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他说他爱我
第 33 节 他说他爱我
贺知爱了我十年。
他为了我放弃了清北,选择了一所普通的 985。
后来他创业成功,更是昭告世界,说我是他所有努力的意义。
他在京市最繁华的地方为我策划了盛大的求婚。
杀伐果断的贺总跪在我的脚下,连告白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围观的人都起哄让我嫁给他,人人都羡慕他对我的深情。
可是我知道,贺知在我们的婚房里养了别的女人。
三年。
1
京市的夜晚,霓虹璀璨。
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贺知正在接受采访。
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更加俊朗,此刻他坐在镜头前从容不迫,仿佛他生来就是如此优秀。
“好的贺先生,本次京市杰出企业家访谈到此结束了,谢谢您。”主持人倾身微微欠礼,准备结束今天的采访。
“是直播吗?”
贺知的声音太过温柔,让女记者有片刻的失神。
“是的,贺先生。”
“那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得到主持人点头示意后,贺知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看着镜头深情地说:“窈窈,今天是我们相识十周年,我有话对你说,等我。”
画面同步到各个媒体平台,贺知深情的告白在城市每个角落回响。
我看着手机上的画面有一瞬间的发呆。
“窈窈,我知道你看到了,下来,我有话对你说。”贺知好像在跑,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喘。
我正在公司加班,抬头往楼下望了一眼,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在聚集。
我和贺知的事不是秘密,贺知创业成功后第一次接受采访就公开了我。一时间京市最优秀的青年企业家和白氏集团独女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
旁边的同事也都看到了直播,都来恭喜我。
“窈窈,你太幸福了,男朋友又帅又深情,你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你说什么呢,咱们窈窈背后可是白氏集团,谁拯救了银河系还不一定呢。”
身处京市最繁华的商圈,周围的灯光炫目,亮如白昼。
我静静地站在楼下,看着贺知气喘吁吁地朝我跑过来,他手里抱着一大捧玫瑰花,脸上是运动后的薄汗。
围观的人都举着手机,准备将眼前一幕拍下发到自媒体上,博一波流量,甚至有人直接开启了直播。
“窈窈,
十年了,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让我的人生有了光亮。你是我努力的终点,是我所有的意义。”
他缓缓掏出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
“窈窈,嫁给我吧!”
他的眼神坚定,整个眼睛里只容得下我的身影。也许是太过激动,他的声音都在轻颤。
漫天的红色花瓣随着贺知的告白飘落,周围的掌声、快门声骤然响起。
“嫁给他!嫁给他!”
围观的人拍着手起哄。
是啊,我好想嫁给他啊,从认识他第一天就在想了。
可是就在刚刚,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全是贺知和一个女人的画面,点点滴滴,整整三年。
2
5 月 21 日,贺知陪她去了医院输液。
那天是我的生日,贺知迟到了两个小时。他带着给我买的项链匆匆赶到,我还心疼他加班辛苦。可是照片里的女人戴着同款的项链,眼神温柔。
4 月 3 日,贺知带她去了最近红极一时的主题餐厅。
那天我胃疼给贺知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还叫跑腿给我送了药和我爱吃的瘦肉粥。
2 月 9 日,贺知陪她去看了女团演唱会。
那是我最喜欢的团体,我早早抢好了票,贺知却为难地说要有个重要的项目要出差。
……
每个视频和照片都标注了日期,一直追溯到三年前,好像热恋的情侣在记录甜蜜的日常。
从下午收到邮件起,我就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贺知会这样对我?
眼前的贺知单膝跪在我面前,满眼都是我,紧张地等着我的回应。
我没忍住,哭了。
围观的人都以为我是被感动得落泪,起哄的声音更大,只有贺知觉察到了我的不对。
他匆忙起身,双手握住我的手臂,低头仔细查看我的表情,一脸的担心。
“窈窈,你怎么了?”贺知轻轻拨开我的刘海,用手去擦我脸上的泪。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手上。
“我有点不舒服。”
贺知弯腰将我打横抱起,大步离开了求婚现场,留下来一众懵逼的吃瓜群众。
“窈窈,你怎么了?又是胃疼吗?”他一边关切地问我,一边开车往医院赶。
我闭着眼睛不想看他,觉得胃里一阵绞痛。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犯,只不过今天疼得有点太过应景。
看我不出声回应,贺知有点慌了。
“李沧,你不是说窈窈的胃不要紧吗?怎么她突然疼得这么厉害?你平时都是怎么给她检查的?”
