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血肉盆栽
第 43 节 血肉盆栽
我爸是个畜生。
欺辱小姑,虐杀我妈之后,
在我十岁那年摸进我的房间,想打死我。
“你这个野种,留你在世上也是赔钱货。早点让你们母女团圆。”
看着他健硕的身体,我的内心一片冰冷。
因为我知道,他快要死了。
1
我爸是个畜生,他喜欢打人。
不打别人,专打女人。
记得有一次我爸把我妈吊到门外的大槐树上,用皮鞭沾凉水抽打了一天一夜。
我妈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山村。
疼的昏死过去。
即使这样我爸也没有放过我妈的意思,他把一盆凉水灌到我妈脸上,薅起她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骚娘们,还敢不敢背着老子勾引野男人了?”
我爸嘴里的野男人是我舅舅,我妈的亲弟弟。
起因无非是舅舅来我家吃了一顿饭。
我爸认为舅舅来我家吃饭,一定是我妈放了骚,勾引了舅舅。
舅舅在时,我爸和和善善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等他一走,我妈就遭了秧。
他不顾伦理道德,用最恶心的话侮辱我妈,用最狠毒的鞭子抽打她的皮肉,让一个善良的女人身心受到伤害。
甚至,他不顾众人眼光,将我妈身上的衣服剥的一干二净。
“我让你卖骚,你个贱人。”
这时她放弃了挣扎,心里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妈从小和舅舅相依为命,吃百家饭长大。
后来嫁到我家没怎么享过福。
奶奶平日对我妈不错,经常护着她,可是那次我爸发起疯来连我奶一块揍。
他照着我奶的脸就扇一个嘴巴,薅住我奶的头发使劲缠住她脖子,奶奶整个脸憋的紫胀。
可是我爸还不解气,边打边骂:
“你个死老太婆,让你多管闲事。”
我奶翻着白眼,嘴里呜咽着:“挨千刀的东西,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村里人都说我爸是个畜生,能对任何人下得去手。
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以前我奶总在乡邻面前替我爸开脱,说有个老道士给他算过命,他是被魔鬼夺了舍。
每每这时,她眼神浑浊可怜又无助:“幺儿不坏,是那个魔鬼占了他的身子。”
2
在我家,好吃的东西都要让给我爸,谁要想贪吃一口无异于虎口夺食。
那年我妈肚子里怀着娃,实在嘴馋的厉害。
谁知心存侥幸的她还是被我爸看见。
她蜷缩在厨房里瑟瑟发抖,像极了受了惊吓的笼中鸟。
忽然她拿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正好被走进屋子里的我奶看见。
“妈,我不想再忍了,他是个魔鬼。”
我奶眼神冷淡,一脸冷漠的表情:“芬,你疯了吗?你明知他是魔鬼,想找死吗?你杀不死他的。你这样激怒他,死的反而是咱们全家。”
我妈如泄了气的皮球,拿刀的手无力地垂落,
咣的一声,刀掉落在地上。
“快把它捡起来,别让幺儿看见。”
我奶寒着声音命令着。
我妈也被刚才的行为吓得魂不附体,生怕迟一秒这刀就被我爸捡起砍了她。
她抹了一把眼泪,悄悄的把刀送回厨房。
此时我爸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瞳孔微缩,伸出舌头舔着嘴角,贪婪审视着一切。
他阴恻恻笑着,下楼把我妈薅回房间。
紧接着是东西被砸的声音。
还有我妈的哀嚎:“老幺,我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听你的话。求你别打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暴风骤雨般,我爸的拳头落在我妈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叫着:“你跟那些贱货一样,看见男人就迈不动步。谁知你肚子里是哪来的野种,老子先打死你。再打死那个野男人。”
3
我妈在房间里哭喊大声求饶,丝毫没有换来我爸的一丝怜悯。
我想去救我妈,却被奶奶一把拉回来。
她冲我无奈的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去。
我知道奶奶是怕我被我爸打死。
我眼泪扑腾扑腾掉落,咧嘴竟然哭出声了。
“别哭,芽芽。”
她浑浊僵硬的手一把捂住我的嘴,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哽咽道:【傻孩子,你去了,你爸会把你一起打死的。你死了,奶奶也不活了。】
我心里又急又怕,抬眼瞧去
她微红的眼睛露出狠毒的神色。
分明恨极了我爸。
好一会,我妈不再出声,我奶慌了急忙松开手,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门咔一下被拽开。
我爸满眼猩红,双拳紧握。
我心里一沉,难道他还要揍奶奶不成?
