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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绝地反杀

第 28 节 绝地反杀

我妈是真千金,被首富姥爷找了回去。

没到半年就死了。

我兴冲冲地去参加葬礼,只为偷一把骨灰收藏。

葬礼上,假千金指着我破了洞的袖口,说我真可怜,哭着求姥爷让我认祖归宗。

姥爷眼眶红了红,同意了,将我带回了他家。

夜晚,我的床头摆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老鼠,老鼠肚子里塞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欢迎来到地狱,我的小公主。】

我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我天生坏种,是苗疆唯一的以身养蛊的蛊女。

1

我很讨厌妈妈,她总是阻止我做有趣的事。

我刚满十八岁,爸爸就死了。

隔了一个月后,妈妈带着我回了老家。

我不想去。

因为我也很讨厌奶奶,她总是斜着眼睛看我。 奶奶见我们来了,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骂,一边直冲我和妈妈翻白眼。

骂妈妈是贱皮子是丧门星,肚子不争气,生不出男娃,也克死了她儿子。

骂我是赔钱货,要把我嫁给村头的二傻子换八万八的彩礼。

我好奇地盯着奶奶,仔细看了许久。

又拿出手机问百度医生,我奶奶老是翻白眼和斜视是什么病?

医生很专业。

他告诉我可能是癫痫或者眼肌麻痹。

原来是这样。

我是个孝顺的孙女,准备亲自帮奶奶做手术,治好她的病。

夜晚,我拿着剪子和酒精爬上了奶奶床。

奶奶脸吓得面色惨白,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妈妈突然打开了门,将我带了出去,害我没有完成这场盛大的手术。

给医学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真是多管闲事。

第二天,奶奶就将我和妈妈撵了出去。

妈妈在市区租了个破房子,把我送到了附近的学校。

来的第一天,后桌就让我“借”给他五千块钱。

我不给,他就剪断了我的辫子。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将我的辫子扔给了他的同伴。

“小婊子,再不听话,下次剪的就是你的耳朵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怪笑。

我幽幽地盯着他,点了点头,灵巧地从铅笔盒里抽出了一支钢笔。

将他的手掌整个钉在了课桌上。

他尖锐的哭喊声和鲜红的血液,激得我头皮发麻。

我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

他父母来学校闹,学校叫来了妈妈。

妈妈把我领回了家。

她没有打我,只是认真地告诉我,别人欺负我,我要用正确的方法处理。

比如告诉老师,又比如告诉她。

她很担心我会受伤。

我觉得厌烦。

妈妈将我身边的尖锐物品都收起来了,书架上的书也换成了美好的童话。

夜里,妈妈又开始给我讲小美人鱼的故事。

赞颂小美人鱼不灭的灵魂。

我却只觉得可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匕首扎入王子的心脏。

他眼睛那么瞎,还认不出是小美人鱼救的他,干脆把他的眼睛也挖出来好了。

反正他这条命也是小美人鱼的。

……

妈妈找了很多学校,他们都听说了我的事,不愿意接收我。

我觉得无所谓,上不上学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

妈妈却很难过。

她找了个家教老师暂时教我功课,她出去上班,等存到了钱,就带我离开这里,去教育资源更好的地方。

那个老师很年轻,阳光又帅气,听说了我的事后,非但没有害怕,还给妈妈介绍了心理医生,我的学费他也减了一半。

他说,我这样的孩子需要用爱来感化。

所以妈妈走后,他收起了我的课本,将我带到卧室。

用蕾丝带蒙住了我的眼睛。

他摸着我的脸,一会叫我小公主,一会又叫我小怪物。

冰冷的蛇缠上了我的脚踝,吐出了乳白色的腥臭的液体。

我怔怔地看着他。

第二天,我告诉妈妈,我想去山上玩。

妈妈特地抽出了一天的时间陪我。

我偷偷捉了一条青色的小蛇。

看吧,我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

……

妈妈走后,老师又把我带到了卧房。

他很倒霉,“恰好”撞翻了我装小蛇的竹篓。

小蛇吐着可爱的杏子缠上了老师的脚,钻进了他的裤子里。

听妈妈说,老师再也生不了小孩了。

老师的家人开始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复。

所有人都劝妈妈放弃我,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我这样的孩子就是天生的坏种。

妈妈只是笑笑,告诉他们我的本性不坏,我伤害的那些人都是坏人,我只是没有学会正确处理事情的方法。

“你看她不就没有伤害我吗?以后我看着她,如果她要伤害无辜的人,我会教训她的。”

笑死,教训我?凭什么!