贺知打给我的医生,语气难掩焦急。
“窈窈,没事的哈,好窈窈,一会儿就不疼了。”
贺知可能真的以为我很严重,最后的话都带了哭腔。谁能想到在外叱咤风云的贺总,此刻会如此患得患失。
上次他这么失态,还是因为有个客户的女儿喜欢他,利用工作便利几次往他身上贴,我知道后,生气不理他,他就是这样哭着来哄我。
后来他断了和那个客户的合作,公司也受了不小的损失。我劝他不用非得做到这个地步,但是他说,他努力的意义就是我,如果我不开心,就本末倒置了。
贺知的一切,都表明了他真的爱极了我。
可是如果他的爱是真的,他又怎么会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三年,让我成为了一个辛酸的笑话?
3
我的胃病是老毛病了,医生开的还是那几种药。每一种的味道我都记得,药没入口,我已经觉得满嘴苦涩。
贺知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们不用担心,他会照顾好我。
我躺在床上,看着贺知里里外外地忙碌。
杯子里的水温度适宜,每一种药片都按照说明书拿出了相应的数量,摆在一起红红绿绿,还有点好看。
贺知看着我把药吃下,又往我嘴里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以往我吃药怕苦,他都是这么哄我。
“窈窈,吃完药你休息一下,肯定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吧?咖啡要少喝,特别是早晨。”贺知唠唠叨叨,语气里还带着一点责备。
要是以往,我早就扑进他怀里撒娇了。可是今天我看着和平时并无二致的他,心下一片冰凉。
我想我该把证据丢在他脸上,我该扯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骗我,我该歇斯底里地哭诉,我甚至该狠狠地打他几巴掌。
可是我好像突然没有了生气发火的力气,我只是觉得特别累,铺天盖地的疲倦席卷了我。
贺知看我恹恹的,起身接了个电话。
“窈窈,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我必须到场。”他一脸为难地开口。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我却从来没有怀疑过
,只是心疼他的拼命。
时移世易,我睁开眼盯着贺知的眼睛,想要看出点什么。
什么紧急的会议要在凌晨开?你的员工都是 24 小时在岗吗?
我想质问他,可是出口的只是:“贺知,能不能别去?”
贺知眼神闪烁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把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俯身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好窈窈,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我别过头去不想看他,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灼烧一样难受。
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变得这样快,仅仅一天时间,我已经讨厌贺知的碰触了。
贺知转身出去,端进来他亲手熬好的瘦肉粥,顺便将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然后我听到了他车子发动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我披了件衣服出了门。
近郊的别墅门开了,一个清秀的女人一头扎进了贺知怀里。贺知低头轻声说着什么,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女人。
别墅的门隔绝了后面的亲密,我站在路旁的树后,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明明知道了结局,还是忍不住想来亲眼看一看。我近乎自虐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得我发抖。
这栋别墅是贺知赚第一笔钱的时候,买来做我们婚房的。当时他带着我挑了又挑,最后选定了这里,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贺知说我喜欢安静,这里最合适不过。
是啊,真安静,安静到住了别的女人我都不知道。
4
我和贺知是高中同学。我爸当时是学校的股东,出资赞助了几个贫困的学生,其中就包括贺知。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他穿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 T,在一众学生和家长中,他的冷清出尘让我移不开眼。
十几岁的年纪,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
可是贺知,真的惊艳了我整个青春。
我们分到了一个班,贺知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他很少与人交往。
一天,几个有名的二世祖将贺知堵在了楼梯间。
“学霸,从开学我就没见你换过衣服,你的衣服早就臭了吧?哈哈哈!”
他们边嘲笑贺知,边去拉扯贺知的衣服。
贺知被围在中间,眼神坚定,可是我看到他逐渐握紧的拳头。
贺知是因为成绩好被录取的特选生,不然他不可能来读这所贵
族国际高中。如果他动手打了人,那他很可能失去继续在这里读书的机会。
那几人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喂,听说了吗?他爸是劳改犯,他妈是精神病,他会不会也是精神病啊?啊,好可怕啊!哈哈哈!”
我时常不明白,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恶意?
