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当红顶流枕边鬼
第 31 节 当红顶流枕边鬼
当红顶流错入算命直播间。
主播掐指一算,大惊:“你已被百年厉鬼缠上。”
我飘在顶流头顶,羞涩得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捂脸。
我夜夜和他同床共枕,算的真准。
1.
我是一只百年女鬼。
睡大街多年,前几天有只新鬼和我说。
“姐,你去找没人住的豪华小区,可比大街舒服多了。”
我当鬼多年,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火速找了个市中心带天台花园的海景房。
别说,确实比大街舒服。
在新房定居后,我找到几只百年老鬼好友一起开了个 party。
在和老鬼们进行了三天三夜的飞头大战,抢手臂大赛,找五官游戏后,我趴在床上进行休眠。
第二日晚上醒来,我的床上多了个靓仔。
原来住豪华小区还有送老公这等好事。
我快速挪过去拉长双手双脚整个包住男人。
看他冻地打了个哆嗦,满意地咧开血盆大口露出微笑。
我日日跟在帅气老公身后,每当他拿起手机刷视频时,我就会飘过去把脑子搭在他头顶。
一般这时候他会摸摸脖子,怀疑自己的颈椎健康。
我偏好擦边主播,只要刷到都会悄摸摸点进去。
他只会觉得自己手滑,随后淡定退出划走。
这日我正赌气他退出擦边直播间,坏心眼地在他屏幕乱点。
在男人眼里,只见手机屏幕失控,自己咔咔一顿操作,连线到了一位主播,定睛一看。
好家伙,算命主播。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
【家人们,我好像看到了顾飞声。】
【我去,这小哥长得好像明星啊。】
【哪来的靓仔,神似顾飞声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
在弹幕一片哇哇乱叫下,我知道了白得的老公是当红顶流顾飞声。
顾飞声蹙眉,心里大概在想明天的热搜,当红顶流直播算命。
主播不慌不忙,摆出营业模式。
“这位先生想要算什么?”
“一卦 999。”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顾飞声大手一挥拍下订单。
直播间闻讯赶来的粉丝立马扣字。
【现在什么人都能来算命了吗?】
【这骗子就是看我们声声善良来骗钱。】
其间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骗。】
【快算快算,让我看看顶流的命怎么样。】
我也好奇,伸长了脖子去看。
顾飞声坐直身体道:“你随意算吧。”
主播掐指凝视顾飞声,突然脸色一沉:“不好!你被百年厉鬼缠身,命不久矣!”
直播间轰然炸锅,纷纷留言。
【主播说话太过分了,这不是咒人吗?】
【这女的是不是有病,见不得人家好。】
【报警了,不但骗钱还诅咒别人。】
顾飞声脸色大变,又顾及形象不能发怒,只好严肃道:“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而我,默默把自己盘在顾飞声颈脖上的两圈脖子,手动收回。
不愧是大师,真准哈。
主播没有理会弹幕里辱骂的评论,皱眉道:“我没开玩笑,你印堂发黑,就在今晚将死于非命。”
顾飞声的表情已然绷不住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他的身家性命说事,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主播没有给他生气的机会,“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做什么事都没劲,并且一直倒霉?”
弹幕再次发声。
【这有什么?我天天都觉得身上没劲。】
【对啊对啊,倒霉又没什么根据,说不定就是最近水逆啊。】
【声声别理她,就是来骗你钱的。】
顾飞声却没有出声反驳,因为他最近身体确实不适,去医院也检查不出问题。
最关键的是,倒霉。
倒霉很正常,但是他遇见的倒霉事真的太离谱了。
进组当天,剧组的所有机器无故死机。
参加综艺和跟拍摄影师一起掉湖里,他撞到头昏迷,导致拍摄中断。
马上要上映新剧,片源被盗。
参加知名导演的选角面试,出门就被车撞。
2.
顾飞声开口道:“你看我像傻子吗?你空口白牙的就想让我相信你?”
