豚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悲伤:“哦哟哟哟哟爽得嘞~”

随着我按摩的力度,它直接膨胀成了一个快乐的气球。

河豚陶醉在我的按摩里,一边感慨:

“没想到这辈子最大的快乐,在雌性人类手里体验到了!哦哟哟哟哟哟爽得嘞~”

等到河豚直接快乐得晕过去时,已经定型成了完美的小球。

对不住了朋友,难为你被迫才艺展示了一下。

我对着镜头晃了晃,狡黠一笑。

“刚才我给它做了按摩,你们知道这时候的小家伙有什么功效吗?”

两边的粉丝都被我的操作迷惑了:

“延年益寿?”

“滋阴补阳?”

“防小孩误食?”

“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

我捏着圆鼓鼓的河豚,抬脚踩在了礁石上,让镜头对着我沾满泥沙的靴子,一字一句:

“适合刷鞋。”

直播间里,沉默就像昨晚的跨海大桥。

我踩着水滩,绕过渔村负责人,径直走向海洋野生动物专家。

“这是我摸到的海货,你应该懂。”

专家怀疑地看我一眼,接过那条河豚,看着看着,眼睛直接发亮,“虎豚?!”

我笑着点头:“有眼光。”

弹幕开始齐刷刷飞着问号:

“赶海网友最常用的词:啊?”

“他刚才说什么豚?豚鼠吗?”

“长点心吧,他说的舞豚,绝对没错。”

“点心?赶海还送点心?”

专家捧着晕厥过去的虎豚,扶了扶眼镜,“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河豚中最为名贵的一种,叫作虎豚,极品的野生种价格能到千元,但野生的禁止进行交易。”

对,就是一种很“刑”的品种。

弹幕里两家又开始攀比起来:

“我家霖姐出手直接完胜好吗?”

“白宝也不差啊,市价也就百元的差异,算是平手吧?”

“平你个铲铲,野生保护动物价值高多了好吧?”

我捧着还在昏睡的虎豚,轻轻放回了海里。

祝它能被再次善待吧。

6

龙小白第一轮算是略败,但他丝毫不慌。

显然是有充足后手的。

第二轮开始,新的场地被分配好了。

龙小白急于证明自己,直接一开场就往放了水的地点走去,差点没被何淡和我的粉丝们群嘲。

没错,我也有粉丝了,还挺多自来水和吃瓜群众。

“不懂就问,这里是在比赛吗?”

“啊对对对,铁 T 和男大的对决。”

“卧槽,长发铁 T 体育生!在我的 XP 上疯狂旋转跳跃!”

“救大命,敖霖刚才用背心下摆擦汗,好像看见有腹肌啊?”

“可恶,不存在的部分长出来了!”

我继续慢悠悠晃着,不时停下来听一听底下的动静。

泥沙地里,暗流汹涌,各路势力十分复杂。

“只会吃海草的臭肚,滚杂鱼粥里面去吧!”

“加蒜的蚝子,也配和我睡一个窝!”

“吵什么吵,都没听见人来了啊!”

我脚步一顿,正打算换个方向。

结果听见一个细声细气的嗓音开口了:“不对啊,好像最近有个很可爱的人类在海滩活动,还会按摩呢。”

“我也听那个社畜虎豚说了,据说手法一绝。”

“真的假的?我听到的版本,是一个手很软很嫩,手法超级厉害的雌性人类诶?”

???

难道我这风评在海货里面还挺好的?

又有几个声音开始发言了:

“隔壁海葵家的,说那个雌性人类撸了自己脑袋,现在要死要活想去住她鞋子里

呢。”

“你还别说,上次被她打水漂的那个海星,现在天天去蹲守等着当水漂石。”

“我想起来了,有个被她不小心带回去又放生了的八爪鱼,和爸妈哭着吵着,要住她家里去。”

???

还有这种事?

怎么感觉我像是那种……

青春期勾引纯情小姑娘的机车男?

(奇怪的形容增加了!)

