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节 借命肉果
第 50 节 借命肉果
为了让弟弟活过 5 岁，父母把我当成“猪粮”，药晕后，扔进了猪圈里。
猪吃我的肉长大，会变成弟弟饭碗里的肉，这就是借命肉果。
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寿命，借了会死。
1
父亲扯过我的头发，掰开嘴，不顾我反抗挣扎，把汤药一股脑灌了进去。
“让你喝你就喝，生了你个赔钱货，你的命就是我的！”
母亲怀里抱着胖得像猪一样的弟弟，柔声安慰着：
“壮壮别急，一会儿让猪猪把姐姐的肉吃了，晚上咱做红烧肉，吃了红烧肉呀，你就长命百岁了！”
五岁弟弟眯着胖成一条缝的眼睛：“吃肉吃肉，吃姐姐的肉！”
母亲一下捂住他的嘴：“别说！你吃的是猪肉！猪吃的才是你姐姐的肉！”
一碗汤药下肚，我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逐渐没了力气。
父亲拎着我的脖领，像提着一只待宰的母鸡，扔进猪圈里。
“这是最后一次，乖乖让猪啃，否则老子打死你！”
我拉着爸爸的裤腿：“求求你，别让我死好不好？”
爸爸把我一脚蹬在地上：“滚一边去，拿你的命换大壮的命，就是你的福分！”
我再说不出话来，因为那只肥硕的猪发疯似的向我拱来。
“借命肉果，要熟了！”
父亲哼着小曲走了。
晚上就该宰猪了。
2
弟弟生下来，体弱多病，为了让家里这唯一的男丁活下去，父母散尽家财，但医生都说他活不过五岁。
最后是村里的神婆出主意，用我的肉给弟弟借命！
也就是“借命肉果”。
那天，父亲等不及，提刀就要在我身上割肉，却被神婆拦下。
“吃人肉是要折阳寿的。”
收钱后，神婆才给了父母流程。
每七天让猪吃一次我的肉，分七次吃完，中间我不能死。
最后，把猪杀给弟弟吃，这样就能把我的阳寿“借”给他。
要知道猪是杂食性动物。
见了血腥，是要发狂的。
我第一次被扔进猪圈，吓得猪躲得远远的。
父亲用斧子在我身上劈了两刀，鲜血飞溅，又在我身上撒了猪粮。
那头猪才冲上来，发疯似的啃噬。
钻心的疼。
任凭我如何求饶，父亲都一次次把我踹回猪圈。
“拿你的贱命换大壮的金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直到我奄奄一息，父亲才把我捞出来。
随便敷了些草药，避免我死掉。
这样的痛苦，我受了六次。
今天是最后一次，他要猪把我完全吃掉。
3
就在意识完全溃散之际，小腹位置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遍布我全身。
我的眼睛瞬间睁开，前世的记忆，也恢复了一些。
我这才知道，我是轮回地尸。
这一世阳寿耗尽，我醒了。
若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兴许还得再过七八十年，直到老死才能苏醒。
看着破败不堪的肉身，好多地方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旁边啃得起劲的肉猪，正撕扯着我腿上的肉。
见我抬头，这猪向我脸上啃来。
呵，畜牲。
我手掌一拍，这发狂的肉猪脑浆四溅，四肢挺直，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我打坐休息，撕扯猪肉吃下，慢慢恢复肉身。
然后，等父亲，来杀猪。
4
“肉果！我儿子的肉果呢？”
父亲在猪圈暴走，因为那头猪只剩了骨架。
我就盘坐在猪圈里，恢复肉身。
“是你个赔钱货！”父亲反应快，举起铁锨就要拍我。
当！一声闷响。
我只是被拍的低了一下头，铁锨却断了飞起来，砸在父亲脚上。
父亲一边疼得跳脚一边骂：“混蛋玩意，你弟弟的肉果呢？不说出来，老子把你扒光了，扔给村头的刘光棍！”
“我吃了。”
我的声音如寒冰般冷漠。
父亲一听大怒：“好啊你，知不知道没有这肉果，你弟弟就要死了？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我特么打死你！”
他挥舞着杀猪刀，就要捅进我的脖子。
我屈指一弹，杀猪刀便断了刃。
猪圈里的场景，但凡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哪里不对。
