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我妈是个疯批美人
第 42 节 我妈是个疯批美人
我妈来学校接我时,霸凌女正狠狠踩在我的头顶上。
“那位霸凌同学的女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妈施施然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千万不要。”我拼命朝女生摇头。
奈何对方完全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一脸嚣张地说 A 城首富就是她爸。
一个星期后,妈妈和首富的婚礼冲上热搜。
1
盛元元霸凌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半个月之前,因为违背她的指令,她哥的人把我踹到胆囊出血,住院一个礼拜。
这次,又因为她暗恋的男生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要用美工刀划伤我的脸。
逆光中,那个穿着超短校裙、烈焰红唇的女生缓缓走过来。
她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往后按压,逼着我仰视着她,神情倨傲:
“宋朝夕,看来你真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啊。”
我疼得直吸气,却还是把头摇成波浪鼓。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主动跟周宇轩说话,我发誓。”
“呵呵。”
对方冷冷嗤笑。
“你的意思是他上赶着跟你聊的天喽。”
“没有,也不是……”
话未说完,对方狠狠在我肚子上踢了一脚。
锥心的疼痛传来,我瞬间趴在了地上。
盛元元一只脚用力踩在我脸上,对她身后的追随者使了个眼色。
很快,有人拿着美工刀蹲下来。
眼看锋利的刀刃缓缓逼近,就要划过我的脸颊。
不远处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浑身白到发光,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气场强大。
突然间冒出一个人,众人一时间愣住。
女人优雅摘掉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副绝美容颜。
“那位霸凌同学的女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问的是盛元元。
“你谁啊?”
盛元元一脸不爽。
对方莞尔一笑。
“我是宋朝夕的妈妈。”
一阵哗然。
这帮小太妹们似乎都没有料到这个答案。
盛元元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轻蔑一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个小婊子的妈,怎么,你是来给你女儿撑腰的吗?”
我妈笑着点点头。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清楚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我下意识看向盛元元,拼命摇头。
“不要说,千万不能说。”
对方猛地往我胸口踹了一脚,嚣张道:
“告诉你也无妨,盛世集团知道吗,还有这所学校的董事长,都是我爸。”
完蛋了。
我一脸惨白。
周围传来一阵嬉笑声。
“吓傻了吧,居然不知道咱们盛姐的爸爸是首富。”
“就是,她妈穿成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原来是首富的女儿,失敬失敬。”我妈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以后就要多多指教了喔。”
2
妈妈的动作向来迅速,一个星期后,她从首富的库里南上下来,宣布她即将结婚的喜讯。
“朝夕,妈妈要结婚了哟。”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妈妈是个疯批美人。
只要她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但美也是真的美,毫不夸张地说,凡是她能看得上眼的男人,没有一个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话说,我还没跟首富结过婚呢。
“你说他有多少钱?
“网上说他身家上百亿,如果把他杀了,我们娘俩能分多少?”
我走过去,哀求道:“妈妈,别这样好吗,早点收手吧。”
她摸摸我的头。
“当然不行,那个死丫头敢霸凌我女儿,不给她教训怎么行?
“妈妈早就跟你说过,人善被人欺。你就是不听,上次胆囊破裂住院根本就不是你摔得对不对。
“你啊,只要好好读书就行,考个好成绩将来出国去留学,别操心妈妈的事。”
我很清楚,既然是妈妈已经决定的事情就绝无改变的可能。
从小到大,她像一只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我紧紧圈在她的保护范围内。
只要我被人欺负或凌辱,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干掉对方。
我亲爸是这样。
她的第二任丈夫也是这样。
3
司机将我们送到这座奢华气派的庄园别墅前,盛元元震惊得像被一枚炮弹给轰了一样。
妈妈走到她面前,笑得如沐春风。
“元元,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很意外?
“跟我爸结婚的人就是你?”
盛元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嗯,以后要和我们朝夕好好相处喔,你们现在可是好姐妹。”
“啪。”
话音刚落,妈妈白皙通透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她错愕地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盛元元,眼眶渐渐泛红,豆大的泪滴慢慢从她脸上滑落。
我知道,她的表演要开始了。
妈妈仓皇地后退几步,绝美的脸上现出几抹受伤。
“元元,你是不是不同意我跟你爸爸在一起?”
就在这时,盛怀民匆匆从客厅走出来。
“雨微,你们到了?”
妈妈看见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盛怀民愣了愣,即刻上来将她拥住,心疼道:
“这是怎么回事?”
盛元元在一旁气急败坏。
“爸,这就是你要娶的骚狐狸精?你可真行。”
盛怀民立刻拉下脸,呵斥道:
“盛元元,你说的什么话,一个姑娘家像什么样子?”
盛元元语气嘲讽:
“我再不像样也比你好,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妥妥的狐狸精、骚蹄子。
“还说什么给我惊喜?爸,我看你就是昏了头,精虫上脑!你看不出来她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吗?”