妈妈的话让我感到烦躁。

又让我觉得恶心,她该不会觉得自己对我是特殊的吧。

我和她之间也不过是一层薄薄的脐带连接。

何况那脐带早已断开。

当天夜里,我就将干燥剂加在了妈妈的菜里。

我看着她将这东西吃下。

妈妈被送去了医院洗胃。

2

看见妈妈痛苦的神情,我突然觉得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有趣了。

我烦躁得更厉害。

妈妈将我抱在了怀里,她告诉我,我只是生病了,她不会放弃我的,会永远爱着我。

“永远爱我?”

我嗤笑一声,冷漠地看着她,“那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只老鼠呢?”

妈妈认真想了会,“那我也会爱你。只是以后不能养可爱的猫猫了,琛琛会害怕的。”

“那我变成毛毛虫呢?”

“我就找世界上最漂亮的瓶子,把你养起来,等着你化蝶。”

我恶狠狠地看着她,告诉她我永远也不可能变好。

如果我变成老鼠,我会咬断世界上所有的电线,如果我变成毛毛虫,我会吃光农民地里所有的菜,我就算变成石头,也会致力于绊倒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

我已经坏得无可救药了。

妈妈突然没了声,她温柔地看着我,在我额头落下一吻,“那还真是神明保佑,你既不是老鼠,也不是石头,而是我沈澜的女儿琛琛,我的琛宝。我沈澜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我会一辈子看着你,管着你,不让你干坏事。”

我突然觉得妈妈很有趣。

我很想打开她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妈妈,她微微一愣。

然后笑着说道,“原来我们家琛琛想当医生呀。医科大学的分数可是很高的呢,琛琛得努力学习才是。”

“我死后可以继续变成大体老师陪着琛琛,也不错。但前提是琛琛要健康快乐地长大。”

我和妈妈达成了交易,她死后把自己的遗体捐给我所在的医院或学校。

但她必须是自然死亡的,没有外力干扰。

在她没死的期间,我不能再做极端的事,遇到事情了,也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处理。

我同意了。

妈妈联系了一个满身银饰的婆婆,把我送到了乡下。

因为那个老师的亲戚天天来找我们的麻烦,妈妈担心我受到伤害。

婆婆是苗疆人,经常在坛子里养一些蛇虫鼠蚁。

她问我害怕吗?

我不屑地摇了摇头。

她苍老的手摸了摸我的头,“不错,好孩子,你与我有缘,天赋也不错。”

婆婆将一只蛊虫放在我手上。

蛊虫咬开我的皮肤,钻了进去。

我成了以身养蛊的蛊女。

3

妈妈已经半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

我怕她忘记我们的约定,抛下我逃跑了。

这些年我可是一直信守着我和她之间的承诺了。

晚上,我趁婆婆睡着了,一个人偷偷跑去找她。

经过一番打听,原来妈妈是被首富家的保姆调包了的真千金。

她被首富父母接走,去过好日子了。

所有人都很羡慕她。

可是,不到半年妈妈死了。

妈妈被烧成了一把灰。

装在小盒子里。

妈的,妈妈的遗体明明是我的,他们凭什么自作主张。

我很气愤,准备偷偷潜入妈妈的葬礼,偷一把骨灰。

化成灰了也是我的。

我混进了妈妈的葬礼。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

无不穿着黑色的衣裙,戴着白花,满脸的哀痛。

一个卷发女人最为夸张,哭得几乎快昏厥过去。

周围的人都夸她心善。

她是假千金,叫白姝。

听说她身体不好,首富夫妇便不忍心把她送回去,让她留了下来。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将手伸进口袋,紧紧地攥着里面的塑料口袋,想着一会要怎么偷骨灰。

