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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寝室的杀戮

第 37 节 寝室的杀戮

宿舍楼刚熄灯,窗外下起了雨,味道很腥。

隔壁寝室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你们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楼上在搞什么啊?】

结果,住楼上的同学回了一条:

【没什么,只是我把室友榨成了汁淋了下来。】

1

群里沉寂了几秒钟后,炸开了锅。

隔壁 507 的徐娇娇先忍不住,实名爆粗:【付清,大晚上的开这种玩笑,你是不是有病啊?】

腥味是从 6 楼正上方传下来的,所以反应最大的,当属我们位于下方的一串受害者。

我们寝室是 508。

其它寝室的人也纷纷跟着附和了起来。

408:【我在 4 楼都闻到臭味了!】

407 住了个胆子大的:【大家先别慌,等我一会上去看看。】

过了好一会儿,608 的付清终于回话了。

这次,更让我们集体震惊。

她直接发来了一张图片。

洗手台上,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洗脸盆里——装着一截连着盆骨的大腿。

刚刚还在指责的众人突然没了声音。

我本来还在躺着玩手机,没当回事。

那照片一出来,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摔在脸上。

“我艹,她真杀人了???”

我惊魂未定,使劲儿拽了拽上铺蒋因的床单:“蒋因,你看到寝室群的消息了吗?”

床板发出嘎吱声,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先去把门反锁上,不管真假,先报警吧。”

蒋因比我大两岁,我一直把她当姐姐看。

果然,还是她行事周全。

我立刻点头,冲过去把门反锁上了。

正当我拿起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寝室群又弹出几条消息。

竟然是学生会会长。

【付清你发什么疯!你乱讲这种事,学校可以开除你的信不信?赶紧撤回!】

付清是我们学校的贫困生。

上个大学不容易,万一开除,就完了。

果然,过了一会,付清发了一个讪讪的表情包,接着说:

【对不起各位,我刚刚开玩笑的。】

【吓着你们了,盆里的是我老家的猪肉块.】

然后撤回了图片。

我没来得及放大那张图。

“什么猪肉块长得和人屁股似的?”

“难道是肘子?”

可室友蒋因却没有完全消除疑虑,她也发了信息:【付清,你让你室友陈笑出来说句话。】

对哦,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

不一会儿,陈笑回话了,【我没事啊,付清那死妮子,皮痒了。】

为了证实真实性,她还顺手拍了一张自己的书桌图,左手端着咖啡,【准备熬夜写论文呢。】

照片发出来后,寝室群里都开始吐槽。

【付清你家真的没钱吗?我看你吃得挺撑啊。】

【有钱先去看病,大晚上的想吓死谁。】

各种揶揄纷至沓来,就像平时他们对待贫困生付清的语气一模一样。

更有甚者,直接出言威胁。

【@学生会林 XX,这种人不记个大过,罚个奖学金恐怕不行吧?】

学生会主席却没再说话。

付清也没有任何反驳。

我懒得参与战争,松了口气准备去洗漱睡觉。

唯一让我难受的,是那股散不去的腥膻味。

隔壁何娇娇的叫骂声不停:“她们家也不知道养的什么狗屁山猪,怎么能这么腥臭!”

蒋因沉吟半晌,神秘兮兮地叫住我,“阿年,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2

我愣愣地:“没有啊……应该就是个玩笑……”

可蒋因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她指着照片说:“你不觉得,这张图很违和吗?”

蒋因指着陈笑发的那张咖啡图。

我皱着眉仔细看,“没发现啊……”

突然,一个细节让我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看起来苍白没有血色,僵硬地抠在马克杯耳朵里。

更令人恐惧的,是咖啡里的倒影!

那张脸,是付清的!

陈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连手机都在付清手里!

我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陈笑真的被杀了?”