只是我这便宜父亲没有看见，只顾着看他那“借命肉果”。
“你，你这赔钱货还敢还手，看我今天不……”
啪！我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抽得他脑瓜一偏，半边脸肿了起来。
“你敢打老子，看我不……”
看他依旧嚣张，我单手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翻白眼才把他扔到成堆的猪粪里。
我蹲下拍拍他的脸。
“回屋去，把你媳妇孩子往死里打，否则，我就掐死你儿子，再拨了你的子孙根，让你绝后！”
他或许感受到死亡和绝后的威胁，像提线木偶一般，听话的回到屋里。
5
“他爹，肉呢？”母亲见他空手回来，质问道。
“爹，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大壮挥舞着肥胖的小手，扯着母亲的头发。
“啪！”父亲挥起砂锅一样的巴掌，打的母亲连同儿子摔倒在地。
“啪！”又是一脚，把自己儿子直接踢得滚飞几米。
看来他一定觉得，儿子可以再生，唯独子孙根不能缺。
“你疯了！”母亲从地上爬起来，泼妇一样大喊。
父亲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我想起生前的种种事情，还是忍不住质问：
“掌心掌背都是肉，凭啥我给你们儿子借命！”
母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死丫头你生下来就是赔钱的玩意，拿来给我儿子借命不应该吗？”
“别说了，不要命了！”父亲一脚踹在母亲脸上。
留下一个大大的鞋印，上面还粘着猪粪。
母亲没扑向父亲扭打，反而朝我扑过来。
“都是你个赔钱货惹的，你好好死不就行了吗，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想啥时候拿走就啥时候拿走！”
我再也忍不住，愤怒的一脚，把她踹飞出去几米，在地上滚了几圈，哀嚎不停。
化成地尸后，我身体似乎有无穷的力量。
然后我从厨房端来一盆泔水，放在地上。
“想活？把这些吃完！”
小时候我的“饭”，经常就是这种泔水。
活了十几岁，几乎没有一顿饱饭是在桌上吃的。
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弟弟吃白面馒头，而喂给我的只有剩下的泔水，和猪一起吃。
我对母亲说，我不想吃这东西。
母亲说：“你能活着就不错了，要不是看你还小，早把你卖了。”
然后扭头把桌上唯一的一块肥肉放进弟弟嘴里。
弟弟天天大鱼大肉吃成了如今的样子。
而我吃过的肉，只有泔水里剩的肉渣。
6
看着地上的泔水，闻着它酸腐的味道，父母干呕不止。
“不吃，就得死！”
两个人硬挺着不吃，满眼愤恨。
我又冷冷一笑：“不吃也行，喂给你们儿子吃，否则，我拔了你们爷俩的子孙根！”
“放心告诉你们，这东西，吃不死。”
因为我就是吃这个长大的。
听了这句话，父母瞬间跳了起来。
一个扒开大壮的嘴，一个往里灌泔水。
大壮拼命挣扎，两只胖腿不断踢蹬着。
这小子天生坏种，四五岁就拿大勺子喂我泔水，嘴里还说：“猪都不吃的东西，姐姐喜欢吃，姐姐吃，吃了我就不让爸爸打你们。”
每当这时候，爸妈会在旁边拍手加油，笑着说儿子真棒。
而现在他们却像喂猪一样喂儿子泔水。
真是报应。
看来这个儿子活不活也无所谓，反正他们觉得还能再生一个。
一盆泔水下去一半，大壮已经吐沫子了。
这时候天开始黑了，下地干活的村民陆续回家。
我指着父母：“脱了衣服，站外面去。”
母亲一听炸毛：“死丫头你疯了，让你爹娘把祖宗的脸都丢光吗？”
父亲闷着不说话，偷偷摸了一把菜刀。
我冷笑：“当年，你们不是让我只穿一条破布下地干活的吗？”
那年家里特别穷，我冬天夏天只穿了一件母亲穿旧的单衣。
已经三岁的大壮见别的小孩玩风筝，他也吵着父母给他买。
可家里哪有钱。
于是父亲就想给他做一个。
然后大壮看上了我衣服上的小卡通图像。
父母暴力地把我扒光，把我唯一的一件衣服做成了风筝。
而没有内衣的我，只剩家里一个破布缠在腰上。
母亲要我下地干活，根本不管我穿没穿衣服。
“你还是小孩子，怕啥！”
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而大壮在后面拍巴掌：“大姑娘，小媳妇，光屁股，不要脸！”
