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曼曼不回头
第 32 节 曼曼不回头
苏晏生日的第二天，我收到他学妹发来的照片。
他们站在人群最中间，一起吹蜡烛，甜蜜对视。
我的男朋友，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拥进了怀里。
我这才知道，在苏晏不愿意带我出席的场合，学妹沈柔，才是他兄弟眼中，他的女朋友。
1
凌晨两点，苏晏睡熟了。
我披了睡衣下床。
吃了两块炸鸡，喝了一杯牛奶。
徒劳地刷着他的朋友圈。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我们在一起一年半，他的社交圈没有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明明他的生日，我们吃了浪漫的烛光晚餐，我给他买了礼物，准备了蛋糕，拍摄他许愿的照片。
发给他的时候，他眉眼微眯了一下。
他懂我的意思。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那些照片中，连张合影都没有。
他依然不愿意发。
连有人陪他过生日这种猜想，都不想留下。
我知道，他没有移情别恋。
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们有着十岁的年龄差。
2
我整夜未眠。
苏晏起床时，发现我窝在沙发上，吓了一跳。
“林曼曼，你怎么醒那么早？”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淡淡道：“睡不着。”
“那你等会补个觉。”
他交代着，匆匆洗漱。
我站在他身后，望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还是说了出来：“阿晏，我有点不开心。”
他正在洗脸，哗哗的水声中，不知有没有听清我的话。
仰起脸时，水珠沿着颊边滑落。
他凑过来亲亲我额头：“乖，我快迟到了，晚上回来说。”
唇有些凉，带着水汽。
要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回去。
我闷闷点头，坐回沙发上。
他出门不久，还是给我发了信息：“是什么事情，让我宝贝不开心了？”
我犹豫再三，回复道：“还是等你回来见面说吧。”
3
苏晏下班没有回来。
他说，要好的朋友约他去喝酒，补过生日。
保证会在凌晨前回家。
“他们还闹着要见你，但是我女朋友，凭什么要给他们看！”
他发的信息，配了个调皮的表情。
心口处有些发凉，我抿着唇，一字一句回复：“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想见他们。”
他只回了两个字：“别闹。”
是啊，别闹。
一个年长十岁的姐姐，对他来说，是拿不出手的存在。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呢？
十一点五十分，苏晏准时迈进了家门。
他应该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的，手上还举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酒吧门口有人在卖花，就给你带了一枝。”
是向日葵，配了零散的配草，点缀了一圈彩灯。
鼻头有些发酸。
平心而论，苏晏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每天回家，总会带回各种小惊喜。
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烤红薯，酸甜的白糖山楂，地铁口的雪柳，花店的郁金香。
一点一滴组成了我们的日常。
也让我沦陷。
可是，谁能知道这么好的他，其实不爱我呢。
我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他有些意外：“宝贝怎么了？”
我用力抱着他，眨巴几下眼睛，待泪意散去。
才退后两步看着他：“苏晏，我们分手吧。”
4
“宝贝，别开这种玩笑。”
我们很早就约定过，再怎么吵架也不能轻易提分手。
“我是认真的。”
苏晏眼底浮现出烦躁：“就因为我没有发朋友圈秀恩爱？”
我定定地看着他，想看出有没有一丝心虚。
可他的烦躁那么真心实意，就像真的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打开相册，将他和朋友聚会的照片亮出来。
是他要好的几个朋友。
可是最中间，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女生。
和他一起吹蜡烛，甜蜜对视。
甚至被他拥进怀中。
在他不愿意带我出席的场合，这个女生，才是他兄弟眼中，他的女朋友。
苏晏沉默了一瞬，第一反应却是质问：“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沈柔发给我的。”
沈柔，就是照片中的女孩。
其实我早从苏晏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他的学妹，现任轮滑社社长。
因为爱好相
同，两人的交集仅限于关于轮滑的讨论。
当然，这是苏晏的说法。
“沈柔只是帮我演了一场戏，你知道的，他们一直闹着要见我女朋友。”苏晏的解释，苍白无力。
却狠狠地伤害了我的自尊。
“我就那么让你丢人吗？”宁愿找人演戏，也不带我去。
这话扯开了我们之间虚伪的平和，苏晏眉头紧锁：“林曼曼，你非要说这种话让我讨厌你吗？”
“已经无所谓了。”我疲惫地看着他，“苏晏，我说过了，分手。”
他不屑一笑，眼角挂满嘲讽：“所以你是想让我今天就滚？”
“是。”
听到我肯定的答复，苏晏气急：“好，林曼曼，你别后悔！”
他摔门而去。
5
巨大的关门声后，房间内一片沉寂。