贺知的身体开始颤抖,我看到一个少年的自尊在土崩瓦解,可是就在他的拳头举起来之前,我从身后握起了他颤抖的手。
“不许再欺负贺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
我站在贺知身前,冷冷开口。
我的身份在学校不是秘密,况且很多家长都有生意上的往来,那几人心有不甘,但碍于我,讪讪走开了。
“谢谢你,白窈。”
“呀,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没事的,是他们太无聊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来找我。”
然后贺知对我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真的很好看。
就这样我和贺知成了朋友,而我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高中三年一晃而过,我记得那个暑假,贺知破天荒地来我家找我。他问我志愿报了哪所学校,然后他和我报了同一所大学。
“贺知,你那么好的成绩,去这个学校浪费了。我们是朋友,不会因为分开就冷淡的,到时候我还可以去找你玩。”我以为他舍不得我这个朋友。
“白窈,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贺知低着头,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我喜欢你。”他抬头注视着我,眼睛里有星光散落。
“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喜欢你,可是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可以站在你身边,让我值得你的喜欢。”
少年的告白直白热烈,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自卑。
夏日的风太热,吹得我的心跳轰隆作响。
路边的洒水车开过,洒下的水落在地上,变成蒸腾的雾气。
“我相信你。”我注视着贺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就这样,我们恋爱了。
我们一起走过了大学四年时光。毕业后,贺知创办了自己的媒体公司,短时间内一跃成为了京市最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我以为我会和贺知在就这样幸福一辈子。
我不知道发邮件的人是什么目的,也许是贺知的竞争对手看不惯白家对他的帮扶,也许是别墅里的女人终于按捺不住想向我
宣示主权。
但是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贺知他背叛我了。
5
那女人,我认识。
她叫陆萋萋,是贺知资助过的一个老家的学妹。当时贺知和我说过这件事,他说当年如果没拿到助学金,他不可能完成学业。现在他有能力了,希望帮助更多和他一样的孩子。
我当时很感动,为了支持他,还让我爸也出了一笔钱。
贺知还让陆萋萋在他的公司勤工俭学。每次我见了她,她都害羞地叫我嫂子,一眼看去是个再淳朴不过的女孩。我从来没怀疑过什么,直到我看到邮件里她和贺知亲密无间的样子,陆萋萋的眼中分明充满了爱慕。
陆萋萋会爱上他并不奇怪,可是贺知明明说过,没有我,他会死。
有一次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车祸,对方酒驾,撞上了我的车,我头部受到撞击,昏了过去。
我醒来后,看到贺知握着我的手,满眼血红。他看到我醒来,控制不住地流泪。
后来妈妈告诉我,我出事后,贺知像疯了一样,他不吃不喝,不肯离开我一步,哪怕医生说没有危险了他也不听。
我昏迷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
“白窈,你如果有事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贺知握着我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后来妈妈和我说:“窈窈,你和贺知这么多年了,我和你爸一直没同意,主要是怕你受委屈,贺知这孩子是个好的,可是他的家庭……”
“妈妈,我和贺知是真心相爱的。”
“傻孩子,你听我说完,昨天你昏迷后贺知的表现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在乎你,你爸他点头了。”
我听到后乐得像个傻子,赶紧告诉了贺知。
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不停地说以后要给我买大房子,要和我生一对儿女,要带我去好多好多地方……
那时的他,估计是爱我的吧?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了呢?
不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我好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也转不出来。我甚至觉得是不是我死了就一了百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些问题?
可是我又清醒地知道,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6
那天晚上贺知果然没有回来。第二天,我少有地没有打招呼直接去了贺知的公司。
他公司
的人都认识我,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我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隔着玻璃门,我看到陆萋萋正在给贺知打理西装,她手上正在系的领带,是我送给贺知的生日礼物。
贺知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等着陆萋萋给他系领带,两个人自然得好像一对经年的夫妻,而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推门进去,贺知看到我,赶紧迎了上来,还没系完的领带凌乱地挂在脖子上,有点滑稽。
“窈窈,你怎么来了?昨天弄到太晚了,我怕回去打扰你休息。你该在家休息的,还疼吗?萋萋,快去倒杯热水。”
贺知一连串的关心让旁边的陆萋萋脸色变换,一改往日的温顺,她在贺知背后直直地盯着我。现在我好像知道邮件是谁发的了。
越过贺知和她眼神交汇,我的嘴角绽开一个微笑,然后伸手将贺知的领带系好:
“这条领带是真丝的,比较滑,估计萋萋没怎么见过,难怪系不好。”
贺知温柔地看着我给他系领带,脸上是专注的宠溺。他低头想来吻我,我装作不经意地躲掉了。
陆萋萋愤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倒来一杯热水。
我接过水假装被烫到,失手打破了玻璃杯。
贺知紧张地来检查我的手,我赶紧说没事,低头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窈窈!别动,伤到手怎么办?连杯水都倒不好,还不快处理一下!”贺知一边安抚我,一边回头对陆萋萋说。
贺知的声音太大,陆萋萋被吓得怔在原地。她一脸的委屈,却不敢说话,只能去拿工具来扫。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陆萋萋一块一块地扫起玻璃喳,而贺知全程看着我,没有分给陆萋萋一眼。