可惜直到开席,我都没得到机会。

我很失望,也很难过,吃饭的时候多吃了三碗饭。

佣人立马对我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白姝走了过来,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笑眯眯地问我,“你是不是顾琛?姐姐的女儿?我在姐姐的手机上看见过你。”

我点了点头。

好在她没有深究我到底是怎么混进葬礼的。

白姝摸了摸我破洞的袖口,眼底立马浮上一片哀伤,说我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后转身请求首富父母让我认祖归宗。

他们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红了眼眶,“都入秋了,还穿得这么单薄,真是可怜的孩子。”

“是呀是呀,到底是澜澜的孩子,咱们的亲孙女,是该认祖归宗的。”

他们同意了。

没到一小时,我的行李就被打包送了过来。

我觉得奇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白姝皱着眉,朝我看了过来,“琛琛是不愿意认祖归宗吗?”

她按了按太阳穴,一副苦恼的样子,“为什么呢?”

白姝垂眸沉思半晌,而后恍然大悟地冲那个鄙夷我的佣人招了招手。

她的袖子往上移了移,手腕上露出一圈青紫的痕迹。

佣人颤颤巍巍地在她面前跪下了。

白姝温柔地摸了摸佣人的发顶,轻声安慰道,“不用害怕哟。”

白皙修长的手抚上桌上的刀叉。

而后一把抓起,直直地插入了佣人的眼睛。

手腕一转,一颗完整的眼球被她整个挑出。

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血流了一地。

看着久违的鲜红的血迹。

我脑子嗡嗡作响。

“琛琛不愿意回家,肯定是因为刚刚这个无礼的佣人吧。”

“现在我惩罚过她了。”

“你愿意留下来吗?”白姝将挑着眼球的刀递到了我手上。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走,直冲大脑。

脸也憋得通红,说话也磕磕巴巴的,“我……我愿意。”

我知道但凡我有一点不愿意,这刀可能就插进我喉咙里了。

白姝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住进了妈妈家。

夜晚,我的床头摆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老鼠。老鼠肚子里塞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欢迎来到地狱,我的小公主。】

我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4

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过度的多巴胺分泌,让我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饭桌上除了白姝,还有十一个女孩。

她们胸前分别贴着从 1 到 13 的号码牌。

中间缺了六号和四号。

这是……

白姝向我解释,“爸爸妈妈心善,很喜欢小孩,尤其见不得女孩吃苦,就收养了这些苦命的孩子。”

一号突然笑了起来。

白姝不悦地看向她,一号摆了摆手,只说自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坐在了剩下的那个空位。

妈妈她亲爸妈家真的很有钱,光是早点就摆了一大桌。

我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大快朵颐了起来。

旁边一身名牌 logo 的 3 号,不动声色地移了移位置。

白姝托着下巴看我。

指节敲击着桌面。

“昨晚睡得好吗?”她笑盈盈地问我。

“非常好。”我回道。

白姝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睡得好的。”

“我特地把你妈妈以前住过的房间安排给了你。”

白姝叹了口气,“希望你能有你妈妈就在你身边的感觉。”

她的语调怪怪的,莫名地让我不舒服起来。

白姝擦了擦眼角的泪,对着众人清了清嗓子,“现在人都到齐了,爸妈不在,就由我给大家通知一些事情。”

“中秋节快到了,爸爸给各位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放在你们的房间里。请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礼物是什么,更不要把自己的礼物拿给别人。礼物只有在中秋节那天才能使用。”

“夜晚是很危险的,上个月听说有一个通缉犯跑到了我们这里,请各位务必锁好门窗,十二点后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开,更不要出来,七点天亮之后才能出房间,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不要私自离开别墅,或者偷偷跑回家。如果不想被继续收养,要和妈妈商量,偷跑者会受到惩罚。”

3 号摸了摸自己新做的美甲,翻了个白眼,“傻子才会放着神仙日子不过,回去那个穷逼家庭。”