只有隔壁的女娃给我求情，然而她却被自己父亲扒光了衣服，要她跟我一起去干活。
其实在整个村子里，女娃都差不多的待遇，衣不蔽体是常有的，还有很多女娃被父母逼着上后山砍柴，被野兽咬死。
最后尸体就随意扔乱葬岗了事。
既然我活了，就要把这一切还给他们，让他们也尝尝当年女娃们经受的滋味。
7
“不脱，就死！”
父亲闻言，突然抡起菜刀，就砍在我脖子上。
我故意没躲，一动不动，菜刀在一声闷响中卷了刃。
父亲惊恐的看着菜刀。
见我眼神里已有杀意，二人瞬间脱的只剩裤衩，站在大门口，迎接着村民异样的目光。
“咋了老陈家媳妇，俩人表演节目呢？”
还有光棍上来要摸，和父亲扭打起来。
被赶来的村长制止。
村长了解情况后，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爹娘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俩的？记住了，你是瘪裤裆的，跟大壮不一样！”
“他俩就是要你的命，你也乖乖洗干净等着！”
“只有男娃多了，咱们村才能多打粮食，镇上评比才能多得分！”
“当女娃，就得认女娃的命！”
“这个村我说了算，你跪下给爹娘磕几个头道歉，再买三斤油条来我家道谢，这事就算完了，听见了吗？”
“要不然把你家的地，分给狗剩子那光棍！我再做媒，今晚就让你去跟狗剩子睡！”
村长说的唾沫横飞，旁边的狗剩子拍着巴掌跳的老高，给村长叫好。
我只是漠然听着，直到村长手指快碰到我鼻子时，才伸出一只手，轻轻把他的手指一掰。
咔！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村长的哀嚎传遍整个村，惹的附近几只土狗都附和着狂吠起来。
“你！你个欠人睡的玩意儿，我是村长，你信不信……啊！”
我又是一脚，踢在村长两腿间，把他踢起来半米高，直接疼晕过去。
被人抬走了。
谁也没敢吱声。
周围看热闹的都灰溜溜走了。
而我眼睛一眯，发现晕过去的村长身上，慢慢散发出一缕缕淡黑色阴气。
8
直到太阳落山，路上没人了，我才让父母回屋。
刚进屋，突然，一道符贴在我后脑。
“果然是地尸轮回，我太走运了了，哈哈哈！”
神婆不知从哪钻出来，眼神里满是恶心人的欲望。
此时我已经一动不能动了。
奇怪的是，贴在脑门上的符箓，却散发出一阵阵清凉的气息，让我刚轮回的魂魄识海都更加清晰了一些。
连记忆也缓慢恢复着。
父母见是神婆，像见到救星一样。
“神婆，这赔钱货吃了借命肉果！”
吃了一肚子泔水的大壮，还趴在地上吐沫子。
母亲对神婆说：
“这死丫头的命凭什么这么硬，她还折磨我和他爹，快弄死她！”
神婆并没有什么动作，嘴里却说：“这已经不是你家那赔钱货了，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这方圆百里谁见了我不得尊称一声婆婆！”
看到这一幕父母都愣了。
“神婆，这到底是咋了？我儿子还能借命吗？”
神婆不屑地瞥了他俩一眼。
自己的命都快丢了，还关心儿子能不能借命。
“你们命大，要不是她要了结因果，你们仨早就死了！”
“这是轮回地尸。”
“七七四十九天嗜肉之痛，加上我这张符，以后这地尸，就是我的了！哈哈！”
“地尸？”听到这个名字，父母吓坏了。
父亲听出不对劲：
“你早就知道她是地尸？那你让她被猪啃了这么多次，也不是为了给我儿子借命……”
“哈哈，还算聪明。”
父母一听瞬间炸毛。
“老太婆，你耍我们！”
“大壮要是死了，我要你偿命！”
见父母要扑上来拼命，神婆摆摆手：
“借命肉果当然有，这地尸只是其中一步罢了。”
“想要肉果，就乖乖听我的，咱还得靠这地尸。”
一听还有肉果，父母才安静下来。
没几秒钟，他们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来那种恶心的样子。
“地尸，地尸咋了，地尸也是我们生的，不孝顺也就罢了，还想要我们的命！白养这么大了！”
“就是，神婆，你不说她已经是你的了吗，我看咱就借她的命，给大壮续上！”
神婆呵呵一笑：“地底下的命你也敢借？只怕你们有命借，没命还！”
父母听了顿时大失所望。
神婆拿出一个药丸：“让大壮吃了，先吊住命再说。”
母亲二话没说，拿过去就塞进儿子嘴里。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儿子就睡了过去。