我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他们爱得多么轰轰烈烈,可以背弃世俗。这样看来,也不过如此。
贺知的爱,不过如此。
“贺知,晚上我在家里等你,有事对你说。”说完话,我转身出了贺知的办公室,里面的人我不想再看一眼。
有时候沉溺在一段感情里很难自拔,但是一旦认清,也不过是瞬间的事。
贺知是我爱了很多年的人,占据着我整个青春。我曾经梦想着和他有各种各样的未来,如今也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他的爱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不想要他了。
7
贺知回来得依旧有些晚。
无论结果有多么荒谬,我还是想给
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窈窈,你还没睡啊?你不该熬夜的,今天的药吃了吗?”贺知进门后看到我还没睡,有些担心地凑过来问我。
“贺知,突然想去我们的婚房看看。”
“我刚选了几个家具搬进去,味道还有点大,你想去,过几天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
贺知专注地看着我的眼睛,像哄小朋友一样抚摸着我的头发,没有丝毫破绽。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那天的求婚不能作数。”我淡淡道。
贺知挪了挪身子贴近我,伸手想将我揽进怀里:
“当然不算,等我们窈窈身体好了,我再准备个更好的,我要让你所有女人都羡慕你。”
“不必了。”
我冷眼看着贺知,他刚刚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此刻因太过震惊显得有点可笑。
“我们分手吧。”我将准备好的 U 盘扔给他,里面是他和陆萋萋。
贺知怔愣了一瞬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
“窈窈,别闹,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想粉饰太平。
我用力将他推开,一字一句地说:“你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呢?贺知,不爱我了可以告诉我,你不该骗我。”
贺知伸出来的手握紧又放开,他有些手足无措:
“窈窈,你听我解释,我爱你,我只爱你,求你别离开我。”
好像被突然抽干了力气,他缓缓地跪在了我的脚下。
“只爱我吗?那陆萋萋算怎么回事?”
听到陆萋萋的名字,他猛然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窈窈,我真的只是看她可怜想帮她,你知道的,她家的情况不好,一个人在京市打拼很不容易。那天我喝醉了,然后……”
“窈窈,那真的是一次意外,萋萋也是受害者,她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一度需要看心理医生。是我伤害了她,我知道我不是人,但我不能不管她。我真的不爱她,我求你相信我,我爱的只有你。我已经和她谈好了,给她一笔钱,她就会离开,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窈窈,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受到伤害,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贺知的话情真意切,可是我听了只感到恶心。
醉酒,意外,怕我受伤害。
我突然很
想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贺知,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他突然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一片红印。
“窈窈,你打我吧,我求你打我吧!我不是人,你别离开我,你知道的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你,我不能没有你。”
贺知握着我的手腕往他的脸上扇,我挣脱不开,被他捏得生疼。
“贺知,我们结束了,给彼此留点体面吧。”
僵持了许久,贺知松开了我的手,我转身进卧室拿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
8
回到自己家,我把情况和爸妈说了。
我爸妈都很气愤,但是更多的是心疼我。我在他们面前故作轻松,说结束了也没什么,然后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迟迟不肯出来。
虽然说得洒脱,其实我心里的伤痛没有一分愈合。
十年,是我整个懵懂的青春。我所有的悸动都与贺知有关,所有的回忆都有他的身影。
放弃贺知,仿佛在我二十多年的生命中狠狠撕开一个口子。我想将所有关于他的部分全部摘除,可是发现自己早已千疮百孔。
“窈窈,妈妈进来咯。”
妈妈端着我爱吃的水果进了房间,看到我的样子,一瞬间就落下了泪来:
“作孽哟,我的窈窈那么好,为啥要受这个苦?”
妈妈放下水果,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她像小时候一样,边抚摸我的后背,边在我耳边说:“窈窈哭吧,不怕,窈窈可以哭的。”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还有淡淡的香味。我终于控制不住,第一次无所顾忌地哭了出来。
“妈,贺知他那么爱我,他为什么会骗我?”
“妈,再也没有贺知了。”
“妈,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我一遍一遍地向妈妈哭诉,直到我累得再也哭不出声音。妈妈就抱着我一直静静地听着,一边帮我擦泪,一边抚摸我的后背。
“窈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要耽于过去折磨自己,你出国去待一段时间,等整理完了情绪再回来。”
我在妈妈的怀里慢慢平息了情绪,觉得换个环境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好久没有一个人出去旅行了。
贺知的电话不停地打进来,我索性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晚上,我就看到贺知站在了我家楼下,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的窗子。
爸爸想要下去赶走他,被我阻止了。
“爸,随他吧。”
第二天,我准备去公司做一些交接,出门就看到了路边站了一夜的贺知。他一头蓬乱的头发,脸上是一夜没睡的疲惫。在整个朝气蓬勃的清晨,他的颓废显得格格不入。
贺知看到我后,朝我走来,却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不敢靠近。
“窈窈,我真的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不,你可以没有我,我也可以没有你。贺知,清醒一点吧,我们回不去了。”
我转身上了车,不想再看他一眼。
回到公司,同事们都来恭喜我:
“窈窈,我看了直播,天呐,太浪漫了,你感动坏了吧?”