谁知他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妈你得为我做主啊,我让芬儿欺负了。”
我奶站在那里,惊愕半天才回过神,期期艾艾:“乖,乖儿,你的事就是妈的事,我看谁敢欺负我儿。”
那晚我奶领着我走进我爸妈的屋子。
我妈眼睛睁的老大,太阳穴瘪了个大坑,七窍流着血。
隆起的肚子被打出个坑,下体渗着鲜血。
尸体孤零零地担在长条板凳上。
像一只抽了气的死狗,悲凉而又凄惨。
我爸嫌弃踢了我妈两脚,见我妈一动不动,嘴里哼了一声:【这贱婆娘真不禁打,我才打几下就没气了,以后谁伺候我?】
我无声地留着眼泪,心里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我奶见状赶紧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芽芽,别哭。哭了你爸就不高兴了。”
我知道这个不高兴指的是什么,他一不高兴就会杀人。
4
奶奶不知从哪找了个老道长,给我妈简单做了场法事。
从头到尾,我爸连面都没露,也不知在哪猫着呢。
那道长咬破指尖,用血手指在我妈的棺椁上比比划划画着,嘴里念念有词:“死人不入生人门,冤亲债主无处寻,往生之路要走好,转世投胎续前因。”
说罢给奶奶一个玉坠,嘱咐道:【老姐姐,你家儿媳是横死,加上有了身孕,阴气太盛,就怕她心不甘以后回来看看,不过你别担心,这个玉坠收好,她不会难为你和孩子的。】
我奶一脸悲戚,谢过道长的大恩大德,随手把玉坠给我戴上。
处理完所有事,我奶把我拉到身旁,语重心长对我说:“芽芽,以后咱娘俩相依为命了,你爸他…. ”
她欲言又止,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你听奶奶的话,奶奶不让你干的事你别干,奶奶不让你说的话你别说。还有关键时刻,这东西能救你一命。”
她用手指了指我脖子上的玉坠,眼神呆滞而绝望喃喃着。
“芽芽,这个家就靠你了,你要好好活着。”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泪水早就模糊了双眼。
奶奶看着我哭,心疼的一把搂入怀里。
“我的乖孙女啊,是奶奶不好,让你命这么苦。答应奶奶无论以后多难,一定要好好活着。还有,你妈的事不要告诉你舅舅,哪怕有一天他回来,你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告诉舅舅,舅舅真的就会不知道吗?
可是舅舅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妈妈出这么大的事他都没出现?
我妈走以后,我奶开始频繁烧香拜佛。
她跪在祠堂前说着一些忏悔的话,什么祖宗保佑,祖宗原谅之类的。
与别人家的祠堂不同,我家祠堂尽是大大小小的盆栽。
我家是靠着盆栽发家致富。
奶奶是一代盆栽女,
奶奶烧香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
“感谢列祖列宗,用盆栽保佑周家日子兴旺。”
我心里一阵悲哀:“周家人越来越少,何来日子兴旺?”
她嘴里呢喃,忽然抬起头,神色癫狂凶狠:【替天行道,列祖列宗你们不会怪罪我吧?】
5
所谓替天行道,奶奶这是要给姑姑和妈妈报仇。
姑姑早被我爸打成植物人。
我奶却说:“不如死了,死了到也干净。活着纯属受罪。”
可我知道作为亲生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姑是村里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花一般的年龄,受村里很多小伙倾慕。
上门提亲的男子简直能踏平我家的门槛,可是我姑谁都没相中。
她要等一个人,一个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
三月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我姑欢天喜地梳洗打扮,脸上美滋滋露出笑容。
我知道那是舅舅要从城里回来。
舅舅是个顶好的人,那时一农忙他就过来帮我家干活。
也就是那时姑姑对他产生了情意。
姑姑有什么话都对我说,她以为我小,不懂男女之事。
她说“芽芽,我喜欢你舅舅。”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爸爸耳朵里,他愤怒的像头狮子,发狠咆哮着,双手紧握成两个拳头死死砸着墙。
他甚至威胁我姑:“你再去见那小子,我先杀你,再杀他。”
我姑吓坏了,想逃离这个家。
因为她不止一次见到我爸拿着她的内衣用鼻子嗅来嗅去。
不仅如此我爸经常盯着我姑的胸部看,然后不明所以的笑。
我姑感到一阵阵恶心。
碍于颜面姑姑始终没有捅破这件事。
“他是一个变态”
姑姑不止一次对我说道。
“姑姑,你为啥不逃呢?”