在各种海货的八卦里走过,我终于听见了想要的声音。

那边,龙小白已经抱着一尾石斑鱼上了岸。

我一眼认出来,他怀里的是黑点石斑鱼,应该也是在千元左右的野生十年种。

估计也是提前下了血本才找到的。

这片卧虎藏龙的海滩,已经让直播间开启了白热化状态。

我也该上菜了。

于是活动了手腕,抬脚往一块不起眼的礁石走去。

“敖霖姐一笑,海鲜锅里叫!”

“不愧是我看中的赶海铁 T,一看就是我老婆。”

“快别说话,好像有新发现。”

我蹲下身子,侧耳听了听底下的动静。

一个沉稳霸总的声音传来:

“新蜕的皮衣,给爷憋得少吃两口小鱼干,老了老了。”

一道年轻娇媚的声音连忙开口:

“老爷说什么呢!您玉树临风,斑都和年轻时一样好看呢。”

“鳞花,情深不寿,我觉得我活不久了。”

“不!不论天长地久,妾身永远陪着您!”

我:地铁老人看手机。

什么玩意儿?

所以这石斑鱼和青蟹,正在上演着超越种族的爱情?

果然是海里大了,什么都有。

可惜,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在别人爱河里洗脚。

于是我出其不意,直接探入泥沙一把掐住了石斑鱼的腮帮子。

结果旁边的青蟹猛地哆嗦,瞬间惊恐地一钳子掐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

这是什么新版的霸王别姬吗?

最后,我提着半只胳膊长的野生东星斑,一脸困惑地走回了评委席。

评委们扫了一眼这边,立刻抛下了龙小白的黑点石斑鱼,齐刷刷把我围住,弹幕有识货的海边人火速开始科普:

“这是野生东星斑,一千到两千左右一斤。”

“看这种体型的,估计还能再翻一番。”

“卧槽,我上一次见到类似的,是当年洪水的时候!”

我抱着胳膊休息,何淡直接冲上来给我拧开矿泉水,“霖姐~”

我:……所以,还是叫零蛋 CP 对吗?

何淡:怎么了不喜欢?本小姐想了好久呢。

我:想得很好,下次别再想了。

7

还在中场休息,龙小白慢悠悠往这边走来,脸色不大好看。

两次被我压一头,的确不好受。

他看这边没有摄像头,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及其不耐烦地朝我和何淡翻了个白眼。

看来连装下客套都嫌累。

他倒是比较直截了当:“开个价,今天让我赢。”

何淡哼了一声,优雅地回了一个白眼。

“凭什么啊?凭你年纪大,凭你爱装嫩?尊老爱幼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不识相是吧,就算你爹是这里的开发商之一,我可是土生土长本地人,分分钟让你家做不成生意!”

龙小白恶声恶气地威胁,活脱脱一个市侩嘴脸。

想到粉丝喊他“白宝妈妈爱你”,实在反胃。

我站起身,上前几步把何淡护在身后,冷冷看着他。

“这片海滩,你放了多少水自己清楚。”

“无非就是精心挑选的野生石斑、贵价石磺,再不济就是你所谓的杀手锏——南海竹节蛏子王吧?”

龙小白的脸骤然失去血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我歪头笑了笑,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可是凭本事吃饭,你呢?弄虚作假欺骗粉丝,要点脸吧。”

听完我的话,龙小白疯狂摇头,一边后退一边指着我的脸,似乎是见鬼了一般。

“这不可能!叔叔说没有人知道!你个骗子,是你!在带节奏泼我脏水!”

何淡在我背后“哎呀”一声,“我们的白宝受欺负了,呜呜呜好可怜呢。”

不得不说,她阴阳怪气是有一套的。

龙小白捂着心口平静下来,眼神逐渐恶毒:“最后一轮,你绝对不会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哦,这是你说了算?”