蒋因的脸色阴沉下来,对我说:“肯定是。”

我直接掏出手机,110 已经按出去了,被蒋因打断。

“不行,没有证据。”

“阿年,咱俩一起上楼看看去,我敲门,你拍照,拿到证据,我们再去报警。”

我犹豫不决。

蒋因声音冷静生硬:“我们可别给人当了枪使,万一不是付清使坏呢?我一定要自己看看怎么回事。走吧,阿年。”

被她命令式的语气感染,我傻傻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信息。

付清也没有任何反驳。

我懒得参与战争,松了口气准备去洗漱睡觉。

唯一让我难受的,是那股散不去的腥膻味。

隔壁何娇娇的叫骂声不停:“她们家也不知道养的什么狗屁山猪,怎么能这么腥臭!”

蒋因沉吟半晌,神秘兮兮地叫住我,“阿年,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2

我愣愣地:“没有啊……应该就是个玩笑……”

可蒋因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她指着照片说:“你不觉得,这张图很违和吗?”

蒋因指着陈笑发的那张咖啡图。

我皱着眉仔细看,“没发现啊……”

突然,一个细节让我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看起来苍白没有血色,僵硬地抠在马克杯耳朵里。

更令人恐惧的,是咖啡里的倒影!

那张脸,是付清的!

陈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连手机都在付清手里!

我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陈笑真的被杀了?”

蒋因的脸色阴沉下来,对我说:“肯定是。”

我直接掏出手机,110 已经按出去了,被蒋因打断。

“不行,没有证据。”

“阿年,咱俩一起上楼看看去,我敲门,你拍照,拿到证据,我们再去报警。”

我犹豫不决。

蒋因声音冷静生硬:“我们可别给人当了枪使,万一不是付清使坏呢?我一定要自己看看怎么回事。走吧,阿年。”

被她命令式的语气感染,我傻傻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信息。

上面说:“不要相信蒋因!”

3

我看着手机的消息,心里一紧。

这是谁,怎么知道蒋因和我待在一起?

她怎么知道蒋因正在和我说话?

一股凉意窜上我的脑门。

蒋因直勾勾地盯着我:

“阿年,走啊?愣着干嘛?”

我赶紧藏起手机,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层我自己未曾察觉的恐惧。

她邪笑着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不会,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吧。”

不知为什么,收到信息之后再看蒋因,总觉得她的脸上带着一股阴森。

我不自觉地后退,身子被抵到门上。

我的手从身后扣在门锁上,随时准备逃走。

可是,突然间,两个声音在我面前和门后传来。

“不听话的人,要受到惩罚哦~”

门外,是付清的声音!

身前,是蒋因的狞笑!

我被两面夹击了!

尖叫堵在喉咙,无法发出一点声音,恐惧让我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沉寂了近一分钟。

学生会主席的声音也出现了。

他在逐个敲门通知。

“没事了陈年,付清没有杀人,不要报警。”

听到他的声音我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刚刚站在门口的不是付清吗?

付清又去哪了?

他怎么知道我要报警?

而更令我恐惧的,是眼前的蒋因。

她的眼中释放着暴怒的光。

朝夕相处两年,我从没见过她这种表情。

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4

突然,蒋因伸出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包围了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向他举报的?说!”

她的眼睛猩红,我却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我痛苦地仰着头,嘴里呜咽着:“什么……谁……我没举报……”

蒋因比我高一个头,平时又爱健身。

此时下了狠手掐我,没几秒,我头脑发张,眼前乌黑。

难道我就这么死了吗?

突然、手里拿着的手机开始振动,我反应过来,还能反抗!

我拼尽全力把手机的一角向蒋因的太阳穴挥去。

她啊地一声向后仰去,吃痛松了手。

我打开门锁,跑了出去。

原来,信息是同桌王南发给我的。

她语气焦急:【走廊人走了!对面寝室安全,快逃!】

此时的我,已经顾不上思考了,她知道蒋因要害我,那一定是友军。

身后的门锁发出咔咔声,我不敢再多想,直接冲进了对面寝室,反锁了门。

呼……呼……

重获新生的我大口大口喘气,贪婪地吸进空气。

我拿起手机向这个陌生号码发送消息。

“你怎么知道蒋因要害我?你怎么知道刚刚走廊没人?”