我旁边的 5 号一直在发抖。

眼里满是恐惧。

她抬起圆圆的小脸,看了我一眼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她年纪很小,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

说完,白姝站了起来,她后退一步,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最后祝大家长命百岁,能吃到中秋的月饼吧。”

吃完饭后,中午管家就让我们上了辆保姆车。

说是送我们去上学。

我瞳孔地震,我最讨厌上学了。

管家告诉我这是为留学做准备的学校,和我以前上的学校是完全不同的。

里面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

刚进班就看到一个只剩内衣内裤的女孩趴在地上。

3 号眼睛立刻亮了,她冲过去,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饭盒,将里面满满的正在蠕动的蚯蚓倒在了女孩光洁的背上。

女孩眼泪直流,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5 号脸上露出不忍,她小声对我说,“这女孩是学校特招进来的,家里很穷,学校承诺会承担她以后上学的所有费用。”

“3 号之前一直受到霸凌,被爸爸妈妈收养后,发现这女孩长得像以前带头霸凌她的人,就开始欺负她了……”

3 号笑嘻嘻地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女孩,一阵猛拍。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吗?

真是丑恶,真是黑暗,和妈妈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类型。

我看着 3 号,脑子里生成了一个又一个有趣的事。

其实妈妈死了也挺好的。

现在没有谁能再阻止我做好玩的事了。

下课后我去了学校的后山。

5 号也在那里。

她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压低了声音朝我说道,“首富一家子都是变态,我们一起逃跑吧。”

5

“我和姐姐是孤儿,爸妈出了车祸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一年前姐姐被首富收养,没到半年就死了,她们说姐姐是因为心脏病死的。”

“姐姐火化之前,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皮全没了,只剩下红彤彤的带着血丝的肉,这怎么可能是因为心脏病去世……”

“我想找出姐姐死亡的真相,为姐姐报仇,就刻意接近首富家,使计谋让他们收养了我。”

5 号圆圆的杏眼里盛满了泪水。

“后来经过调查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首富夫妇俩是纯正的变态,他们每隔半年就会收养十二个女孩,挑选一个日子,给她们配备武器,让她们厮杀,邀请黎先生来观看。活下来的人会成为『公主』送给黎先生享用。”

“没用活下来的人,则会被剥掉全身的皮……”

5 号眼里爬满了恐惧。

我想了想,说道,“可是你不是要为你姐姐报仇吗?”

“怎么又想着逃跑了?”

“难道是姐妹情谊不够深吗?”

5 号一下子卡壳了。

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挑了挑眉,眼珠转了转,笑了,“我开玩笑呢。别介意。”

“你年纪这么小,你姐姐肯定也不希望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替她报仇,你好好生活才是她希望看到的。”我替她回答道。

我捏了捏 5 号的脸。

她的脸上打着厚厚的粉底。

我一摸就蹭掉了一块。

像城墙皮掉了一块。

露出斑斑点点的皮肤。

我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

晚上,司机把我们送回了家。

我故意接近 3 号,在她头发里放了几只隐翅虫。

她应该会喜欢的。

毕竟蚯蚓那么恶心的东西,她都能抓一盒倒在别人背上。

白姝端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像真正的高门贵女。

她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停下,等所有人都回了自己房间,她合上了腿上的书。

白姝伸了个懒腰,目光灼灼地盯我,“5 号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别以为她年纪小,就相信她。她是个侏儒症患者,都三十好几了,《孤儿怨》看过吧?”

“4 号和 6 号就是她害死的,这人满嘴谎话,喜欢真话假话混合着说,可别听信她的话逃跑。”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恨屋及乌,我很讨厌你妈妈沈澜的。”她扶了扶额。

“你该不会现在还相信沈澜葬礼上,我的那番说辞吧。我知道你是沈澜的女儿,我让爸妈接你回来是出于满满的恶意哟,苗疆的小怪物。”

“我太讨厌沈澜了,连带着她唯一的女儿也一同讨厌,所以我希望你痛苦,你绝望,不希望你这么轻易地就死去。”