见儿子没事了，父亲上来就要抽我。
“死丫头，敢打你老子，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打死你！”
母亲也拿起扫帚要打。
神婆两巴掌把他们扇倒在地：“我这个符还不稳，你要是把她再打醒了，咱们都得死！”
“想出气，带上你们儿子跟我走！”
神婆转身，带着我们向村外走去。
9
此时天已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父亲恨恨的拿着铁锹，母亲抱着大壮。
走着走着就到了坟地乱葬岗。
四周的声音瞬间消失，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了。
母亲不自觉的跟紧了父亲。
她怀里醒来的大壮，也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随着深入坟地，周边的墓碑慢慢颤抖起来。
砰砰几声闷响，几块墓碑倒地。
吓的母亲和大壮惊叫一声，父亲也一哆嗦把铁锹扔在地上。
神婆冷哼一声：“地尸易过，万尸难留！”
“地尸是万尸之王，比那不入轮回的僵尸厉害百倍。”
神婆把我领进坟地中央的一个深坑里。
里面布置了一堆符箓。
她手一翻，一条小蛇不知在哪爬了出来，绕着手指缠绕个不停。
神婆屈指一弹，小蛇飞进大坑。
“阴蛇洗身！”神婆大喝。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父母搂着大壮三个人瑟瑟发抖。
只见数不清的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很快就把大坑填满。
我也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阴兽吞血！”
嗒嗒的闷响响起来，好似一匹马从远处奔来，但声音却又不是马。
很快，那声音的源头出现了。
是一条比马小不了多少的大狗。
浑身都像是被烫伤过，好几个地方没有毛发，流着脓液。
大狗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坑里的我，嘴里发出沉闷的低鸣，根本不像狗能发出的声音。
见我如此狼狈，命不久矣，父母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骂起来。
“死丫头，现在老实了啊，刚才咋对你亲爹亲娘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大壮就要死了，你还吃了他的借命肉果，你这贱命十条八条也不够赔的！”
“神婆，这丫头让你治住了，我过去拍她两铁锹行吗？这口气我必须出！”
大壮也恢复了点力气：“妈，我要吃姐姐的肉，说好了的，我就要吃！”
10
神婆嘿嘿冷笑：“看见这条狗了吗？食人肉可生下借命肉果，这肉果可比猪肉做的好上数倍！不止借命，连气运都能借！”
父母听了眼神发亮，母亲一下跪在神婆面前：“他婶子，求你把这肉果给我家大壮，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让大壮给你当孙子养老！”
父亲又跪在这条大狗面前：“神犬，这坑里的东西您随便吃！”
那条大狗流着哈喇子，睥睨的眼神扫视过在场众人。
最后眼神落在我身上。
父母见状大喜过望。
“吃吧，吃吧，这丫头都归您了！”
神婆看时机到了，冷声问我：
“地尸，你可愿听命于我？”
“这一坑的阴蛇，和我养了五十年的阴兽，足让你魂飞魄散！”
我面无表情。
突然，这一坑的蛇翻滚起来，如煮沸的肉粥，似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纷纷四散逃逸。
我头上的符箓突然自燃，然后我慢慢从坑中走出来。
在神婆错愕的目光中，我来到她面前。
“你这点伎俩，对付轮回一世的地尸确实不错。”
“但你可知，我已轮回七世？”
听到这句话，神婆面露惊喜，转而又大声质问：
“不可能！三世轮回，天道难容，必有天雷，你又如何做到七世轮回！少唬我！”
说完她手一挥，那条大狗向我扑来。
巨大的狗头张开血盆大口，几乎要将我的脑袋吞下。
我心里不屑，小小阴兽，也敢对我不敬？
随手一个逼斗，大狗哀嚎滚向一旁。
黑血飞溅。