我轻笑一声,望向远处退潮后的海滩。

“能被你掌控的,

不叫海洋,叫作养殖场。”

“你妄想让海洋服从你的支配,却不知道失去敬畏,就是失去一切,醒醒吧。”

他已经恢复冷静,继续换上纯良的伪装。

“敖霖,不要以为你懂一点歪门邪道就在这里放肆,我要让你知道这片地盘,到底谁能做主。”

就在他放完狠话即将离开时,何淡嘿嘿一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龙小白皱眉。

我低头轻笑一声。

不就是撒尿圈地的狗吗?

这么形容都委屈狗了。

8

第三轮开始,龙小白明显底气十足。

毕竟他那资深水产大户的叔叔告诉他,在这片地里赶海,只会是他赢。

但这天然乱石滩,怎么能完全被你们叔侄给算计清楚呢?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远处,蹲下身子,仔细倾听每一处角落里的动静。

小鱼小虾的日子就不去打扰了,最后一轮,我要找个厉害的。

那边的龙小白等人,和粉丝们泪洒现场结束后,回到了赛场上。

明面上四处勘探,实际上早就往提前埋好的地方走去。

“白宝加油,最后一轮来一个王炸!”

“哦哟哟还王炸,小心别闪着腰了才对。”

“刚才和霖姐是不是吵架了,脸色不好呢。”

“我不管,我要看霖姐装叉!”

龙小白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往手里倒了一些白色的晶体。

有识相的网友在弹幕开始解释:

“估计是要挖蛏子了,先平铲开泥沙,再往露出的坑洞倒上盐,等到蛏子喷水就能开挖。”

龙小白蹲下身,果然把盐粒撒在了洞口。

不一会儿,一大股水从泥沙坑的小口里喷了出来,他抬手就挖,显得十分熟练的样子。

“白宝这种早当家的孩子,真的好可爱”

“啥?挖个坑就可爱?我家猫挖得比他还好呢。”

“霖姐呢,她怎么还在吹风?”

“诶你不懂,游戏里放大招之前,前摇都是很长的。”

没错,我正坐在一块礁石上,捡了个猫眼螺捏着玩。

这猫眼螺看上去不怎么聪明,一直在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咩呀头好痒,是要长脑子了咩?”

……那我替你挠挠?

手中用力一挤,螺里自带的海水直

接四处飞溅,凹槽处的泥沙也被清洗干净。

我仿佛听到了不久前那位社畜虎豚的同款台词:“哦哟哟真滴系太舒服啦~”

直播间里,粉丝们开始疑惑挠头:

“不懂就问,姐这是在玩?”

“战术,都是战术!霖姐这是在交友懂吗?”

“交友?指的是社交圈从两条腿到没有腿这样的范围吗?”

我左右一个猫眼螺,右手一个大海星,慢悠悠等着龙小白那边的大戏演完。

突然,我的余光瞥见了个好东西。

于是我扭头对着镜头一笑,“沙币。”

直播间僵住了一瞬,无数的问号立刻铺满:

“???网管呢,这还不封?”

“公众人物注意言行好吗,这是什么素质?”

“就你家哥哥素质高呢,乱扔垃圾被拍到还不承认。”

“那是镜头错位,懂什么?”

我无视满屏的弹幕,伸手捡起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被名字耽误的小可爱。”

此时,我手里的沙币嘤嘤大叫:“我要把每一个叫我沙币的人都嘎了!”

我无视它的尖叫,把它对准了镜头。

“这东西叫沙币,也叫海钱,是海胆纲分类下的一个目,生活在潮间带的沙面和沙内。”

“它和海胆不同,浑身的棘刺是细小毛绒状的,可以方便它挖泥沙潜伏,同时,棘刺上面的黏性能附着浮游生物,进行有机物质的摄入。”

我看着眼泪汪汪的沙币,忍不住笑了笑。

“所以,碰到这种小可爱,记得叫它『海钱』好吗?”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

“海钱海钱海钱海钱沙币海钱!”

“姐姐笑得好苏怎么回事,想变成她手里的沙币!”

“可恶,被她装到了,怎么还懂海洋生物学啊!”

“本专业在读学生有被狠狠爱到!”