我心里焦躁不安,但对面死一般沉寂。

手机屏再次亮起,可这次,不是王南发来的消息。

而是寝室群。

付清:【各位,你们都去哪了?还在寝室吗?】

507 何娇娇:【废话,这么晚还能去哪?】

408:【托您的福,现在都没睡着。】

付清:【508 和 407 呢?怎么不说话?】

付清像疯了一般疯狂@我和 407 寝室的邓安。

【在哪?】

【@陈年,@邓安,说话!】

【@陈年,@邓安,说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

她好像,是在收集每个人的信息。

确认我们现在所处位置。

邓安也没有说话,难道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王南又给我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

我心想她也被吓糊涂了,刚刚不是她让我躲进对面寝室吗?

我正准备输入,顿感不对劲。

我们聊天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她让我躲进对面寝室!

就算不记得了,往上翻也能看到。

我看着手机。

这个手机的对面可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看到你刚刚在输入的?”

“你是不是害怕,我来找你。”

我屏住呼吸,不敢答复。

下一刻,寝室门缝初,门外一道细长的影子钻了进来。

门口停了个人。

我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房间内一片漆黑。

那个影子停留了好久才离开。

我像被淋湿的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喘着气。

突然,“咚~咚咚~咚咚隆咚咚”,马林巴琴的铃声响了起来!

该死!

竟然有人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打了电话!

我一把按断,短信又过来了:“我手机被抢了,我是王南!我在 308 等你!”

我气急败坏按了静音。

听到手机响,门外的影子又回来了。

我能不能活过这一分钟都不知道!

门外影子的胳膊缓缓抬起的动作,让我知道,危险就在下一刻。

“原来你在玩躲猫猫啊~”

门外的人声音一出来我就愣住了。

不是蒋因,也不是付清。

而是一个男人。

是学生会主席林辉的声音!

完了,女生,我的体能说不定还能逃,学生会主席人高马大,要是被他抓住,一切就全完了!

我迅速钻到洗手间,在门后蜷成一团,紧张地听着门口的声音。

下一刻,我全身宛如陷入冰冷的地狱。

外面响起门被砸裂的声音!

林辉拿着消防斧一下一下地砸向寝室门!

可怜的小木门压根就承受不了几下撞击。

一束光透了进来。

寝室门被砸开了。

我躲在洗手间瑟瑟发抖,脚步声临近的时候。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临。

“林辉,这个猎物是我发现的。”

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惊觉地支起身子。

“我们有协议在,你不能违背规则。”

随后,脚步渐渐弱了下去。

林辉走了。

另一个人却没离开,阴沉沉地站在门口。

我捂住嘴拼命让自己不叫出声。

她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我无法思考。

她救了我?目的是什么?什么猎物?

4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当务之急,是去王南的安全屋跟她汇合,两个人的力量更大!

可是,陌生手机让我起了疑。

“你怎么证明你是王南?”

“靠,成年,我昨天借你的马哲书还没还!”

是她,王南一直后鼻音很重,总把我的“陈”叫成“成”。

“你呆着别动,我去找你。”

王南住在 3 楼,离一楼出口近。

再不济,我俩从三楼跳下去,也能活。

可是,我还是犯愁了。

这里是 5 楼,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要从五楼直接逃到 3 楼,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我没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寝室门开了个缝伸出头往外看。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刚才还空空如也的走廊上,早已血流成河。

507 何娇娇的尸体横在楼梯口。

只有上半身在。

408 的同学,更是只剩一颗头颅。

我强忍着一切不适,试图思考,为什么 4 楼的同学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我反应了过来。

刚才我的位置,是“安全屋”。

他们一定也收到了王南的消息,来找最近的安全屋。

可是却在逃向这里的途中被杀害。

我强忍着胃里的恶心,蹑手蹑脚地下楼梯。

4 楼……

3 楼……

马上就到了!