粉丝们都松了口气,留言道。
【声声好样的,别信这种骗子的鬼话。】
我瞅着他的神情,就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有点信……
天地良心,我可从没害过他,我不过是只正值妙龄的善良色鬼。
主播估计也看出他心中有疑,将信未信,反手掏出一只木鱼。
这木鱼有些眼熟,我正准备细细观察。
弹幕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
【主播不是说自己是道士吗?怎么用起木鱼来了。】
【骗人之前也不做功课,道家佛家都分不清。】
主播扫了眼,从容道:“道士也用木鱼的,这只木鱼是我门派祖师姑奶奶留下的法宝。”
“顾飞声,你去找面镜子拿好,再把手机音量放到最大,我敲段镇鬼咒,控制住你身边的厉鬼,你悄悄用镜子照房间周围,注意观察镜中的画面。”
顾飞声略一迟疑,还是起身翻出面小镜子拿在手上。
有网友嘲讽道。
【这明星脑子有问题吧,这都信。】
【八成是自导自演,想上热搜吧。】
这主播确实有些本事,我怕等会真被镜子照到,索性骑顾飞声脖子上去了,两条小腿耷拉在他胸前。
顾飞声将手机镜头后置对准镜面,把镜子调整好角度。
直播间的网友也不再发弹幕,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
“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随着沉沉地木鱼声从手机传来,我的脑袋有点痒,难道死后变成鬼,脑子还会二次发育吗?
顾飞声站在原地缓慢地转了一圈,屏住呼吸紧盯着镜中画面,确保房间中每一个角落都照到,一刻也不敢错过。
什么也没有。
顾飞声松了一口气。
直播间的网友也松了口气,开始骂道。
【我就说她是骗子吧!】
【还顶流呢,没长脑子吗?这种骗术也信!】
【啊啊啊!!!!快看天花板!!!】
【救命!天花板上是什么!!!】
【救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家顺着弹幕留言看去,上面赫然有一道漆黑的影子,但不难看出是一个四肢紧趴在天花板上的人影。
甚至黑影的眼睛一直盯着房间里的人,那眼神就像是一只癞狗死死盯着块肥肉,贪婪又恶心。
顾飞声显然也注意到了,拿近镜子正欲看清楚,却见镜中的他头上竟然落下了一堆长发。
视线往上移,头发里面藏着一张苍白的脸。
我在镜中同他面面相窥,为了缓解尴尬,冲他莞尔一笑,是真挽耳的那种哦,嘴角咧到了耳后。
木鱼声还在继续。
感觉到男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我好心地从他身上下去,隐匿了身形。
3.
直播间众人全部傻眼了。
【两只!两只啊!】
【顾飞声快点离开这里!】
【卧槽,真的不是特效吗?】
主播霎时间脸色大变,“不对!不是厉鬼索命,是换命,有人用邪术要和你换命!”
“你说什么?”顾飞声此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任谁在自家卧室明晃晃地看到两只诡异生物,都得吓疯了吧。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天花板上的诡异已经被我定住。”
“开始是我的失误,我看你印堂发黑,阳气缺失,以为是厉鬼缠身导致。”
“直到我瞧见你在镜中的脸,模糊不清,魂不合体。你这是被人夺了运势,普通的借运自然不会导致你有性命之虞。”
主播语速飞快不等众人消化完,顿了顿,掀开眼帘沉沉地看着顾飞声又道:“但幕后之人,想要的是你的一切,并且取而代之。”
我听后仔细打量顾飞声,我不是人,所以看人的角度也和人不同。
鬼是直观人的魂灵,以至于这段时间以来,我没有发现他魂不合体的事。
身处局中,即便是我也如主播一样着了道,误以为顾飞声身上的阴气是我的。
至于上面那只小诡异嘛,它也就是上个星期才来。
除了天天在墙上爬,也没有做其他坏事,我也就大方的让它住下了,倒是没想到竟然是个坏东西。
他捏紧拳头,压住心底的慌乱道:“要怎么做?多少钱都行?”
围观的网友却有人提出质疑。
【顾飞声是傻子吧,这种鬼话也信,还准备给人家送比大钱。】
【虽然我也觉得主播的话不可信,但是刚刚的头发和黑影怎么解释?】
【他敲的木鱼八成有问题,我怀疑是催眠。】
弹幕的话顾飞声自然也能看到,但他和普通的网友不一样,混娱乐圈的多少会信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就连剧组开拍前也要举行开机仪式。
主播也没闲着,麻溜的收拾东西,“你家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顾飞声没有犹豫直接私发地址,漫庭花园 b 栋 305。
此时弹幕还在说,【小心引狼入室。】
“邪术换命需要强大的阵法,还有祭坛。你在家里围绕卧室的五个方位找出镌刻的阵法并用血糊掉。”
“黑色诡异控制时间有限,你要尽快,还有……”
主播眼神微闪,复杂地看了顾飞声一眼,“另外一只诡异,她不会伤害你,需要的时候可以向她求助,她很强。”
4.