他买的花束孤零零留在鞋柜上，彩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伸手拿过才发现，经不得细看。
卖花人没有做好保鲜处理，金色花瓣早已干瘪蜷缩，显得花心巨大，空荡荡的。
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美丽。
我将花的根部剪出十字，泡在营养液中。
一整晚过去，并没有什么改善。
果然，还是太晚了。
于央央知道我分手是在第二天。
她立马就赶过来陪我。
“你真的没事吗？”
我眼睛没离开电脑上的设计稿：“他离开的时候，我哭了五分钟，就被客户的电话打断了。”
“央央，我不是小孩子，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搞钱更重要了。”
难过是肯定难过的。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都有时限。
“苏晏他，没有解释什么吗？”
不同于苏晏的态度，我的朋友，他都是见过的。
特别是央央，对他的印象很好。
“那不算解释。”想到他说的话，心头再次泛起凉意，“他甚至都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有沈柔的微信？”
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也从没有看过他的微信。
所以我很好奇，到底要多亲密，沈柔才能从他那里，得到我的联系方式。
是的，是沈柔加的我。
没有过多的寒暄，她口口声声叫着“姐姐”，看似礼貌，却字字句句都在彰显和苏晏的亲密。
“学长当年就是我们轮滑社的主力，我入社的时候，是他手把手带的我呢。
“我那个时候好笨，动不动就摔，好多次都是学长牺牲自己，做了我的人肉垫子。
“他膝盖上的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作为社长，责任真的好重，幸好学长毕业了还愿意来帮忙，才不至于让我手忙脚乱。
“姐姐和学长能走到一起，想来也是很懂轮滑的，改天来一起玩呀。”
说她是绿茶也好，汉子婊也罢，小女孩子的手段，在我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
让我失望的人，是苏晏。
他没有保持好和异性的距离。
沈柔对他的喜欢，他不可能感受不到，可他放任了，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
所以才给了沈柔挑衅我的底气。
6
央央带我去了酒吧。
“只要男友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她发挥社交悍匪的本色，很快就跟来搭讪的小朋友们打成一团。
我全程旁边，并没有参与的欲望。
急得央央把我拉到一边：“你倒是融入进来呀。”
我无奈瞥她一眼，该怎么告诉她，这群人昨天我才见过。
在沈柔发给我的照片中。
正是苏晏那些，与我素未谋面的朋友。
因为知道会被她骂，我一直都没敢说，苏晏没有带我见过他的朋友。
以至于现在，有口难言。
关键时刻有人叫她玩游戏，解了我的围。
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男孩坐在角落，之前没怎么开口，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似乎不太会玩，连输几把后被央央嫌弃：“你这个水平，也就能跟曼曼玩。”
她将人赶到我身边，还寻个间隙冲我做鬼脸。
离得近了，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人往我身边推。
男孩的眼睛，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些许内双的眼皮，在接近眼尾处乍然分开，一半下垂，一半却飞扬上挑，带出一股邪魅的味道来。
睫毛长而密，不看人时，映出一片鸦青，半遮瞳仁，看不清神色。
抬头对视时，才露出一双干净黑亮的眼睛。
魅与纯，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大概是我盯他的时间过长，男孩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我叫江郁，姐姐怎么称呼？”
我还没说
话，央央突然探头过来：“努力啊小伙，我们曼曼就喜欢弟弟呢。”
我被她作弄得哭笑不得。
江郁也被调侃得脸色通红。
再后来，真话假话猜猜看的游戏中，我抽中了的问题，竟然是“谈过的恋爱，最大的年龄差有多少？”。
我淡然地抿了一口酒：“十岁。”
众人一片起哄，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谈过年长十岁的对象。
只有江郁，凑过来低声说：“姐姐是谈过未成年吗？”
我惊讶。
他有些气闷：“毕竟姐姐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你朋友说你喜欢年纪小的，那对方不会是高中生吧？”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这话是夸我年轻，还是骂我禽兽。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年纪很大呢？”
7
江郁摇头：“不信。”
“不过如果姐姐不是只喜欢高中生的话，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他眼睛里闪着光。
直白热烈的样子似曾相识。
像苏晏，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没有答话。
恰在这个时候，听到几个男生和央央的嬉闹声：“央央姐，我们有个朋友马上过来，刚刚分手，单身帅哥。”
我眉心一跳，有不好的预感。
半个小时后，人到了。
果然是苏晏。
相比央央的不可置信，我反倒是淡然得多。
苏晏却并不平静。
