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被拐卖后,我觉醒了
第20节 被拐卖后,我觉醒了
我被摁在猪圈里的时候,意识觉醒了!
我是一本书的女主。
亲爸京圈太子爷,亲妈当红影后。
我刚出生,就被妈妈的情敌偷去卖掉。
妈妈抑郁而终,到死都没原谅爸爸。
我要逃!
要去救妈妈!
1
“吃,你吃啊!”
王大勇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重重地摁入猪食盆里。
他逼着我吃猪食!
我一旦挣扎,就会换来他的狠狠掌掴。
我又小又瘦,力量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长久被欺压,我已经被打怕了。
为了不被打,我只能配合他们做游戏……再想尽办法让“游戏”早点结束。
“哈哈哈,大哥,你看她吃猪食的样子是不是很搞笑?”
王大智是一个傻子,伸手狠戳一下我的脑门,说道:“阿妈说,大妞是被卖来给咱俩当媳妇儿的,随便我们玩。弟弟,你再让她吃猪食,看她吃猪食,比看猪吃好玩!嘿嘿嘿……”
我刚喘出一口气,就又被王大勇摁回猪食盆中。
半糠半水混合着烂菜叶的猪食,让我呼吸不过来。
感觉快窒息的那一刻,我不由得想,既然活着那么难,那死掉也是一种解脱。
我真的受够了呜呜……
然而一念方起,我的脑海里出现一本书——
整本书的故事都注入我的脑海中。
仿佛一瞬间,我已经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
不容我抗拒,也不容我忘记!
2
原来,我是一本救赎甜宠小说的女主!
亲爸京圈大佬,亲妈当红影后。
我刚出生,就被妈妈的情敌偷走卖掉!
在我被卖掉的第七年,妈妈抑郁而终,到死都没原谅爸爸。
爸爸满怀痛苦和内疚,一直在寻找我。
在书中,我 23 岁那一年,和男主苏御深参加一个商业宴会,因长相跟妈妈极其相似,得以父女相认。
在与我相认之后,爸爸将家产都转移给我,又查出罪魁祸首,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就悄然自杀,说他终于有脸面去找妈妈了。
我永失至亲!
如今,我六岁多。
距离妈妈抑郁而终,还有半年。
我猛地捏紧拳头,满心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我不能死!
我要逃!
要去救妈妈!
3
“阿勇哥哥……”
在王大勇揪着我的头发起来,让我喘口气的时候,我连忙抓紧机会。
“你们饿了吧?我给你们做面饼吃!”
“面饼好吃!”傻子王大智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
大王勇也一脸馋样儿。
“可是阿爸阿妈回来会骂我们……”
“我就说是我吃的,全是我吃的!”
王大勇心动了,也相信了。
他终于松开手,放过我。
“阿勇哥哥,村西的光头爷爷家,正在打小西瓜,你们可以先去吃点,吃完回来就能吃上面饼了。”
“小哑巴家?”王大勇转过头,拉上他的傻哥哥:“走,我们先去吃小西瓜!”
小西瓜比大人的拳头大一些,是破开取西瓜籽,晾干的西瓜籽拿去卖的。
西瓜肉是白色的,微甜。
来吃小西瓜的人,不能吃西瓜籽,吃完还要收拾西瓜籽倒进桶里。
他们去吃瓜,短时间内回不来。
我去水井边打水洗澡,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过阵子是中秋节,阿爸去城里买回来小半袋面粉,想留到中秋节做月饼。
我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做面饼。
我想逃跑,首先就得吃饱。
面饼做好一个,我就吃一个!
边做边吃!
4
以往做什么好吃的,我都不敢吃。
因为会被打。
我只能乞讨一般,他们给我,我才能吃。
曾经我想不通,都是孩子,为什么我就要一天天干活,还吃不饱,两个哥哥欺负我,爸妈还从来都不管?