虽然小主播看不到我,但我还是给她投去了一个满含赞赏的眼神。
不开玩笑,方圆百里的鬼就没有我打不过的。
五十年前酆都单位还给我过 offer 呢。
顾飞声这小伙子估计害羞,听了这话也没有跟我打声招呼,径直开门出去找阵法。
我飘在后面摇摇头,年轻人不懂礼貌可是要吃亏的哦。
他刚踏出房门,脖子处一凉,瞬间浮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直播间的网友看不到,只是奇怪他怎么突然停下不动了。
我凑近他身旁,一条纤细的透明丝线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原来是有人在他房间门口扯了一根鱼线,位置不高不低,正对他的喉咙。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幕后之人安排诡异在房间吓他,等他受到惊吓跑出房门时,又会被鱼线伤到。
看着这小可怜,我顿时涌起怜悯之心,轻轻挥手拨断鱼线。
顾飞声也不算笨,鱼线突然断裂,知道是有人暗中帮他,斟酌再三,开口:“谢谢,奶奶?”
我脖子都扭飞了双眼瞪他,奶奶?我虽死百年,但一直是位妙龄少女!
没礼貌!不救了!等死吧!
这句奶奶震飞的不止我,还有直播间的诸位。
【他叫谁奶奶?】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不瞒你们说,我也是。】
主播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他赶快找阵法。
顾飞声根据主播提供的方位寻找。
卧室正南方是阳台,他把所有花盆翻开,最后在吊椅的地毯下,发现了一个繁复的图案。
【还真有阵法。】
【这个图案看着就很阴森。】
粉丝则是哇哇大叫。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声声。】
主播眼睛一亮,“就是它,你找点公鸡血糊上去,实在没有就用你自己的。”
她说完又迟疑道:“你应该是处男吧?”
顾飞声抿唇,游移的眼神透露出了他的尴尬,不声不响地在手心划出道口子,将血抹了上去。
网友在这种紧张时刻依然是乐子人。
【惊天大瓜。】
【惊!二十八岁男顶流竟还是雏。】
【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找到了第一个,剩下的几个阵法只要锁定范围去寻找。
位于卧室正北的书房,顾飞声将书柜里的书全部拿出,书桌也翻了个遍。
我飘在满地狼藉没有下脚处的房间,无奈的对着墙上的名画叹了口气,画掉在地上墙上的图案显露出来。
卧室正西的客房,顾飞声照例费劲翻找了一番,就连床板都被他掀起查看。
傻点就傻点吧,也挺可爱的。
我任劳任怨地动手揭掉门上贴的福字,顾飞声沉默地走过来抹血。
完了还不忘感激涕零地对着空气一鞠躬,“谢谢奶奶,以后我一定供奉您,给您烧一大堆金元宝!”
已经坐在客厅沙发的我白眼翻上天,忍住想要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
正东的阵法在客厅。
任由顾飞声一口一个奶奶的叫,询问我图案在哪,我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在被他叫烦后直接转身回卧室。
卧室的黑影诡异早就解除了禁锢,但却被我的气息压制不敢动弹。
顾飞声的粉丝给他出主意了。
【声声,不然我们换个叫法吧?可能人家不喜欢这个称呼。】
【虽然在镜子看到她很吓人,但我记得她好像没有白头发。】
顾飞声不为所动,时刻贯彻传统美德,尊老爱幼,“道长说她是百年厉鬼,这么大年纪,肯定要称呼奶奶啊。”
这话一出,我在卧室气得生生掰断了小诡异的一条黑胳膊。
没有我的帮忙,顾飞声只能自力更生。
忙活了半天的顾师傅总算解决了第四个阵法,连忙开口问主播:“道长,还有一个在哪里?”
主播正在出租车后坐疯狂画符:“你家有阁楼或者地下室吗?”