他目光在我和江郁之间穿梭，突然冷笑道：“江郁，没事别去招惹年纪大的女人，你可玩不过。”
这话一下子惹恼了央央，她护在我面前，回击道：“弟弟就纯洁干净了？指不定玩儿得比谁都花呢。”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出了异样。
众人面面相觑，酒桌上一片沉默。
我不想发生无谓的争执，拉起央央：“已经很晚了，我们先走。”
余光瞥了一眼苏晏：“你们继续玩，老人家熬不动，就不奉陪了。”
出了酒吧的大门，央央还在生气：“你干吗不让我在那些人面前，拆穿苏晏？”
“犯什么傻，那可是他的朋友。”
说得多了，无非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
8
刚走没几步，有人追了上来。
是江郁。
他拦在我面前，说话间还带着奔跑后的喘息。
“姐姐是苏晏学长的女朋友吗？”
虽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
“准确来说，是前女友。”
我有些拿不准，这小孩儿想要做什么。
“既然分手了，我可以加姐姐微信吗？”
“我没有兴趣，和前任的朋友做朋友。”
“我和苏晏学长不熟，称不上是朋友，也可以一直不做朋友。”
这小子，还挺有意思。
“好呀。”
我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他蹦蹦跳跳着回去，跑到一半开心地回头挥手：“姐姐，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少年人的欢喜很容易感染人，我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央央打趣道：“看来有人的桃花要开了。”
“不，我只是觉得有趣。”
酒吧楼下的屋檐挡住了光，影影绰绰间，笼罩着一个身影。
哪怕只是模糊的轮廓，我也能认出来。
苏晏。
他跟着江郁下来了。
9
没多久，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刚分手就跑到酒吧玩，随随便便加男人微信，林曼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爱了？”
话语中的不满几乎溢出屏幕。
“苏晏，我们已经分手了。
“何况在你心里，我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回复完，我直接拉黑了他。
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个朋友，遇到了自己的 crush，在群里汇报两人的感情进程。
苏晏突然对我说：“你提醒她一下，如果不想被短择，就不要那么快在一起，没有哪个男人喜欢随便的女人。”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因为我和他，就是认识半个月在一起的。
我以为是彼此喜欢，双向奔赴，不想玩欲擒故纵的拉扯游戏。
在他眼里，却可能是简简单单的“随便”两个字。
许是我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苏晏发现了我的异样。
他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伸手将我环进怀里：“宝贝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是不一样的。”
是吗？
我点点头，心底却并不相信。
人下意识说出的话，才是不带有立场
的，最真实的想法。
10
我一贯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的恋人。
表面上冷静自持，情绪稳定。
其实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
爱人时会小心翼翼流露一些情绪，一旦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就会立马缩回壳里，恢复冷漠疏离。
苏晏能走进我心里，就是因为他总能看透我的伪装，及时地给予回应。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了解，变成了他应付我的手段。
也能成为，扎入要害的利刃。
11
苏晏没有再找我。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沈柔的朋友圈。
双人轮滑的执手炫技，台球桌上虚抱她入怀教手法的认真，游乐场尖声大叫的娱乐项目。
时时处处，都是年轻人青春洋溢的快乐。
这才是他喜欢的生活吧？
想来，和我在一起，他应当是委屈的。
简单的一日三餐，不是依偎在一起追剧，就是下楼散步，种花谈心，比起恋爱，更像是中年夫妻平淡的婚后生活。
那些我喜欢的岁月静好，细水长流，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我压下心头的酸楚，强迫自己专心工作。
手机传来提示音，又是江郁。
从加上微信开始，这小孩每天都给我发信息。
大多是生活分享，路边的野蔷薇，刚抽条的嫩柳枝，偶遇的可爱猫咪，吃到的美味食物。
图文并茂，热情有趣。
像算好了时间一样，每次都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收到。
不过分讨好，也不计较是否得到回复。
规矩有礼不逾越。
和当初的苏晏很不一样。
12
和苏晟在朋友聚会认识时，我没想过会有什么发展。
在我眼里，十岁的年龄差，足以成为我们之间跨不过的鸿沟。
我自认清醒，不愿意一门心思往坑里跳。
那时苏晟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年龄算是什么问题，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太难了，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放弃？