“窈窈,你们婚期定了吗?记得告诉我们哟。”
见我没有反应,同事终于意识到我脸色不对。
“窈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们分手了。”
我低头边整理文件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同事,然后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我和贺知分手了,余生再无瓜葛。”
然后关闭手机,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公司。
9
出国前,陆萋萋找到了我。她好像在我家楼下等了很久,执意要和我谈谈。
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但是也实在不想在我家附近引起什么骚乱,便随她在路边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陆萋萋在我对面坐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好像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
“我怀孕了。”她一脸期待地等我的反应。
“所以呢?”我低头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似乎是没有看到意料中我的反应,陆萋萋有些恼羞成怒。
“你怀孕了应该去医院,你该找的是贺知,而不是找我。”
我起身想走,却被陆萋萋一把拉住。她的动作太大,带洒了面前的饮料,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白色的裙摆流下,她却死死地盯着我,浑然不觉。
“白窈,为什么你总是可以云淡风轻高高在上?你真的以为贺知爱你吗?”
“贺知早就受够了你,受够了白家。他是自尊心那么强的人
,这些年被你们白家的恩惠压得喘不过气来。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永远不懂我们这样的人。”
“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贺知,也只有贺知能懂我。我们才是一路人。”
陆萋萋有些激动,声音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如果贺知那么爱你,为什么不和我分手,和你在一起呢?怎么还要等着你千方百计地给我发邮件呢?”我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是你,白窈,是你抓着贺知不放,利用当年对贺知的资助,将他牢牢困在自己身边。当年你资助贺知不过也是看上了他,他资助我也是一样的。我无耻,你也没比我高尚,用钱就可以买到爱情,是不是很爽?”
这女人简直疯了。
“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们一样龌龊。”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贺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他紧紧拉着我,眼睛却盯着陆萋萋: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还想要更多吗?或者你直接报警吧,就说我酒后强迫了你!”
陆萋萋听到贺知的逼问如遭雷击,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眼睛里蓄满泪水。
“贺知,我怀孕了。”她闭起眼睛,终于任泪水奔涌而出。
贺知仿佛被这个消息击中,整个脸上都是灰败的绝望。他仓皇地看了我一眼,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脸,沉声道:“那就打掉。”
我不想再看贺知和陆萋萋的戏码,转身离开了咖啡厅。贺知没有追出来,我听到身后陆萋萋凄厉的哭喊和贺知懊恼的咒骂。
这段关系,现在于我而言,只余恶心。
10
简单整理后,我拒绝了妈妈的陪同,一个人离开了家。
第一站我选择了泰国。
刚下飞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白窈,好巧啊,你也出来玩啊?”秦君穿着花衬衫和沙滩短裤,咧着嘴大声地和我打招呼。
他的声音和长相都太过招摇,我只觉得无比丢脸。
我想假装不认识他,将墨镜往上推了推,拉着行李箱飞速地逃出机场。
秦君像个癞皮狗一样跟在我后面,嗷嗷地喊我的名字。
“秦君,你能不能小声点?”我气呼呼地回头,对上了秦君一张热烈的笑脸。
我和秦君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混在一起玩。后来长大了,这家伙越来越不学无术,飙车打架,让秦家操碎了心,我和他也
渐行渐远。有了贺知后,我更是一颗心扑在他身上,和秦君再没有过多交集。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德国读书吗?”
“嗨,读书嘛,在哪儿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秦君将我手里的行李箱自然地接了过去,拉着我就往前走。
“出来玩嘛,最重要就是开心,跟着哥哥走,哥哥带你嗨!”秦君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他烫着一头卷发,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个好人。
我此次出来本来也没什么计划,索性就跟着秦君。而且我猜可能是我妈拜托秦君来照顾我的,毕竟我离开家之前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早晨七点,我还在酒店的被窝里做梦,就被秦君夺命连环 call 给吵醒。
“窈窈,快下楼吃早餐,哥今天带你出海。”
不知道秦君一天吃些什么,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去。”我挂了电话缩进被子里装死。
“窈窈,咚咚咚,窈窈,咚咚咚……”秦君把我的门拍得震天响,直到被别的客人给投诉了。
我认命地跟着秦君出了海,船越开越远,最后看不到陆地。
整个大海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乘坐的小船在海面上显得无比渺小。突然我的心情就很开阔,我扶着栏杆朝大海张开嗓子大喊了一声,喊完了觉得肺腑里都通畅了。
我以为秦君是我妈派来的说客,会找机会开导我。可是这家伙好像真的啥也不知道,一心只有玩乐。
“窈窈!你看我钓的这条石斑鱼,厉不厉害?”