“最后一个阵法应该就在卧室正中间的上方或者下方,我马上就要到你家了,你再等会。”
“买房的时候中介好像有说,但是我没去看过。”顾飞声毁掉了四个阵法,已经开始膨胀了,“没事,不急,我一个人也能行。”
话音刚落,屋内突然断电,一片漆黑。
5.
【怎么回事?】
【吓我一跳,是停电吗?】
顾飞声反应够快,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可能是跳闸了吧?”
他表情有些怪异,高档小区也跳闸啊。
我不自觉又飘了过来,骑在他头上看手机屏幕。
连线的主播一下又一下摸着木鱼,嘴里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看着看着我脑子突然有点发晕,眼睛一闭,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耳边是小姑娘碎碎念的声音:“祖师姑奶奶保佑我,祖师姑奶奶助我一臂之力,祖师姑奶奶显灵……”
我扭头看去,是手机里的算命主播。
我又看看她的手机,里面是顾飞声乌漆嘛黑的家,以及只有一道手电筒的光。
屏幕里被手机光照亮的地板上,映出一道黑色的人影,此刻人影在向顾飞声靠近。
弹幕都炸开了,纷纷提醒他小心后面,可他听不见,他正蹲在地上专注寻找阁楼的钥匙。
旁边的小道士还在摸着木鱼碎碎念,我反手给了她一个大比兜,让她的眼睛看向手机。
好在小姑娘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到了,张口就来一嗓子:“顾飞声,小心身后!”
顾飞声连人带手机迅速转身,灯照过去时,那人眼睛被晃到,立马用拿着刀的手在眼前一遮。
那人身材微胖,带着棒球帽和口罩,但也能分辨出是个女人。
顾飞声本想冲上前将人制服,谁料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把菜刀直接朝他扔去。
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飞声痛呼一声,来不及过多的反应,那女人举起尖刀又扑了上来。
他就势往地上一滚,避开攻击。
趁女人还未反应过来,将朝她茶几掀翻,快速关掉手机光源,朝最近的书房跑去。
与此同时,卧室的诡异感觉到我的气息消失,也开始行动起来。
黑影化做黑雾丝丝从门缝蔓延进入。
顾飞声肩膀伤势严重,止不住的血从手臂流到地上,黑雾舔食地上的血液,实体渐渐凝结。
断了一只手的黑影诡异趴在地上朝他靠近,血红的眼里满是贪婪,仿佛某种大型食肉动物。
顾飞声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靠在了墙上。
网友看着这头皮发麻的一幕,连忙呼喊主播。
【主播呢,主播怎么还没到?】
【完了,我看那怪物好像要吃了顾飞声。】
【外面还有个持刀砍人的疯子啊!】
【家人们,快报警呀!】
奇怪,按理来说,普通人应该是看不到黑影诡异的。
顾飞声可以说是因为今晚命中大劫阳气低,再加上受伤精气大失。
那为什么直播间的网友也能看见。
脑海中突然有缕思绪闪过,闭眼,再次睁开时。
我看见顾飞声身上的气源源不断得流向黑影体内,那是他的功德,财运,气运和粉丝的信仰。
顾飞声身上的命运越来越黯淡,当它变成灰色的那一刻,他将消失于这个世界。
而黑影,则会取代他在所有人记忆之中。
我抬起食指轻点在木鱼上。
“铛”悠长的声音从手机传出,黑影愤愤地盯着顾飞声,不甘心地退去。
网友和顾飞声都松了口气。
【主播太及时了。】
【不愧是道长,真本领啊!】
小姑娘一脸懵,刚刚不是她啊,莫不是……
祖师姑奶奶显灵!
心还没放下。
“砰!砰!砰!”
书房的门随着一声声地砰振动,一把斧子从门正中央砸入。
那疯女人又来了!
小道士也赶到了,正巧在小区门口碰到网友帮忙报警,出警的警察。
警察也在关注直播间,知道情况紧急,没有时间多说,火速赶往顾飞声住处。
此刻的顾飞声忍着巨痛抵抗,他不顾肩膀的疼痛,将身边的椅子砸向女人,随后迅速蹲下身伸腿撂倒女人,趁她摔倒跑出书房。
女人的帽子在打斗中掉落,额头被椅子砸破,头发凌乱,浓稠的血顺着额头流下。
她抄起斧头起身紧跟上去,整个人宛若一只女鬼。
顾飞声在走廊被追上,眼看斧头就要砍到头上,来不及躲避,危机时刻他只能尽力将头侧开一点。
“砰!”