白姝挽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双臂,上面密密麻麻地遍布着针孔和青紫的鞭伤,手腕有一圈被绳子勒过的痕迹,“这些本来都是应该沈澜承受的,我却白白替她受了十年。”

“但后来知道沈澜过得也不好,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但我想看看她更加悲惨的样子,想看她变成嫉妒的扭曲的怪物。”

“我故意透露了她的身世,告诉她我独占了她这么多年的身份,抢了她大小姐的位置,我希望她和我雌竞,希望她叫她父母把我赶出去,希望她闹她叫,使出浑身解数来害我。”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干,真的是,她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真的很容易称得别人卑劣……”

白姝按了按太阳穴,不悦地皱了皱眉。

午夜的钟声已经响起。

她盯着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小怪物,今晚可不是平安夜。”

“祝你好运。”

6

我迅速回了房间。

将门窗锁好。

“咚!咚!”

门被敲响了。

“顾琛小姐,夫人找您。”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

见我没有回答,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顾小姐,夫人有很重要的事找您。大小姐说的那个规矩,可以先不用管。”

“您快出来吧。夫人不喜欢等人,您再磨蹭,夫人会不高兴的。”

我还是没有出声。

女佣没再说话了。

整个别墅都安静了下来。

走了吗?

我狐疑地看向门,目光下移。

和门缝里那只满是怨毒的眸子对上了。

女佣趴在门底的缝隙。

见我发现她了,她也不害怕,冲我露了个恶意满满的笑。

她用手掀开了自己缠着绷带的左眼,露出个黑黢黢的洞。

她就是被白姝弄瞎眼睛的佣人。

独眼女仆站了起来,又敲了几下门。

见我还是不开,就拖着她的斧子走了。

这斧子的刃处沾着不少红白的肉块,像是刚从人身上拔出来的。

斧子看起来真不错,我很喜欢。

要是我能有这样一把斧子,那杀人不跟切菜似的。

手机不停地震动。

是 5 号发来的消息。

【顾姐姐,千万不要开门,她会骗你说是夫人找你,可以不用管之前白姝小姐说的话。】

【10 号小姐姐相信了,她刚一开门,就被独眼女佣用斧子劈成了两半。】

【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你。】我回了条。

别墅的房间并不隔音。

整个夜晚,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血腥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

被我养在身体里的蛊虫也不安分在皮和肉之间爬来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看了看手机,这手机是白姝发给我们每个人的,我们原来的手机被她收走了。

手机上的时间还停住十二点。

这时间有问题。

我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几点了。

客厅里摆钟敲了七下。

七点了?

到白姝口中的安全时间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5 号又发来消息,【顾姐姐,现在七点了,你快出来,咱们一起跑吧。】

【我比你早来很久,经过观察,我发现如果今晚不是平安夜,屠夫会在七点时结束屠杀,七点到七点五分这个时间段,他们会去地下室放屠杀的工具。】

【这个时间段,别墅是完全没有人守着的,是逃跑的好时机。这间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很恐怖,我们是完全对付不了的。我已经收集好了证据,等我们出去了,再找人帮忙。】

【其实我认识你妈妈,她以前在福利院当义工的时候,经常给我和姐姐买衣服裤子,我很感激她,所以不想看到她唯一的女儿受到伤害。】

【我是真的想救你。】

这真是……

我突然有些想笑。

我脱下了鞋,赤脚踩在地上,对着镜子将披散的头发扎成辫子。

慢条斯理地在木盒挑选了两个看得顺眼的银簪,戴在头上。

我走到门口。

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身后的床突然“咚咚”地响了几声。

我没管,拧动门把手出去了。

7

外面是静悄悄的。

黑夜里只有我头上的银簪响动的声音。

客厅里横着几具不完整的尸体。

3 号的四肢被砍断了,身体被种在了沙发旁边的发财树里。

“顾姐姐,你终于来了。”

5 号站在黑暗里,她声音颤抖,好像被吓坏了。

“我一个人好害怕呀。”