通过比赛的关注度做一些海洋科普,这也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

9

龙小白那边不甘心我抢去风头,直接宣布了赶海结果。

他提着小臂长度的南海竹节蛏子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朝评委席走去。

果然,当场就有水产集团开始竞拍蛏子王,价格一路从千元往上。

只是这蛏子王因为人为搬运,活性受到严重影响,虽然专家们都故意忽略这一点,

但价格的确没能打上去。

我把手里的海星捏了捏,扬手打出了个漂亮的水漂。

然后从石堆上站起身,抬脚走向礁石滩的另一个角落。

“霖姐开工了!”

“霖姐前摇还在摇吗?”

“大招充能完了吗?”

我闭上眼深呼吸,从海浪中辨别最隐蔽的一处声音。

神思随着地底的沙堆曲折不断前行,最终在一片幽深中,听见了仿佛老年人的喟叹:

“江河湖海,共饮秋月,时不我待,今夕何年?”

我一顿,继续听下去。

“潮涨潮落,不知多少故友隐没于银浪之中,我又能再见几次这海上的明月呢?”

是个有文化的海货。

想了想,我微微低头,尽量十分恭敬地开口:

“老参先生,您的才华我十分敬仰,多有冒犯了。”

吟诗的苍老声音停顿了一瞬,又缓缓开口:“你就是近日那个,处处风流的雌性人类?”

???

不是我这,啊这,怎么解释啊?

“老身叨弄风月,也不是个无情之人,你有什么请求?”

我想了想措辞,“请你出洞半个时辰,让子民们长点见识。”

老参提了条件,点名要求我给他做按摩。

我:……

你们这是有什 吗,怎么一个个都知道?

十分钟后。

众目睽睽之下,我从一个泥坑里跳出,踩着礁石大咧咧往回走,手里抓着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

“霖姐这是去挖矿还是掏粪了?”

“霖姐:务工中莫 cue”

“按理来说,丑东西都很贵。”

“我也押一个不翻车。”

我来到评委席,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的水缸里一放,抱着胳膊,嘴角噙笑,“这是我最后一轮要比的东西。”

专家们一起围了过来,盯着水里的黑色团块。

“等……等下,这是海参?”

“不对,这是海参没错……但不是简单的海参。”

几个评委齐齐抬头看我一眼,又齐齐对视了一瞬,弹幕急得上蹿下跳:

“干什么啊还不公布?”

“哪里捡了个垃圾回来装模作样?”

“能有你家哥哥能装?”

几个人围观了半天,低声讨论了许久。

终于,头发花白的海洋生物学家和海产集团的技术负责人对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缓缓开口: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国的海参有等级区分,不同的等级代表着海参的纯度,等级越高,价值自然越高。”

“国标三级海参,市场价在两千五到四千一斤。”

“国标二级,则是三千到五千左右一斤。”

弹幕开始紧张起来:

“这和白宝差不多啊,平局吧?”

“没长耳朵是吧,还没说完等级呢。”

“霖姐从不抓便宜的,望周知。”

技术负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国标一级海参,能达到六千到八千多市场价。”

“还行,小胜怡情。”

“一级确实挺厉害的。”

“这算是结束了吧?”

我对上龙小白故作平静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又开口了:“当然,最高等级并不是一级。”

“在我国,至高等级的国标特级海参,能达到一万至两万元一斤的水平,并且随着海参年份和体积继续增加价值。”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老参,语气压抑着激动:

“这是国标特级的九年份野生南种老参,不仅品相上佳、性质完美,单纯的市场价值我就不估计了,保险计算的话,大概……按照国标特级标准再翻上十到十五倍吧。”

那一瞬间,弹幕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就是满屏幕的眼花缭乱的狂轰滥炸:

“多少?”

“不是,我就上了个厕所回来,怎么了?”

“保险算法是一万的十倍,不保险算法……谁数学好?”

“救命这能付个首付了吧?”

“我滴娘诶居然啷个值钱,我喊家里头娃儿也去挖!”

