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窥杀
第 49 节 窥杀
凌晨三点，我在电脑监控上，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隔壁租户的帅气男人，将带进屋里的女人给杀死了。
他将尸体用力地塞进了冰箱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还回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姐姐，你还在看，是吗？”
而现在，他找上了门来。
“叮铃铃”，黑暗之中我放在旁边的电话骤然响起。
声音穿透过门板。
“姐姐，你在家啊。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呢？”
门外的男人，声音带着点懒惰的鼻音。
然后，我感到了一道让整个房间都震动的破裂声。
银色的斧尖穿透木质门板。
他正在外面劈门。
1
父母死后给我留下了两套相邻的房产。
我将其中一套一室一厅出租，却在里面安装了摄像头。
专门租给那些二十多岁的单身男帅气青年，每天对着镜头偷窥那些充满活力的身体。
我对自己说，这是在治愈自己因为父母意外死亡而留下的心理创伤。
再过一阵子，我就能好起来了。
为了满足我恶心的癖好，我专门找那些长相帅气、身材健美的，却不可以接受他们带其他女人进屋。
就像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所属物。
但我知道，我只是在阴暗的角落自甘堕落。
2
由于我条件苛刻，来来回回赶走了好几个租客。
新来的这个最合我胃口，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了。
他叫齐辉，是个健身教练，身高一米八五。长得乖乖的又不失英俊，有八块腹肌，每天作息规律喜欢运动。
我经常看到他在屋里使用各种健身器材，热了的时候会脱掉上衣和裤衩，就这么在屋里走。
每到这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有天在电梯间碰到，他突然笑着问我：“姐姐有男朋友吗？”
我有个异地的男友，平常很少见面，但谈了也有三年了，便点了点头。
“姐姐的表现，不像是有男友呢，太容易害羞了。”
从这天开始，我发现他总喜欢在屋里光着身子走来走去，有时候甚至一丝不挂。
每次见面的时候，还会调侃几句说我容易害羞。
有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怎么看出来我害羞的。
他只是莫名地笑了笑。
直到这天，他领了一个漂亮的姑娘进屋，违反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不准带异性回家。
3
我看着监控里的画面，气得在屋里踱步。
我可以现在冲过去，指责他违反了规定，甚至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我不在乎那点租金，父母的死亡给我留下了大笔财产，足够我不用工作好好地度过一生。
可我，有些舍不得他。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笑着，抄起了地上的哑铃，对着女孩的头部砸了下去。
监控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女孩倒在了地上。
他有条不紊地将女孩拉起，放进了冰箱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姐姐，你还在看吗？”
那一瞬间，我感到遍体生寒。
4
我惊惶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拿起旁边的手机想要报警。
但很快，我犹豫了。
如果我报警，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租客的房间里安装摄像头。
在我犹豫的这一小会，我发现齐辉已经穿上鞋和衣服，准备出门。
很快，走廊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最后在我的门前停下。
“咚咚咚。”
三道富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是齐辉惯有的礼貌习惯。
“姐姐，你在家吗？”
我害怕地拿着手机，躲进了被子里。
但门外的人并想离开，反而拨打了我的电话。
黑暗之中，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门外传来了男人带着嬉笑的声音：“姐姐，你在家啊。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呢？”
然后，我感到了一道让整个房间都震动的破裂声。
银色的斧尖穿透木质门板。
他正在一下一下地砍面前的门，想要破门而入。
5
情急之下，我拨通了男友的电话。
近几天，他说会在我所在的城市出差。
今天晚上刚给我发了和同事入住的酒店，就在我家附近。
他还说明天忙完了公司的事情，我们一起去吃饭，也会多陪我几天。
让我没想到的是，属于我的专属铃声，突然在电脑的监控画面中传来。
我机械地回过头，看到画面中，齐辉的床下，有一只手，正在惊惶失措地蠕动，像是在慌乱地找什么东西。
同时，走廊里也传来了微弱的电话铃响。
门外的齐辉，像是听到了自己屋内的动静，转身往隔壁房间跑去。
我试探性地挂断了电话，监控内的铃声也停止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我的男友，在对面的屋子里。
6
我和男友大三的时候开始恋爱，毕业后我因父母出事回了老家，他却在隔壁城市继续工作。