村里人说:“老王家从哪儿买来的闺女吧?漂亮得跟电视上的洋娃娃似的,瞧这小丫头越长越水灵,肯定不是他们生的,也不是他们亲戚家的。”
我人小,一直以为他们只是重男轻女。
不料,我还真是他们买来的。
买来给他们的两个儿子将来当媳妇儿的。
自从我的脑海里有那本书的内容之后,知道了好多事情。
仿佛一时之间“成长”起来。
我很幸庆那兄弟俩如今才八岁,除了偶尔顽劣地欺负我,还没有对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伤害……
5
三张面饼下肚,我吃得很饱。
煎熟的面饼只剩下十张。
我去菜园子摘了荷叶,包住四张面饼藏到菜园子里。
又从菜园子里摘了两串巴豆。
听说这是一种中药,巴豆可以拿去卖,村长家常年收购。
但是正常人吃了,会拉肚子。
为了不被发现,我将巴豆煮水,再将巴豆拿去菜园子埋到土里。
我用那些巴豆水来做剩余的面饼,一共有十九张。
这时候,王大智兄弟俩回来了。
我让他们一人吃三张没有巴豆水的面饼。
“剩下的先别吃,等阿爸阿妈回来一起吃。不然,他们不会相信我一个人能吃那么多,到时候连你们一起打……”
兄弟俩闻言,忍住了还没吃够的馋劲儿。
此时,日落西头。
没多久,他们干完活回来了。
如我承诺的那样,我说是我自己一个人吃的,大哥二哥一张饼都没有吃!
其实,他们夫妇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们也只打我,舍不得打他们的亲生儿子。
因为我把面粉造完了,所以,被他们罚睡在厨房里。
每回他们惩罚我,都是让我夜里一个人睡在又破又潮又黑的厨房里。
而这,才是我故意惹怒他们的真正“目的”。
晚上的时候,他们煮一锅菜汤,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吃面饼。
而我在策划着逃跑。
6
吃完面饼,一到晚上,他们开始肚子疼,拉稀。
在他们轮番出门、其间一个人都没有在家的时候,我跑进主屋,将藏在炕下一个洞里用布包着的钱拿走。
这是阿妈藏的钱,一共有三百多。
我全拿了!
要逃走,就必须成功!
否则更加悲惨的命运会等着我!
在书里,我十三岁的时候,差点儿被他们兄弟俩玷污,留下一生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后来,我经历千难万险,终于逃出魔窟,遇到男主——
如今,我提前觉醒,得知剧情。
我一定要勇敢地逃走!
7
一整夜,他们跑去拉稀了六七次。
其间,我也犯困过。
一困,我就用尖尖的小木柴狠狠地扎自己的手。
手被扎得流血,很疼。
但是,我很清醒。
隔壁家的公鸡,开始打鸣。
这是早晨三点多钟。
此时,他们四人终于消停,身体也极度疲倦,睡得死沉。
这一天,他们谁都不会一大早起来。
这一天,他们一定会睡到日上三竿。
而我逃跑的时机,到了!
8
我就着月光,进入菜园子,翻出我藏的面饼。
我带着钱和面饼,开始逃跑之路。
这里是一个偏僻的山村。
如果靠我这双小短腿走出去,那简直就是做白日梦!
月光之下,我直奔村长家。
村长家是做收购的,收购村里的辣椒、芝麻、蔬菜、小西瓜等。
每天凌晨三四点,他们就会开始装车。
车子是那种老式柴油三轮车。
在书里,我长大后,也是躲上车逃走的。
如今我还小,更好藏匿。
我趁着他们搬货不注意的时候,就爬上车,将装筐的货物推开一些。
我躲在一堆蔬菜筐的斜角落,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蔬菜筐上上下下之间,堆成一个倒三角,给我容身,为我遮掩。
东西一层层地叠加,堆积。
但是没关系。这车的两侧是栏杆和网状包裹,是透气的。
我等了好些时间,车子终于启动。
9
到城里的时候,车子停下。
四周传来一阵阵吆喝声,很嘈杂。
东西就快搬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瞅准合适的时机钻了出去。
但是……一个大人看到了我。
我连忙弯下腰,伸出手拖蔬菜筐,假装帮忙搬东西。
“谁家小孩?快下来!”他伸手把我拎下车。
我连忙钻到一堆货物的后面,趁着没人注意时,按照脑海里“我”经历过的,快速跑去停着一排排等候载客的摩托车的路边。
开摩托车载客的有男人,也有女人。
我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零钱,找了一个女司机,把钱给她:“我爸爸在汽车东站等我,阿姨,麻烦你送我过去。”
女人笑说:“你这么个小毛孩,你爸爸也不怕你被人卖了!”