我一次又一次天真问道。
姑姑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回道:“这是家族的诅咒。我又能逃哪去呢?芽芽以后带着奶奶和你妈离开他,走到越远越好。”
那天夜里,我听见奶嚎啕大哭,说我姑从楼上摔了下来,伤了脑袋。
她撒谎了,我分明看见我姑的后脑勺被人开了瓢,鲜血直流,双眼紧闭失去意识。
6
接二连三失去亲人,我整个人麻木又悲痛,可是自己太小了,胆子像个鹌鹑。
每天除了活在惶恐当中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奶奶不同,她每天容光焕发给祠堂里的盆栽施肥浇水,直到有一天我看着她拿着一块人的胳膊插在泥土里,嘴里嘟囔着:“这次我是真的下决心,解决那个畜生,让芽芽平安长大。”
我知道奶奶是想借用血肉盆栽的力量,杀人。
7
那年我十岁,却比一般孩子敏感。
能观察大人表情变化。
自从我妈去世后,我爸总瞪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呲着牙对我吼着;
“也不知你妈和哪个男人生下你这么个野种,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着不明所以的恨意。
我时刻提防着我爸。
生怕这个禽兽哪天真的把我打死,就像打死我妈一样。
那一晚祭拜完祠堂奶奶让我先行回家等她。
黑暗中我感觉一股阴风渗透骨髓。
我在房间里安静的等着我奶,心里却七上八下,隐隐约约感觉要出什么事。
我爸醉气熏天,摇头晃脑摸进我的房间。
阴恻恻望着我:【村里人都笑话我,说我婆娘给我带了绿帽子。】
我很恐惧,不敢吭声,只能蜷缩在屋内一角祈祷着这个畜生赶紧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他继续絮叨:“所以我恨啊,谁让她生的那么美,男人都盯着她看,不行,别的男人不能看我的婆娘,我就打死了她。嘿嘿。你不是我女儿,你今天也要死,下去陪她。”
他说着奔我扑过来,双手掐住我脖子。
我几番挣扎,换来的是几个耳光。
【别动,再动老子让你死的不好受。】
我心里一阵绝望,看来今天我就要死了。
他越掐越紧,嘞的我喘不上气,脸憋的紫胀,双眼翻白。
“嘿嘿,就跟掐死一只小野猫一样,真好玩。”
他咧嘴笑着,一股口臭喷到我鼻腔,我几乎晕死过去。
就在我以为我要死了的时候,我爸忽然眼睛一滞,昏倒在地。
奶奶披头散发,流着血泪,站在我爸身后。
【奶奶】
我大喊一声,紧紧抱住她。
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这身子冷的厉害。
她苍老又僵硬的手不住抚摸我,嘴里气若游丝
【芽芽,你没事吧?】
这一声却让我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一把推开奶奶。
这,这分明是我妈的声音。
我妈的灵魂竟然附在奶奶是身上。
正当我惊魂未定之际,奶奶嘴角里扯出一丝诡异笑容,指着我爸。
[这畜生留着做什么?]
说完,她慢腾腾俯下身去伸出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奶奶干瘦的身体却显得异常笨拙,肚子隆起老大。
和我妈生前肚子一样大。
她伸出的手突然停下了动作,咧嘴笑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算了,这么死太便宜他了。芽芽,你奶奶的盆栽缺肥料咧。这么好的肥料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我盯着她的脸神情恍惚,好像一会是我妈,一会又是奶奶。
8
我爸再次醒来。他像是失去了记忆,两眼发直只知道傻笑。
时不时冒出一句,“盆栽,种盆栽,有钱,有钱。”
脏东西附身之后,智力有缺损,也算正常。
我瞥了他一眼,他双手背过去,在门口转圈圈。
那蠢样和村里的二傻子别无二致。
他是疯是傻我并不在乎
眼下要先找到奶奶。
她已经不见踪影。
晚上我一个人蹲在屋内一角,身体蜷缩成只小猫。
如果奶奶再不回来,以后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这个畜生,心里生出一阵恶寒。
屋外一阵漆黑,我的内心更是坠入无尽深渊。
本来应该是幸福的家庭,却因为我爸的出现变成了人间地狱。
爷爷在世的话,一定会护着我们娘几个吧。
可是爷爷老了,打不过他了。
不然也不会走的那么早。
我思绪一阵混乱,却听的门外一阵喧嚣。
“妈,我要去找上好的肥料,把盆栽养的好好的。”
我抬起头,看见我爸搀扶着奶奶慢吞吞走进房门。
很孝敬的动作,我揉了揉眼睛,想从新看一次的时候。
奶奶身材肿胀,手死死拽着我爸。
而我爸浑身上下流着血。
紧接着一阵冷风灌进我的脖子,我昏了过去。
9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我睁眼时,奶奶端着饭菜来到我身边,一口一口喂着我:
“芽芽,你太瘦了多吃点。”
看着她浑身肿胀的身体,我敢确定这就是我的奶奶。
一时间我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都说人死成煞以后是没有脚的,我垂下头看了一眼,有脚。
我紧着眨了一下双眼,这模样不是奶奶还能有谁?