龙小白守着他半死不活的蛏子王,彻底呆在原地。

10

从赛前尴尬期,到赛后反杀期,我一骑绝尘胜过了龙小白,粉丝量直接暴涨。

火了之后,何淡邀请我给海滨度假村集团拍摄宣传片。

我还想拒绝,她直接抱住我开始嘤嘤怪:

“霖姐~你看你现在也是全网新老公,真·字面意义上的头号女海王,你怎么就不答应人家呢?”

我:……主要是很怀疑表

现形式。

毕竟当时她策划的直升机和面包人实在是太辣眼睛。

何淡知道我有心理阴影,甜美一笑,“这次我找的本地最好的影视公司出脚本,我只负责亲自监制,怎么样?”

听起来还不错,比之前靠谱。

宣传的内容除了赶海,还包括其他几个海洋开发和生物保护的项目,算是一个综合性的推广。

在拍摄之前,我一个人来到海滩,开了个轻松版赶海直播,算是五百万粉丝的回馈。

靴子踩在沙滩上,我蹲下身把手机镜头对准地面。

一只因为要减肥、不愿意吃浮游生物加餐的小海葵在睡美容觉,在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我伸出手撸了它的头,对着镜头开口:

“天气变凉了,潮水边上就容易有这种海葵,也不知道摸它脑袋会不会影响长高。”

“补充一下,大家赶海时会看到各种软体动物,基本上都是蛞蝓,海蜇和海葵之类的,注意保护自己,爱惜动物。”

再走几步,一条翻白肚子的鱼躺在水坑里一动不动,鱼的尾部附着了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东西。

镜头拉近,我继续仔细介绍:

“大家看,这条鱼已经被鱼虱寄生。鱼虱长得很像臭虫,通常利用吸盘附着在鱼体上,刺破表皮和肌肉吸收鱼的血液。”

“最开始时,被寄生的鱼疼痛难忍,体质变弱,抵抗力下降到一定时候,会被其他细菌和微生物入侵伤口,导致感染死亡。”

我拎起奄奄一息的鱼,用贝壳剔除掉它尾部的鱼虱,最后一起扔进海中。

弹幕看我的动作,纷纷鼓掌叫好:

“正道的光,照在了沙滩上!”

“所以这就是痞老板原型吗?长得丑丑的。”

“寄生什么的,听着就好疼啊。”

“虽然但是,刚才是不是又把它俩扔一块了?”

“好怪,再看一眼确认一下”

继续往前闲逛,我捡了不少漂亮的贵妃蚌和猫眼螺,打算抽奖送给粉丝。

顺便收集了不少牡蛎、藤壶和贻贝,准备送给海鲜大排档的老板,顺便看一看上次那条暴躁的豹纹海鳝老哥。

我对着镜头,又如数家珍地聊起了各种海鲜的做法:

“热锅倒油放辣椒炒香后,倒入沥干水的蛤蜊大火翻炒,蛤蜊开口后加入调料上色,最后加啤酒焖煮几分钟。”

“贝类可以直接蒸熟或者水煮,肉挑

出来姜葱蒜翻炒。”

“虾类如果想换种口味,可以考虑椒盐,盐焗或者咸蛋黄。”

“鱼类可以打鱼丸和鱼滑,和墨鱼仔一起下火锅吃。”

我几乎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赶海菜谱,还补充了不少当地人喜欢的处理方式。

因为涉及吃,弹幕听得津津有味:

“我哭死,她居然试图教会我。”

“谁的眼泪从嘴角缓缓流下?是我啊那没事了。”

“所以霖姐脑子里不光有赶海生物知识,还有赶海菜谱大全?”

“加一,并且这两样竟然诡异地和谐。”

我提着桶来到海鲜大排档,老板挑了几条肥嫩的小鱼和几块贝类,挑眉问我:“这几个适合放生你知道吗?”

???

我再次确认没看走眼,都是可以食用,并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

老板咧嘴一笑,“开玩笑的,放生就系『放心生吃』啦!”