秦君举着自己钓上来的鱼耀武扬威地向我炫耀。
就无语。
我翻着白眼,加入了钓鱼大赛。
晚上我们就在海边篝火烧烤,喝酒唱歌,一直闹到天亮。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好像开启了另一种人生。
后来秦君有带着我去了很多国家。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能轻车熟路地带我玩个痛快。一路上他从没问过我为什么出国,其实他有我的社交账号,所以我特别感激他的不闻不问。
11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我和秦君一起回了国。
这一路上我学习了做法式甜点,还学了一点拉丁舞,甚至酒量也长个好几个境界。
爸爸妈妈来接我,一见到我的状态,他们的心都踏实了。我虽然有点晒黑了,但是精神很好,甚至还胖了一点。
“窈窈,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妈妈抱着我,忍不住抽噎出声。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撒娇地在妈妈怀里蹭。
“白叔叔,阿姨,你们好!”秦君在身后提着行李,规规矩矩地跟我爸妈打招呼。
“哟,这不是秦君嘛,怎么你们在一起的啊?”
我妈对秦君的出现表示很惊讶,我在心里嘀咕,难道不是妈妈拜托秦君照顾我的吗?
“阿姨,碰巧遇见了,哈哈,缘分,缘分。”
听说在国外这几个月都是秦君在照顾我,我爸妈非得拉着秦君一起吃饭。我以为他会讨厌这种有长辈的场合,毕竟这么多年两家聚餐秦君从没露过面。
可是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答应得特别痛快。他一路对我爸爸恭恭敬敬,更是把我妈哄得喜笑颜开。
真是见鬼了。
妈妈告诉我,我走这几个月,贺知来找过我几次,爸爸都没见他。
我走后,贺知的公司没有了白氏集团的支持,很快出现了资金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秦氏集团也开始抢占贺知公司的市场份额,加上陆萋萋把事情闹大,发到了网上,控诉贺知酒后乱性,始乱终弃,逼她打胎。
一时间贺知声名狼藉,从高高的云端,跌落了泥潭。
我打开微博,“贺知接受白氏资助又背信弃义”的话题被刷上了热搜榜。
再度听到贺知的名字,我的心里没有了波澜。虽然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我却觉得恍如隔世。痛苦能不能让人成长我不知道,但是至少能让人清醒。
从前,我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贺知身上,沉溺在幸福的假象中醉生梦死。现在,我只想听从我的内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点进话题,是直播入口,贺知坐在镜头前面沉如水。黑色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脖子上还系着我送他的领带。
“陆萋萋所言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如果陆女士愿意,我会为她提供法律援助,并配合调查。”
贺知的话如一记惊雷在会场炸开,虽然之前早就有各种各样的所谓“实锤”,但是从贺知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太过震撼。
“请问有关您早年接受过白氏集团资助的事情是真的吗?”一位记者发问。
为了照顾贺知的感受,我从来没有向外透露过资助一事,此时被记者提出来,贺知有一瞬的恍惚。
“是真的。”
“那您在与白窈女士交往期间同时与陆女士交往,对吗?”
记者的语气带着质问,不难听出他的愤怒。
会场的气氛也很紧张,贺知式微,多的是人想来踩上两脚,在场的记者提问一个比一个犀利。但是贺知就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认真且诚实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直到最后,他问了一句:“是直播吗?”
不等记者的回答,贺知走到镜头前,看着镜头说:“窈窈,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那次在楼梯间,如果你没有出现,我的人生可能是另一种样子。就在我放弃自己的时候,是你牵起了我的手。和你在一起后,我时常觉得恍惚,我太自卑了,我无比渴求你,又没有一天不害怕失去你。可是,最终,我还是亲手把你弄丢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我。”
说到最后,贺知突然情绪崩溃,当众失声痛哭。
【这狗男人疯了吧?哭你妈啊,早干吗去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
【渣男见过,这么渣的还是第一次见,白家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
弹幕一条比一条骂得难听,好像他们比我还要生气。
我无聊地关掉了画面,给秦君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让我看这个干吗?无聊。”
是秦君给我发了链接,非要我去围观热闹。
“窈窈,你所受的痛苦,我要他千百倍地偿还。”秦君的语气太过郑重,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他果然是知道的,但是他那时候什么都没说。
12
我又见到了贺知,在我最喜欢的甜品店门口。
他好像在那里等很久了,站在门前的树荫下,呆呆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店的客人。
他的脸上长出了青虚虚的胡茬,手里掐着一根烟,呛得他眯起了眼睛。
贺知的身形太过出挑,哪怕现在憔悴成这样,还是引起很多女孩的侧目。甚至有两个年纪小的上去问他要联系方式,都被贺知沉声拒绝了。
他在等我。
“窈窈,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喏,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快来尝尝。”
贺知将手里的袋子往我怀里递,像曾经无数个给我买蛋糕的日子一样。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并不伸手。怀里的蛋糕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贺知,我要结婚了。”
“不可能,窈窈,你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你爱的是我,你只爱我。”
我的话打破了贺知为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他想抓起我的手问个清楚,又被我冰冷的眼神劝退,慌乱在原地。
“是真的,我接受了家里安排的联姻。所以以后别来找我了,哪怕碰到我,也请装作不认识。”
贺知的脸变得灰白,他知道这些年我爸妈一直想给我安排联姻,毕竟门当户对在他们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贺知像行尸走肉一样,直到我上了车,他还呆愣在原地。
联姻的事是真的,只不过我还没答应。
“爸,为什么安排我和秦君相亲啊?太尴尬了吧?再说,这么多年他不务正业的,你不是最看不上他了吗?”