顿时悬着的心放下了,奶奶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一定是那天我眼花了。
可能心里太想妈妈了,希望她能回魂看看我,顺便把我爸带走。
奶奶一脸慈祥望着我
“芽芽,吃完饭带你爸出去转转,正好让他见识见识咱家种的盆栽。”
我?
“奶奶我爸他?”
奶奶眯着眼,摇了摇头
“放心,他不会了,他乖着呢。”
吃过早饭,我爸竟然央求我带他去祠堂转转。
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以前去祭祖的时候,我爸这个怂货总是百般推辞。
他这人最恶毒,也最迷信。
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怕遭报应。
我眼珠子转了两下,故作为难
“爸,去也得晚上去,白天去祠堂容易遭晦气。”
失了心智的我爸竟然信了。
10
夜里,我爸被我叫醒,我告诉他,这时祠堂里的盆栽长的最盛。
不明所以的他,一骨碌爬起床,套件衣服就跟我往祠堂走。
月明星稀,寒风阵阵。
我头一次壮着胆子在前面给我爸带路。
脚下步步生风,踩踏着让我曾经踩踏过无数次的乡间小路。
我爸在后面冻的发冷,却欢快的跑着追我。
“芽芽,你慢点啊,爸跟不上你啊。”
他欢快的哼着小曲,好像要奔赴一场盛宴。
很快,我俩就到了祠堂。
阴气森森,我爸害怕后退几步。
我一把拽住他,下意识的死死攥着他的手。
“来了,可不兴走啊。”
他脸抽搐了一下,有些痛苦望着我
“要不咱们回去吧,明天再来。不差这一天。”
“我差,爸,道长爷爷在里面等着咱们呢。”
一听爷爷两字,我爸顿时崩溃了,扭头就要跑。
也许他想起了爷爷临终时惨死的神情。
想跑,没门。
刚才我偷偷在他手心里扎了一个针眼,把入魂钉放在手掌里。
只要我念叨他的名字,他就插翅难逃。
“周老幺,回来。”
我爸迈出的脚又退了回去。
快速倒退几步,退到祠堂门口。
刷,门打开了。
伴随着惨叫,一股强劲的力道把我爸人仰马翻拖到祠堂。
地上,一连串的拖痕被我狠狠用力踩着。
就像踏过我爸的身体。
11
我来到老道长跟前,使了个眼色,朝他手里塞了张纸条。
他瞳孔剧缩,阴恻恻盯着我爸
“老幺,你看着盆栽长的怎么样?是不是枝繁叶盛?”
我爸全然忘记刚才的恐惧,像鬼迷心窍一般,盯着盆栽两眼放着精光,手不住摩挲着盆栽的叶子。
“老东西,这盆栽怎么养的这么好?”
老道长摸了一把下巴,冷笑一声
“这盆栽需得用人血灌溉,人肉施肥,才能养的旺盛。”
接着,他又故作神秘,四下打量我爸:“你知道你老周家的盆栽可是能卖上大价钱啊。能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此话一出,我看见我爸眼神一亮。
瞬间点燃了他的欲望。
我知道他入了心了.
“血,人血,是不是只要人血就可以?”