“啪。”
盛元元话未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她爸的一巴掌。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
“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盛怀民一脸涨得通红,显然被自己女儿说的这个“精虫上脑”给气昏了。
“打你是让你清醒清醒。”
盛元元差点没把牙咬碎,满是忿恨地朝我妈望去。
倏然一愣。
我妈靠在盛怀民怀里,一边假惺惺地擦着眼泪,一边正得意洋洋地望着她。
唉,她实在是表露得太明显了。
除了盛怀民看不到之外,我跟盛元元轻而易举就能注意到。
向来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哪受得了这个刺激,迅速朝我妈冲过去就要跟她干起来。
“我撕了你这个绿茶婊,草尼 X 的,我让你装,让你装……”
可还没等她近身,接着“啪啪”两耳光,清脆又响亮。
盛元元被打蒙了,许是没想到她爸能对她这么狠,愈加气急败坏。
“啊……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明明是这个烂货故意挑衅,你就只打我,你根本不是我爸。”
盛怀民不耐烦地叫来管家。
“把小姐带进房间,让她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管家连忙点头应下。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哭叫不已的盛元元总算被人给拖走了。
妈妈却摆出一副受伤不已的表情,她依依不舍又满脸决绝地望着她的新男朋友。
“亲爱的,你女儿好像很讨厌我,我看我们还是先考虑考虑吧。”
盛怀民急了,立刻安抚道:
“雨微,她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话是这么说,但我实在不想因为我的存在害得你们父女失合,也不舍得让你为难。”
妈妈一边纠结万分地说出这番话,一边朝我使眼色。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我只得走上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妈,我们回去吧,我想回自己的家。”
就这样,在我跟我妈的一唱一合下,刚刚缷下的行李又被司机给搬上车。
无论盛怀民怎么挽留,妈妈最终还是决绝地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清早,对方带着一千朵空运而来,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加上一枚硕大的绿宝石戒指,虔诚地出现在我家楼下。
妈妈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破涕为笑。
一个简单的回合,两千万的袓母绿钻戒到手。
我已经习惯了,那些男人只要遇上妈妈,就会变得极度恋爱脑。
而这,还只是开始。
4
妈妈再一次带着我搬进这座豪华庄园。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房子里面的奢华程度还是超出我想象。
室内游泳池、电影院、健身房、桑拿房……
奢侈程度都快赶上道明寺家了。
晚餐时间。
妈妈特地挑了一条翠绿色曳地长裙,露出整个后背的那种。
有点像电影《赎罪》里姐姐穿的那条。
她肤色本来就白,这条绿色长裙更是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动人。
之后又将头发随意挽起,脚步轻盈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盛怀民看得差点失了神。
怎么说呢,在撩拨男人这块,妈妈向来是炉火纯青。
经过上次的交锋,盛元元这回聪明许多。
至少没有第一时间气急败坏、口吐芬芳。
不过从她冷冽且泛着寒气的眼神里,也不难猜出她在拼命压制内心的怒火。
除了我们四个外,餐桌上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盛怀民的长子,也就是盛元元的亲哥。
这可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我上次住院一个礼拜,便是托了他的福。
餐桌上,盛怀民宣布他和妈妈已经领证,而婚礼就订在下个月。
闻言,盛元元倏地变脸。
“爸,领证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商量?”
“为什么要跟你商量,是我结婚,又不是你。”
盛怀民脸色一沉,不悦道。
盛元元大概还不了解,我妈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如果没有名副其实地坐上盛世集团董事长夫人这个位置,她怎么可能会住进来。
此刻的盛元元,毫不掩饰自己仇恨的目光,手里的叉子在盘子中划得嗞嗞作响。
我妈浑然不觉,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奋道:
“怀安,我发现你的两个孩子颜值都好高哎,真希望将来我们的儿子也能像他哥哥姐姐一样,呜呜……那我就太开心了。”
盛元元“哗啦”一下砸掉手中的叉子,霍然起身,怒气冲冲:
“你他妈还怀孕了,要不要脸?”
唉,她实在是太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完全不是我妈的对手。
“放肆。”
盛怀民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盛元元,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到底是谁过分?爸,你都是半截身子埋黄土里的人了,还要生儿子,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想过。”
“啪。”
又是熟悉的一幕。
盛元元捂着脸,满脸屈辱。
其实这也不能怪盛怀民,据说他才四十多岁,而且保养得非常好,怎么看都不像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
妈妈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这一幕,小声道:
“元元,阿姨刚刚只是打个比喻,并没有怀孕,你……不要这么激动。”
盛元元慢慢转过脸,一时难以形容她的表情,心里估计已经骂出了十万句脏话。
盛启泰倒是挺淡定,起身劝妹妹坐好,做着和事佬。
“爸,你别生气,元元就是这个臭脾气,雨微阿姨如果怀孕当然是好事,咱们家也能热闹热闹是不是。”
盛启泰比她妹要大个五六岁,为人处世方面自然要老练许多。
对方晃动手里的酒杯,突然朝我看过来。
“朝夕妹妹好眼熟,不知道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半个月前,因为没有乖乖听从她妹妹的指令,盛启泰让他的手下在那间昏暗的包厢里对我拳打脚踢,打个半死。
现在,他却说看我眼熟。
“我和盛元元是同校同学。”
稍作犹豫,我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话。
盛启泰脸色微微一变,视线飞快朝他的宝贝妹妹投过去。
半秒之间,表情又恢复过来。
“是吗,还真挺巧。”
我没有再作回应。
在这之后,盛启泰的目光却时不时如鹰隼般扫过来,让我没来由心底发毛。
5
没过一会,盛启泰的电话响了,他走出客厅去接。
我终于松了口气。
可很快他又走进来,对盛怀民说道:
“爸爸,赵叔叔询问上次那批货的进展怎么样?”
盛怀民思索一下,轻声细语地对妈妈说他出去接个电话。
“好,我在这等你。”
妈妈朝他温柔一笑,半撒娇半卖萌。
餐桌上只剩下三个女人。
这种看似安静实则诡异的气氛,我实在不想继续待下去,于是随便找个借口。
“妈妈,我吃饱了,想上楼去。”
“好。”
“慢着。”
盛元元双手抱胸,神情冷冽又轻蔑。
“宋朝夕,你们母女俩是故意报复我的对不对。”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妈妈在一旁轻笑出声。
“这话从何说起呢?”
“你别以为糊弄得了我爸就万事大吉,下贱胚的玩意,不就是个做鸡的,我迟早把你们母女俩彻底赶出去。”
盛元元虽说是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但她性格跋扈、行为粗鲁,几乎是出口成脏。
实在很难想象这么一位娇生惯养,又一身名牌的大小姐,在言行举止方面连市井大妈都不如。
“听说早些年间你爸是开会所起家的,你妈还是会所技师,啧啧啧,难怪生出来的女儿这么没教养。
“坊间传闻说你妈是得艾滋死的,所以是真的吗?”