我冷笑看向大壮，又看着神婆：“你要的借命肉果，也该动手了吧？”
听到“借命肉果”，母亲突然声嘶力竭：
“死丫头，赶紧乖乖让狗吃掉，不然神婆要你好看！”
父亲：“你要还有点良心，就看看你弟弟，他都快死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我：“没错，他是快死了。”
这时，大狗突然鼻子耸动，眼冒血光，径直朝大壮扑去。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叼起大壮就朝远处跑去。
“儿子！”
“大壮！”
母亲连滚带爬，朝大狗追去。
父亲一把抓住神婆：“咋回事，为啥把大壮叼走了？肉果呢？”
神婆把他的手打开，先看看我，又对父亲冷笑道：
“肉果？大壮不就是吗？”
11
“啥！”父亲大惊失色。
“我是让你给大壮借命，你为什么让大狗把他叼走！”
我呵呵一笑：“因为从一开始，大壮就是借命肉果呀！”
父亲一下子瘫在地上。
神婆幽暗的眸子闪过一抹红光：
“你一家良心坏透，刚才已经耗尽这辈子最后一点福源，老婆子我阳寿不多，借大壮的命，一点因果反噬都没有！”
父亲哆嗦着：“可他们都说大壮活不过今年，你啥也借不着！”
神婆哈哈一笑：“大壮出生那天，你俩把闺女关在猪圈里两天不给饭吃，我就盯上大壮了。”
“我算过，不出五年，你家必定福源散尽。哈哈，他当然活不过五岁！刚才大壮吃的那颗药，是阴兽最喜欢的味，也是你们宝贝儿子最后的催命符！”
父亲听了，扑上去就要找神婆拼命。
可神婆看上去年老体衰，一挥手就把父亲打出去老远。
父亲爬起来，又扑向我。
“都是你个不带把的，要不是你捣乱，本来啥事儿都没有！”
我一闪身，让他跌进深坑里，摔得满嘴都是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狗鸣。
十分凄惨。
神婆面色一变。
12
不一会儿，那只巨大的阴狗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了。
嘴边挂着血。
它的肚子鼓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突然一声惨鸣，后面生出一只血蛋。
“借命肉果！”
“大壮！”
而那只阴狗，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嘴里不断流出黑血。
就在神婆着急过去查看大狗情况时，那只血蛋剧烈蠕动起来。
然后，血蛋长出了脑袋和四肢！
这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大壮！
唯一不同的是他浑身血红，两只眼白上密密麻麻如蜂窝般，都是瞳孔。
他咧嘴一笑，露出细密的獠牙。
“儿子！”父亲见大壮又活了过来，惊喜万分。
远处，母亲也踉踉跄跄回来。
“大壮，我的大壮，让狗吃了，他让狗吃了！”
然后，她看见站在地上的血色小人，竟是大壮的模样。
“儿子，你活过来了儿子！”
母亲一把抱住大壮。
“大壮”却把她推开，露着细密的獠牙，向我走过来。
“吃，吃姐姐……”
父亲一听，急忙对“大壮”说：“没错，吃了你姐姐，借他的命，还有这个神婆也不是好东西，一起吃！”
母亲也跟着喊：“大壮，快吃快吃，以后爸妈就你一个孩子！”
神婆神情凝重。
“这不是借命肉果！”她低声说。
13
“哈哈哈哈哈！”一声狂笑从田野中传来。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来，姿势很奇怪。
叉着腿走路。
浑身缭绕着肉眼看不见的阴气。
“这当然不是什么借命肉果！”
竟是那个被我一脚撩阴的村长！
“这可是我养的食女兽！”
神婆表情诡异：“这些年上山被咬死的那些女娃，都是被你弄死的吧？”
村长阴冷一笑：“这些女娃留在村里也是赔钱，我不过是给村里赚点外快罢了。她们身上的器官，可是很抢手的啊！”
神婆：“你也不怕遭报应，害了那么多人命！”
村长哈哈大笑：“老神婆，你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那些女娃的爹娘，才是真正害她们命的人啊，你去问问，他们哪个没来求过我？”
呵呵，那些被野兽咬死的女孩，原来是她们爹娘和村长一起害死的。
咬死她们的，是那个什么食女兽！
而把她们送到食女兽嘴里的，是她们的亲生父母！