近期他已经在考虑辞去工作来这边发展。
我们感情一直很稳定，他也知道我因父母的离去产生的心理疾病。
他曾经劝过我，也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却毫无作用。
可即便这样，他也从未想过离开我，反而会抽出时间来我的城市看望我。
每次见到他疲惫的脸，我都有些心疼。
他并不知道我偷窥隔壁租客的事情。
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对面的房间里？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我发现对面的床下赫然爬出来一个惊惶失措的男人。
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男友，郑桐。
他的手里，此刻正拿着一把刀。
“擦，都搞砸了！”
我听到男友，恼怒地说道。
而这时，对面的门开了，齐辉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手里，拿着那把巨大的斧头，此刻已经举过了头顶。
7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报警！
我看到齐辉拿起斧头，冲着郑桐的头，就要砸下去。
就在这时候，监控画面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而隔壁的屋子这时传来了几道巨大的声响，而后就没了声息。
随之而来的，是死亡一般的宁静，整个屋子里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冰箱制冷的刺啦声、电脑启动的嗡嗡声，就连我的喘息声都被压抑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秒我才反应过来——家里停电了。
我有些慌了手脚，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齐辉的电话。
“嘟……”
“嘟……”
“嘟……”
电话响了数声，都没有人接通。
正当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对面的手机被人接通了！
而接通电话的人，是郑桐。
“我没事，晚点找你。”
语调里完全听不出刚经历过生死的慌张，反而十分的平静，就好像是我们之前通电话时，他刚刚吃完早饭向我打声招呼。
“你……”
我刚想问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一时之间，我又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报警。
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
难道说，是郑桐杀了齐辉？
8
无数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我决定去对面看看。
无论怎么说，郑桐都是来找我出事的，他是我男朋友，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在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我揣进了口袋。
“叮铃铃……”
寂静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陌生号码。
在我犹豫要不要接听的时候，我家防盗门也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美女，在家吗？”
这个声音，我熟悉。
就在昨天下午，我在电梯里被人猥亵，威胁我的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
我们这一层最后一名住户，一位四十多岁的独身大叔。
当时我站在电梯的一角，电梯内还有很多的空间。可这个大叔却紧贴着我，还有意无意地用手肘摩挲我的胸部。
一开始我是躲着他，没想到他又贴了过来，还用极其恶心的目光紧盯着我的脸和脖子。
一怒之下，我打了他一巴掌，还扬言要报警。
大叔立马给我道歉，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没有拨出报警电话。
可在我今天上午回家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家门开了一条缝，有一双油腻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而此刻，在黑暗之中，他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从门外的方向传来了。
“小美女，你家是不是也停电了？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我紧咬着牙，看着手机上还在不断跳动的电话号码，只觉得一阵作呕。
这变态，什么时候拿到的我的电话号码？
“我刚刚听到 403 有巨大的动静，你听到了吗？”
403，是齐辉租的房间。
9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我不想在这时候多生事端，决定紧咬着牙接听电话。
“喂，我们家停电了，没事别打扰我。”
那边传来了嬉皮笑脸的声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喘息声，听得人极其不舒服。
“小美女，我在你家门外呢，你给我开个门呗。我帮你看看是不是哪里的电路坏了。”
“我在卧室里睡觉。”