爸爸看了一眼妈妈,妈妈拉过我的手笑着说:“窈窈,不一样了。现在秦君,很好。”
我不理解爸妈的意思,直说我和秦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窈窈,秦君在半年前突然回国,在秦家的公司里表现非常好,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而且是秦家主动找到我们,秦家的说法是秦君对你钟情多年,非你不娶。”
“三个月前秦君突然扔下公司跑到了国外,你秦伯伯气得要死,以为他又犯了老毛病。结果秦君说,他去追个媳妇就回来。哪知道那天在机场就看到了他和你在一起,然后秦家就来提亲了。”
妈妈边说边掩饰不住地笑。
出国这几个月,我几乎没和家里联系,也没提秦君的事,怪不得那天在机场,妈妈看到秦君那么惊讶。
我努力消化着听到的信息,一脸的不相信。
妈妈看到我的样子赶紧解释:“窈窈,别怕,我们不会强迫你的。只是和秦家交往这么多年,总不好直接拒绝,你如果不愿意,我们再说不合适,也保留一些情面。”
爸爸放下报纸,点了点头。
“明天去见秦君吧,行与不行全凭你做主。我看那小子不行,哼,秦老鬼还想娶我家窈窈做媳妇,做梦。”爸爸愤愤地说。
他和秦伯伯是老冤家了,妈妈闻言,无奈地摇头笑他。
和秦君,相亲吗?
13
我和秦君相亲了。
我看到秦君人的那一刻,有点怀疑人生。
大哥,你的一头时尚卷发呢?怎么换成了港式背头?
你的耳钉呢?你的破洞牛仔裤呢?你的花臂呢?
眼前的男人一身正式的深蓝色英式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
我笑。
大哥,你谁啊?
我震惊的表情一定很好笑,秦君笑得很开心。
“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哦?我应该什么样呢?白窈,你真的了解过我吗?”
秦君眯着眼睛,脸上褪去了笑容。
被他看得有点浑身不自在,我赶紧打哈哈:
“啊?了解,当然了解啊,你爱吃橘子不爱吃橙子,柚子吃了会过敏……”
“白窈,我喜欢你,你知道吗?”秦君没有给我打岔的机会。
虽然昨天从妈妈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秦君喜欢我的话,可是此刻从他的嘴里直接说出来,还是太过刺激。
我感觉脑子里在轰隆隆地炸烟花,整个人被炸得晕晕乎乎的。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真的可以变成恋人吗?