村长继续说：“我养的食女兽原本就活不了几年，所以大壮小时候我就在他身上种了兽种吸阳气。”
“本来还要再等几个月大壮阳气散尽才能化兽，想不到你老神婆竟然有阴兽，直接吸干了大壮的阳气，哈哈，还是天助我！这下又能挣外快了，让村里少点女娃，多点男丁！”
14
这时，父母才终于听出哪里不对。
“村长，你说啥，俺家大壮变成什么兽了？”
“为啥，凭啥，村里那么多男娃，为啥就找我家大壮！”
村长呵呵一笑：“这都是你俩的功劳啊，食女兽必须对女娃有绝对的恶意，全村就数大壮被你俩『培养』的好！”
父亲继续绝望怒吼：“那你为啥不告诉我们，有那个什么食女兽？害我们养了这个赔钱货这么多年！”
“还有村里死了女娃的人，他们都知道食女兽吧，为啥没一个告诉我们的？！”
村长冷冷一笑：“你奉献个儿子，造福的可是咱们全村啊！总有人要奉献个儿子的！”
我在一旁听这群狗乱咬，冷笑不已。
如果父母早知道有食女兽，那我可能早就被咬死了。
而整个村有儿子的人都知道食女兽。
父母和大壮，也是这个穷山恶水选中的牺牲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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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几乎疯了。
母亲对大壮喊道：“好儿子，咬死这个老东西，再咬死你姐姐，咱一家人好好过！”
村长打了个口哨，大壮突然扑向母亲。
在母亲的惊呼声中，它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食女兽想要快点长大，唯有食血亲！”
村长哈哈大笑。
父亲惊呼一声就要逃跑，大壮又以惊人的弹跳力向他扑去，父亲很快也没了声息。
身首异处，和那些年被咬死的女娃尸体一个样。
最后大壮看向了我的方向。
两条腿一弹，就向我扑来。
然而在半空中，大壮被我一把掐住脖子。
“可以结束了。”
16
“大壮”被我掐在手里，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村长叉着腿大骂：“死丫头，你敢动我的食女兽，我先让他吃了你！”
大壮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大嘴，密密麻麻的瞳孔纷纷圆睁，透着嗜血。
“你想用它吃女娃？”我的声音冷如寒冰。
村长冷笑：“女娃？呵呵，那就是生孩子的肚皮！够用就行了，多了的，就该吃掉！”
“不信你问问那些求我的村民，他们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都想用别人家的肚皮，生自家的孩子！”
真是该死！
我一拳把大壮敲晕，扔在神婆脚下。
“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神婆对我恭敬点头，然后在大壮周身画圈，开始在这乱坟岗念叨起什么咒语。
“你们搞什么？”村长见状不对，想上前阻止。
我冷哼一声，吓得他不敢动。
他一定还记得那只撩阴脚。
不动归不动，村长却突然掏出一只破手机：
“锁柱子，叫上大家伙过来乱葬岗，有人抓了食女兽，断咱们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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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完没十分钟，呼呼隆隆从村里涌来二三十口子人。
有夫妻一起来的，有老太婆带着儿子来的。
大家眼里都是嗜血贪婪的光芒。
跟那食女兽一模一样。
“村长，是谁敢动咱的食女兽！”
“玛德，赔钱货谁爱养谁养，我只养儿子！”
“没了食女兽，咱们去哪搞腰子卖钱？没钱咋给儿子娶媳妇？”
“谁动食女兽，老子就把谁剁了喂猪！”
……
村长见来了这么多人撑腰，顿时有了底气。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食女兽，又指指我。
“就是顺子家的死丫头，不但不给他家男娃借命，还把咱村里的食女兽打晕了！连她爹娘都没放过！”
听了村长的话，村民们顿时炸锅!