见我没有回答,她又上前走了一步。

清冷的月光打在她身上。

她背着手,冲我仰起了脸,她双目猩红,脸上沾着点状的血迹。

像是刺破别人的大动脉后沾上的。

5 号嘴唇不停的颤抖,而后像再也忍不住了一样,冲我大笑了起来。

扭曲与癫狂在她脸上交织。

“哈哈哈,你也太笨了吧,白姝说的七点之后才是安全时间,可不是钟敲七下哟。”

“那个钟是我调的。骗过好多人了。你也不怎么样嘛。”

“你不是说中秋节那天才会让我们厮杀吗?你怎么提前开始了?”我随便问了问。

“哦。是这样的。但如果你们都在中秋节之前就死了,那我不就直接赢了吗。”

5 号轻蔑地一笑,而后在臂弯里擦了擦还在滴血的刀。

她拿着刀向我扑了过来。

我微微一侧身,刀擦着我的手臂过去了。

留下了一道血痕。

鲜血一滴一滴地打在地板上。

我捂着手臂,蹲下了身,眼里满是恐惧,“求求你别杀我。你不是说妈妈有恩与你吗?”

“你真是笨得可以,还相信我的话呢。”5 号冷漠地看着我,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我可没有什么姐姐,那是我骗你的。不过你妈那个贱女人我是见过的,她在福利院当过一段时间义工,不过我很讨厌她,我听院子说她一个月有一万块的工资,我这么可怜,只问她要了一千块,她都不给。”

“听说她最后落到了白姝手上,那个女人可比我狠多了。她那种抠门鬼,没有爱心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她的话让我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我很生气,想割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5 号发现了我的异样,“你怎么不害怕了?”

“哦。刚刚是我装的。”

“我早就知道钟敲七下不代表七点。”

8

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头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地响。

“知道吗?规则只适用于弱者。”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5 号不屑地看着我,觉得我是在逞能嘴硬。

我无奈地给她指了指地上。

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脸色大变。

“这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她大叫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蛊虫已经爬上了她的脚。

特别是长十几条腿的,爬得更快,已经爬到了她的耳边。

钻了进去。

她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我是苗疆蛊女,以身养蛊,每个月有固定的放蛊时间,这些天我就是在等这个时机,所以才没有在一开始就将他们杀光。

当然,我还想看看事情到底能变得有多有趣。

以身养蛊是最蛊女中阴邪的一派。

我的身体就是养蛊的容器。

她划开了我的身体,里面的蛊虫不就跑出来了吗。

我根本不在乎是到底几点才是安全的时间。

也不在乎那些狗屁规则。

因为我足够强大。

我就是规则。

我蹲在地上,饶有兴趣地看她痛苦的模样。

她越痛苦,我就越高兴。

我的嘴越咧越开。

笑容越来越大。

5 号开始求饶了,“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别杀我,我刚刚都是乱说的。”

她涕泗横流,完全没有了刚刚嚣张的样子,她手脚并用朝我爬了过来,“别杀我,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呜呜呜……”

“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你妈妈秘密,求你别杀我……”

关于我妈妈的秘密?

我来了兴趣,刚想让她说下去。

5 号瞳孔一缩,一个黑色的大窟窿出现在了她的额头。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倒了下去。

整个客厅亮了起来。

白姝站在旋转楼梯处,手上的枪还冒着丝丝白烟。

她对我莞尔一笑,“恭喜活过一夜,七点了,小怪物。”

她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眉头一挑,“死了这么多,大满贯呀。”

我戒备地看着她,指挥蛊虫隐藏起来。

白姝毫不顾及地朝我走了过来,她扯过我的手臂将我的伤口用绷带死死地勒了起来。

“希望你能带来奇迹。”她的眼睛亮了亮。

“去赢得最后的胜利吧,小怪物。中秋节的礼物已经放在你房间了,快去拿吧。”

白姝朝我古怪一笑。

9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洗去身上的血迹后,我躺在了床上。

白姝这个人让我觉得很危险。

但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我从床上一跃而下。

开始到处翻找白姝口中的礼物。

我几乎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她在骗我?

是不想给我武器,让我中秋那天和人赤手空拳地搏斗?