斧子直接被砸进了墙里,可想而知这疯女人的力气有多大。
顾飞声趁女人用力想要拔出斧头时,狠狠的朝她冲过去,用了十成的力气将人撞到墙上。
男女之间的力量还是很悬殊的,没了武器的女人被顾飞声制住。
他一把扯下口罩。
提前飞来的我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女人竟然是家里的保姆,那个温温柔柔,每天做好饭菜,叮嘱顾飞声好好吃饭的陈阿姨。
6.
顾飞声红了眼眶,颤声问:“陈阿姨,为什么?”
陈阿姨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我抬头望去,遭了,快来不及了。
“顾飞声,去阁楼!”
顾飞声听见回头寻找。
“别找了,我是你奶奶,你看不见我,赶快去阁楼!”
他的手机放在兜里,在我们此时看不见的弹幕上。
【真·见太奶了。】
【好好好,召唤太奶是吧。】
【这叫太奶的庇护。】
顾飞声听话的往阁楼去,边跑还边委屈上了:“奶奶你刚刚去哪了?”
这人真把自己当孙子了是吧。
站在阁楼门口,我转头交代好大孙:“阁楼是诡异领域,只有你和换命之人才能进入,你进去后找到最后一个阵法摧毁。”
我抬手在他眉间一点:“送你一道护身令,能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动作务必要快,等到他彻底吸取完你的气运,这世界上你所有的存在痕迹都将被替换成他。”
目送顾飞声进去,我飞下阁楼。
“滚出来!”
黑雾从地面蔓延,在我面前凝聚成人形,化做一位黑衣男子:“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凶。”
我冷着脸道:“薄一,你是怎么从封印出来的,竟然还妄图谋取他人身份而代之。”
“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夺他命的另有其人,再说,那个胆小如鼠天天趴在天花板上的小诡异哪里像我了。”
“我有说它是你?”
我飞身上前,右手以掌,左手在身后飞速结印,在他错开掌风时将道印打出。
薄一反手抓住我成印的手,轻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伎俩。”
我右手啪地贴了张符在他背后,回笑道:“加了一招。”
他身上的黑雾散去,渐渐缩小成一个掌心大小的黑色史莱姆。
即使这样了还在唧唧歪歪:“你作弊,你都做鬼了还能用符。”
我捡起小球捏了捏:“你第一天知道我天赋异禀吗?”
处理完薄一,接下来的事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我不可过多干预人间之事。
小主播和警察火急火燎的赶来,在走廊抓获了陈阿姨,顺便赠送了一对银手镯给她。
我看着半躺地的陈阿姨,意外的看到她和黑影诡异身上有亲缘关系。
小主播直播一直没关,也听到了我和顾飞声的对话,知道他上了阁楼。
到警察同志们可不信这封建迷信,带着家伙就要上阁楼拆门,废了半天劲,甚至用上了斧头,门还是纹丝不动。
我凑到小主播身边看直播,虽然没有画面,但好歹还能听个响。
小主播不知道为什么,畏畏缩缩的,拿手机的手还有点颤抖。
直播里只能听到顾飞声的闷哼声和痛呼声,估摸着被虐的蛮惨。
“陈余?!”是顾飞声惊讶的声音。
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是我,你可真是命大啊,本来七天前你就应该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你硬是没死!”
小主播在旁边解说:“应该是因为他身为顶流,粉丝人数多,信仰之力让他撑到了现在。”
陌生男声继续:“你不死我就亲自来动手,结果你身边竟然有一只强大的女鬼,真是可恶,凭什么?凭什么你一直这么好运!”
“家境好,颜值高,随便一招手就有数不清的女人投入你的怀抱,就连那个女鬼也不例外,日日和你同床共枕。”
一旁的小主播听了眼神飘忽不定,脸色还有点泛红。
不知道顾飞声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他一句惊讶的:“你说什么?”