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后，我挂断了电话。
门外再次传来了猥琐大叔那笑嘻嘻的声音。
“嘿嘿嘿，为什么要撒谎啊？你根本没有在卧室睡觉啊。”
“我看到你了，你穿蕾丝睡裙真好看。”
我心里一个激灵，猛然回过头，就看到被齐辉砍坏的门板上露出了一个大洞。
在洞的另一边，就着屋子斜侧面打过来的月光，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往里看着。
站在客厅中的我，暴露无遗。
10
“小美女，开个门吧。我知道我们有误会，我想给你当面道个歉，给个机会呗。”
门外骚扰的声音依然在继续，我心乱如麻。
下意识地，我跑回了卧室，将自己紧紧地裹在了被子里。
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我看了下上面的号码，依然是那个猥琐大叔。
“该死，真是阴魂不散！”
黑暗，总是会放大人的恐惧，也会让人的思绪变得杂乱无章。
这一刻，我既担心隔壁房间发生的事情，又怕猥琐大叔发现点什么。
正当我还在想应该如何应对如今的困境时，手机接到了两条短信。
陌生号码：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陌生号码：让我进门，陪我一晚，否则你就完了。
11
看着短信上的内容，我一身冷汗。
他，知道什么了？
我颤抖着双手，按下了那个陌生号码，有那么一秒钟的犹豫——我该不该把电话回出去？
脑海中有着无数的念头，无论他知道什么，绝对不能让他说出来。
我咬咬牙，拿起面杖。
拼着被占便宜的风险，我也要先打晕他。
想到这一点，我打开了手机，拨出了那个陌生号码——我决定，让他进来。
快点摆脱他的纠缠，我才能去探究齐辉那屋到底发生了什么。
12
电话响了数声，并没有人接听，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恐惧感。
我悄悄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没有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尽量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慢慢地走出了卧室。
让我惊恐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我家客厅的门，被人打开了！
黑暗之中，半开的门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给我带来无法言喻的恐惧。
“谁，谁在外面？”
我的声音带着颤音，在漆黑中寻找着不知名的闯入者。
而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我低下头，发现刚刚打给门外大叔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而此刻已经被对面接听了。
黑暗之中，手机在微弱的亮光里传来了一阵喘息的声音。
就像是……
对面的人正在做一些难以描述的事情。
在我恶心想要将手机扔掉的时候，对面传来了猥琐大叔有些怪异的说话声。
“停电了，在家睡觉。”
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13
出于一种本能的直觉，电话内传来的声音太过诡异，让我觉得总有什么遗漏了的东西。
我再次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三道声音后，对面接通了。
“停电了，在家睡觉。”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语调。
心中有了一些猜测，我再一次拨了过去。
“停电了，在家睡觉。”
……
“停电了，在家睡觉。”
……
试着拨打了五次，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语调，一样的……诡异。
我基本上也已经确定，那个原本在我门前威胁我的猥琐大叔，已经出事了。
他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之前他在门口说过的。
“停电了”“在家”还有“睡觉”。
这三个短句，是用他刚刚说过的话里的词汇拼出来的。
“小美女，你家是不是也停电了？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小美女，在家吗？”
“嘿嘿嘿，为什么要撒谎啊？你根本没有在卧室睡觉啊。”
现在，是谁在拿着猥琐大叔的手机？
他又怎么样了？
14
在家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门口的方向，门依然开着一条巨大的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
鼓起勇气，我跑到门口，将门“砰”的一下关上了，还顺带着用胶带和破布将门上破的洞给封上，以免有人再能从缝隙中看到屋内的情况。
在我往家里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上黏糊糊的，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下头，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我看到自己踩出了一串血红的脚印。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从门缝向内渗入了一片血红色的液体。
而且，还有在继续往里流淌的趋势。
“这……从哪里来的……明明刚刚还没有。”