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幸福永远只会在玻璃窗外了。
他步步紧逼，不给我退缩的机会。
最后
，在他抱着鲜花第三次在人海中告白时，我败在少年人的执着里。
对他点了头。
刚恋爱时，苏晏是热诚的。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告知了家人我的存在。
也会直白地发问，我喜欢什么样的车子，老家需要多少彩礼，如果有新房子，想要怎样的装修。
“我们的家，一定会是你喜欢的模样。”
被坚定选择的幸福，让本来只想享受恋爱的我，开始贪心。
开始真的渴望，和他结婚，携手共度一生。
可也是他，在不经意看到我的身份证以后，取消了带我去见朋友的计划。
“我接受不了。
“我没想到你大我那么多。”
他的眼睛里满是痛色。
但我比他要痛上千倍百倍。
“苏晟，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大你很多。
“是你说年龄不是问题，不让我说出具体年纪。
“我从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骗过你。”
明明为了打消我的顾虑，他借用电视剧的剧情，委婉表达过，姐弟恋大七八岁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现在，却用这样的理由，来伤害我。
“九岁和十岁，都是全然不同的概念。我不敢让我的朋友知道，我找了一个年龄相差两位数的女人谈恋爱。”
13
心脏仿佛沁入了冰水。
我分不清，是难过多一些，还是失望更多。
“既然你接受不了，分手吧。”
我当然期待，爱人能够冲破世俗，坚定的站在我身边。
但是惧怕世俗眼光，选择退缩，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过错。
我理解。
但我不接受被这样对待。
见我起身准备结束对话，苏晏慌了。
他伸手想抱我，却在我淡漠的目光中，讪讪垂下手，改为拽住了我的衣角。
“林曼曼，你让我想一想。”
也许是我怕走，他攥得很用力，手背上青筋浮现。
“你给我点时间。”
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哽咽。
有眼泪落在我的衣角上，浸出一片水渍。
我终究是心软了。
后来的日子，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越是小心地避开，年龄，越成了我们的禁忌。
我习惯晚睡，苏晏
上班早起。
他一句玩笑话：“女孩子晚睡老得快。”
都能触碰到我敏感的神经，让场面瞬间静默下来。
而我偶尔冲他撒娇耍赖，也会换来无奈的叹息：“林曼曼，你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甚至连恋人之间的亲密接触，都因为彼此感觉别扭，只剩偶尔的拥抱和额头脸颊的轻吻。
时间让人慢慢明白，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无视而消失。
我们再也无法像正常情侣那样相处。
而苏晏需要的时间，并不能解决问题。
只会让我们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到从前。
14
苏晏留下的花束，彻底干枯凋零了。
我救不活它。
丢弃前，我拍照发了朋友圈。
“春天结束了。”
就当是与苏晏的告别。
一个小时后，我接到了江郁的电话。
“姐姐，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他抱着一束重瓣牡丹，规规矩矩站着。
见我出现，脸上涌上一抹笑容。
“呐，春天。”
他把花递过来。
大朵的红色牡丹，盛开得热烈张扬。
是只在春天盛开的花朵。
我犹豫要不要接。
“春天不会结束的，姐姐不要拒绝它。”
他不由分说地将花塞进我怀里。
转身告别。
“姐姐要开心哦。”
他走得干脆利落，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把春天送到我眼前。
别无他求。
我莫名松了口气。
转身打算回家时，看到了另一个人。
苏晏。
他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观望了多久。
15
我忍住想要解释的冲动。
佯装平静从他身侧走过。
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你的下一个春天，来得还真快。”
苏晏的话，说得咬牙切齿。
我抬头，清楚看到他眼中的嫉妒与恼怒。
他一手拽着我，另一只手上也有一束花。
粉色芍药。
我曾经喜欢的花。
奇怪，听他的话，他也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甚至也是为我送花来的。
可明明，我已经删了他。
他又是从哪看到的？
沈柔那里吗？
想到这里，我眼神凉了下来。
“是又怎么样呢？”
我没有和他解释的必要。
挣脱掉他的手，我继续往家走去。
“江郁是 02 年的，比我还小两岁。”
苏晏突然出声。
我停下脚步，大致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
“他知道你大他一轮吗？”
“你觉得他知道以后，还会喜欢你吗？”
我猛然回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晏。
我没有喜欢江郁。
自然不会考虑他说的问题。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话来刺激我。
用我最在意的事，恶意满满地针对我。
“苏晏，原来你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他能给我的，别人也可以。