秦君的告白热烈直接,让我避无可避。
我拿起面前的水猛灌,一不小心被呛到,洒了一身。
秦君动作迅速,扯过纸巾给我擦拭,一边轻轻拍我的后背给我顺气。
一阵慌乱后,我反而镇静了下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是真的有点好奇。
“很早,也许比我自己以为的还早,只是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秦君看着我的眼神太过认真,让我不得不认真回应。
“秦君,我曾经爱了一个人很久很久,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能力再爱别人。”
我直视秦君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回应他的感情。
“白窈,我曾经以为沉溺于玩乐就能忘了年少的遗憾,那时候我太年轻太骄傲,失败后只会逃避。但是我现在不会了,我不会再放开你,我无须你爱我多深,只要你给我个机会陪在你身边。”
鬼使神差地,我点头了。
秦君说他是故意去国外找我的,听到我分手的消息后,他又兴奋又生气,他利用秦家的势力抢占了贺知的市场份额,还花钱把贺知的丑事刷上热搜。
用秦君的话说,无论哪种意义上,他都不想让贺知好过。
14
我和秦君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被贺知抛弃的白窈居然和秦氏集团的公子订了婚,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我是为了家族联姻才转嫁他人,也有人说是秦君一时兴起。
订婚当天,商贾云集,许多媒体也有出席,还有贺知。
订
婚宴盛大无比,屏幕上播放着我和秦君从小到大的合照。
幼儿园时我们点着红点点挽着手合唱。
小学时候我钢琴比赛秦君为我献花。
初中时秦君偷拍我睡着的样子。
……
我都不知道,原来他爱了我那么久。久到就算我没有回应,他还是独自珍藏着对我的感情。
秦君好像在他的心里偷偷藏了一壶酒,如今酒香馥郁,拿出来与我共饮。
“白窈,错过一次,我曾以为我会抱憾终身,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余生我会竭尽全力爱你。”
秦君的誓词郑重而真挚,这场订婚宴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白氏和秦氏真的联合了。
贺知坐在角落里,直到宾客散去还是没有走。
“贺总还有脸来啊?多亏了您,让白氏和秦氏联姻了,以后啊,这京市的天怕是要变了。”
“就是,他怎么还敢来啊?我要是白家人,早让人打出去了。”
贺知对这些挖苦充耳不闻,只是红着眼睛看我。
“窈窈,对不起,对不起。”贺知一遍遍地说着。
“贺知,祝我幸福吧。”我将伴手礼的喜糖放在他面前,挽着秦君离开了酒店。
后来,贺知的新闻又轰动了一时。
贺知的公司彻底宣布破产。闹到最后,陆萋萋怀孕是假的,不过是拖住贺知的手段。最后发现用责任和愧疚再也压不住贺知后,陆萋萋选择了威胁他。
报道称贺知去警局自首,说自己酒后强迫了陆萋萋。警察调查一番后,并未认定他有罪,因为陆萋萋亲口承认当天是她有意灌醉了贺知,然后发生了关系。
贺知知道真相后好像失去了理智,在警局门口又哭又笑,然后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
陆萋萋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现在大学并不限制学生的私生活,但是这件事社会影响很大,在各方面施压下,她被迫中断了学业。
她离开京市那天又一次给我发了邮件:
“白窈,我费尽心机站在贺知身边,抛弃一切尊严将他留住。我在你生日那天装病,我装作抑郁让他陪我去看演唱会。我以为我赢了,只要贺知眼里还看得见我,我就还有机会。可贺知从那一天后再也没碰过我,哪怕我再苦心经营,也没有得到他的心。他只是给我看病,照顾我的生活,可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爱他,他不该属于你,你凭什么那么轻易就得到了他的爱?”
“可是我闹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还毁了贺知。我那么爱他,却亲手毁了他。白窈,我输了。”
我随手把邮件清理进了垃圾箱。
都不重要了,从贺知允许她接近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动摇了。至于后面他如何守身如玉地骗我,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恨他,我已经用尽了全力。
15
多年后,我和秦君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笑起来一对酒窝像我,弯弯的眼睛像秦君。
在秦君的打理下,两家的生意风生水起。日子过得可谓是无不顺心,唯一的麻烦是秦君。
这家伙自从结婚后,像是失去了独自行走的能力,到哪里都要缠着我一起。
有时候我感觉他比女儿还黏人。
“窈窈,又要出差,你陪我吧,我最怕吃印度的食物了,你不在我会生病的。”
秦君每次出差都要找各种理由带着我。
“别闹,女儿这周要去儿保体检的。”我拂开秦君拦在我腰上的手。
“让阿姨带着她去就行了,窈窈, 我没有你不行的。”秦君眨巴着一双眼睛故作可怜,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过分。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她才一岁。”
“窈窈,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我和你生孩子, 生了孩子我就没用了, 你要去父留子吗?”
自从女儿出生后, 我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他动不动就要这么闹一次。有时候演得太真, 我都以为我是个渣女。
不想陪他继续演下去,我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将他那些酸言酸语堵在了嘴里。
“白窈爱秦君,最爱,最爱。”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总会错过一些珍贵的东西, 如果能失而复得, 那更应该视若珍宝。
秦君, 是我差点遗失在懵懂青春里的璀璨宝石。
我爱他, 很爱他。
后来, 我带着女儿在院子里看鱼,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贺知立在门外,消瘦苍老得不成样子。
“窈窈,我要走了, 这些年看到你真的幸福,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时过境迁,连对贺知的那一点恨意也被岁月磨平了。
“嗯, 走吧。”你也该去过剩下的人生了。
那天我对贺知久违地笑了,他隔着花园的篱笆,静
静地看了我好久。
后来,新闻报道,知名企业家贺知独自死在了自己家里, 疑似自杀。他将所有的遗产都捐给了资助贫困学生的组织。
- 完 -
一颗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