可 3 楼楼梯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双可怖的眼睛,像发现猎物的野兽一般,笑嘻嘻地盯着我。

“哦……”

付清看见我,咯吱咯吱地笑出了声,“原来你在这呀。”

她手里提着一把大斧子,上面血迹斑斑。

我依稀记得,她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在群里秀过这把斧头。

说如果发生火灾破窗破门就靠它。

救人,变成杀人。

我敢肯定,何娇娇就是被这把斧头腰斩的。

她腰上的几截伤口,我都不敢回想。

容不得我思考,付清突然加速,提着斧头向我冲来,那把巨形斧头在她手里,轻若无物。

我愣在原地。

往前跑,可能会被一斧致命。

往下跑,蒋因和林辉可能就在二楼守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

管他的,拼了!

我奋力向前跑去,付清没料到我这么不怕死,明显愣了一下。

在这空隙,我加快速度。

斧子摩擦墙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咬牙,飞跳向王南所在的寝室位置。

趁着对方挥起斧头的空档,我冲进去、反手锁门一气呵成。

“哐”地一声,斧头砸在了门上。

来不及了,赶紧找到王南,从楼上跳下去吧。

可下一秒,门外突然安静了。

5

但我的紧张却没有减轻。

漆黑的房间内,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床头。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王南?”

对方不答。

付清看见我,咯吱咯吱地笑出了声,“原来你在这呀。”

她手里提着一把大斧子,上面血迹斑斑。

我依稀记得,她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在群里秀过这把斧头。

说如果发生火灾破窗破门就靠它。

救人,变成杀人。

我敢肯定,何娇娇就是被这把斧头腰斩的。

她腰上的几截伤口,我都不敢回想。

容不得我思考,付清突然加速,提着斧头向我冲来,那把巨形斧头在她手里,轻若无物。

我愣在原地。

往前跑,可能会被一斧致命。

往下跑,蒋因和林辉可能就在二楼守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

管他的,拼了!

我奋力向前跑去,付清没料到我这么不怕死,明显愣了一下。

在这空隙,我加快速度。

斧子摩擦墙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咬牙,飞跳向王南所在的寝室位置。

趁着对方挥起斧头的空档,我冲进去、反手锁门一气呵成。

“哐”地一声,斧头砸在了门上。

来不及了,赶紧找到王南,从楼上跳下去吧。

可下一秒,门外突然安静了。

5

但我的紧张却没有减轻。

漆黑的房间内,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床头。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王南?”

对方不答。

我自顾自地说着:“你的手机是不是被他们抢走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一起行动,我刚刚发现……”

可是,王南还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

我感到一丝不对,上手摇了摇她,

“喂,你别吓我……”

话音未落,王南像是空洞的玩偶一样软了下去。

我开了灯,眼前的景象让我几乎昏厥。

王南死了!

死相极其惨烈。

她的内脏被挖出,整个躯体像瘪了的充气娃娃。

和纸一样薄。

我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吐了起来。

眼泪也止不住地落下。

这群变态……

要是被抓住了……

我不敢细想。

情绪还没来得及调整,门锁出现了喀啦喀啦的声音。

接着,寝室门被轻而易举打开。

我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眼前人,戴着厚重的面具,手上拎着一串钥匙。

他是谁?

看不出来,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难怪他能打开门——

那是寝室阿姨的钥匙。

我心里一凉。

难道阿姨也……

这人不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他扼住我的喉咙。

“我可以不杀你。”

“你信我,付清就是我赶走的。”

难怪,当时付清停止了对我的追杀。

我咽了咽口水,紧皱眉头,问他:“为什么?”