我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
壮着胆子，我低下身，轻轻抹了一些红色的液体在鼻尖闻了闻……
刺鼻的腥味传入我的鼻腔，吓得我赶忙甩了甩自己的手。
“血，是血！”
这血……是谁的？
15
正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像是猛然间涌入了无数条信息。
小区的物业群里，突然间炸了。
8 号楼 303：怎么停电了？刚刚楼上有很大的动静，是有人在打架吗？
8 号楼 201：我也听到有动静，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呢，保安要不上去看看？
8 号楼 502：我怀疑是我楼下四楼的声音@8 号楼 401@8 号楼 402
这个群，只有业主才能加入，一般的租户并没有加群。
所以他没有@8 号楼 403。
我看着手机，打出了一行字，却又删了。
我在害怕。
害怕齐辉那屋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在公众场合下发出的所有信息，都可能成为警方调查的证据！
所以我决定装死。
突然，物业群里跳出一条信息。
“8 号楼 403 加入群聊”。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点开 403 的头像，发现是齐辉的微信。
8 号楼 403：抱歉，刚刚和朋友吵架，现在都好了。
8 号楼 303：大晚上的注意啊，别再发出动静了，孩子都睡了。
8 号楼 201：多大仇闹的声音那么大，不会是动手打起来了吧？
8 号楼 403：图片。
我点开 403 发的图片，发现那是一张没有露脸的自拍，但从衣服来看是齐辉的，我见他穿过。
在这张照片的背后，能看到另一个人的背影，好像是在弯腰拿什么的东西。
8 号楼 403：收拾下屋子就睡，打扰大家了。
接下来，群里没有再有任何人发来信息，但我却觉得异常的诡异。
我再次将照片点开放大，仔细地观察着照片上的每一寸。
很快，我找到了这张照片让我感觉毛骨悚然的地方——身后那个仿佛弯着腰拿东西的背影，十分不自然。
或者说，他是头朝下耷拉在椅子上的，整个身子像是被折叠了过来，看起来腰都断了。
而他身上的衣服我也见过。
是我前些日子在郑桐生日的时候，亲手买来送给郑桐的。
而正在这时候，我的手机上忽然发来了一条验证消息。
李哥（保安）请求加你为好友。
16
李哥是我们小区的一个保安，平日里打过几次照面，听说是个退伍军人，人很好。
想到李哥的身份，我突然心里有了个主意，同意了这条好友申请。
只不过我还没将信息发过去，那边就发来了一长条的信息，看得出对面发信息的人很着急，还用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李哥（保安）：关小姐请您一定不要出门，等我过去。我怀疑 403 发生了严重的事故，现在很可能有一个杀人魔在您的隔壁！！！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这条信息了。
李哥，难道知道什么？还是从那张照片里看到了什么？
没想到只是过了十几秒，那边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李哥（保安）：我刚刚在小区里巡逻，正好看到 403 的窗户上有打斗的影子。原本以为只是夫妻家庭的事情，可群里的那张照片不寻常。我现在在南门，马上过去。在我到达前，关小姐请您不要出门，保证自己的安全。
发完这条消息后，李哥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我试着给他打了一条语音，对方并没有接通。
17
我们这个地方是一个大小区，大约有三十多栋楼，分为南北两门。
我们的 8 号楼在大门在南门的入口处。
按照我对李哥的了解，他是北门的保安，从北门走过来大约需要八九分钟。
也就是说，七八分钟之后，我就相对安全了。
可就在我准备静待李哥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郑桐的信息。
郑桐：媳妇，不要出门也不要出声。你在卧室窗户跳到 401，我在 401 接应你。我们一起逃出去。齐辉疯了，要杀了这一层的所有人。401 的住户已经被杀死了，我装死才逃过一劫。
郑桐：快点，他一直在你门外徘徊，就像是在和你玩游戏。他之所以还没有进门，是因为他知道保安要上楼。等他解决了保安，就会从 403 跳窗进入你的屋子，杀死你！
18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无数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
郑桐……这人真的是郑桐吗？
刚刚我打齐辉的电话，对面传来的是郑桐的声音。
可是现在，有人正在用郑桐的手机给我发信息，这会是本人吗？
郑桐：你不信的话可以站在门口听听，走廊里一直有徘徊的脚步声。
看到这条消息，我决定试一试。
光着脚站在门边，避开了那些恶心的血液，我将耳朵靠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哒哒哒……”
“哒哒哒……”
确实是有人在走廊走路的声音。
而且这脚步声十分的沉重，就好像是门外的人手里拿着什么特别重的东西。
突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只之前砍我的门的斧头。
“叮铃铃……”
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低头看去，又是郑桐发来的信息。
郑桐：媳妇，你快过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拿着手机，脑海里一片混乱。