“不会的,我爸爸可是警察!”
那女人一笑,没再说什么。
她抱着我上车,让我坐在她的身后抱着她。
到汽车站之后,摩托车一停,我抬头冲着前方大声喊道:“爸爸,我在这儿!”
那女人见状,把我抱下车。
天还没有完全亮开,我已经成功地进入汽车站。
按照书里“我”的经历,我要先找到去省城的汽车。
又去省城的火车站,坐火车去京城。
这是“我”原本策划的逃跑路线。
但是,事实上,书里那个开始书写时就已经十三岁的“我”,只坐上去省城的汽车。
最后,她还跳车,上了男主的车。
可以说,从这里开始,我就要靠“自己”了。
我还小,没读过书,不识字。
只能到处看看,听四周的人聊天。
终于,我看到一个大叔带着一家子,他说道:“等回了奉城,爸爸给你们买最好吃的蛋糕!”
那个省城,就叫奉城!
我在汽车站的小卖店里买一大袋子零食,找机会跟他们家的两个小妹妹聊天。
我故意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也是跟着家人去省城的。
后来,过安检的时候,我跟着他们一起过安检。
而安检的阿姨,以为我也是他们家的孩子。
当日下午,我经过一些小波折,顺利地坐上前往京城的火车。
我终于——
逃出生天!!
10
去京城的火车,要坐三天两夜。
火车里躺的、坐的、站的,满满当当的人。
像我这样的小孩儿,有大人带着,是免票的。
我运气不错,找到邻座两户都带着小孩的人家。
我又去买了很多零食,分给那几个小孩,和他们边吃边聊。
我夸大的漂亮,帅气;夸小的可爱,乖巧。
我叫他们的父母叔叔阿姨。
所以,他们各自以为我是“对方”家里的小孩儿。
虽然我利用他们,但是,我对他们没有恶意,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三天两夜过去,火车抵达京城。
我跟着他们一起出站。
每个从火车上下来的人,都透着疲惫,除了关注自己和家人,再没有精力去关注别人。
火车站外,大公路上有各式各样的大汽车,有高大漂亮的建筑物,还有衣着光鲜好看的人群……
这是一个繁华得跟我所在的山村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城市。
我的爸爸妈妈,就在这座城市里。
书里“我”和爸爸重逢时,妈妈已经过世多年。
如今,我只能根据“我”拥有的一些记忆,先去找到爸爸,让他带我去找妈妈。
“妈妈,您不要死,一定要等我去找您!”
11
在火车站外有很多出租车。
我排队,坐上其中一辆。
司机是一个胖大叔,看到我就“咦”一声,诧异地问道:“小姑娘,你一个人?”
“嗯。”我不慌不忙地说道,“您送我到家就行。”
司机笑一下:“你家住哪里?”
我说道:“颐星都 3 号别墅。”
这是“我”记忆里爸爸的“家”。
“什么?”胖大叔司机一脸迷茫,看着我问道,“什么都?在哪个区?”
我挠挠头。
什么区?
“颐星都。”我想了想,说道,“颐和园的颐,星星的星,都市的都。”
我不识字。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她有一次车坏了,临时打车,这么跟司机说过。
“没听说过……”司机摇摇头,“我是出租车司机,这座城市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小姑娘,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个地方啊!”
没有?
怎么会呢?
哦……还真的可能没有。
毕竟,“我”和爸爸相认的时候,“我”23 岁了。
如今,我才 6 岁多!
或许,这地方还没有出现。
我又报上男主的“家”和“公司”。
统统没有。
我顿时有些心慌……
我……我是不是找不到爸爸了?
12
“小姑娘,你家到底住哪里?”
“不、不知道……”我突然大哭。
“你、你这……”大叔叹息,“这可怎么办?”
“但是我知道我爸爸的名字。大叔,我给您钱,请您送我去警察局,剩下的就不用您管了,可以吗?”
“好吧,那我送你到警察局,我就不管了!”
我点头:“谢谢您!”