比如花。
别人伤害我，他也没例外。
就像那些话。
16
央央知道这件事情，主动跟我道歉。
“对不起呀曼曼，早知道我就不告诉江郁你住哪了。”
早在江郁找上门时，我就猜到是央央在中间牵线了。
在她的概念里，忘记一个人的最快的方式就是开启新恋情。
何况江郁，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件事，只是让我进一步认清了苏晏。
“我还以为，他带着花来找你，你会心软的。”
央央最清楚，我有多喜欢苏晏。
我曾经谈过一场很长的恋爱，分手后，整整四年都在排斥感情。
是苏晏的出现，打破了我沉寂的心。
让我明知年龄差，明知有风险，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和他在一起。
甚至包容了他的退缩。
给他足够的时间，想搏一搏，以为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惜，并没有。
我打开沈柔的朋友圈，给央央看。
“浪漫在春天来临。”
搭配的图片是粉色芍药。
和苏晏买的那束一模一样。
“送你的东西，转眼就出现在别的女人那里，苏晏他到底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呢？
杀人诛心罢了。
没人比苏晏更了解我的敏感。
刚在一起时，他和别人聊天，我装作不经意，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偷瞄。
他就把我抱进怀里，告诉我这是谁，他们为什么会聊天。
我曾经多开心于他的坦诚。
现在就有多厌恶这份了解。
他该知道我有多讨厌这种行为，却故意来恶心我。
17
我通知了江郁一声。
苏晏误会我和他的关系，不知道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他们在同一个圈子。
“抱歉，牵连了你。”
江郁表现得毫不在意：“姐姐不用担心，不在意的人，对我造不成伤害。”
“如果可以，姐姐可以尽情地利用我。
“做挡箭牌也好，陪你走出来也好。
“我都可以。”
我拒绝了。
都说一年遭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了苏晏这个前车之鉴，我对于年轻男孩，再也不会抱有期待。
江郁并没有深究些什么。
只是一如既往地给我发消息。
分享生活中的日常。
有几次发来的照片中，甚至有苏晏和沈柔的身影。
虽然他很快就撤回了。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
所以，隔几天后，我主动约了江郁去酒吧。
见面时，他看到央央也在，神色有一瞬间的意外，只是很快掩饰了过去。
整个晚上，央央在我的授意下，在游戏中赢了江郁一轮又一轮。
灌了他不少酒。
而我在她的保护下，几乎滴酒未沾，全程清明。
这次选的酒吧灯光昏暗，音乐声很是吵闹，江郁坐在对面，彼此交流都要靠吼。
等央央找个借口独自去洗手间后，我冲江郁勾了勾手指。
他以为我是有话要讲，毫无戒备地探过身来。
我也将身体前仰，忽地拉进彼此距离。
而后，定定地望着他。
“抬头。”
他本来将身子压的很低，侧耳过来方便倾听，此刻才猛然转过脸上，直直迎上我的目光。
我眼睛在他眉眼处凝视，许久，才悠悠转向他的泪痣。
“这颗泪痣，果然长得恰到好处。”
可能是我盯得太久，他耳朵染上薄红，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去
抚摸眼角。
我勾起唇，凑近他耳朵低语：“做设计的总有一些奇怪的审美小癖好，你别介意。”
恰在这时，央央回来，对话终止。
18
那天离开时，大家都喝多了。
央央走在前面打车，江郁走在我身侧。
下楼梯时，我一脚踩空，趔趄着撞到他虚扶在我腰间的手臂上。
他下意识地搂住了我的腰。
酒意朦胧间，我伸出手指，戳着他的泪痣，喃喃问：“你说过可以利用你，这话还算数吗？”
不等他回答，央央已经回身，牵着我往出租车走去。
上车后，手机叮咚作响，全是江郁的信息。
“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能被姐姐利用我很开心。
“明天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我看一眼，淡然锁上屏幕。
央央显然看到了，她神色有点复杂：“曼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今天的行为，她都看得懂。
虽然知道我反常，还是一直在配合纵容。
“有人想要我和苏晏断得干净。
“恰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顺水推舟罢了。”
知道她会担心，我将头靠在她肩上，轻声解释：“只要我不动心，受伤的就不是我。”
央央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后面的日子，江郁开始频繁约我。
卡丁车、射箭、玩飞盘、打网球，有些项目他强些，但每一样我也不输他多少。
“姐姐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显然有些意外。
“比你多活十几年，会些东西也不奇怪。”
谁又没经历过青春年少呢。
“姐姐又拿年龄跟我开玩笑。”
我把球拍递给他，转身往球场外走。
“我比苏晏大十岁，你自己算算，就知道我有没有在开玩笑了。”
刚走到转弯，手腕就被人抓住。
力道带着巧劲，让我后背靠墙，却没有撞疼。
江郁俯下身，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他靠得很近，清楚到我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更能看清他的神情。
“姐姐和我在一起，可以不要提别的男人吗？”
清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占有欲。