而这时候，走廊里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很快“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直到走到我的门前，停住了。
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是我手机响起的声音引来了他。
他知道我站在门口正在偷听。
19
我听到了有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而从门缝里蔓延进来的血更多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粘上的胶带和纸撕开了一个口子，从缝隙里往外看去，就见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正在被另一个人拖行。
由于走廊的光线太暗了，缝隙也过小，看不清两人的身份。
只有一瞬间，我看到地上被拖行的人手腕上闪了一下，像是戴着块腕表。
我基本确定……地上的人……或者说是尸体，应该是隔壁的猥琐大叔。
他的手上，一直戴着一块老旧的腕表，很多次在电梯或者走廊偶遇的时候，都见到过。
突然，一张唇角上挑的嘴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轻佻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是齐辉。
也是同一瞬间，他开始再次用他巨大的斧头劈门。
“砰！”
“砰！”
“砰！”
声音震耳欲聋，每一下都像是真实的砍在我的身上一样。
我踉跄地跑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但我知道……我这间屋子，已经不安全了。
我亲眼看到齐辉杀死了一个女孩，眼睛都不眨。
又看到他处理猥琐大叔的尸体，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慌乱。
他，就是这栋楼的杀人魔！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分钟！
也就是说，李哥想要过来，还有五六分钟的时间。
而这时候……我听到我家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客厅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就像是他在走廊行走时一样，不紧不慢地，像是在与我玩一场游戏。
“姐姐，你要躲好哦，我来抓你了！嘻嘻嘻……”
笑声带着阴森和诡异，吓得我手脚冰凉。
下定决心，我打开了卧室的窗户，准备从这边的阳台直接跳到 401。
无论郑桐说的是真还是假，至少比留在这里安全。
20
我从来没有来过 401 的房间。
在我跨到 401 的阳台时，就闻到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恶心的我差点吐出去。
在窗外的阳台上，我看到了一只死猫的尸体，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
腐烂的皮毛往外翻着，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捂着嘴，好不容易从死猫旁边绕了过去，推开了 401 卧室的窗户。
进入 401 之前，我又看了眼我自己卧室的方向，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动静，心里松了口气。
“媳妇！”
在我刚进入卧室不久，突然一个人从客厅的方向跑了过来，冲着我扑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郑桐。
郑桐用力地抱住了我。
从他的身上我能闻到一股子的血腥味，我还能感觉到他在轻轻地颤抖。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自己至少暂时安全了。
21
郑桐说，他早就发现了我有偷窥帅哥的癖好。但他也知道我的心理问题，所以尽管对此很无奈，但也没有阻止我。
他甚至咨询了很多的医生，医生也建议他不要揭穿我，要慢慢地帮我戒断。
听到这里，我多少有些脸红，觉得郑桐为了我真的付出了很多。
轻轻抓着他的手，我终于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心。
他在上次来我家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齐辉。
“那个小子，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而且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他正拎着一袋子带血的垃圾去扔。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他自己宰的鸡。”
“我去翻了下垃圾桶，发现垃圾桶里有很多新鲜的动物尸体。和你在一起后我看了不少心理学的东西，所以判定那个齐辉是个心理变态，就找朋友查了下他。没想到……查出来他有暴力倾向，已经结过两次婚了，前两任的老婆都死于非命。”
“我很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想借着这次机会来探探他的底。带着刀藏在他的床底下，也是为了防身。没想到因为你的电话，我暴露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桐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看着他，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这一切都是我惹出的麻烦，郑桐因为爱我想帮助我，没想到却被我拖下了水。