大叔是个热心肠的。
他带我去警察局,跟警察叔叔说明了一下我的情况才离开。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爸爸妈妈叫什么?”警察叔叔一连串问题。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我爸爸的家住哪里了。
而且——
我是衣着破旧的小土妞。
我要找的是京圈太子爷。
就算我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他们也不太可能贸然去“找”我爸爸这个大佬。
所以,为了引起他们的“极度”重视,我决定——
“警察叔叔,其实,我是来报案的!”
13
感谢书里未来的“我”。
否则,我一个从偏僻山村里出来,没读过书的小土妞,恐怕连“报案”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我也就想不出这个办法了。
“小姑娘,报案可不是乱说的。”警察叔叔一脸严肃。
我抬眸,紧盯着他,也很严肃地回道:“叔叔,我没有开玩笑。我要报的是一桩六年多前的儿童拐卖案。”
“六年多前?你才几岁啊……”突然,警察叔叔一愣,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人告诉你的?”
我犹豫一下,点头。
“带她去审讯室。”警察叔叔招了招手,找来一个警察阿姨带我进去一个房间。
“小姑娘,你别怕,这里是警局,很安全,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房间里有两个警察叔叔,一个警察阿姨。
我被抱到一张椅子上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水。
我没有喝。
我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不是防备他们。
我是要防备……当年把我卖掉的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哟,你个小不点……”警察阿姨一笑,说道,“什么条件?你说。”
“你们联系郁东宸,告诉他,我有一味六年多前的药,可以让他的太太病愈。让他来见我。并且,除了郁东宸,我谁都不见。警察叔叔,你们可以保护好我的,对吗?”
???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谁?郁……郁东宸?是我想到的那个郁东宸吗?”
“不然你觉得有几个郁东宸?”
“可是这个小姑娘……”他们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是,很难联想。
我一个衣着破旧、瘦不拉几的小土妞,怎么会知道郁东宸这样的大佬?
“越是这样,越是玄乎。”
“对!这孩子的身上……有秘密!”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决定——
“联系郁先生。”
“谁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他们竟然看向我。
“如果我知道他的电话,那我早就联系他啦。”
“未来的我”就是没有记得爸爸的手机号这么一回事嘛。
“去让小李查一查!”
14
他们没有找到爸爸的电话。
但是,他们联系到了爸爸的特助。
“郁先生联系到了,他问我们,带这句话给他的,是什么人?长什么样?”警察阿姨走进来。
为首的警察叔叔看我一眼,摇头:“让他来警察局,自己看。”
“明白!”
“你饿吗?喝点水?还是你想吃什么?”
“谢谢叔叔,我不饿,不渴。”
在见到爸爸之前,我不会吃喝任何东西。
我还要让自己处于“众人”的视线之下。
因为卖掉我的人,“她”的身份也不简单。
我已经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以为,我会等上许久。
“郁先生到了!”
看着我的警察叔叔接到电话,看了我一眼,回道:“带他过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笑了笑:“半个小时他就赶到了,真快。小姑娘,你和郁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心跳在加快。
等了几分钟,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抢先进来,目光迅速一扫,最终落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看他。
“我”的记忆里,爸爸头发已经花白。
虽然他那一年也才四十七岁,但是听说妈妈死了之后,他在一夜之间全白了头。
如今他年方三十……两鬓却也已微白。
是因为我的失踪,也是因为妈妈的病。
我以为,我与他之间该是全然“陌生”的。
但不知是记忆里“我”的感情,还是血缘的浓深,我光是看着他,眼泪就……
就滚滚落下。
温热的,止不住的。
15
在我落泪的那一刻,爸爸朝着我冲过来。
两个警察叔叔连忙一起拦住他:“郁先生!”
“让开!”爸爸紧盯着我,眼眶红了。
警察见他情绪激动,害怕他要伤害我。
我却在爸爸的眼里看到狂喜和疼惜。
“郁先生,请您冷静,这个小姑娘是我们保护的重要证人……”
“她是我女儿!”爸爸嘶哑着声,大声道,“是我的亲生女儿!”
警察愣了愣,看向我。
他们看到我无声地泪流满面。
爸爸推开警察叔叔的手,上前来抱住我。
他紧紧地抱住我,隐忍地抽泣着。
他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肩膀。
我抬手,轻抚他微白的鬓发:
“爸爸……”
16
“东宸,等 DNA 对比鉴定结果出来吧。”
爸爸摇头:“刘叔,鉴定结果是给你们看的。我女儿,今天我必须带走,从现在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要亲自看着她!”