“啥，死丫头竟然不认命，还以为自己的命比儿子金贵吗？”
“让你弟弟当了食女兽是你家的福气，你乖乖让大家伙爽爽，这件事就算了，否则，别怪叔叔大爷们不客气！”
我只是冷冷看他们一眼，然后就继续看神婆那边的进度。
呵呵，想死还不容易？
就在刚才，我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想起了神婆的真正身份，所以才把大壮给了这神婆。
神婆一直在掐着法决念叨什么咒语，村民还以为她在救食女兽。
就在几个男人撸袖子要抓我的时候，突然阴风大作。
神婆嘴里的声音也随之变大起来。
阴风中夹杂着数不清的哭声，仔细听去，都是女孩的哭声。
村民们有些慌神，有个婶子拉拉身边的男人。
“他爹，我咋听见死丫头的声音了？”
“别瞎说，死丫头已经死了！”
男人也只是表面镇定，两条腿也在微微打摆子。
神婆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所有阴风都朝地上的食女兽大壮涌去。
最后风平浪静，大壮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密密麻麻的瞳孔，每个都在以不同的角度看着面前的村民。
每一个瞳孔盯着一个人。
相同的是，这些瞳孔里的眼神，是无尽的仇恨！
18
神婆做完法事看着我：“神主，这个因果，可以了结了。”
我伸手一指村民的方向。
大壮张开血盆大口，向村民们扑过去。
在惊呼声中，大壮直接咬断了一个妇女的脖子。
边咬嘴里还发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凭啥要用我的命，换弟弟一个遥控车？”
杀了妇女后，吓傻的村民已经四散而逃，大壮又极速冲向下一个目标，嘴里却换了另一个女娃的声音。
“我不想死，我还要读大学，我不想拿肾换哥哥的彩礼！”
看着逃命的村民，神婆嘿嘿冷笑：“都跑不了，不了结生前因果，它是不会停的！因果不断，躲哪里都没用！”
村长目眦欲裂，哆嗦着要掐神婆的脖子，却没注意脚下的深坑，摔了下去。
无数小蛇又涌了回来，瞬间填满深坑，把村长的惨叫声也淹没了。
19
等一切风平浪静，我问神婆：
“这一世，为何如此急于唤醒我？”
神婆神态恭敬：“回神主，有宵小欲于我华夏不利！”
我眼神一眯：“我记忆尚未恢复完整。”
神婆拱手：
“神主，我这一脉一直有您的记录。”
“您本是几百年前，明朝沿海一普通女子。被倭人害了全家，您只剩一口气。我祖上恰好路过，经您允可，炼成地尸，魂魄可轮回。几百年来，我这一脉一直守候您轮回醒来。”
“只是做了地尸，就要受魂魄轮回之痛，逆天而活，还要承受天道反噬。”
“轮回第一世，您杀了很多倭人，见过那位将军，却最终因不从上面官府调令，被当成威胁围剿而死，那位将军也救您不得。”
“轮回第二世，您更强了些，杀了很多卖鸦片的黄毛，却最终丧命于火炮下。”
“轮回第三世，您在海上杀倭……”
“轮回第四世……”
……
听完这些，那些轮回的记忆终于完全恢复。
我原来是有使命的。
但是，想恢复全部实力，必须了结今生的所有因果。
我必须解救这个村里所有女娃的命运。
20
那天，村里死了很多人，都是被野兽咬死的。
村长更是尸骨无存。
很快，一个流言流传开来。
山上的野兽，会咬死那些对女娃不好的爹娘。
从那天起，村里的女娃突然都有了新衣裳。
那些没学上的，也都去了学堂。
当然也有例外，依旧有人延续着不知从哪里“传承”下来的肮脏思想。
没关系，为了恢复实力，我依然假装成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一边上学，一边解救村里女娃的命运。
几个月后，我来到市中心大学门口。
小时候帮过我的隔壁女娃，今天也来这里报到。
女生衣着朴素，而她父母弟弟就跟在后面。