我爸瞪着眼睛,声嘶力竭。
“那怎么行呢?这人血也是有讲究的。需阴时阴月生人,其他人的血浇上去也没用。”
老道长皱着眉头,在我爸周围走了一圈,才压着嗓子说:“怨气太重,不放点血,不足以平衡怨气。”
然后搬起了其中养的最好的盆栽给我爸看。
“老幺,你看这是摇钱树。”
只见那颗盆栽闪闪发光,好像挂着金元宝。
12
我爸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刀抹了自己的手臂。
“哈哈,阴时阴月的血我有的是啊。”
一股鲜血顺着他胳膊直流,顷刻间注入一颗长势不怎么喜人的盆栽里。
说来奇怪,刚才萎靡的盆栽一碰到我爸的血立刻焕发出生机盎然气息,肥大叶子同刚才那枯黄小叶有着云泥之别。
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我爸欣喜若狂,双眼睁得老大,舌头贪婪的舔着嘴角:“老东西,你说的法子果然好用。你帮我,把这盆栽养的肥肥壮壮的,等我有钱我认你当爹。”
我爸不顾伤口疼痛,一直用手挤出血液,点点滴滴渗透到土壤里。
老道长走到我爸旁,看着一点点长高的盆栽嘴里发出啧啧叹息声;“可惜啊可惜啊。”
他这么一说,让我爸停止了动作,双眼紧盯着他。
“我是说可惜,要是能取你身上的肉当饲料,这盆栽就真变成金元宝喽。”
我爸就是再傻再狠,割肉这事他也万万做不来,可是这泼天的富贵让这个禽兽彻底丧失人性。
他一把抓起我胳膊,冲着老道长大喊道
“用这小崽子的肉吧,一样成事。”
我心里一阵恨意袭来,给老道长使了个眼色。
看来,我们得趁他病要他命了。
13
老道长自是不肯,可是我爸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抓着我胳膊,拿起刀子就要搁我身上的肉,嘴里骂骂咧咧:“小兔崽子,我养你一回,你的命是我的,你就为我忍一回痛,割了你的肉,我给你买点猪肉补补。”
当时我怕极了,不知道这个傻逼能做出什么事。
可是万全之策我只能保持镇静,毕竟我知道老道长一定会救我。
这也是计划之内。
眼看我爸刀子就要割破我的胳膊,老道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绳子,绕着我爸转了一圈给他来个五花大邦。
很巧妙的避开了我。
我爸像捆猪一般发出凄厉的嚎叫:“老东西,你他妈疯了,捆我干嘛,捆这个小崽子啊。”
老道长说手合十,眼神透着凌厉
“混账东西,动你本不想脏了我的手,奈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有违人道,看来今天贫道这双斩妖除魔的手就要破戒了。”
老道长拿着刀子就奔我爸走来。
“爷爷,动他不需脏了您的手,让这个畜生尝尝死在自己亲人手里的滋味。”
当时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我只知道我爸杀了我妈,杀人偿命,他必须死。
我爸像一头大肥猪扭动着身体,嘴里什么脏话都冒出来了。
“你个杂种,当时就怀疑你是个野种,现在果然应验。”
“你妈是个骚货,你也是。亏我养了你十年。”
“你就是个白眼狼,你敢动老子试试,老子做鬼不会放了你。”
我心里一阵悲哀,这样的人渣我妈真心真意爱他十年,可是他嘴里全是污蔑我妈的浑话。
简直丧尽天良,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吧。
14
我拿着刀子,颤颤巍巍靠近他,毕竟我那时还小,胆小的像个小麻雀一样。
谁知刀子从我手里飞了出去。
直接插到他的喉咙。
一时间血柱四溅喷到盆栽的土壤里,我爸干咳两声,翻着白眼,缓缓闭上双眼。
我心里一阵害怕,那刀子像被人操控一样,在我爸身上游走。
片刻间,他身上的肉都一片片卸了下来。
一片不差落到盆里。
老道长闭了眼,默念一句。
善恶终有报。
我爸被片成一具白骨。
他的肉身此刻在盆栽里血肉模糊,恶臭发黑。
哪有一点上好饲料的意思。
分明是坏事做多了,变得浑身恶臭。
这种杀害自己至亲的禽兽,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天理昭昭。
老道长端起我爸肉身的盆栽递给我,
“芽芽,赶快给你奶奶,你姑的命就指望它了。”
接过盆栽我二话不说,赶紧跑。我知道姑姑的命一刻也不能耽搁。
身后传来老道长一声叹息。
“缘起缘灭,剩下的因果就由你自己还吧。”
我心里一阵感激,谢过老道长。
剩下的就由我周芽慢慢还吧。
15
我们家有个古老秘术,血肉盆栽。
用血肉滋养的盆栽一能保佑家族人丁兴旺,二能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是这一秘法传女不传男,据说盆栽女是不能结婚的。
一旦结婚生女还好,成为下一代盆栽女,生男则沦为人畜。
多少年来人们觊觎我家这一秘术,为了内心不可告人的目的。
世人多贪婪,一求佛祖,二求仙。
谁不想羽化成仙,永生永存。
为此千百年来我们盆栽女一族隐姓埋名,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就是为了躲避世人的叨扰。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古老的秘术传女不传男,更别说一个外人。