“宝宝,叫刘爷爷。”爸爸低头柔声地跟我说道,“刘爷爷以前是你爷爷带的,你爷爷是他的师父。”
我乖巧地喊道:“刘爷爷好!”
“诶,乖!”刘局长笑了笑,又看向爸爸,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明白你的心情。随你吧,但是……”
“没有但是。”爸爸语气决然。
他拿着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刘局长。
刘局长一脸疑惑,但是接过手机看到照片,顿时瞪大眼睛地看向我:“这照片上的人……”
“是悦儿。”爸爸低头看我,说道,“她长得跟悦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刘局长将手机还给爸爸,点点头:“明天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爸爸带我离开之前,说道:“刘叔,我还没有查出当年偷走我女儿的人。所以,我不希望关于今天的事情,泄漏出一丝一毫的风声。”
“你小子就放心吧!”
17
我们回到爸爸的家,天已经黑了。
爸爸住在很漂亮的四合院。
“先生,晚饭准备好了。”一个温柔慈祥的阿婆过来说道。
“知道了,孙妈。”
爸爸带我去洗手,给我擦脸。
他看我欲言又止,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说道:“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嗯。”
餐桌上十多盘菜,除了两个蔬菜,其他的,我见都没有见过。
但是特别好吃!
“慢点儿吃。”
爸爸让我慢点儿吃,却又不停地给我夹菜。
“爸爸,您也吃。”我给他夹一块吃起来酸酸甜甜、很好吃的排骨。
爸爸看着我,眼眶微红。
“谢谢宝宝!”
我冲他一笑,继续干饭。
在我吃掉第四碗饭的时候,爸爸终于忍不住了……
“宝宝,别吃了。你爱吃的话,等消化一下,爸爸再叫厨师做给你吃。”爸爸连忙阻止我。
我吃得小肚子撑圆。
小手捏着汤匙,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放开手:“好吧,爸爸。”
18
我吃完饭之后,有人送来很多的衣服鞋子等。
全是给我的!
还有一个帅叔叔到家里来给我剪头发。
“很卡哇伊,就是太瘦了。”剪头发的帅叔叔跟爸爸说道。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还是我,又好像不是我了。
镜子里的小女孩儿,我自己也爱看!
帅叔叔又问道:“她知道了吗?”
爸爸没有回答,只说道:“谢谢,你可以走了。”
从在警局见到我开始,爸爸就一直不让我远离他的视线。
所以,那个孙妈……哦,爸爸让我叫她孙婆。
孙婆给我洗澡的时候,爸爸也在浴室里等着,与我们仅隔着一道像镜子一样的墙门。
“手怎么伤的?”
爸爸给我吹好头发,拿过医药箱给我上药的时候问道。
这是我们见面之后,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看着左手背上红肿微微化脓了的伤口,再抬头看爸爸。
触及他温柔目光的那一瞬间,仿佛积压已久的委屈、恐惧和艰辛……一同爆发。
我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没有哄我,只是沉默地抱着我,轻轻地给我拍背顺气着。
良久,我终于宣泄够了。
我看着被包扎得快瞧不见我小拳头的左手,说道:“那天深夜,我想逃走,又怕会忍不住睡着,错过逃跑的时间,就……就拿厨房里的小木柴扎手,手很疼,我就不会犯困。”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把我搂到怀里。
“爸爸,我想见妈妈。”我从他怀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在我的梦里……妈妈会因为郁抑症,死于我失踪的第七年。”
这一次,爸爸的脸色,骤然煞白!
他看着我,嘴唇一颤一颤的。
喉结一上一下地反复滚动着。
“宝宝……”终于,他狠狠地吞咽一下口水,仿佛过于沉重的情绪压住了,可以开口了,他才深深地看着我,缓缓地问道,“你能自己回来,也是因为……梦?”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我知道,骗人不好。
但是这种事情很……很荒谬啊!
比做梦还要荒谬!