妈妈用餐巾擦了擦嘴,唇边勾出一抹残忍的笑,眼神凉凉地看着对面。
盛元元几乎是暴跳起身,迅速冲到我妈面前。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后。
妈妈一边甩甩手,一边吸气,语带嘲弄:
“你好像永远不长教训啊,这么挨耳光真的不疼吗?”
盛元元气得发狂,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你敢打我?”
“啪。”
妈妈再次甩甩手,认真询问道:
“还需要质疑吗?”
“啊!”
盛元元脸都气得变形扭曲起来。
“臭婊子,我杀了你。”
我妈奋力一脚踹开她,神色愉悦。
“今天晚上还真是谢谢你啊。”
说罢,她端起餐桌上佣人刚端上来没一会儿,还热气腾腾的一碗汤,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手臂上淋下去。
哗啦……
不光我看傻了,就连盛元元也呆在原地。
妈妈扔掉汤碗,痛得大叫起来。
我手足无措地冲上前。
“妈……你……你……你怎么样?”
由于餐厅的动静太大,厨房的几个佣人闻声跑出来,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吓到。
很快,盛家两父子也赶过来。
“雨微,你怎么样?”
盛怀民一脸震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妈表情十分痛苦,泪水滚滚流下,哭到不能自已。
“好痛,我的手好痛。”
盛怀民看着刚刚那只白玉无瑕的手臂,此刻已经被烫得红肿一片,视线又落到一片狼藉的地面。
几乎是朝盛元元吼叫出声。
“你又做了什么?”
盛元元一脸蒙地抬起头,很快反应过来,气得跳脚。
“不是我,是她自己干的。”
盛怀民赫然变脸,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戾气。
“你还敢撒谎,管家,拿我的鞭子来。”
一听到“鞭子”两个字,盛元元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爸,元元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冲动。”
盛启泰目露狠意,冷冷看了我和妈妈一眼。
“今天谁都不要劝我,我非要教训她一顿不可,简直无法无天。”
“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自己老糊涂了非要偏袒这个狐狸精,有本事就打死我。”
盛元元毫不示弱地大喊大叫。
“你说谁老糊涂了?”
“说的就是你,你不光老糊涂,还精虫上脑、为老不尊,不要脸。”
盛怀民气得快要爆血管了。
“鞭子呢,我鞭子呢。”
管家战战兢兢递给他。
“啪啪啪”。
盛元元身上连挨了三鞭。
她马上如同鬼哭狼嚎般叫起来。
最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鞭子。
妈妈原本因为手臂烫伤泪流不停,这会儿却全程安静下来,就那么冷眼旁观着躺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号啕大哭的盛元元。
直到盛启泰提醒他爸:“雨微阿姨烫得好像有些严重,要不先打电话叫齐医生来看看”。
盛怀民这才停了手。
6
没过多久,医生便过来了。
又是打破伤风又是包扎,忙活好半天,总算搞完了。
妈妈因为伤心难过,把盛怀民给赶了出去。
她带着哭腔,宛如夏紫薇附体。
“想不到才第一天你女儿就这样对我,早知道那天我们就不应该复合。”
门刚一关上,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乖宝,你说妈妈这次问他要个什么比较好。
“直接开支票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要不然还是黄金吧,那个最保值。”
我一时无语,看着她缠着纱布的那只胳膊。
“何必呢,万一留疤怎么办?”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嘛,我可不想陪那个恶心的老男人睡觉。”
“那你还要跟他结婚?”
“有问题吗,我只想要他的钱,害他的命,别的啥都不想干。”
我:“……”
盛元元大概没有料到她爸今晚暴怒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破坏了对方的好事。
他花了那么大的心血让我妈搬进来是图什么呢?
还不是那点事。
可以说,今晚每一步都在我妈的计算之中。
先是打扮得风情万种、明艳动人,撩得男人心底发痒、欲罢不能。
再找机会激怒盛元元,然后栽赃陷害。
一系列操作下来,既狠狠挫败了对手,自己又能全身而退。
“今晚的事情闹这么大,盛元元和她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乖宝,你在学校遵纪守法,从不惹事,人家也没放过你。”
说到这里妈妈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刚刚你跟盛启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说你眼熟。”
我微微一愣,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赶紧找了个借口。
“可能是……之前在学校门口见过吧,他不是有时候去接他妹吗。”
“只是这样?”妈妈显然有些怀疑。
“嗯嗯,当然了。”
好在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7
一连几天,妈妈都对盛怀民爱搭不理的,还扬言如果再有下次,她会毫不犹豫地搬出这里。
对方自知理亏。
好不容易才哄回来的,花了那么多心血,什么都没得到就这样放掉,他会甘心吗?
只能继续哄。
转眼就给我妈买了一辆迈凯伦,又送给她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
一套操作下来,我妈的眉眼终于舒展不少。
“夕夕,妈妈今天带你去买黄金怎么样。
“你都这么大人了,也该给你置办置办嫁妆了。
“十个镯子够吗,还有项链、戒指什么的。
“话说十个镯子会不会有点少,要不二十个吧。”
我扶额。
“您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迟早要买的嘛,又不用我自己掏钱,走吧走吧。”
妈妈倒是一脸兴奋。
刚进到商场就开启狂买模式,不问价格,只看眼缘,把人家金店的销售都搞蒙了。
“这款手镯还有大点的吗。”
“有的,女士。”
“我要二十个。”
导购员还以为自己听错。
“您要多……多少个?”
“二十个,给我女儿置办嫁妆。”我妈淡然回道。
对方更加错愕。
“您女儿,她多大了?”
“小姑娘真好玩,她不是在你旁边吗?”