据郑桐说，他后面和齐辉发生了肢体冲突，后来通过装死才逃过了一劫。
“邻居大叔骚扰你的时候，他提着斧头出去了，我趁着这个机会才来到的 401。我在 401 的猫眼里看到……他把那个大叔给杀死了。”
这样基本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能对得上号了。
只不过，我心里还有不少疑点。
大叔出事前，我家家门为什么被人打开了，是被谁打开的？这里不得而知。
如果是齐辉，他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进入屋内？
邻居大叔的血，也是后来才出现在门缝里的。
齐辉后来进入了我家，为什么没有从客厅追到卧室，追到这里来？
“媳妇，我们没有时间了，得快点离开这里。”
郑桐紧紧抓着我的手说道。
“怎么离开？齐辉一直在外面徘徊，要不我们报警吧？”
我紧咬着牙关说道。
之前没有报警，是害怕自己在邻居家偷装监控的事情被发现，可是现在……已经都顾不上了。
“媳妇，你看看你手机，还能用吗？”
郑桐苦笑着说道。
我慌忙地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上面已经没有了信号。
要说起来……好像物业群，在那会儿热闹之后，就没有再传来任何的消息。
明明齐辉砍门的动静那么大。
原来，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郑桐无奈地说道。
22
我和郑桐在 401 内找了一些防身的工具揣在了身上。
找东西的时候，我更加确信 401 的大叔是个极其恶心的人！
他的屋里，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就好像很多年没有人打扫过一样。
而且厨房里的东西也有很多是腐烂的。
甚至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才吃了一两口就扔在那里，任由其长毛，生蛆。
一想到这么一个人，竟然调戏过自己，我就恶心地想吐！
郑桐拉着我走出了 401 的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痕迹。
我紧紧抓着郑桐的手，靠着墙壁一点点往电梯的方向挪动。
而我们刚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
因为我看到在电梯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他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但从他穿的保安制服可以猜测……很可能这人是保安李哥。
“李哥？”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关女士，你过来。”
对面的人声音十分的沉稳，甚至有些严肃。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依然没有松开郑桐的手。
“李哥，是我隔壁的邻居齐辉疯了，他现在很可能还在我屋里，我们快点逃离这里吧！”
我说着，想要拉着郑桐一起往前面走。
可我没想到，郑桐死死抓住了我的手，并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我奇怪地回过头，看到郑桐正用一种极其警觉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李哥。
“关女士，你身边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魔。”
李哥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时我发现，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刀。
在走廊透进来的月光下，正银光闪闪地对着我们。
或者说……对着我旁边的郑桐。
一时之间，我遍体生寒。
23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吓得停了那么一瞬。
轻轻地回过头，我看向旁边的郑桐，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有些无奈地看向我。
“媳妇，这个保安大叔有点奇怪。难道，他和齐辉是一伙的？”
我看着郑桐，他脸上的神情是我所熟悉的，我几乎可以判定他就是郑桐，而不是什么齐辉。
“李哥，你误会了……”
我试图解释着。
“关女士，刚刚我进入了 403！你知道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我在里面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具是一名女性的，在冰箱里！另一名是个成年男性的，就在 403 的客厅里！402 我也进去了，里面什么人也没有。我听到 401 有动静，才守在这里的出入口等着。”
听到李哥这么说，我不敢相信地摇着头。
“不对，齐辉还在，齐辉是真正的杀人魔。他刚刚明明进入 402 的，我才会逃到 401……”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惊吓地一把甩掉了郑桐的手。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细节……
当我进入 401 的时候，郑桐并没有在卧室，而是从外面走过来的。