所以,我只能将我神奇的经历,改一下,说成是梦里一个“未来的我”给的指示。
包括我的逃离路线等。
我抬起手,撸起左手短袖睡衣的袖子,指着臂膀上的一个红色月牙胎记说:
“梦里,未来的我,告诉我,我这里的红色月牙胎记,跟妈妈的一样。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胎记。”
“宝宝……爸爸从未怀疑过你。是老天有眼,让我们一家得以提前团聚!”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妈妈?”
“等。等她……愿意见我。”
19
我也想等妈妈。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我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爸爸接到一个电话。
他说:“刘叔,我让特助过去取原版的鉴定报告单。”
挂了电话之后,他一脸激动地又打一个电话:
“……我找到她一直想见的人了,真的!相信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挂了电话之后,爸爸就一把抱起我。
然后,他吩咐孙婆把我还没有吃完的早餐都打包。
“宝宝,对不起,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妈妈。你的早餐……路上再吃,可以吗?”
爸爸一边问着我,却一边把我拎上车……
我挠挠头,心想,我好像也不能说不可以了啊!
“嗯!爸爸,我也很想快点儿见到妈妈!”
20
我坐了一个多小时车,才来到妈妈住的地方。
那是一栋小别墅。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种着一棵树的大门前。
美丽得像是电视上的女子。
我比书里“未来的我”最幸运的事是,我见到了妈妈。
活着的妈妈。
爸爸把我抱下车,走向妈妈。
她很纤瘦,一阵风吹来,荡过她宽松的衣裙,以及那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
她抬起手,将被风撇落在眼前的头发轻勾,夹到耳后根。
“东西呢?”她问道。
她目光看向我们,可是又好像不是看着我们。
她的眼神……很空洞,很死寂。
像……像是一潭死水。
“悦儿……”
“东西呢?你不是说有 DNA 亲子鉴定吗?”她的声音突然很尖锐,眼神也染上几分癫狂,歇斯底里地质问爸爸,“郁东宸,我就不该再相信你……”
话落,她转身就走。
“悦儿,鉴定报告在路上,我已经让斐策去取……”爸爸抱着我追上去。
但是在他要去抓住妈妈的时候,妈妈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滚!你给我滚!”
“当初,你答应我会看好宝宝,可是我醒来,宝宝就不见了……”
“我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她就不见了!”
她一边冲爸爸低吼,一边用力地一把一把揪着她的头发。
仿佛做这样的动作,可以压制某一种情绪,或者缓解某一种痛苦……
“郁东宸,你这个骗子!你怎么不去死?!”
她转身要冲回别墅里。
爸爸抱着我跑上前,挡在她的面前,语气充满哀求:“悦儿,我求你相信我最后一次……你看一眼这个孩子!就一眼!!”
21
也许,妈妈为了尽快摆脱爸爸,就敷衍地往我脸上一瞥,然而……
下一瞬间,她怔住!
她紧紧地盯着我,瞳孔逐渐地放大……
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
死寂,开始复燃。
她摇头,又点头,激动得反复张合着嘴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
她嘴唇轻颤着,想要开口,却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悦儿!”
爸爸空出一手,迅速接住妈妈。
与此同时,门外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车上下来一位西装齐整的男人。
“郁总,您要的东西我取过来了。”
22
“郁先生别担心,郁太太只是情绪过激,晕厥过去。”
爸爸点头:“谢谢你,李医生。”
在车上的时候,爸爸跟我说过,李医生是他请来照顾妈妈的。
她既是生活料理师,也是心理医生。
李医生看着坐在爸爸身边的我,笑着说道:“小姑娘长得很像郁太太。”
我冲她微笑一下,又看向妈妈。
她说道:“别担心,你妈妈没事。这病啊,有很多种诱因。你妈妈是心病,而你这位心药已经出现了。”
几分钟之后,妈妈醒过来了。
爸爸怕她激动,连忙拿过 DNA 亲子鉴定报告给她看。
“悦儿,这上面还有官方权威印证,但是,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你可以自己带宝宝去做鉴定……”
但是,在他叭叭说着的时候,妈妈的目光一直盯着我。
她在笑,也在哭。
“悦儿……”爸爸顿时也红了眼眶。
他抱着我坐到床上,坐到妈妈的身边,他也坐过去,伸手给妈妈擦着眼泪。
我见状,也抬手给妈妈擦眼泪:“您别哭……”
“这个世上,哪里有妈妈认不出自己的宝宝!”妈妈坐起身,将我拥入怀里。
过一会儿,她却握住我受伤的手,松开我,哭着问道:“宝宝的手怎么了?”