导购员看着我,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保养得极好,我妈这些年来的样子都没变过,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
每次出去十个人里面有十个人会认为我是她妹。
8
从商场出来,妈妈扲着满满几大袋子的战利品十分愉悦。
“心情真好,要不去咱家附近的那家奶茶店喝奶茶吧。”
几天没回家,确实有些想念了。
我点点头。
“好。”
刚走到我家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蹲在墙角落。
“林菲,你怎么在这?”
对方看见我,赶紧用袖子抹了抹脸颊。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她在哭。
“发生什么事了?”
我立刻走过去问道。
林菲的眼睛一片红肿,也不知道她在这哭了多久。
“没,没事。”
见到我和妈妈,她赶紧站起来,勉强回道。
这副样子没事才怪。
“菲菲,要不去阿姨家里坐会吧,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会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多了。”
林菲跟我的关系很好,周末的时候常常到我家来玩,所以我妈也认识她。
刚打开门,林菲就捂着脸坐到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朝夕,如果那天我跟你一样,没有喝下那杯酒就好了。”
我愣了愣,很快就意识到她指的是哪件事。
妈妈在旁边一脸疑惑。
“什么酒,你们去喝酒了?”
林菲看向我,她一下明白了我并没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妈妈,顿时也不再说话。
妈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冷静地看了看我们两个。
“朝夕,你还不打算对妈妈说实话吗?”
看到哭成这样的林菲,我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只能一五一十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我和林菲是同班同学。
半个月前,盛元元过生日,她邀请了班上几个女生参加她的生日派对,其中也包括我和林菲。
因为跟盛元元并不熟,所以我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
谁知竟在洗手间被几个小太妹堵住,说受到邀请的人必须得去,要不然就是不给盛姐的面子。
我推脱不掉,只能答应。
林菲跟我差不多,原本不想去,但迫于盛元元校霸女的淫威,不想被对方针对,也只能前往。
那天的派对地点是在一家私人会所里,里面装修得异常奢华且有格调。
各种设施估计完全不输五星酒店。
令我奇怪的是,来参加派对的人除了我们班上的几个女生外,根本没有其他人。
而大家刚到没多久,盛元元就让服务员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
我不会喝酒,所以婉言拒绝。
“不行,必须得喝,盛姐的面子谁敢不给。”
那个小太妹有如凶神恶煞一般。
但我实在不想喝,不管她怎么凶也不肯妥协。
对方竟然给了我一巴掌。
林菲刚要说话,被我制止住了。
我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得罪盛元元。
原本有几个女生都推脱自己喝不了酒,见到这场面后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白白挨了一耳光,我当然是夺门就走。
盛元元立刻追出来,表情凉凉的。
“宋朝夕,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个时候,我还不了解对方的可怕,竟然直接回道:
“我本来就没想来,是你们威胁我来的。”
这句话彻底惹怒对方。
盛元元诡异一笑。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让你尝尝苦头好了。”
她朝旁边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我哥呢,让他好好帮我招待一下我的这位同学,记着,是好好招待。”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几个人拖进一间包厢。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西装,手夹香烟的男人出现在包厢门口。
正是盛元元的好哥哥,盛启泰。
他只是淡漠地扫了我一眼。
“我妹怎么说的你们就怎么做,打完之后扔出去,别惹太多事。”
那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校园霸凌能有这么可怕。
简直无法无天一样。
后来,他们将我扔在会所旁边的巷子里,还恶狠狠地警告我如果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后果自负。
我是一个天生胆子很小的人,在学校里一直谨小慎微、乖乖读书,从不惹是生非。
尽管身体痛得要命,我还是不敢跟妈妈说实话,只说自己被抢劫,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就算到了医院,医生说我脾脏破裂,也坚持没有对她说实话。
10
听完我的叙述,妈妈沉默许久,然后又问林菲:
“菲菲,你刚才说如果那天没有喝下那杯酒就好了是什么意思。”
林菲的眼泪又流下来。
接下来她的话让我遍体生寒。
林菲说那晚我跑出房间后,她本来想追我,却被几个小太妹团团围住。
她们命令她必须喝下那杯酒,不喝的话就有 100 种方法逼她乖乖退学。
林菲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前学校里就有女生被她们霸凌到跳楼,自己家境普通,胳膊无论如何是拧不过大腿的。
谁知她喝下酒没一会儿,就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之后便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居然在酒店客房里。
虽然衣服什么都还在,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因为她的衣服有一颗扣子扣错了,而自己绝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之后盛元元还埋怨说想不到她们的酒量这么差,一杯就倒,所以她只能给每个人都开了一间房睡觉。
听到盛元元的解释后,尽管林菲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她想多了。
直到前天晚上,林菲无意间在网上刷到一个小视频。
视频里一个女生躺在一张豪华双人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却有一双明显是男人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离,接着一颗一颗解开纽扣。
然后就是一些足以打码的画面。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实质侵犯,却足以构成猥亵罪。
而让林菲心惊肉跳的是,那个房间的背景与她前些天醒来的那个客房背景简直一模一样。
她开始回想那天盛元元种种古怪的行径。
例如,她的生日会为什么一个家人朋友也没有,就只有班上的几个女同学。
为什么一定要让大家喝下那杯酒呢。
所有女生第二天醒来时都在不同的房间,这说明了什么?