好麻烦,早知道刚才就杀了她。

婆婆说过不要对普通人用蛊,会招来祸端,团支书会生气的。

我有些担心白姝会把我是蛊女的事说出去。

中午下去吃饭的时候,整间别墅已经打扫干净了。

首富夫妇俩坐在餐桌旁,热情地冲我打招呼,叫我下来吃饭。

知道我是蛊女还敢和我一起吃饭,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不动声色地将藏在指甲盖里的蛊下到了菜里。

白姝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首富夫妻俩将混着蛊虫的菜大口吃进了肚子里。

十一个女孩现在只剩下了两个。

她们是真正的倒霉鬼,被变态夫妇挑中的消遣玩意儿。

我看了她们俩一眼,她们俩吓得直哆嗦。

嘁,真没劲儿。

我让被蛊控制的首富将这俩倒霉蛋放了。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我很想把这事儿告诉妈妈,想看看她的表情。

她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可是妈妈已经死了,被烧成了一把灰。

我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起来了。

晚上白姝站在阳台,看着天上的月亮,转头对我说了句,“今年的中秋一定特别有意思。”

我没作言语。

她又问了句,“对了,你找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别的人放的都是武器,你的和她们的可不一样,是独一份,很特别的。”

“你根本没放吧。我在房间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白姝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不可能吧。”

“我可是在你住进那间房间之前,就把礼物放进去了。”

“你应该再找仔细一点的。”

我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人的话。

我想给白姝也下蛊,但她的警惕心实在是太高了,我没找到机会。

我本来是想拿着妈妈的骨灰就走的,可天生的第六感让我留了下来。

我预感中秋节这天会发生特别有趣的事。

别墅的后面有一座小山。

我走了进去,将笛子横在嘴边,轻轻吹动。

几条青色的小蛇爬了出来。

我捡起其中一条,将它环在手腕上。

小青蛇冲我吐了吐蛇杏子。

“哇,这蛇居然不咬你,为什么呢?”

爽朗的男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子。

他身边跟着个和尚打扮的人。

“吓到你了吗?别害怕。我叫黎彦。”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这蛇为什么不咬你?”

“难道你能听懂蛇说话?”

“那你能听懂小鸟说话吗?”

还没等我回答,黎彦就一拍手掌,神经质地自言自语道,“你肯定能听懂。你能听懂动物说话。你是真正的公主!”

“白姝果然没有骗我。”

黎彦大步朝我走了过来,想抓我的手腕。

旁边的和尚沉声道,“这人是蛊女,先生不能直接碰。白氏夫妇就是被这人下了蛊。”

“哦哦,没关系,没关系,洗干净就好了。”黎彦冲我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

10

我冷漠地看着这二人。

腕上的银铃轻响,林间的蛇都窸窸窣窣地扭动身子,爬了过来。

它们直着身子,吐着蛇杏子,将二人团团围住。

皮肤下的蛊虫不安地躁动着。

“别这么紧张嘛,冷静一下。”黎彦叹了口气。

“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了,叫什么澜来着,我也记不太清了。”

“她是上次白家给我送来的公主,长得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还爱装贞洁烈女。”

黎彦继续说道,“但我这人不爱强迫别人,就把她送了回去。”

“白家为表歉意,邀请我去看了一场剥皮戏,就是将人的额头划开一条口,往里面倒水银……”

“啧啧,那女的居然一声没叫,就因为白姝的一句话。”

“你猜猜看是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是什么?”

“白姝说如果她叫一声,就把她女儿抓过来。”

“就这一句话?”

“对。就这一句话,止住了她所有的挣扎。”

难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猛地抬头,直勾勾地望着黎彦。

我要杀了他。

11

我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

我也做好了舍去半条命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黎彦和和尚倒在地上,周围的蛇不停地往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里钻。

被挤出来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被我一脚踩碎。

我怕这和尚有后招,又放出身体里的蛊虫补了几下。

我回了别墅。

12

别墅的门大开着。

白姝坐在阳台上,见我来了,她高兴地开口道,“你活着回来了?”