“她……”
“贪吃,被好吃的烫了一下。”我笑着打断爸爸,说道,“妈妈您放心,爸爸给我擦过药了。”
爸爸挠挠头:“我这……包扎技术一般。”
可是,这时候,妈妈怔怔地看着爸爸。
她伸出另一手,轻抚他的鬓边,认认真真地看着。
仿佛她已经好些年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男人了。
“东宸,你的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
23
“你害的。”爸爸说着,语气却极度宠溺。
他握住妈妈轻抚他鬓发的手,低头亲一下她的手背:“这几年,你总不愿意见我,让我害尽相思,头发都白了!”
妈妈看我一眼,白皙如雪的脸颊微红。
“宝宝在呢……”
“我没看见!”我伸出手捂住双眼。
但是,趁着他们俩没看见,我手指一张,从指缝里看见爸爸迅速地在她额头亲一下。
“悦儿,我们回家好吗?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宝宝说,她特别喜欢住在四合院。”
我:“??”
我说过这话吗?
此时,爸爸看向我。
我立马点头:“嗯,妈妈,我可喜欢那里了!”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说道:“好,那就听闺女的。”
24
爸爸回到家,打电话给我爷爷奶奶,说找到我了。
爷爷是南方人。
当年,身为军官的他,爱上一个资本家小姐,也就是我奶奶,选择留在京城。
如今,爷爷退休了,奶奶陪着他回南方老家,看望多年不见的亲朋。
之后,就到了调查罪魁祸首的时候。
爸爸妈妈问我所在的地方,所在的人家,以及他们……对我如何?
我不想他们伤心,谎称那户人家对我还不错。
他们还问我,我叫什么名字?
我红了红脸,低头,小声说道:“我叫……王大妞。”
一瞬间,爸爸妈妈都没声了。
我抬眸看着他们:“这名字很土,对不对?”
妈妈把我抱到怀里,低头亲一下我的侧脸:“那是他们取的。你大名叫郁锦!”
爸爸点头:“你的名字,是我和你妈妈的姓氏。”
“哦。”
其实我知道。
“未来的我”在男主救她之后,给她取名苏景。
后来,认祖归宗,改名郁锦。
25
关于“罪魁祸首”,我告诉爸爸妈妈,那户买走我的人家,说是一个叫王小霞的护士,把我卖给他们的。
我说,我有一次偷听到他们夫妻说起的。
其实,那是“未来”的爸爸查出来当年的事件:“王小霞”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
既然我无法直接说出真凶,也没有证据。
那我就想办法供出关键人物,让爸爸少走弯路。
果然,只过了几天,爸爸就查到“王依然”的身上。
她是妈妈的闺蜜。
也是妈妈的情敌。
因为,她作为我家的世交,身世背景跟爸爸差不多,从小就暗恋我爸爸。
那是 1988 年,妈妈去一个落魄的小镇拍戏。
就在那边的小诊所生下我。
王依然在妈妈生产完,还晕睡着的时候,支走我爸爸。
让她在那个诊所当护士的远房堂妹王小霞,进入病房,把我装在医用推车里,“偷”出去。
她让王小霞把我卖掉,卖得越远越好。
妈妈说:“等清查完毕,所有与此事关联的人,该受到法律惩罚的,一个都逃不掉。”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妈妈以为我心软,问道:“宝宝是不是……想替谁求情?”
“不是。”我摇头。
我只是在想……
我“提前”回到父母的身边,也就改变书中“我”的人生轨迹。
那么,这辈子……
我还能遇到那个叫苏御深的男孩吗?
26
又过了两日,爷爷奶奶回来了。
他们带回很多南方的特产,还给我买了很多玩具。
这个家里,宠我的人,又多两个。
我奶奶恨不得时时刻刻地抱着我,按她说的,就是稀罕得不行!
这一比较,爷爷显得低调。
但是,他喜欢带着我到处显摆。
比如叫刘局长来家里吃饭,高兴地说:“来,见过我孙女。”
刘爷爷笑道:“师父,我可比您早见到她!”