后面三人空着手东看西看，谈笑风声，讨论着中午去外面找个大饭店吃一顿。
丝毫没注意前面女生背着的鱼鳞袋子有多重。
“姐，你的助学贷款下来了吧，等会我和爸妈就走，别忘了把钱打给我，我带爸妈吃点好的。他俩养你这么大，还让你上大学，你也该回报了！”
女孩眼里涌动着泪花：“学费都扣了，剩下的可是我的生活费，你拿走了，我咋吃饭？”
啪！她母亲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什么！扣学费了？你个死丫头不早说！不说下来贷款直接给你弟弟吗？早知道就让你嫁给老李头了，他还给五千的彩礼！”
女孩通红着眼睛，无声哭泣，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看着他们。
女生弟弟说：“妈，现在让我姐回去嫁人也行！”
女生父母听了，就要拉着女生往回走。
“别念了，赔钱的玩意！”
女生奋力挣扎：“我不回, 不回去！我可以打工，打工挣来的钱都给你们！”
她弟弟眼珠子一转：“边上学边打工能挣几个钱！妈, 让她写欠条, 上面写好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数，要是有一个月钱不够, 就立马回去嫁人！”
女生哭着说：“我写，我写……”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过来，扯开了抓住女生胳膊的手。
女生母亲一个踉跄，大怒：“你谁啊！”
“别管我是谁, 我看上你闺女了, 这大学四年我都资助她。”
女生一家人听了半信半疑：“忽悠谁呢？哪有这种好事！”
男生掏出一叠钱, 塞进女生口袋里。
“信了吗？”
看到红彤彤的钞票, 女生父母和弟弟睁大了眼睛。
他们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然后女生弟弟走过来。
“你资助我姐也行, 但有个条件，这钱必须先打给我爸妈, 我爸妈再转给我姐，免得她在学校里乱花钱！而且你必须把这几年的钱全拿出来！”
听到这无理的要求, 男生竟然痛快的点头答应。
“没问题, 我身上没这么多现金, 今晚九点, 学校后山见！”
三个人听了，像捡到宝贝一样, 留下男生电话，开心的走了。
女生低着头：“同学, 你不用这样的。”
男生却拍拍她的脑袋：“没事，这麻烦我今晚就会帮你解决。”
说完这句话，男生笑着朝我走来。
“姐, 我做的咋样？”
21
没错，这个男生就是大壮，一个又高又帅气的普通男生。
几个月的时间, 神婆施秘术, 已经把他变成了刚成年的青年人。
我微微一笑，有他出面，省去我很多麻烦。
第二天，在约好的地方，我见到了大壮。
大壮微微一笑,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然后这口牙齿，瞬间变成了细密獠牙！
他的瞳孔也开始极速分化, 变得密密麻麻，遍布眼球。
我一巴掌呼他脸上：“变回去！”
他瞬间又变成了高帅男生的样子，有点委屈。
“姐, 维持人样很累的。”
我问：“二妞家的事怎么解决的？”
大壮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厕。
“都变成大粪了。”
我点点头。
大壮承载了村里那些女娃的意识魂魄，现在对重男轻女极度厌恶。
于是神婆就把他变成如今的样子，帮我了结一些因果。
“二妞怎么说？”我问。
大壮打了个哈切：“和之前几个女娃一样, 我问她这样解决咋样？她选择了沉默。”
沉默, 就是选择。
解决完二妞的事，我今生的因果也了结了。
完全恢复力量的我，也该去海那边看看, 那些倭人，是不是这些年一直在喝废水，把胆子也喝肿了。
作者署名：拙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