林菲的话提醒了我。
那个晚上,我分明听到那间会所的服务员称盛启泰为“老板”。
而且他的几个手下把我丢到巷子里时,还特地恶狠狠地警告过我,不许将那里的事情泄露出去。
一定是盛元元和盛启泰兄妹俩互相勾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瞬间,凉意席遍我的全身。
只觉那对兄妹简直就是人间恶魔。
9
林菲说完之后忍不住又痛哭起来。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女生身上,都将是毁灭性的。
“或许事情还没到你所想的那一步,先不要着急,如果真的发生了也可以选择去报警。”
林菲哭着摇了摇头,语气哀伤:
“没用的,盛元元家里那么有钱,去年隔壁班有个女生被她霸凌,最后受不了跳楼自杀。那么大的新闻学校却连一丁点风声与形迹都没有透出来。
“就因为她爸爸是我们学校的董事,只手遮天,即便是天塌下来盛元元也会一点事都没有。
“朝夕,雨微阿姨,我的人生是不是快要完蛋了。
“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在网上看到我的视频该怎么办,如果被同学看见……那我又该怎么办?”
林菲捂着脸,无声啜泣。
妈妈叹口气,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拥住她。
“傻瓜,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误归结到自己头上。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有罪的是他们,该承担后果的也应该是他们。
“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雨微阿姨身上。别哭了哈,阿姨会帮你搞定的。”
林菲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妈,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10
盛元元一连几次在我妈这里吃了败仗,托她的福还挨了顿鞭子。
在学校里每每见到我时,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给撕了。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放学,我和林菲刚从学校走出来,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太妹给拽到了巷子里。
还未来得及站稳,其中一个将我狠狠踹到地上。
“朝夕。”
林菲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却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
“宋朝夕,你跟你妈最近很得意啊。”
盛元元一步一步走过来,表情阴翳,目露凶光。
“天天挥霍我爸的钱,把他当成冤大头是不是挺爽的。
“啧啧,我没看出来,你那个捞女妈本事可真不小。”
我抬起头,缓缓与她对视。
“谁叫那些男人都这么犯贱。”
“啪。”
她气得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我毫不犹豫反手过去。
妈妈说得没错,有些人天生坏种,不管你如何隐忍,如何躲避,她反而愈加得寸进尺,在你头上拉屎撒尿。
那就互相伤害吧。
盛元元瞪大她的一双牛眼,完全没有料到我敢打她。
她还以为自己是皇家的公主,而我是她们家的奴隶。
“你敢打我?”
“如你所见,我也长了手。”
盛元元暴跳如雷,蒲扇一样的手眼看又要甩过来,却被我反手抓住。
“一个个愣着干嘛,全部给我上,我今天要把她打死在这里。”
她咬牙切齿地对后面那群狗腿子们大吼。
众人正要一哄而上。
嘀嘀……
两道尖锐的鸣笛声。
一辆显眼的迈凯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香奈儿的美妇从车上走下来。
“夕夕,你在这干吗?”
居然是我妈。
众人愣住。
我妈从车上扲出一个大大的购物袋,依旧是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你们都是我家夕夕的朋友吗,正好今天下午去商场,买了点东西,就当是给大家的见面礼了,一人送一个吧。”
一群小太妹看着购物袋上大大的卡地亚 LOGO,瞬间呆住。
见者有份,我妈依次发过去,很快人手一个。
当然,除了盛元元。
一个女生拆开盒子,拿出玫瑰金的手镯打量一番,咋舌道:
“真的是卡地亚哎,这款我在网上看到要六万多。”
有人开始诚恳地露出笑脸。
“姐姐,不,阿姨……也太客气了吧。
“就是,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我妈摆摆手,十分大方。
“就一个小礼品,大家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们夕夕在学校还要拜托大家多多照顾呢。”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又都反应过来。
“阿姨,我们刚刚其实是跟朝夕开个玩笑而已。
“对啊对啊,开个玩笑,朝夕你不会生气的吧。”
盛元元铁青着脸。
“你们一辈子没见过钱吗,一个手镯就把你们给收买了,是不是都不怕被退学。”
一群人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依依不舍地看着手里的镯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一个女生慢慢伸出手想要退还时……
我妈眉头轻蹙。
“元元,你平时在学校就是这样跟同学相处的,也太过分了吧,怎么可以威胁同学呢,再这样我就要告诉你爸了。”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开口询问:
“阿姨,您不是朝夕的……”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跟大家做自我介绍了。我是宋朝夕的妈妈,也是盛元元的后妈。”
有人捂着嘴,像是想起什么,瞠目结舌道:
“你是最近跟我们学校董事长上热搜的那个人,你要跟盛元元的爸爸结婚了对不对。”
我妈笑得十分亲切,谦虚地点点头。
“所以,我可以跟大家保证,绝对不会让诸位被退学的。”
“好耶。”
大家居然都欢呼起来。
“阿姨,您真是大好人。”
“可是,您真是朝夕的亲妈?也太年轻了吧,我感觉我妈看上去要比你老二十岁。”
“我就帮我妈问问,您是怎么保养的啊?”
盛元元脸都气黑了。
“都他妈够了,给我闭嘴。”
然而,根本就没有人理她。
“贱人,贱人,都是一群贱人。花着我爸的钱,你倒是会做人情,赶紧把钱给我吐出来。”
我妈叹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元元,别再闹了,那天的鞭子挨得还不够吗?”
“什么……鞭子?”有人好奇问道。
“那天她不听话,被她爸用鞭子抽了半个小时,疼得满地打滚、呼天抢地,身上到处都是血痕,简直比依萍还惨。”
我妈一边回想一边啧啧摇头。
众人大惊。
“真的假的。”
“不会吧,这么可怜。”
“盛元元的性格本来就嚣张跋扈,我要是他爸也打,还天天打。”
“就是就是,像个恶霸一样谁受得了。”
“听说她妈很早就死了,没人教才这样。”
“难怪。”
“我好想看她挨鞭子的视频,阿姨你有拍吗?”