陈余继续发声:“同样是人,我要给你当助理打工,我的母亲也要给你端茶倒水,我心爱的女人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天天注视着你的海报和电视剧。”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今天我陈余就要自己逆天改命。”
我心里暗道,纠正一下,是换命。
两人在里面乒乒乓乓一顿打斗。
最后是顾飞声走出来了。
警察进去后发现里面有具放干了血的尸体,一块漆黑的玉牌泡在腥臭的血池里,摆放在祭台上。
我随意一瞥,看到玉牌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重重地捏住薄一:“你就是靠那玩意出来的?”
薄一痛的嗷嗷嗷叫,知道我此时心情不好也不敢说话。
顾飞声先被送到医院处理伤口,隔天要被带到警局接受调查,小主播也要去做笔录,我无所事事,索性也跟了去。
只不过路上小主播频频看向折腾史莱姆的我,我朝她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不出所料,对上了。
这小道士竟然开了天眼
7.
顾飞声多处骨折,又失血过度,在路上晕了过去,在医院肩膀上的伤缝了十几针。
小道士趁周围没人注意,悄悄和我说话:“姑奶奶。”
我眼中充满复杂的望着她,刚把孙子送进去缝针,这又多了个侄孙。
小道士慌张解释,“他是假的,咱们才是真的。”
还宝贝的掏出木鱼,“您看,这是您的法宝,在我们天一派代代传承呢。”
我看着木鱼出神,要说法宝也算不上,只不多是百年前用顺手的一件法器罢了。
不过也要多亏它,我才能恢复记忆。
小姑娘双手捧着木鱼递过来:“祖师姑奶奶,您的木鱼。”
我轻轻摸了一下,木鱼鸣了一声。
“你收着吧,既然传到你手上了,就随意用着。”
“小道士,我问你,你为何会记得我?天一派是何人创立的?”
小姑娘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创派师祖名张一天,他说木鱼是姑奶奶赐予的法宝,还说姑奶奶是天一派祖师,若是有一日木鱼对他人有回应,定是姑奶奶亲临。”
张一天,我略有些印象,若是他,能记得我也不奇怪。
我名唤张令英,是最年轻,也是末法时代的最后一位天师。
世界灵气消散,修真界没落。
有些邪神不甘心最后落得灵力微弱,或是消失的结果,竟聚集在一起想要将普通人类屠杀殆尽,恢复修真时代。
我集结当世所有修真界佼佼者,以我肉身为阵眼,封印了邪神。
而我则被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除,失去肉身,也失去了记忆,成为游荡在人间界的孤魂野鬼。
张一天当年起阵时,误入封印的一小孩,他差点迷失在阵法中,我以心头血将他引回,再用木鱼为器将他送了出去。
8.
顾飞声在去警局的路上一直沉默,脸色苍白,在警局呆坐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讲诉阁楼里发生的事情。
他进入阁楼就看见了陈余的尸体和暗红色的祭台,但是惦记着我交代的任务,强忍这害怕和恶臭味寻找阵法图案。
其间黑色诡异出来阻挠,顾飞声和它打斗了起来,也可以说是单方面挨揍。
他故意激怒对方,被一次次砸到地上,墙上,最终在一块墙皮下找到了阵法。
阵法破解后,黑色诡异渐渐显露出人形,他认出了对方是自己的助理。
中间一段对话咱们在直播间也听过了,黑色诡异就是陈余,无非就是嫉妒人家样样比他强。
意外获得了邪神的玉牌,被邪神蛊惑,用这种恶毒的手段来和人换命。
换命邪术被解,陈余不甘心,用尽最后的力量也想要和顾飞声同归于尽。
化成黑色诡异猛扑过去,却被我留给顾飞声的护身令反弹了。
最终自食恶果。
调查结果出来了。
尸体确实是顾飞声的男助理陈余,而陈阿姨则是助理的母亲。
警方在阁楼没有找到顾飞声的作案痕迹,排除了他的嫌疑。
检察结果显示陈余是自杀,目的是祭祀玉牌。
官方结案给出的回答是,陈余因嫉妒顾飞声,意外得到一块玉牌走火入魔,竟然相信封建迷信所说的换命,在顾飞声家里自杀献祭,伙同其母亲谋害顾飞声。
当然还有小道士,她因在网络上传播封建迷信,本来是要拘留几天。
但是因为她有道士证,只是被警察叔叔们口头教育了一番。
顾飞声因为这无妄之灾,在家里修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小道士上门催债,顾飞声出手大方,一转就是一百万。