男人顿了顿,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因为,我需要你。”

“你要陪我玩个游戏。”

他松了手,重获新生的我大口大口喘着气。

男人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的说明我没有心情去看。

“猎人游戏。”

“现在开始,你要是能杀了剩下三个人。”

“我就放你走。”

男人身后,放着一副超大的电锯。

锯齿处,还有鲜红的肉茬。

我颤抖着双手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我没有选择。

至少该死的不是我。男人满意地拍了拍手,顺手递给我一个东西。

我接过,冰凉的触感让我抖了抖。

是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

男人笑着说:

“我对你可是有很大的期待哦。”

“你一定能成为这场游戏最大的亮点。”

他甩下这两句话,留云里雾里的我待在原地。

我想到很久以前,爸爸告诉过我一句话:

要想摆脱猎物的身份,唯一的办法就是。

成为猎人。

我听到楼上付清的斧头拖在地上的声音,抬头,扯出一个阴森的笑。

现在,游戏开始了。

6

我上到四楼,付清见到我,“哟,还敢送上门?”

她说着,朝我一步一步走来。

“王南的尸体,好看吗?”

“那是为你准备的礼物啊。”

斧头的金属和地面摩擦生出刺耳的声音。

但也掩不住付清那更刺耳的叫嚣:“只要杀了你,我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她的眼里透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不要恨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她手起刀落,下一秒一颗头颅掉了下来。

不过不是我的。

而是付清自己的。

血液溅了我一脸。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先出手的这个人。

竟然……是蒋因。

她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抖。

“为什么?”

我看着眼前杀了人的蒋因,泪水止不住流淌。

就在刚才我签字的时候,我大致扫视了一遍协议。

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有三个猎人,五个猎物。

猎人是蒋因、付清和学生会主席林辉。

猎物则是我、邓安和已经被杀掉的王南、何娇娇、陈笑。

不对……

有哪里不对……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

三个猎人五个猎物,人数上就是不公平的。

可为什么协议要着重强调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原来如此。

我,不是猎物。

从一开始我就是猎人!

如果把我放在猎人行列,就是四对四。

理论上来说。

非常公平。

可为什么蒋因要杀掉同为猎人的付清?

我张了张嘴,无声地发出疑问。

蒋因应该是第一次杀人,她吓得脸色发白。

她捏住我的手,泪水像断线般滚落下来。

“阿年,你不能杀人!绝对不能!”

蒋因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

“我们都是误入歧途的废人,就算逃出去也会被法律制裁。”

她泪汪汪地看着我,

“可你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孩子。”

“你一定要干干净净地出去!”

我呆滞地望着蒋因。

明明在寝室的时候她还要杀了我。

蒋因看出了我的顾虑。

“在寝室的时候『他』在窃听,不演得逼真些怎么能骗得过他?”

“他”说的是制定游戏的男人。

“王南在游戏一开始就死了,她的手机在我这。”

我见蒋因掏出一部红壳手机,更加疑惑。

“我设置了定时发送。所以你才能及时收到王南让你逃跑的消息。”

我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

蒋因一把把我拉了起来:

“现在还没看到邓安的尸体,她很有可能还活着。”

“我们去找她。”

我嗫嚅了几下嘴唇:

“是去杀她吗?”

蒋因转身看向我,轻轻笑着。

“不,我们去救她。”

我看蒋因看出了神。

她本来应该一直这样阳光善良,如果不是几年前……

7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

我站在邓安所在寝室门口。

蒋因也有些紧张。

任谁都不想推开门里面是一具尸体。

我扭动门把手,轻易地打开了木门。

居然没锁!

难道邓安已经遇害了……

我鼓足了勇气打开寝室内的灯。

没有我想象的血流成河。

干干净净的宿舍甚至连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我掀开了唯一的床帘。

一个小小的女生蜷缩在里面,好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她见有人来了,嘴里胡乱地叫喊:

“不要杀我!求求你……别杀……”

蒋因眼疾手快地堵住她的嘴。

“闭嘴,不然杀了你。”

我赞赏地看着蒋因。

在这种危急关头,只有这种最原始的方法能让邓安迅速闭嘴。

我缓和了下语气,抓住邓安的手努力让她平复下来:

“我们是来救你的。没时间解释了,你只要相信我们就好。”

她小鹿般湿润的眼里满是疑惑。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蒋因放开邓安,冷静地想着对策。

“对面现在只有林辉一个人了,我们有很大优势。”

我有点担忧:

“制定游戏的男人怎么办?”