奶奶来到这个村子,打破家族禁制和一个普通人生下孩子。
生女儿倒也还好,继承衣钵成为下一代盆栽女。
可是生下儿子就要沦为人畜,做着伤天害理的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掐死,不入轮回。
那一年我爸出生就犯了家族大忌,可是我奶虎毒不食子,硬生生的把他留在身边。
抱着幻想的她本以为我爸能像正常人一样,健康长大娶妻生子。
谁知他还是应了诅咒,成为杀妻灭子的畜生。
后来竟然把罪恶的手伸向他的父母。
我一口气抱着盆栽跑到奶奶面前。
要快,一定要快。此刻她的内心一定是非常想见姑姑吧。
这一刻她等的太久。
16
奶奶看到盆栽里的血肉,眼里悄悄留下泪水。
身旁是躺着多年的姑姑。
她忍着痛苦,开启了千年秘法。
再此之前老道长交换了姑姑和爸爸的生辰八字,所以奶奶只需把秘法的咒引开启就行。
不过这个古老的秘法却能把人最后一点意识磨灭。
也就是说奶奶作为人的形态维持不了多久了。
她快要成为一具尸体了。
一具死后没有灵魂的尸。
奶奶早就死了。
是死在我那个畜生爸手里。
那晚上他薅着奶奶的头发缠绕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就断了气。
只是附着她身上最后一点灵力暂时让她恢复人的意识。
我看见她濒临死亡时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也许她甘愿被我爸打死,是为了解脱,是为了忏悔。
甚至是为了以后变成一具活尸好失去人的意识亲手解决掉她那畜生儿子。
毕竟只要活着母爱就成为情感的一道维系,难以割舍。
她执念过深。
所以才和祠堂里的血肉盆栽做了一个交换,死后不入轮回。
强行借用灵力以活尸之身留在我身边保护我。
修行的盆栽女也不能免俗,坠入这红尘深渊。
尝尽人间苦乐。
她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天生就拥有灵力。
能辨生死,窥未来。
只是这也成了我尘世生活的一个羁绊。
伴着我永生永世,无法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从那之后我心里就有个一想法——靠着我自己的力量结束家族业力。
这是我的使命。
17
强行开启秘术,必遭反噬。
何况奶奶已是身死。
她肉体逐渐溃败,呈现尸斑。用着最后一丝气息拉着我的手
“芽芽,你听我说有人在八字里动了手脚,留着我这幅身子,快…..。”
不等她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她身上最后的灵力被消磨殆尽。
此生我和奶奶彻底阴阳两隔。
我豆大泪水噼里啪啦的掉落。
这世上我再也没有亲人了,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活着的时候她为了这个家受尽苦头,死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跪下在奶奶面前磕了三个头。
正当我磕第二个的时候,我发现奶奶尸体旁边的姑姑的眼睛动了一下。
难道秘术成功,我姑复活了?
我想确认一下,垂下头想看的再清楚的时候。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动静像一口痰贴在嗓子上,想咳还咳不出来。
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顿时让我吓得坐在了地上。
“小兔崽子,想害死你老子,没门。”
18
我终于知道奶奶临走前说的快是什么了,是快走。
双腿吓的有些不听使唤。
虽然我异于常人,能看见各种邪祟,但是这种恶煞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姑额头呈现一股黑气,慢慢再吞噬她整个身子。
黑气一日成煞,三日成僵。
不出三日我姑这副躯体,要被练成活僵了。
眼看我姑向我走来,我赶忙掏出那块玉希望最后它能救我一命。
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果然玉发出一道亮光,打在我姑脚下,逼她后退几步。
她桀桀一阵怪叫,煞气漫天。
我双手举玉以求保命,她不敢靠近一步。
不知是煞气越来越重还是别的原因,玉的表面裂了一道痕。
明明刚才还是绿微微的颜色,很快就散发出黑气。
这煞气太强了。
如果不想法子,今天我也得死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老道长说的剩下的因果就由我们自己还吗?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阴风袭来,我能感受到这不是恶煞。
是我妈的灵魂来了
她附在奶奶那具尸体上,拖着沉重的步子向我姑姑走去。
19
“你这个畜生杀了我就算了,还要杀女儿。今日我让你魂飞魄散”
说着就和我姑扭打在一团,我在旁边只能干瞪眼一点法子都没有。
按理说奶奶施法不会错,我爸怎么会死后成恶煞了呢?
刚才她说八字有人动了手脚。
这个八字分明是我亲自给老道长的,莫非是他?