顿时,爷爷脸一沉:“竟然让你先见着了……你有子有福啊!”
“……”
只要逢人,他就说这是我孙女,我孙女老稀罕人了……
显摆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不,听说他一个老战友也从老家回京,立马就打电话,说要去看人家,正好送一些南方特产过去。
“可是,他们家……”奶奶犹豫地看了一眼我。
爷爷说道:“就是这样,才更要带我们家小姑娘过去,叫他们瞧瞧,一切皆有可能,一定还有找到的希望!”
原本,我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后来,我到那个苏爷爷家,才知道原来他们家五年前丢了一个两岁的男孩。
是苏爷爷的孙子。
当年,苏奶奶带着孙子出门散步。
后来,孩子不见了。
怎么都找不着。
寻找多年,仍是未果。
爷爷奶奶带我过去看他们,就是想安慰安慰他们。
苏奶奶一提起就抹泪,说没脸面对儿子和儿媳妇。
吃完饭,她一边抱着我,一边拿过全家福,说希望她老死之前,还能见到孙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老人家,只能安静地相伴。
我垂眸,看向她抚摸着的那一张全家福照片。
突然我发现——
“小哑巴!”
27
“什、什么?”苏奶奶一愣。
我指着黑白全家福照片上的那个男孩,说道:“这是小哑巴!”
其他人闻言,纷纷围过来。
苏爷爷紧张地问道:“你……你是说照片上这个人吗?你见过他吗?”
我点头:“嗯。”
“你真的见过长这样的人?”苏爷爷激动得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大起大伏。
我爷爷说道:“老周,照片上的这个不是你儿子苏彦吗?”
我奶奶摸了摸我的头,问道:“你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是我在的那个村里,村西光头爷爷家的孙子。他们家就一个小孩,所以,就算他是一个哑巴,他们对他也很好。”
不像我,又被打,又被骂。
我曾经还很羡慕小哑巴!
虽然小哑巴不会说话,但是他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他……
所以,我一有空,就跑去找他玩。
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他长得很像照片上的这个人。
“没错,是不会说话!我们深深两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是他,一定是他!”苏爷爷一脸激动,转身就要往外冲,“快,快……马上,马上出发!”
苏奶奶放下我,跑过去拉住他:“老头子,先给儿子打电话!”
28
几天之后,妈妈告诉我,苏家的小孙子接回来了。
他爸妈已经带他出国治病。
“因为他不会说话吗?”
“嗯。”妈妈笑着说道,“这次,你可成老苏家的大恩人了!”
我这大恩人,为我妈妈争取到……一个小花童!!
半年后,妈妈病愈。
爸爸浪漫地向妈妈求婚。
当年,爸爸妈妈都忙于事业。
后来我又失踪,婚礼就一直耽搁着。
如今,爸爸要给妈妈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当他们的小花童。
还差另外一个小花童。
“苏彦说了,他儿子愿意。”爸爸捏了捏我的脸,说道,“那个小家伙说,谢谢你。”
“小……”我顿了顿。
以前在村里,大家都叫他小哑巴。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现在还叫人家小哑巴……实在不妥。
所以,我问道:“爸爸,那个小家伙,他叫什么名字啊?”
爸爸:“苏御深。”
“苏咳、咳咳咳……苏什么?”我正喝着果汁,差点儿被呛到。
“苏御深。”
“……”
书中“未来的我”,十三岁那年逃跑,坐上前往奉城的车。
可是,村里的人找过来了。
那个阿爸拿着刀,逼着人家停车检查,“我”从车窗跳下车,慌忙逃跑之际,躲上一辆轿车。
车上,坐着一个俊美的少年。
他知道“我”的遭遇之后,答应“我”,他会救“我”。
因为他曾经也是被拐卖的。
但是,他八岁被找回时,高烧一场,不记得八岁之前的事情了。
他就是书中的男主——
苏御深。
我扶额:“这……真是天定的缘分啊!”
爸爸:“啊?”
妈妈:“什么?”
29
后来,我和已经治好失语症的苏御深,一起当小花童。
后来,我和苏御深一起上幼儿园。
后来,苏御深渐渐地长成书中“我”记忆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