是他让我从窗户跳到 401 的，但是他并没有再 401 等我，而是从客厅的方向走过来……
或许不是从客厅，而是从外面走过来的。
“郑桐……刚刚在 402 外面砍门的，是你吗？”
我打量着他，缓缓往后退着。
一见面，他身上的血腥味就让我感觉十分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他的衣服上没有一点的血迹，但是血腥味却十分的浓重。
就好像是……他穿过满是血腥味的衣服，然后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至于我在外面听到的齐辉的声音……
至今为止，我已经不那么相信今天晚上听到的所有声音了。
无论是猥琐大叔的声音，还是郑桐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合成的电子音。
我突然想到一个关于这栋楼的流言。
那是多年前我爸妈还活着的时候。那时候，我正在外地上学，并不住在这里。
他们说这栋楼上，曾经有一个特别喜欢收集邻居们说话声音的少年，通过编程将这些声音拼接，然后做成各种奇怪的话来恶作剧。
后来因为邻居们都很抵触，他就停止了自己的行为。
我还记得爸爸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叹息。
“是个有发明天赋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不过是个孤儿，挺可怜的。”
所以说……或许有人，拿到了曾经那个少年发明的工具，加深了今晚这场闹剧的恐惧感。
“我……”
郑桐张了张嘴，他还没有回答出后面的话时，对面的李哥突然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让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郑桐的脸……变形了。
李哥在愣了一下后，猛然冲上前，一把将郑桐的脸“撕”了下来。
“啊！”
我难以置信叫出了声。
郑桐，原来是顶着一张人皮面具的齐辉。
脑海中，无数的信息充斥了上来。
我突然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就这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24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 401。
这里，充斥着各种腐烂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我的面前，摆放着两具尸体，分别是李哥和齐辉的。
而我的手里，拿着两把刀。
我吓得将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向后退了一步，却被脚下黏稠的血液绊倒了，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看着地上的血，不知道是从齐辉的身上流出来的，还是从李哥的身上流出来的。
惊恐，在我的胸口处蔓延。
我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却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回事？谁杀了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啊！啊！”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我的背后，我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冰凉。
回头看去，见到一个警察站在后面，而我的手腕上被戴上了一副冰凉的手铐。
“关女士，你涉嫌谋杀齐辉、李明涛，还有你的父母……你被逮捕了。”
我摇着头，难以置信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我没有杀他们，是他们要杀我！”
“而且我爸妈，我爸妈怎么可能是我杀死的，你胡说！”
我大喊大叫，精神都要崩溃了。
“这层楼上还有一个人！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个猥琐的大叔！你们找到他，说不准一切都是他干的！他还有虐猫行为，就在阳台上，我看到死猫的尸体了！”
我大声地喊着。
面前的警察看着我，一言不发。
在他的眼中，我仿佛看到了一抹……同情。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在警察的后面，还有一伙人。
这群人中，有一个人我认识。
那是个矮胖的女人，正环抱着胸，冷冷地看着我。
“关景欣，我的好外甥女。你爸妈死的时候，给你留下的是这一层的三套房子，一直以来你就是 401 的户主啊！你难道，忘了吗？”
那个矮胖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小姨，似笑非笑地提醒我。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25
我叫关景欣，今年 26 岁。
我父母，在三年前去世了，给我留下了这一栋楼的三套房子。
我将 403 装修出租，在里面放上了摄像头，每天偷窥那些年轻男人的身体。
我有病，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只有在看到那些让我兴奋又着迷的年轻身体时，我才会有片刻的安宁。
这源于我在童年时期的一段经历。
大约十岁的时候，我跑出去玩，却被一名猥琐大叔拦住了。
他用一块糖骗我和他去了附近的工地……