我:……老板你开心就好。

我还是选择了加热做熟的方式,老板一脸心疼,但没拦着。

吃着吃着,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一看直播间,人数又翻了一倍,赶紧再看热榜:“铁 T 赶海,顺便吃播”

我:……未曾设想的道路增加了。

因为吃得很香,食材不仅新鲜,还都是粉丝们的“熟人”,引起了她们的格外怜惜:

“这个花纹的小贝壳!我记得它呜呜。”

“这是那条很漂亮的鱼,尾巴分叉的,怎么做成红烧了?”

“得了吧,我粉的那条透明小鱼已经被裹上面包糠炸了。”

我望着盘子里的海鲜,陷入了沉思。

有点罪恶感,但不多。

为了缓冲一下高蛋白摄入,我决定去海边走走。

关掉直播后,世界陷入了安宁平和。

海浪声声、海鲜私语,我只是个路过的人类。

远处的落日给海面镀了一层紫金色,闪着粼粼的光。

我正打算去找何淡聊下合作细节。

走在度假村附近的栈桥上,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我突然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正打算回头查看,一记闷棍直直猛敲在后脑,我直接疼晕了过去。

倒地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敖霖,这下嚣张不起来了吧?”

11

一阵刺

眼的手电光对准我的瞳孔。

眼皮被掀开,猛烈的强光让我醒了过来。

四肢被绑在椅子上,其他部位没有受伤,就是脑后依然隐隐约约跳着刺痛。

我抬起头,正对上龙小白的笑脸。

“好久不见,我们大名鼎鼎的赶海网红新人,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吧?”

我顺从地摇了摇头,趁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间废弃的冷库,很适合灰色地带的各种脏活。

“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识相点,发个声明自愿退出赶海圈,自己承认比赛放水,不然……”

他狞笑一声,手里多了把砍鱼骨的砍刀,盯着我的手腕故作可惜。

“不然没了你这宝贵的手,赶海也很困难了吧?”

我心里一惊,呼吸都变得略微急促。

我知道他怨毒黑心,倒是没想到能有这种胆量,只好先暂时稳住对面的情绪。

“我明白了,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他似乎十分意外我利索地答应,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还当你是个硬气货,没想到啊,也不过是个软包子黄毛丫头。”

我被捆住的手暗暗攥紧了。

龙小白把玩着砍骨刀,自顾自地开口:“我花了三年时间,买了那么多水军和营销,给那些水产集团送了不知道多少好处,才到了今天这个位子。”

说完,他猛然转头死死盯住我,一脸憎恶:“但是你这个女表子,短短几天时间,直接抢了我无数的路人粉不说,还自己带上了最大的流量,凭什么?我就问你凭什么!”

我望着他疯魔的眼神,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里说出答案:

这一切,全凭我的本事。

全凭我对这片海域的尊敬和爱护。

龙小白越说越兴奋,手因为紧张和激动,都开始微微发抖:

“等到你退出了,我直接砸钱封杀其他的赶海腰部博主,留下那些翻不起风浪的新人,这一个圈子里只有我!只有我龙小白才能做成头部!”

他说完后,死死盯住看我的反应。

我仰起头看他,叹了口气。

“你何必呢?赶海这个圈子,看的就是百花齐放,难道你觉得,就凭你次次提前放水、用养殖的滥竽充数,真的就能瞒过所有人,就完全没有翻车的那一天吗?”

“到时候,基数巨大的粉丝带来的反噬力量,够你受的。”

他听完我的

话怒极反笑,“我的粉丝永远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倒是你,他们说你是天降紫微星,难道就是你的命好,我就活该不火?!”

命好?

我的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你要是知道我祖辈的一生,就不敢说出这个词。

看我没什么反应,龙小白举起了砍骨刀。

我闭上眼,居然意外地平静。

既然反抗无用,那就想想之后疗养吃什么海鲜最补好了。

就在这时,死寂的冷库中,一道粗声粗气的怒喝从背后传来:“住手!”

龙小白抬起头,见到来人后一脸惊悚:“叔叔!你怎么来了!”

“你个蠢货!”