我伸手捏捏他的脸，漫不经心地笑道：“好啊。”
19
这场游戏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人先沉不住气了。
苏晏等在我家楼下，手上握着一沓照片。
全是我和江郁在一起的画面。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话音都在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满腹委屈，无从诉说。
“是不是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前——男——友。”
我故意拉长语调，眼看着苏晏红了眼圈。
“林曼曼，你不可以喜欢别人。
“你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你明明说过，我是你这些年唯一心动的人，你只愿意为了我，积攒孤注一掷再赌一次的勇气。
“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是你说的。
“你怎么可以忘了？”
他把自己说哭了。
泪眼汪汪，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我眼眶发酸，苦笑着摇头：“苏晏，是你忘了。”
“你已经让我赌输了。”
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所承担的压力，没有一丝一毫是少于他的。
在他害怕世俗眼光退缩时。
在他无视我的难过准备放弃时。
又哪里想到过，我付出了什么。
“曼曼，我知道错了。
“我都会改的。”
苏晏打开手机，献宝一样给我看。
手机屏保是我，密码是我的生日，朋友圈背景照片是我。
“你把我加回来，我把你置顶，开特别提醒。
“我保证信息秒回，不会错过你的任何一条信息。”
20
“苏晏。”
我打断他：“别自我感动了，真的很幼稚。”
他用的照片，全是我朋友圈发过的个照。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有。
这些东西，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苏晏像被卡住了脖子。
他咬着嘴唇，半天才喃喃道：“曼曼，别这么对我。”
“我们以后可以拍很多合照，各种各样的。
“你不是喜欢旅游吗？我们找旅拍，拍很多很多照片。
“我把照片发出来，发给每一个人看。
“只要我们在
一起，什么都来得及。”
“苏晏，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这些。”
是他不够坚定。
是他明明知道，却故意无视我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累积而成的失望，早已把我们的感情消磨成另一副模样。
“还有什么？是沈柔吗？”
21
“朋友圈那些玩乐，是一群朋友的聚会，我没有单独约过沈柔。
“芍药花是她自己买的，不是我送的。
“我是存心想拿沈柔气你，但我真的没有喜欢她。”
苏晏说他不喜欢沈柔。
“我信。
“可是你看，你其实什么都懂。
“知道她发了朋友圈。
“知道那会让我受伤害。
“你是没有喜欢她，可是你放任她喜欢你。
“你给了她可以得到你的错觉。”
我自他手中接过那沓照片。
“你就没有怀疑过吗？我和江郁的相处，为什么那么恰好地，就会被人拍下来呢？”
还不是一次，而是每次，少数稍微亲近一点，暧昧一点的角度，全都有。
“你真正该问的，是沈柔，问她和江郁的关系。”
我自认为把话说得够清楚。
苏晏的脑回路却异于常人。
“所以，你知道江郁别有用心，你并没有喜欢他，对吗？”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苏晏，不是谁长得不错，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喜欢他的。”
不然在他之前，也不会有长达四年的空窗期。
那种很强烈想要喜欢谁的冲动，我只对他有过。
是他没有珍惜。
我不想被误解，但也不想给他虚妄的期待。
“现在，我也不喜欢你了。”
央央曾经说过，我是清醒的恋爱脑。
愿意为爱沉沦，也可以为爱卑微，却早在心底算好了期限。
一旦超过了阈值，就会果断止损。
再也不会回头。
“林曼曼，我不信，你明明那么喜欢我。”
22
苏晏是真的不信。
所以他开启了骚扰模式。
好友添加不了，就发短信，打电话。
送花、送零食、送礼物。
甚至冲着央央卖惨求助。
被她
骂得狗血淋头也不退缩。
闹得她脑仁疼。
“苏晏这人怎么回事？以前觉得挺理智的呀。”
“那是表面，就像你说我是清醒的恋爱脑。
“苏晏是个理智的疯子。”
一个在理智和疯狂之间摇摆不定的人。
一如当初疯狂的追求。
后来理智告诉他应该分手。
而当他以为我要和别人在一起，那股疯劲儿又卷土重来。
变成了不愿放手。
“你快想办法治治，他再闹下去，我同事还以为我是辜负别人感情的渣女呢。”
“没事，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我可不相信沈柔会没有动作。
果然，苏晏有天发信息说他去参加一个聚会。
当天晚上，沈柔的朋友圈里，就有了两人的牵手照。
看拍照的背景，应该是在床上。
自那之后，苏晏没有再来找我。
疯狂如他，心中也是清楚的。
我不会要一个脏了的男人。
23
本以为风平浪静，终于可以过一段惬意的生活。
沈柔突然约我见面。
“这算什么？小三上位还要找正室示威？”
央央吵着要陪我去。
“我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有多不要脸。”
我拿她没办法，只能安排她在隔壁桌看戏。
沈柔和照片上没有什么不同。
一袭白裙，长发飘飘，很符合她的名字，一副柔弱无依小白花的模样。
可惜一开口，本性就暴露了。
“我和学长在一起了。”
她端出胜利者的姿态，刻意高昂着下巴：“来提醒姐姐，作为前任，最好懂得保持距离。”