如果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帮助我家。
奶奶做事谨慎,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八字交给一个不信任的人。
一时间我也六神无主,想的脑壳生疼。
奶奶生前说过,她早就想打破家族这一厄运。
只有盆栽女身死,整个家族才能不背负业力。
奶奶未将秘法传给姑姑,更没传给我。
只有她死了,一切就会风平浪静。
只是可怜了我妈。
无端承受我爸那个畜生毒打,那么年轻就成了我家的牺牲品。
真替她感到不值。
她俩打的难解难分,很明显我姑占据上风。
我姑挥着袖子,给我奶的肉身钉的死死的。
恶煞漫天,奶奶根本压制不住。
眼看姑姑占据上风,一个符咒飞出去打在姑姑的额头上。
黑气散去,我姑一动不动。
“无量天尊,孽障,今日有我在你便成不了气候。”
是老道长。
20
他掐诀念咒,打出阵阵火符在我姑身体周围燃起。
顷刻间,我姑发出痛苦嚎叫,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黑气被灼热的火符化为一阵烟雾。
我看见我爸的魂魄烟消云散,而姑姑整个身子一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奶奶双眼留着血泪,双手双脚被强大的法力掰到后面,里面的灵魂化成一股气团扭曲的从她身体里钻出来。
那是妈妈的灵魂。
她和奶奶一样遭受着炙热的痛苦。
我心如刀割,哭着跪求老道士:“老道长求你停手吧,你再这么念下去我妈会灰飞烟灭的。”
那老道瞪了我一眼:“小孩子懂什么,现在不斩草除根以后会有大麻烦。你妈魂魄快变成恶煞,不除她,咱们都得死。”
我麻木的站起来,眼里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颤抖着大声哭喊道。
“你好狠心,
她可是你亲生女儿。”
老道士停下了手,眼角抽搐一下,鼻子一吸:“你以为我想吗?要怪就怪你,你妈死后灵魂不灭还不是因为你,她时时刻刻护着你,可是她灵魂只要一日尚在人间,便扰的我身体不得消停,我不把她魂魄打飞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说道这里他猛然抬头:“只是可怜我那儿子,平白无故丢了一条性命。他要是活着一定会继承我衣钵,也不至于让我断了念想。你们周家人好狠毒,竟然要了他的命。今天这笔账就由你来还。”
我冷汗直流,但强壮镇定。
“你撒谎,是你在我姑和我爸八字上动了手脚,你让我爸恶煞上了姑姑的身,你知道我妈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倒时恶煞侵蚀妈妈的灵魂,你就可以有缘由把妈妈魂魄打散,之所以你开始并没有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因为你也知道妈妈是好人,打散好人的灵魂是要遭反噬的,你不敢。而且。”
我玩味一笑,“我奶奶的秘术你也想得到吧。”
世人都想福寿绵长,我不信他能免俗。
他满脸通红,眼神阴鸷泛着精光,步步紧逼向我走来。
“秘法我已经知晓了,现在就差你的血肉和生辰八字,乖乖的把你的命交给姥爷,姥爷一定会给你们全家做超度,让你们在下一世团团圆圆。”
我冷笑着:“简直痴人做梦,就凭你?。
你看那边是谁?”
顿时煞气冲天,一个缺了一只胳膊的男人向姥爷走去。
单手紧紧掐住了姥爷的喉咙。
姥爷瞳孔剧缩,双手胡乱着挥舞做最后的挣扎,不一会就断了气。
21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智成熟。
从小奶奶就告诉我,人生在世要多留个心眼。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是耍耳音的手段我还是有的。
奶奶和妈妈说的悄悄话基本都瞒不过我。
其实老道士是姥爷这点我早就知道。
当年他为了修行,抛妻弃子一个人来到道观修行。
为的是躲灾。
我妈本是天煞孤星。
这种孩子生下来就是克父克母的,六亲无靠,孤苦伶仃。
只是当年姥姥不忍心将她抛弃,一直抚养他们。
后来姥爷身体羸弱,下山找到她们,一心想把我妈溺死,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唯有这样姥爷的身体才能好转。
我姥姥连哄带骗瞒过姥爷,连夜带着两个孩子远走高飞,自此一家人断了联系。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妈八岁那年姥姥病死。
她俩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小孩在世间颠沛流离的讨生活。
几经辗转来到周家村。
周家村都是本族人,新来两个小孩免不得让村里欺负。
奶奶看他们可怜,好心收养了他们。
这一养便是三十多年,在妈妈和舅舅心里他俩早就把奶奶当成这世上最亲的人。
把周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如果爸爸没有出现,可能我们的的命运都会改写吧。
但是奶奶不止一次告诉过我们,不怨爸爸,要怨就怨她,是她强行生下爸爸,让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遭受痛苦。
奶奶心里苦,有时会自言自语:“是不是我的错误,造成了所有人的不幸。”
这怎么怪你呢,要怪就怪这血肉盆栽。
22
我来到祠堂,把我的生辰八字和姑姑的生辰八字放在花盆里。
一片片搁着自己身上的肉,眼神癫狂又偏执。
“让姑姑活下去,永远的离开周家村。好好活下去。”
我身上流着鲜血,一点点流到盆栽里。
恍惚间,我看见一个女人带着笑向我走来。
“芽芽,烧了这祠堂。我们去过一种新的生活。”
奶奶的视角
我是盆栽女,在十八岁那年情窦初开,遇见了一个少年郎。
他嘴唇轻薄,眼眸动人,那一刻我知道我坠入红尘深渊。
盆栽女不是不能结婚,只是结婚后生男孩会变成人畜,生女孩要继承衣钵成为下一代盆栽女。
我不想我的后代承受我这一世业力, 所以我斩断情丝。
可是那少年郎仿佛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心灵, 驱散了内心的阴霾。
已经不能自拔。
我不顾家族业力, 与他结合, 生下一儿一女。
抱有侥幸心里的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儿子长成三岁毒死了家里的一只鸡, 我才知道诅咒怎么能放过我呢?