收了钱她却不肯走,她扒着门,语气中是三分可怜,四分理直气壮,还有三分真诚:“因为和你直播连线,我被官方封号了,现在成了无业游民,你不是刚没了一个助理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而且……”她抬头看了眼骑在顾飞声脖子上的我,讨好一笑:“我有天眼,比你更方便照顾姑奶奶。”
顾飞声悟了,应聘助理是假,抢奶奶是真。
小道士最终以助理的身份住了下来。
她每日都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骑在顾飞声脖子上的我。
我琢磨了几天,最后给她下单了一架轮椅,估计她也喜欢有坐骑不用走路的感觉吧。
她收到轮椅脸色古怪,并不见欢喜,直到有一日她趁顾飞声不在,偷偷拉着我说:“姑奶奶,你也骑骑我吧,我比他稳多了。”
顾飞声回来就听到这话,虽然他看不到我,但也知道我日日待在他身边,他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想来和我抢奶奶。”
小道士也炸毛了,“你算我姑奶奶哪门子的孙子,她是我门派的祖师姑奶奶,我是她正儿八经的侄孙女。”
顾飞声回呛:“正经又怎么样,奶奶就喜欢我这种不正经的!”
我捏着薄一摇头走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小道士番外.
我是师父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孤儿。
被师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师父是天桥下忽悠路人算命的老瞎子。
我和师父说:“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和师父一样给人算命,我一卦收好多好多钱。”
师父摸摸我的脑袋,反手给我的屁股来了几条“红烧鲤鱼”。
他说,像他没出息,我要去当大老板,这样才能收好多好多钱。
但师父想让我当大老板的梦是实现不了了。
我是个话痨,喜欢和斑马线上少了半个脑袋的叔叔打招呼,爱和住在公园秋千上的小男孩玩耍,夜里还要和对面树上挂着的白衣姐姐说晚安。
等到师父发现时,他那双永远闭着的眼睛睁开流出了眼泪,“作孽啊,祖师在上, 求您开开眼, 这么小的娃娃这往后的日子怎么活啊。”
后来我知道了,我看到的那些,他们都不是人。
先天天眼者,对于那些东西来说是大补, 所以他们喜欢出现在我身边。
待到我与他们接触的越久,阳气消耗的差不多时,便会被他们蚕食干净。
师父不算正统的道士, 他是师祖收养的一个孤儿, 师祖的手札留给他, 他没有悟性, 学不会的。
可他不甘心, 那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他却没有钥匙。
最后师父另辟蹊径,强行打开天眼, 这一眼, 害了他一生。
命格太轻却偷窥天机,他压不住,从此便瞎了眼。
师父从师祖的衣钵中翻出了一只小木鱼, 听说这是祖师姑奶奶留下的。
真是神奇,自打带上了木鱼, 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变少了, 偶尔有一两只,也不敢靠近我。
一天夜里师父拿出攒了好多年的算命钱,说要送我去读书。
他说现代人得有文化,像他没有文凭连工作也找不到。
师父牵着我的手送我进了学校。
学校的同学说师父是骗人的老神棍,我就是小神棍。
彼时我已经长大了些, 知道了神棍是不好的词。
我哭着对师父说:“不要去天桥底下算命了,师父不要当神棍,我以后也不当神棍。”
师父摸了摸我的脑袋没说话。
在我 16 岁那年, 师父带我回了山上的门派。
“你命中注定今岁有一劫, 为师学艺不精没办法替你去除,唯有用我剩下的这七年时间为你续上, 你且记着,务必好好学。”
“去拜见祖师和师祖,就离山去吧。”
我红着眼倔到, “我不要, 你收回去,过不了便过不了,我只要师父活着。”
师父看向窗外的飞鸟,“术法哪有倒流施展的,收不回啰, 丫头, 去替我探探这道法的奥秘吧。”
从此我便没了师父。
23 岁那年, 我知道我的命劫要到了,可我还未找到解除之法。
本以为命该如此。
直到我在直播算命时,遇见了我派祖师姑奶奶。
师父, 我命不该绝,道法之秘,我会永远探索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