蒋因缓了口气,笃定地说:

“他不会插手。他的目的就是越乱越好。”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接下来只要……

杀了林辉就结束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

杀掉朝夕相处的导员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蒋因看穿了我的担心,她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

“没事,交给我。”

我们一路往下,很快到了一楼。

没人。

安静地可怕。

邓安声音激动起来:

“没人!我们快从大门逃走!”

蒋因“啧”了一声:

“蠢货,凶手当然会锁门!”

可无论蒋因怎样劝告,邓安像疯了一般冲向门口。

“糟了——”

我伫立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追上去。

蒋因丝毫没有犹豫,一把拽着我往反方向跑去。

我问:

“不用追她吗?”

蒋因冷冷瞥了我一眼。

“你会养一条不听话的狗吗?”

我一时语塞。

话粗理不粗。

现在是危及性命的时候,一个不听话没脑子的队友会葬送所有人。

我们跑到一楼楼梯间拐角处便停了下来。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扯着嘴角,露出相当诡异的笑。

是林辉。

二对一,能赢。

我默默在心里盘算。

对上蒋因的眼神时,我却愣住了。

一向冷静的她在看到林辉后像变了个人一样。

双眼猩红,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导员撕成碎片。

导员站在对面咯吱咯吱地笑:

“蒋因,这次怎么不乖乖听叔叔的话呀。”

叔叔?

我朝蒋因投去诧异的目光。

江平……

蒋因……

看着两人有些相似的眉眼,还有一样的姓氏。

倒也说得通他们是亲戚。

但我更加茫然了。

失控的蒋因、笑容变态的江平。

怎么看都不是亲人间的气氛!

我在衣服上搓了把手汗,转向蒋因:

“我们两个一起——”

“不用!”

我被蒋因打断。

“这是我和他的恩怨。”

“十年了,今天我就了结了你这畜生!”

8

江平看着身材娇小的蒋因冲过去,露出不屑的笑。

一个身形高大带有匕首的男人理所应当是不怕小女生的。

如果她没有武器的话。

蒋因从身后掏出一把大砍刀。

我看到江平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住。

下一刻,他已身首异处。

蒋因看着地上的尸体,露出病态的笑容:

“付清的刀还真不赖。”

她一下一下地砍着江平的下半身,几乎将生殖器切碎。

“你终于死了!你知道我想这天想了多久吗!哈——哈——”

我看着疯狂的蒋因,大概猜出了她过去经历的事情。

“真是畜生。”

我忍不住骂出口。

听到我的声音,蒋因才从疯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场面。”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我感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肩上。

“蒋因,你违背了游戏规则。”

游戏制定者站在面前。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毫无察觉。

下一刻,我的血液凝固了。

邓安站在男人背后。

她止不住颤抖,话语里却满是兴奋:

“我揭发了她们!”

“我可以走了吗!”

贪婪的表情浮现在邓安脸上。

我的胃翻江倒海。

天下最毒是人心。

男人露出神秘的笑,朝邓安招了招手。

她像条听话的狗乖乖走过去。

下一刻。

手起刀落。

邓安颈脖处喷出大量鲜血。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

男人优雅地拍拍被血溅到的衣袖。

仿佛沾到脏东西一样。

他笑盈盈地看着我和蒋因。

“我最讨厌出卖朋友求生的人,她没有资格活下去。”

“你们犯规了。”

“哪有猎人和猎人互相残杀的游戏?”

我感到一阵腿软。

蒋因挡在我面前,挑衅道:

“规则是强者制定的,不是吗?”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仰头大笑。

寂静的走廊响起恐怖而诡异的笑声。

“很好!很好!”

“我本来想给你们点惩罚,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们互相残杀,活下来的人我就放她走。”

我感到眼前一阵天昏地暗。

短短一个小时,亲眼见证了同学一个个惨死。

如今,还要我亲手杀了蒋因?