“我也想看。”
“还有我,还有我。”
大概这就是墙倒众人推,盛元元一下就从 X 校一姐变成众矢之的。
她气得要死,紧紧咬住嘴唇,眼睛里满是屈辱与愤恨,死死瞪着我们。
11
那天之后,我妈成了我们班乃至全校的红人。
由于她长得绝美、气质脱尘、心地善良、出手又大方,被全校学生誉为“最美校董夫人”。
她们甚至还亲切地称她雨微姐姐。
为了能够近距离接触到我妈,全校女生都争着抢着和我做朋友。
再也没有人敢霸凌我,以前那些凌辱过我的同学纷纷向我道歉,说她们也是受盛元元的威胁才不得已那样做。
事已至此,我也没再说什么。
而盛元元那边,也彻底来了个大反转。
以前的她可谓是众星捧月,呼风唤雨。
现在呢,孤家寡人,甚至都快成过街老鼠了。
原本大家就是因为忌惮她的身份才任其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实际上众人早就已经受不了她的尖酸刻薄与嚣张跋扈。
现在有人帮大家撑腰了,而且对方人美心善、段位更高、还大方得不得了。
几万块的奢品像玩具一样随便送。
这谁能顶得住。
盛元元可从来没给人送过东西,首富的女儿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毛不拔。
大家很快抛弃了她。
关于她挨鞭子的事也成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纷纷讨论说难怪那几天看到盛元元手腕上、脖颈上都是一条条的伤痕,原来是挨打了。
还有人调侃说真的好想看她挨鞭子的视频,哪怕开会员也行。
12
周六晚上,林菲突然哽咽着打电话给我,说她手机上收到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内容,正是她最担心的那件事情。
林菲说不只她一个人收到,班上好几个女生都有收到。
一个女生表示盛元元有打电话过来,说如果所有人就最近的事情诚恳地跟她道个歉,并且宣布以后跟我划清界限,她就考虑把视频彻底删掉。
当然,如果有人报警的话,后果自负。
我愣了愣。
“你打算怎么办?”
林菲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
“朝夕,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只是道歉可以解决的话。”
既然当事人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劝什么。
“只是……”
对方又迟疑开口:“盛元元说,要你陪我去。”
13
根据导航显示,那边的地址似乎还挺偏僻。
看来要打车才行。
林菲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对不起,朝夕,如果你不愿意去真的没关系的。”
“没事。”
我朝她笑笑:“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我也不太放心。”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座装修奢华的现代别墅前停下。
我和林菲走下车,发现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偏,是非常的偏。
房子建在一个半山腰,而且方圆几里似乎就只有这么一个房子。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盛元元又在搞什么鬼。
身后传来声响。
又有一辆的士缓缓驶进来。
原来是我们班的另外几个女生。
大家面色凝重,简单打过招呼后走进别墅客厅。
盛元元坐在欧式沙发上,神情恣意。
迫于形势,大家逐一对她进行了道歉,并表示以后会跟我划清界限。
“就这样?你们也太没诚意了吧。”
盛元元嗤笑一声。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她什么意思。
“我要你们全部跪下,痛哭流涕地再说一次。”
盛元元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们,神情倨傲。
闻言,大家都变了脸。
我气不打一处来。
“盛元元,都是同学一场,你没必要这么绝吧。”
“不愿意的话就滚啊,我可没有逼你们。”
身为一个局外人,我都气得发抖。
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明明是她们兄妹俩阴险毒辣、丧心病狂地做出这些事,威胁不许报警就算了,还要这么凌辱大家。
为什么不突然天降一道雷,劈死这兄妹俩算了。
“不如我们报警吧。”
林菲突然冷静说道。
一个女生站出来,似下定了决心。
“好,我同意。”
“哈哈哈。”
盛元元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不止,声音尖锐又刺耳。
半晌。
“我说,你们这些穷 X 都这么天真的吗?人家 XX 局的公子爷既是我哥的发小,又是那间会所的客户,你觉得人家能让你报警?”
林菲赫然愣住,脸色煞白。
其他同学一时也都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客厅一片寂静。
一个女生紧咬着唇,缓缓跪下去,红着眼睛看向对面。
“现在可以了吗。”
沉默过后,其他几个女生也流着眼泪跪了下去。
盛元元满脸得意,走到众人面前,唇角泛着狞笑。
“记着,你们永远都是我手里的一条狗,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才能做什么。”
林菲攥着手心,身体微微颤抖。
我怕她会倒下去,赶紧将她扶住。
“行了,你们先去后面待着吧,我还有点私人恩怨要跟宋朝夕解决,解决之后自然会放你们走。”
对上盛元元那张居心叵测的脸,我心下一沉。
14
客厅只剩下我们俩。
“宋朝夕,你可真没让我失望。”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呵呵……上次让你白白跑掉,成了漏网之鱼,这回我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
我蹙着眉头,怀疑她真的是疯了。
“盛元元,你跟你哥这样做,不觉得丧心病狂吗?”
“你说对了,我就爱干丧心病狂的事儿。”
“你跟你妈不是最喜欢有钱人吗,你放心,我哥的那些朋友可有钱了。”
“我一定会帮你挑一个最有钱、最猥琐,年纪最大的老头好好伺候你。”
盛元元表情十分得意,朝我走过来。
“你觉得我妈会放过你。”
“啧啧,你妈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让她来救你?”