“那黎彦那家伙肯定死了吧。”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真是痛快。”

白姝抬头看了我一眼,“别这么看着我,我临死之前,还给你做了件好事的。要不是有我的帮助,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松解决掉黎彦他们?”

“黎彦身边养了些能人异士,他们察觉到了被你下蛊的白家夫妇的不对劲。好在我提前将沾着你的血的布分成了几份,放进了他们的枕头里。”

“但能解决掉他们,你也算厉害了。”

“你不害怕吗?我要杀了你。”她对妈妈做的事让我很生气,我决定把她的头割下来。

“人固有一死,死亡并不可怕,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被沈澜她爸妈送给别人做礼物的第一天,我就想死了。他们俩说是首富,其实就是一个空名头,还要用自己的女儿巴结别人。”

“但我还没有看到那些坏人痛苦地死去,我怎么能死。”

我冷笑一声,手腕一转,指挥首富夫妇在白姝面前自焚了。

烈火烧烤着皮肉,发出阵阵肉香。

他们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现在你看到了,能去死了吗?”我嗤笑一声。

白姝笑了下,点了点头,“啊,本来还想等中秋节那天, 如果你还没有发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的话, 我就亲自拿给你。”

“太想看你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了。”

“我帮助你是真的, 因为我想借你的手完成复仇。”

“但我讨厌沈澜也是真的。”

白姝将枪抵在了下颚,“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 小怪物。”

她扣动扳机,子弹贯穿了她整个头颅,开出了血色的花。

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13

现在所有的人都死了。

这些天精神太过亢奋,我有些乏了,倒在床上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我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该去哪里。

也不想回婆婆家。

不知道怎么的, 呆在白姝安排给我的这间房里, 总能给我一种心安的感觉。

就像妈妈还在我身边。

我找到了妈妈的骨灰盒,她被放在白姝的房间里。

随便找了点吃的后, 我又抱着妈妈的骨灰盒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晚上被一阵浓烈的臭味熏醒。

实在太臭了, 我被熏得直想吐。

我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我必须走了。

我打开妈妈的骨灰盒, 撑开袋子准备将骨灰倒进去。

可是这骨灰的颜色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用指甲挑起了一点,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不是骨灰,是奶粉。

14

我黑着脸将骨灰盒重重地摔在地上。

奶粉洒了一地。

圆月高高地挂在天上。

我循着臭味的来源,走到了床边。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

有些人为了节省空间,装修时,会把床做成镂空的, 掀开就可以收纳东西。

我颤抖着手, 将床掀开了。

我的床里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她浑身的皮都被剥光了。

蛆虫在她身上来回蠕动,爬来爬去。

她的旁边放着一张金灿灿的贺卡,上面写着, 【沈澜求我不要把她火化, 让我把她捐给医科大学, 她说是想为医学做贡献。但我早就把她调查了个遍,我知道是因为她和你的约定。变成大体老师陪着女儿,我都被感动了呢, 啧啧。喜欢这个中秋节礼物吗?小怪物。】

那天我要打开门,突然听到床里的响动是妈妈发出的, 她想告诉我不要出去,即使她变成了这样,还依然想着要救我……

她是塞进床里时还是活着的……

她该有多疼呀。

我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响起一阵轰鸣, 眼前闪过大片雪花。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几乎无法呼吸。

身上各处都疼了起来。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的爱让怪物长出了血肉。

15

我发了疯一般狂奔出去。

不能让白姝就这么死了, 不能让她死得这么轻松,这么容易。

她应该尝过万般痛苦之后,再在绝望中死去。

我细数着自己身上的蛊虫, 仔细思考哪一种才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跑到了楼下,白姝的尸体不见了。

她是假死?

她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我要找到白姝,将她扔进万虫窟。

让她日日受蛇虫鼠蚁的啃咬。

不不,应该把她凌迟, 将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

也太轻了。

应该还有什么更痛苦的死法。

16

六年后,我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

也学会了伪装成正常人。

被我治好的李先生,是一名侦探。

今天他给我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白姝的下落。

终于找到她了。

我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蛊虫在我皮肤下躁动了起来。

(全文完)

作者: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