我再也受不住刺激,痛苦地抱住头。

尖叫堵在嗓子里。

男人略有兴致地说:

“这位是受不住了?看来游戏胜负已分。”

我抬眼去看蒋因。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脸色无比阴沉。

我看着她向我一步一步走来,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她真的要杀了我?

她走过来恶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我红了眼,嘴里叫嚷着:

“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伤害你!”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即使你现在要杀了我。

我绝望地合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蒋因许久没有动作。

我睁眼便对上她坚定的眼神。

她的嘴唇在无声嗫嚅着什么。

协……议……

协议?

游戏协议!

我的大脑一瞬间充血,签字时瞥见的协议内容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协议名称:人性游戏

游戏目的:观察人性中的恶

我猛然回过神。

这个游戏并非无解!

我杀掉蒋因或者她杀掉我绝不是最优解!

也许,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9

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

我听过很多不同的观点。

有人告诉我性本善,也有人教导我性本恶。

男人煞费苦心组了这个局,就是为了证明人性是恶的。

如果我说人性善呢?

蒋因漆黑的眸子盯着我,仿佛能装下一片星河。

下一刻,她的手揪住我的领子。

“贱人!今天只能是我活下去!”

我用眼神示意蒋因, 不下狠手会引起男人的注意。

我在她眼里看到了犹豫。

下一秒。

我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引导她往我大腿处挥刀。

“啊!!!”

大动脉被锋利砍刀刺穿的痛苦让我差点昏厥, 忍不住放声哀嚎。

余光瞥见男人,他的嘴角高高扬起。

好像看了一场精彩的歌剧。

他一步步走来,厚重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谢谢你们!”

他拍着手发出诡异的笑声:

“让我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哈哈哈, 结局我很满意。”

这个游戏并非无解!

我杀掉蒋因或者她杀掉我绝不是最优解!

也许,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9

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

我听过很多不同的观点。

有人告诉我性本善,也有人教导我性本恶。

男人煞费苦心组了这个局,就是为了证明人性是恶的。

如果我说人性善呢?

蒋因漆黑的眸子盯着我,仿佛能装下一片星河。

下一刻,她的手揪住我的领子。

“贱人!今天只能是我活下去!”

我用眼神示意蒋因, 不下狠手会引起男人的注意。

我在她眼里看到了犹豫。

下一秒。

我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引导她往我大腿处挥刀。

“啊!!!”

大动脉被锋利砍刀刺穿的痛苦让我差点昏厥, 忍不住放声哀嚎。

余光瞥见男人,他的嘴角高高扬起。

好像看了一场精彩的歌剧。

他一步步走来,厚重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谢谢你们!”

他拍着手发出诡异的笑声:

“让我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哈哈哈, 结局我很满意。”

他的手轻轻勾上蒋因的肩:

“你赢了, 走吧。”

蒋因抬头凶狠地看着男人:

“是我们赢了。”

话音未落, 蒋因抄起砍刀向男人挥去。

砍刀结结实实落在男人肩膀上。

此刻, 蒋因和我都愣在原地。

男人不耐烦地站在原地, 扭了扭脖子。

他现在应该被劈成两半才对!

为什么他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那!

“哎呀,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 里面是厚重的。

防弹衣!

我呆滞了。

几乎同时, 男人掏出一支枪抵在蒋因脑袋上。

我浑身瘫软坐在地上。

男人拉开枪闸, 手指轻飘飘地放在扣板。

“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就能杀了我吗?”

“幼稚。永别了……”

再过一秒,蒋因的脑袋将被打穿。

蒋因站在那里,像一颗树一样。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挡在我面前那样。

她呢喃着:

“你个弱智,你不知道……”

“人性中的善永远能战胜恶吗!”

蒋因用尽所有力气挥动那把砍刀。

男人没有防护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几乎同时, 枪响了。

蒋因的后脑勺多了一个血洞。

她向后倾倒,最终躺在血泊里。

我脑子中的某根弦断了。

我爬到蒋因身边, 蒋因已经没了气息。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10

我睁眼,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我皱眉。

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

我得救了, 这里是医院。

床头站着的警察关切地问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急切地问:

“蒋因怎么样了?”