我点头认可：“好的前任确实该像死了一样，别没事出来诈尸。”
“希望这个道理苏晏也明白，别再骚扰我身边的人。”
沈柔的脸色难堪了一瞬，很快又挂上笑容。
“有时候我挺可怜姐姐的，要善解人意，要大方明理，还要经济独立。明明什么都做到了，还是免不了被抛弃。
“妹妹不一样，只需要漂亮就赢了。”
我有些无语：“若你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又何必来找我呢？”
苏晏那样的性格，即使在意面子，勉强和她在一起，又怎么甘心被人算计。
不会对她好的。
沈柔眼下遮不去的青紫，怕是被他情感漠视，夜夜失眠才造成的。
被我戳中心思，沈柔脸上浮现出忿恨。
“如果不是你欲擒故纵地吊着他，他不会左右摇摆。
“只要你彻底离开他的视线，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被这番歪理震惊了。
“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想法这么……奇特吗？”
能把感情的成败归咎在外人身上。
“姐姐对年轻女孩敌意那么大，是知道自己太老了吗？”
24
沈柔的话，勾出了我的火气。
“我对年轻女孩没有敌意。
“我只是看不起你。
“沈柔，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在针对我的年龄。
“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清楚，除了年轻，你没有任何优势。
“同为女性，你让我觉得可悲。”
谁都年轻过，也都会老去。
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年纪，当成唯一的资本。
“可悲的是你才对，苏晏不要你，江郁也不会喜欢你的。
“你就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老女人。
“你嫉妒我，但是你谁都抢不走。”
沈柔像是受了刺激，开始口不择言。
我端起咖啡抿一口，忍不住叹气。
“我知道，江郁不喜欢我。
“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无视她的震惊，我放下杯子，继续道：“沈柔，你太贪心了。”
“你想要苏晏，就让江郁来接近我。
“制造误会，避免我们复合。
“却又贪恋江郁对你的好，怕他真的放弃你，吊着他不肯放手。”
若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看到，她在其他社交平台，一再 PO 出与江郁有关的信息。
她想让江郁觉得，他是特别的。
爱人和被爱，她都想要。
“我没有，你胡说。”
沈柔不肯承认。
“我这个人，对某些东西有独特的记忆点，比如痣。
“江郁不止泪痣长得好看，左手虎口处，也有一颗小痣，还是红色的。”
她确实不曾晒过江郁的正面照，但是双手入镜，不止一次两次。
25
沈柔有些慌张地去翻手机。
我知道
，她想删除那些记录。
“不用忙了，我不会把这些告诉苏晏。”
她疑惑地停下动作：“你有那么好心？”
“算不上好心，我巴不得你跟苏晏余生绑死，百年好合。
“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拿出手机，直接删除了她的微信。
叫上央央离开，转身遇到了匆忙赶来的江郁。
还真是称职的护花使者。
我收敛眼神，从他身边经过时，听到他低低喊了一句。
“姐姐。”
我脚步一顿，就听到沈柔委屈巴巴地喊他：“小郁。”
音调带着哭腔。
想来已经酝酿好了说辞。
我与央央对视一眼，没有留下看戏的心情。
只是我们刚走出店门，江郁就追了过来。
他竟是丢下了沈柔。
“姐姐，我可以解释。”
他再次拦在我身前，一如初识那天。
“好，你说。”
我早已过了那种任性说“我不听我不听”的年纪。
别人说什么，也并不会影响我的判断。
“那场相识是意外，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和苏晏的关系。”
这点我知道。
“沈柔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找我帮忙，知道是你我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我承认我有私心，你和苏晏分干净，我才有机会。
“沈柔要苏晏，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一见钟情。”
他说完，目光忐忑地望着我。
“江郁，我没有立场怪你。”
26
从发现他和沈柔的关系。
我就在利用他。
那些有意的撩拨，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都是配合他们罢了。
一方面，是为了让苏晏死心，不要再来纠缠。
二来，既然骗我，就该防止自己丢了心。
“所以我们的相处，对姐姐来说，算什么？”
江郁清亮的眼睛染上雾气。
“算博弈。
“你输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放开，放开又握紧。
许久才说：“我不在意输赢，继续相处好吗？”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
对江郁，我的感觉是复杂的。
他让我感受过少年人的热情赤诚，那束盛开在春天的牡丹，谁能说没有带来过一丝的感动呢？
只是。
我已经分不清真假。
也不愿意再去分辨了。
“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的。
“江郁，我要离开滨城了。”
27
央央的社牛，不单单体现在游戏玩乐上的。
她真正擅长的，是与形形色色的商人打交道。
她拉拢了一位投资人，给我们开工作室，工作的地点，我们一致选择了厦门。
离开那天，我收到了苏晏的短信。
“即使知道我们之间是别人恶意拆散，你也不会再给我机会了，是吗？”