我猛地抬眉。
“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
盛元元声音逐渐冰冷,滔天般的恨意不断从眸中涌出。
“宋朝夕,你以为我爸是傻子吗,被你妈耍得团团转。
“天天花着我们家的钱,还败坏我的名声,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现在也到了该收利息的时候。”
一开始我就觉得盛怀民不像什么好人。
能把两个孩子养成这副德行,大人又会是什么好鸟。
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我妈,倒是替盛怀民捏了把汗。
难怪昨天晚上发信息打电话,她都没接。
“盛元元,你最好打电话劝劝你爸,不要乱动坏心思,否则我妈可不是好惹的。”
“哈,你真他妈的会吹牛逼。你妈除了会使点狐媚术还能干嘛。”
“告诉你,这次去凤栖山就是我帮我爸出的主意。你妈不是最喜欢端着吗,那就找几个男人狠狠挫挫她的锐气,要不然她真把自己当七仙女了。”
我简直没见过比盛元元更粗俗不堪的女人。
至少自己也是个女的,一天到晚“找个老头、找几个男人”挂在嘴边。
算了,反正已经劝过她。
再说,她爸是死是活跟我也没关系。
窗外有灯光照射过来。
我下意识望过去。
看见一连有几辆车子开进来,停在外面的院子里。
目测看来,那些车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
陆续从车上走下来几个男人,高矮胖瘦都有,最前面那个好像是盛启泰。
我回忆起盛元元刚刚说的话。
电光石火间,我突然明白了。
她根本就不是让大家来道歉的。
“盛元元,你是不是疯了。”
她唇角裂开一抹笑容,笑得像个魔鬼。
“她们竟然相信有这么好的事,以为随随便便道个歉我就会原谅她们。今晚,我要把她们一个个都送进地狱。”
15
盛元元叫了两个壮汉把我拖进楼上的包间。
想来,林菲她们也是这个遭遇。
手机自然是被抢走了。
好在出前门二十分钟,我曾给赵爵年打过电话。
盛元元是什么人,半夜三更打这么远的车来见她,我会一点防患都没有吗?
更何况她还指定要见我,白痴也猜到她到底安没安好心。
我在房间坐了一会,房门突然被推开,吓得我“腾”地站起来。
“朝夕姐。”
对方摘下口罩,跟我打了一声招呼。
确实是赵爵年的人。
我松了口气。
不过,干嘛要叫我姐?
“赵爵年呢?”我问他。
“赵哥在下面。”
“你们打算怎么做?”
“赵哥说要干一票大的。”
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每次赵爵年说要干一票大的,我都要提心吊胆地过上大半年。
“能到这里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们别冲动。”
“放心吧,朝夕姐,赵哥心里有数的。”
我放心个鬼。
16
我走到楼梯转角,看到刚刚那几个从豪车上下来的富二代们全部都被绑住手脚,嘴里塞了棉布。
包括盛启泰。
赵爵年的一个小弟正帮他们剃头。
光头。
也不知道要干吗。
有几个公子哥都快被吓尿了,嘴里不断摇头呜咽着。
另外一边歪七倒八地躺着几个男的,好像是盛启泰安排在这幢房子里的手下,我刚刚才被其中的两个拖上二楼。
赵爵年坐在沙发上,戴着口罩,神色寡淡。
我只能看到他的一半脸。
一年没见,好像晒黑了一些。
眉眼依旧深邃漆黑,透着一股子攻击性与压迫感,看起来深不可测。
突然,他的眼皮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眸朝楼上看过来。
瞬也不瞬地盯着我。
被抓个正着,我有点郁闷。
瞪了他一眼。
赵爵年眉梢处微微漾开,似有什么东西在绽放开来。
这时,边上的盛启泰猛然挣开腿上的绳索,瞅准时机,拼命朝门外跑去。
赵爵年十分淡定地一脚飞踹过去。
对方应声倒地,撞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额头血流不止。
盛启泰趴在地上,用力扯掉嘴里的棉布,恐惧乞求道:
“别杀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赵爵年冷哼一声,又给他塞了回去。
17
翌日清早。
盛元元从昏睡中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她猛然瞪大眼睛。
“你们怎么在这,我哥他们呢?”
昨天晚上,我和林菲还有其他几个女生是眼睁睁看着赵爵年和他的一帮小弟将盛启泰他们绑走的。
大家也都知道了盛元元昨晚叫我们来的最终目的。
每个人都愤恨且鄙夷地望着她。
“你哥他们被侠盗给绑走了,快打电话给你爹摇人吧。”
林菲冷冷说道。
盛元元立刻想起了她昨晚被人扇晕之前发生的事情,瞬间变脸。
“昨天那些绑匪是不是你们叫来的,说。”
一个女生走过去:“啪”的一耳光甩在她脸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呸,丧尽天良的玩意儿,我祝你哥和那帮畜生全部被人嘎掉腰子,碎尸万段再丢进下水道,如此才能灭我心头之恨。”
林菲也走过去,毫不留情甩出一耳光。
“盛元元,你简直就不是人。”
盛元元跳起脚来,气得半死。
“你们敢打我。”
之前那个女生一脚踹过去。
“我不光敢打你,还敢踹你。”
18
盛元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跑回家找她爹,却被管家告知她爹从悬崖上摔下去进了医院。
目前生死未卜,医院正在抢救。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马不停蹄赶到医院,见到哭红了眼睛的我妈,瞬间冲上去疯狂大叫。
“是你,是你害死我爸的对不对,你这个毒妇。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快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她是杀人凶手。”
周围很快有人拉住她,劝她冷静一点,因为她爸坠崖的时间有目击证人,是雨后道路泥泞所导致,不关任何人的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这个毒妇害死我爸的,你们都被她骗了,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盛元元崩溃得大喊大叫着,鼻涕眼泪混成一团。
我妈神情哀伤,拭了拭通红的眼角,缓缓朝她走过去。
“元元,我知道你很伤心。你爸爸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坚强一点……”
“啊,滚开,离我远点。”
见到我妈靠近的盛元元猛地跳出十丈远,脸色煞白。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盛怀民刚好被医生宣告死亡。
我妈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呆呆看着病床上的人,浑身剧烈颤抖着,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简直比一旁的盛元元看起来还要悲痛欲绝。
“怀民,你怎么可以这样抛弃我,你明明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不算数。”
就是这台词,有点尴尬。
盛元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那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我爸不会死的,我爸不会死的,不可能的。”
19
盛怀民死后,盛元元去了无数次警局。
她一遍一遍地对警局里的人说:
“你们快把我家里那个女人关起来,是她杀了我爸,一定是她杀了我爸。
“还有我哥,我哥肯定也是被他们的人绑架了。”
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台词。
一开始,那些人民公仆还会敷衍她一下。
后来都知道她是因为遭受不了亲人接连离去的打击,才变得这么疯疯癫癫的,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
盛家别墅。
电视上面还在播放着几个月前一群富二代离奇失踪的案件。
尽管警方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仍然没有查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我们几个女生也轮流被盘问了好几轮,但一致都表示不清楚。
事发时大家都被关在楼上房间,对于楼下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只听到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但根本没人敢出去看。
谨小慎微的盛启泰怕他们的丑事有所泄露,早就命人提前关掉了房子里里外外所有的监控录像。
这也让他成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几个月过去,案件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也不了了之。
20
经过连续大半年的疯狂买买买,老妈终于厌倦了这种平平无奇的阔太生活。
“唉,早知道当初不要弄死他了,弄个残废也好,现在还能离婚。”
“你现在这样离没离婚有区别吗?”