然后给我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
从那天开始，我对那些长相猥琐的男人产生了抵触心理。
等我进入青春期后，就喜欢那些白白净净的小鲜肉，甚至把他们当做了解压的工具。
只是看着他们，我就能心安不少。
但我的心理疾病，不止这些……
十岁的那件事之后，我总是会突然地失去一段记忆。
有的时候，我还总能看到有些猥琐男人，在我身边想要占我的便宜！
我报过几次警，可警察都说并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还说我有幻想症。
后来经过医学判定，我有人格分裂以及……第二人格。
这才是，我的秘密。
猥琐大叔，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本身就是我自己。
所以我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房屋的门是打开的。
那是我自己打开的，我自己扮演了猥琐大叔。
我将手放进口袋，掏出来了里面的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的号码，正是猥琐大叔给我的手机发信息的号码。
401 从未有过其他人入住，除了我自己……也就是我人格分裂出来的猥琐大叔。
我的病，更加严重了。
可这是我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没人知道，我精神分裂看到的猥琐大叔，已经发展成了我的第二人格。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依然用似笑非笑眼神看着我的小姨。
“小姨，今晚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吗？”
小姨走向我，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手上也戴着一副手套。
“关景欣，我的好外甥女。我只是想给我姐姐还有姐夫的死一个真相。就算你是他们的女儿，我也恨你！”
26
小姨布的这场局，从三年前, 我和郑桐谈恋爱，就已经开始了。
郑桐，就是小姨安排的人。
也是后来入住在我隔壁的齐辉。
由于我和郑桐一直都是异地恋, 见面的时间很少, 加上那边很会伪装, 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这里面的端倪。
而在房间里装摄像头的行为，不只是我在做。
我的房间，也被小姨放了摄像头。
所以他们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至于什么扭曲的被齐辉打死的女孩……在物业群里发的照片。
这一切都是假的。
甚至连郑桐从床底下钻下来的画面, 都是他们精心设计故意黑进了我的电脑，换上早就录上去的图像。
还有门口的血、搬动尸体的画面, 以及那些电子拼凑的声音……
为的就是刺激我的第二人格出现。
李哥后面将郑桐的面罩摘下来, 就像是最后一个按钮, 激发我“一人两面”的这个点。
小姨对我的病情有所耳闻, 所以一直怀疑当年父母的死和我有关，才布下今天的局。
只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我的第二人格,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残, “齐辉”和李哥因此丧命。
小姨，也变成了我辅助的杀人凶手。
所以，她同样也被警察带走了。
而小姨在被押上警车的时候, 冷笑着对我说。
“对了, 你不知道吧，你的那个男朋友其实真名就是齐辉。而他……就是当年那个生活在这栋楼里, 制造电子音恶作剧的孤儿。他很喜欢你爸妈, 你爸妈弥补了他对于父母的幻想。所以才会答应这次帮我。你爸妈……真的是很好的人啊。”
小姨最后，留下了一道叹息。
我愣住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无数关于我爸妈的回忆涌入我的脑海。
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这些事情。
是啊，我爸妈，真的是很好的人啊。
只不过, 他们不幸摊上了我这样有病的女儿！
原来，他们死于我病态的第二人格！
原本，我们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愿意接受一切的制裁。
突然，有个人站在我身后, 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抬起头，看到是给我戴上手铐的警察。
“你会接受到更好的治疗的。”
那警察叹息着说道。
我看着他, 却轻轻摇了摇头。
“警察大哥, 我父母留给我的财产，我能任意处置吗？”
警察大哥愣了一下, 最后点了点头。
“理论上说是可以的。”
“我想……把它们都捐给治疗儿童心理创伤的机构。我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再有另一个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向远处。
是猥琐大叔，他正在暗处露出阴森的笑容看着我。
这辈子，我就这样的完了。
可是……有那么多的孩子，或许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我不想治疗了, 我累了。
最后这句话, 我没有告诉警察大哥。
三个月后，有个 26 岁的杀人犯，死在了狱中。
而在她死前, 将所有的钱都捐了出去，留下了一封只有一行字的遗书。
“下辈子，我想拥有一个正常、健康的童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