想来，他终于搞清了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想了想，还是认真回复了他。
“苏晏，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承担后果。
“我明知道我们相差十岁，还是和你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你因为年龄差而退缩，我不曾恨过你。
“同样的，不管有没有外力干涉，你既然退缩了，对于分手这个结果，也该坦然接受。”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我明白了。
“曼曼，我知道你讨厌不负责任的男人，起码最后，我不想再让你失望了。”
这话让我看得不明所以。
央央在旁边接了话：“看来苏晏打算娶沈柔了。”
我们相邻而坐，聊天内容我并没有回避她。
“娶沈柔？”
这不像苏晏的作风。
“这沈柔可是个狠人，为了逼苏晏，未婚先孕，还直接休学玩了一波道德绑架。
“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大三女生为爱痴狂，恋的还是前轮滑社社长。
“苏晏的交际圈大多是同校那批人，这等于把他架到火上烤呢。”
央央不屑地撇嘴：“这男人也真有意思，明明是自己没得选，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不想让你失望。”
我听完，斜睨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央央神色一顿，心虚地举起手机：“我刚找人问的。”
聊天对话框的头像，是江郁。
“曼曼，你别气，我这就把他删了。”
她嘴上说着要删，还在偷瞄我的眼色。
我忍俊不禁
：“留着吧，后续有什么发展记得告诉我。”
央央光速收起手机，嘴上还打趣道：“林曼曼，你好坏，你八卦前男友。”
我一本正经纠正她：“这不叫坏，叫真实。”
不恨他，不等于希望他过得好。
我们笑笑闹闹，驶向了未知的新生活。
28
再次听到苏晏的消息，是在一年后。
工作室步入正轨，我跟央央拿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分红。
庆祝时央央喝多了酒，突然提起。
沈柔在视频软件上卖惨。
说自从她生下女儿，作为丈夫的苏晏对她更加淡漠。
表面上，工资上交，家务全包，好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可他不从不跟沈柔聊天，也不关心她每天的生活。
使唤他做什么，他全都会去做，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又时时刻刻让你知道，他不爱你，不在乎你。
沈柔被他逼得发疯，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劝她：“你冷静一点。”
让她更加疯狂。
“有人说沈柔可怜，苏晏这是比冷暴力更加可怕的情感漠视。
“也有男人觉得沈柔作，觉得苏晏已经做得够好了。”
央央目光复杂地看向我：“我不是当事人，都觉得这种生活好窒息。”
“曼曼，他当初，是不是也这样对过你？”
“还没到这种程度，但是如果我不提分手，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确实是苏晏能干出的事。
央央突然伸手抱住我：“曼曼，离开他，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默默点头。
有些人，就像一个烂泥潭。
不计一切代价地逃离，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救赎。
29
庆祝后的第二天。
央央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
她又迟到了。
“幸好人事不给你计考勤，不然你工资都被扣完。”
央央负责对外事宜，工作室刚成立时，为了业务经常外出应酬。
她虽然酒量好，喝多了也不舒服。
季晨特批她不用打卡，来去自由。
“那个季扒皮，活儿都是咱俩干，他敢跟我计较这些，立马拆伙。”
央央这话也没错，她主外，我主内，季晨这个投资人，就是个甩手掌柜。
“他也没那么差吧，起码大方。”
我随口一说，央央却来劲了。
“怎么的，你俩还没在一起呢，你就向着他说话了。”
“你说什么？谁跟谁在一起？”
我表示受到了惊吓。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季晨喜欢你。”
还真没看出来。
就那面瘫脸。
我一度怀疑过央央是怎么拉到他投资的。
他可不像喝酒就能喝出合作的人。
正闹着，突然有人敲门。
人事主管送来一批新人资料。
翻了几页之后，我抽出一张甩到央央面前。
“于央央，你不解释一下？”
江郁的资料，是怎么混进我们公司来的？
“这不是他毕业，想找工作，咱们公司又刚好缺个法务。
“我想着毕竟是认识的人，知根知底的……”
在我的注视下，央央声音越来越小。
“哎呀，江郁这小孩我帮你考察一年了，不是个坏人。
“他千里迢迢跑过来，总不能因为认识就把人赶跑吧。”
这摆明是破罐子破摔，打算耍混了。
我白她一眼：“我也没说不收吧。”
眼见人事主管将资料拿去入档，事情尘埃落定。
央央又贱兮兮地凑过来：“你这是打算给江郁机会了？”
我还没说话，她又继续道：“不对呀，你留下江郁，那季晨怎么办？”
“你到底想选哪个？”
我被她吵得脑壳疼：“于央央，你当什么公关经理，改行当媒婆得了。”
抱起资料就打算躲去会议室。
她跟在身后追问：“你快告诉我。”
“你对着我还打算有秘密。”
“林曼曼！”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前路漫漫。
一切随缘吧。
- 完 -
柒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