龙小白的叔叔快步上前,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五十多岁的男人指着我的脸,声音都带着些颤抖,“做事不干净也就算了,这种人你也敢动?”

“这种人,什么这种人?”

龙小白的脸颊肿起,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叔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没有理他,跪在我的脚边帮我解开了捆绑,不停地道歉。

龙小白还想上前阻止,被他又是反手一个巴掌。

男人狠狠瞪着他,牙都快咬碎了:“蠢货,敖家是康熙年间绘制《海错图》的聂家的世交,当年是入宫觐见、接受封赏的地位!敖家祖祖辈辈都是海洋局和海洋研究院的顶尖人物,无数族人遍布核心机要部门,他们其中一人但凡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叔叔我的公司、带着好不容易擦边得到的资质直接滚蛋!”

龙小白听完,直接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但第一次如此冷漠:“我最讨厌软骨头,也最讨厌手段下作的人。”

何淡从身后走来,观察我手腕的伤口,心疼极了。

“要不是你恰好带着鱼类洄游监测的信号发射器,我可不能这么快找到你的位置。”

我冲她宽慰一笑,“没事,就是轻伤。”

之后转过头,对着身后涌入的安保人员和警方开口:“最要紧的是尽快处理这个人,查清楚包括他的团队如何弄虚作假。”

龙小白手中的刀掉在地上,是被卸掉的。

他想乘乱反杀出去,奈何清纯男大装得太久,体能不太行,直接被警察叔叔按倒在地上摩擦。

何淡和我在旁边做了笔录,一路走回酒店。

她今

天才知道我的身份,有些好奇地开口:“霖姐,所以你家祖辈都是海边人?”

我点点头,眼神带着些寥落。

“从明代开始,敖家祖辈都是研究海洋出身,有家传的海事资料,家族大多数人也都进入了核心组织从事研究。”

远处的海滩上,潮水翻涌,银浪欢腾。

我轻轻开口:“但是你也知道,海洋从来都不是只有温柔和善的一面。”

敖家每一代族人都躬身海洋科研、临海而居,但因为突发海难、深入险地获取资料以及其他种种意外,都有无数敖家人不幸丧生在海中。

家族的隐秘荣光,是在前人的骨骸上积累的。

被埋葬在海底的敖家人中,也包括我死于海啸中的父母。

不知是祖辈的心血得到了海洋的感召,还是父母对我继承遗志的期盼过于厚重。

那一天,五岁的我突然听到了海洋的声音:

来自地底的、无数鲜活生命的呐喊。

12

龙小白绑架一案被公开后,警方再次调查,又发现了他不少黑料。

谎报年龄至少多了五岁,这还是最轻的一条;

用养殖水产假装赶海进行造假;

和家族合办的海产品被曝出重金属超标;

动用宗族势力威胁上门维权的消费者……

他这辈子复出是难了。

龙小白被封号后,他的骨灰粉天天去看守所蹲点闹市;他的不少路人粉却流入了我的直播间。

算是恶人有报,因祸得福吧。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和何淡合作了一次赶海,直播间人气直接蹿到了热榜第一。

还顺带上了个奇奇怪怪的热搜:

“刺篮子鱼红娘”

说实话,对这届网友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忧。

那边的何淡蹲在水里,手里抓着一条小比目鱼,抬头问我能不能吃。

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秒小比目鱼已经抬起尾巴,给了她一个结实的大比兜。

满屏的弹幕都笑疯了:

“真·冷冰冰的鱼在脸上胡乱地拍!”

“蛋宝亿脸懵逼的样子好可爱哈哈!”

“比目鱼:为什么不坐下来心平气和扇对方几巴掌呢?”

“上一个给游客大比兜出圈的,还是峨眉山的猴子。”

我坐在礁石上笑了半天,结果自己不小心坐在了水坑里。

“我就说,霖姐看热闹翻车了吧?”

“可是霖姐不会放过视线内任何一个海货。”

“等下,她在摸什么?”

我皱起眉,听到屁股底下传来嘤嘤嘤:“是不是地震了,人家好怕怕!”