后来儿子一天天长大,做出的事越来越违背人道。
他不止一次对女儿有邪恶想法, 还动不动就打骂我。
我想杀了他。
只有杀死自己的儿子,让他永世不入轮回。
我家才会好。
可是为人父母, 怎么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虎毒不食子, 我真的做不到。
我想起我收养的那对孤儿。
也许让那女孩嫁给我儿子, 就能让他脾气收敛些。
有了家就能好一些。
谁知我又一次想错了。
结婚以后儿子变本加厉,不仅打骂媳妇,还打死我的老头子。
我好恨, 该死的应该是他。
为什么?
终于,我解脱了。
死在那天晚上,是自己的儿子亲手把我勒死的。
那一刻我是心酸又欣慰的。
不再有活着时候的母子情牵绊。
我与盆栽做了一个邪恶交易。
借用盆栽灵力, 变成活尸。
哪怕死后不入轮回, 要亲手杀死那个畜生, 复活自己的女儿。
妈妈的视角
其实我不是天煞孤星, 弟弟才是。
谁让自己的爸爸重男轻女呢?
妈妈临终时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一点也不吃惊, 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呢?
她一再嘱咐我要照顾好弟弟。
我答应她了,毕竟这世上就剩下弟弟一个亲人了。
后来我们辗转来到周家村,周大娘对我们姐弟很好。
在心里我早就把她当成妈妈了。
我早就知道她儿子是个畜生,可是为了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硬着头皮我也要嫁。
好在老天是眷顾我的,让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
只要女儿长大,我的生活就有希望。
我这一世是个苦命人, 我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她。
哪怕是用生命。
舅舅视角
我才是那个天煞孤星。
妈妈临终时和姐姐的谈哈让我偷听到了。
原来这些年, 爸爸一直把我是天煞孤星的事怪在姐姐头上。
谁让他重男轻女呢?
他始终认为姐姐是个扫把星, 要不是她的出生, 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是天煞孤星的命。
甚至他觉得是姐姐的出生抢走了我的福气。
说到底我们姐弟真是苦命人。
妈妈走后, 我们来到周家村。
被一个好心的大娘收养。
这个大娘对我们极好,她女儿对我更好。
浅浅的酒窝,甜甜的笑容让我心醉。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本以为长大以后娶她,可想想自己的命格又胆怯了。
碰上我的人是不是都会死。
唯有把爱埋在心底。
谁知她哥那个畜生竟然对她图谋不轨。
在我去城里打工的时候把她打成植物人。
我气不过招他理论。
谁知根本就不是这个畜生的对手。
三拳两下就把我打倒在地, 我当时心里恨极了。
等着吧我要给阿红报仇。
无意中我听说他们老周家能用阴时阴月男人血肉放在他家盆栽里,就可以复活死人。
我就是阴时阴月生人。
阿红活不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在祠堂里卸下了自己的肉,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就算阿红活不了,陪她去下一世也挺好。
23
“芽芽姑姑带你去过另一种生活。”
我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只听见姑姑一声声唤我。
“芽芽醒醒,姑姑带你走。
芽芽。”
我微微睁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冲我笑着。
“人间太苦了,跟我走吧, 去一个修行的地方。那里适合你。”
她用手一指,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姥爷舅舅站成一排,招呼着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