我妈不满地白了我一眼。
“当然有了,现在我是个寡妇,多难听啊。虽然人家都说我年轻又貌美,但我真的不想当寡妇啊,我都已经当了三回了,唉……”
“往好处想,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你这样的生活,有钱有颜有时间,还没老公,多好。”
妈妈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认真点头。
“你说得也对。”
“赵爵年最近在哪呢?”
对方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语气调侃:
“怎么,想他了?”
“嘁。”我轻嗤一声。
“你不想他,人家可是有想你喔,前两天还跟我问你来着。”
我信她才怪。
那件事之后,我妈给赵爵年和他的那帮手下转了两千万,让他们出去暂避风头,他现在的日子不要太爽,心里还会有我这号人吗。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妈妈打开手机,点开一个链接。
是一则关于揭秘缅甸北部真实的视频。
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被关在一座水牢里,浑浊肮脏的臭水刚刚淹没至他们的胸口。
个个瘦得皮包骨,像非洲的难民,有气无力地哀号着救命。
终于等到人把他们放出来,还不等松口气,却又陷入新一轮的殴打、电击。
惨叫声不绝入耳。
这些富二代们哪里还有当初衣着光鲜的模样。
有的被割掉耳朵,有的被剁掉手指,就算是亲爹走到他们面前,估计也认不出来了。
对此情形,我只有两个字形容。
活该。
突然,盛元元一个箭步从外面冲进来。
她瞪大一双牛眼睛,紧紧盯着我和我妈。
“你们把我哥怎么样了,刚刚那个声音是我哥对不对,你们把他关在哪里了。
“杀人凶手,你们是杀人凶手,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管家一边擦汗一边小跑过来。
“对不起,夫人,小姐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们一下没拉住。”
我妈摇摇头,不以为意。
“没事。”
盛元元一把拽住对方,大声叫道:
“李管家,我刚刚听到我哥的声音了,一定是她们,一定是这对母女俩把我哥给绑架了,你快去报警,把我哥救出来。”
妈妈叹口气,望着她。
“可怜的元元,病情好像又加重了,李管家,你先下去吧。”
“好的,夫人。”
“我没病,你才有病。”盛元元癫狂大喊。
“阿姨刚刚在刷 X 音,你怎么会听到你哥的声音呢,不信你看。”
对方一把夺过我妈的手机,拼命切换着视频,却再也找不到刚刚的链接。
“不可能的,我刚刚明明听到什么救命,缅甸……”
她猛然抬头, 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们把我哥卖到缅甸去了对不对。”
想不到她的耳朵还挺尖。
我妈意外地挑了挑眉。
盛元元恍然大悟, 一边后退一边嚷道:
“一定是这样,你这个毒妇,我要去报警把我哥救回来,我要去报警。”
“元元,别再疯下去了好吗,你爸爸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
我妈缓缓朝她走过去, 眼睛里泛着奇怪的光。
盛元元面露恐惧,不断摇头。
“别过来, 你别过来,你是杀人凶手。”
“小心。”
就在她快退到楼梯间时,我妈猛然倾身向前,一把将她拽住。
盛元元脸色煞白, 刚要松一口气。
却见我妈诡异一笑。
下一秒,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盛元元整个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咚咚咚咚咚……
我看傻了。
21
因为撞到头部, 盛元元被医生检查出有明显的脑震荡。
至少要住院观察三天, 还要做核磁共振。
之后,医生帮她包扎额头。
盛元元却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不停嚷着要去缅甸把她哥给救回来。
医生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并跟我妈建议她这种情况的话,直接送精神康复机构比较好。
在他看来, 盛元元已经是个彻底的精神病患者。
我妈十分谦虚地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当盛元元意识到我妈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时, 终于感到害怕了, 她不停摇头, 痛哭出声。
“我不找我哥了,我要回家,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以后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保证,我要回家,我只要回家。”
但我妈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的。
将盛元元送到精神康复机构后,往她的账户上充了一大笔钱。
随后, 我妈变卖了盛怀民旗下公司的所有股份, 将盛家的庄园别墅改造成一间环境最好,设施最齐全的福利院。
李管家摇身一变, 成了园长。
盛家所有的佣人阿姨都变成了福利院的生活老师。
当然,待遇是没有变的。
至于我妈跟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家。
虽然不大, 却充满了温馨与幸福。
后来,林菲来家里作客。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感觉她一直都郁郁寡欢。
稍作思考, 我给她看了那个缅北视频。
林菲错愕地看完,最后竟泪流满面。
她猛地抱住我。
“谢谢你, 朝夕, 还有雨微阿姨,真的谢谢你们,看到坏人得到报应,我想我应该释怀了。”
有时候, 我们的生活也需要掺杂一些电影般的情节。
让我们相信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那些在罪恶中游泳的人,必将在悲哀中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