另一个粗声安慰它:“不怕宝宝,我们这是新房呢。”

还是那句话: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在别人的爱河里洗脚。

于是手掌一刮再探,把一对青梅竹马的蛏子夫妻给带了出来,无视他们痛哭流涕地告别,直接扔进桶里。

何淡又跑过来,手里捧着几个贝壳,笑嘻嘻看着我。

“怎么样,蒜蓉还是爆炒?”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面色凝重起来,“给我,不要捡这种。”

何淡愣住了,“啊,为什么?”

“这是织纹螺,喜欢吃有毒的贝类或者豚类,体内毒素富集,一定不要吃。”

弹幕见到我俩互动,又开始上蹿下跳: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她正在散发无处安放的魅力!”

“蛋宝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好嗑啊!”

“同人的物料呢?快给本宫端上来吧!”

“只有我觉得霖宝严肃科普的时候,更加帅气了吗?”

何淡和我来到海鲜大排档,点了一锅养生海鲜粥,把刚才的收获和直播间开始分享。

吃播还在进行,何淡却突然放下筷子,对着直播间开口:“我今天要宣布个事。”

“你俩扯证了?”

“喜酒开吃了?”

“大家都严肃一点!我来问:孩子多大啦?”

何淡笑着看我一眼,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知道,霖姐现在是最火的赶海主播,为了宣传海洋保护和海洋研究,何氏集团决定打造一个以赶海为主题的综艺节目。”

“这个节目由霖姐担任制作人兼导师,她将和新人主播们一起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故事。”

“节目名字还没有决定,为了增加参与度,我们一致认为可以采取线上提名投票制,由大家来拟定。”

直播结束后,综艺名字提名就拉开序幕。

排名前几的毫不意外:

“铁 T 爱情故事”。

“这个铁 T 不太冷”。

“铁 T 家的奇幻漂流”。

“神奇海货在哪里”

“T 与 T

寻”

“当刺篮子鱼来敲门”

何淡愣住了,“啊,为什么?”

“这是织纹螺,喜欢吃有毒的贝类或者豚类,体内毒素富集,一定不要吃。”

弹幕见到我俩互动,又开始上蹿下跳: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她正在散发无处安放的魅力!”

“蛋宝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好嗑啊!”

“同人的物料呢?快给本宫端上来吧!”

“只有我觉得霖宝严肃科普的时候,更加帅气了吗?”

何淡和我来到海鲜大排档,点了一锅养生海鲜粥,把刚才的收获和直播间开始分享。

吃播还在进行,何淡却突然放下筷子,对着直播间开口:“我今天要宣布个事。”

“你俩扯证了?”

“喜酒开吃了?”

“大家都严肃一点!我来问:孩子多大啦?”

何淡笑着看我一眼,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知道,霖姐现在是最火的赶海主播,为了宣传海洋保护和海洋研究,何氏集团决定打造一个以赶海为主题的综艺节目。”

“这个节目由霖姐担任制作人兼导师,她将和新人主播们一起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故事。”

“节目名字还没有决定,为了增加参与度,我们一致认为可以采取线上提名投票制,由大家来拟定。”

直播结束后,综艺名字提名就拉开序幕。

排名前几的毫不意外:

“铁 T 爱情故事”。

“这个铁 T 不太冷”。

“铁 T 家的奇幻漂流”。

“神奇海货在哪里”

“T 与 T

寻”

“当刺篮子鱼来敲门”

“零蛋诀”

“赶海荣耀”

看完以后,我陷入沉思:

我是不是脑子被蚌壳夹了,才想到让网友提名?

何淡突然开口,拍拍我的肩。

“这里有位匿名网友,有点意思。”

我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赫然是一张字迹娟秀的手写提名,纸的图案是白色海浪,左下方盖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家族印章。

上面只有一句诗词:

“敖山云委委,何以继熏风”。

我笑了笑,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虔诚地默默回应:

即便未来云稠雾重。

总有无边的海风由我而发。

继续吹向几百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