警察躲闪的眼神给了我明确的答案。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蒋因不可能会死!她明明那么善良……”

几天后, 我出院来到警察局做笔录。

警察告诉我。

男人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他曾经遭受到不公, 从来没有人站在他那边。

他确定人性中只有恶,并且开展了实验去证明。

那个实验, 就是几天前宿舍的大逃杀事件。

我听得呆滞,暗暗叹气。

现在知道真相有什么用?

蒋因已经死了。

等我回神,警察认真地看着我。

他问我想不想知道真正的真相。

11

警察在付清的房间找到一本日记。

7 月 2 号

明天就开学了!

我期待已久的大学同学会是什么样的呢?

要带点家里的土鸡蛋给她们尝尝!

7 月 3 号

为什么她们要把鸡蛋摔在地上?

7 月 8 号

好奇怪。

为什么同学要嘲笑我的肤色?

妈妈一直都说青青的皮肤黑黑的看上去很健康……

7 月 20 号

凳子上的墨水、书袋里的蟑螂……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8 月 7 号

今天妈妈来了!

从此她就是宿管了,太好了。

我想天天和妈妈在一起~

9 月 1 号 阴

回寝室的时候, 我看到同学把妈妈摔在地上……

为什么要打妈妈?

为什么要骂她是农村的土狗?

为什么欺负我还不够还要欺辱妈妈?

我一定要杀了她们。

日记本最后一页只写了三个字。

“杀无赦”。

我咽了咽口水。

付清长相姣好。

任何东西加上美貌都是王炸,但单出美貌只能是死牌。

付清有很多,她有努力、坚持和善良。

她是农村唯一一个考出去的孩子。

但人性是复杂的, 没有人希望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付清努力却成绩平平, 同学以家庭贫穷嘲笑她。

我听说过付清不太受欢迎,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这么过分。

我突然想起来邓安在群里多次威胁付清要打她。

还有其他人的附和。

我忍不住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

“我没有欺凌过她, 为什么她也要杀了我?”

警察把一本书摊开在我面前。

“这是付清生前最喜欢看的书, 你读一下这句话。”

默许暴力发生的旁观者也是加害者。

番外:

蒋因视角:

我是家里的老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

我总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

但我厌倦了。

我知道那些人爱的只是表面的东西。

父母爱我成绩好给他们长脸。

追求者爱我好看的皮囊却不愿意了解我的灵魂。

老师爱我次次第一的成绩给他们加奖金。

我疲于应对。

太多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让我疲惫。

读高中的时候, 我故意剪去头发蓬头垢面。

考试也故意漏题拉下成绩。

很快我身上的光辉便消散了。

只是我没想到, 我的做法招来了欺凌。

男生会在背后造黄谣。

女生会悄悄说我坏话。

但是我不在意, 他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直到有一天,讨厌我的人联起手来。

男生扒下我的衣服, 女生在一旁骂我“装什么清高”。

我无助地喊叫,就在巴掌快落到我脸上的时候。

我的救世主来了。

她是和我一样的短发,却自信又张扬。

我听说过她, 不学无术的小校霸。

校霸带着几个高年级男生把欺负我的人赶跑。

我没来得及问她名字她就走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高考。

我那改变一生的机会被毁了。

那天几个人把我堵在巷子里。

我怎么哭喊求饶都不放我走。

考试结束后我心如死灰, 成绩出来以后我更是家都不敢回。

要命的是。

爸妈听到了一个谣言。

300 分才是蒋因的真实成绩。

她曾经的辉煌都是抄的。

我崩溃了。

爸妈居然信了这种谗言。

从此我不再受到任何人赞赏,人们给我的都是掩盖不住的嫌恶。

我忍辱负重参加了第二次高考,却因心理打击成绩平平。

我以为我就要这样度过灰暗的一生。

直到我在宿舍再次看到她。

我的救世主。

她留了长发, 可笑容还是一样自信张扬。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陈年。

她已经不记得我了,但那又怎样。

阿年,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