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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节 情人煞

第 52 节 情人煞

你曾经对相爱的人发过誓吗?

如果誓言会成真,你还会坚定地说出口吗?

我郑巧婷发誓,我会永远爱着江黎,一辈子不离不弃。

好,亲爱的。

你要是食言了,我会把你缝在我身上哟。

这样我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了。

1

两位靠近一点,对就是这样,笑得灿烂点。

哎,好好就这样保持,3、2、1。

咔嚓...

我叫郑巧婷,我要结婚了。

未婚夫是生意人家境殷实,对我也十分体贴。

刚在一起相处几个月,就将经济大权交给我,平时忙完工作就赶着回家陪我。

手机、银行卡、家人朋友,对我没有一点隐瞒。

朋友都羡慕我,说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

是的,秦淼作为男友简直无可挑剔。

相爱两年,我们决定结婚。

可最近我却总是做些奇怪的梦。

我梦见自己深处迷雾之中,任凭如何也走不出去。

黑暗中还有一个熟悉的男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婷婷?婷婷?醒醒。”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秦淼晃醒,“怎么了?”

“刚才你一直在说梦话,说什么是谁、你是谁,怎么了?”

秦淼一脸担忧地替我擦去额上的汗珠。

又是那个梦,这一个月来我几乎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

“没事,做噩梦了,快睡吧明天你还要出差呢。”

关上灯,我彻夜未眠。

我和秦淼也说过这件事,什么黑夜、深山、大雾,听得他一头雾水。

还笑着说我是不是怀孕了,听说怀孕初期就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境。

将秦淼送到机场,我去到医院。

2

攥着诊断结果,各项指标一切正常,但心里疑团更大了。

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不安。

打电话时和我妈说起这件事。

“八成是有了,哎,我那会怀你还梦到金龟了呢,结果你还真给找到个金龟婿嘿嘿嘿。”

电话那头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对于秦淼我妈是十分满意的。

毕竟从小她就告诉我,没钱你就是根草,风吹雨打你就倒。

越长大越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所以毕业后我的每一任男友条件都还不错。

“检查过了没怀孕,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孩子,你怕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这话叫我一愣。

我虽拜佛求财,但心底对鬼神之说是不信的。

但如今种种,又没有其他可以解释。

“我们老家乡下有个大仙,在十里八村名声都是响当当的,你要不回来让她给看看。”

刚好秦淼也出差了,犹豫再三决定试试。

一路上我妈都在吹嘘,这个大仙有多么灵验。

说是之前就找她算过,说我将来一定能嫁个有钱人,命中带水正好能旺你。

她一向这样迷信,没读几天书,人家三两句就让她深信不疑。

正后悔不该信我妈的话时,便走到一处院落。

门口坐着一位老太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正在择菜。

“哎哟,覃大仙你怎么自己在择菜啊,来来来我帮你啊。”

我妈凑过去,一副讨好的嘴脸。

我站在原地打量着她,怎么看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太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只见这老太太耷拉着脸一言不发,不似寻常老人,看上去面相要凶狠些。

“啧,你傻站着干嘛,过来打个招呼啊。”

“嘿嘿嘿大仙,这是我那不成器的丫头,最近有点不太平,您给帮忙看看。”

老太太头也没抬,也没搭理我妈,只是自顾自地择菜。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家姑娘不相信,我看也没这个必要了。”

说罢便起身往屋里走。

我妈见状急忙拽着她,附在她耳边嘀咕一番。

老太太便回头瞥了我一眼,像是默许一般。

3

进到里屋,老太太对着案台的神像上香礼拜。

她闭上眼起卦掐诀,嘴里叽里咕噜一阵。

装神弄鬼的,我觉得实在搞笑,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音。

老太太猛的睁开眼睛,眼白居多瞳孔泛灰,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我。

“死丫头,没大没小的。”我妈训斥我,转脸又殷切地对她说。

“大师,您别生气,我这丫头是怎么个事儿呢?”

老太半晌都没说话,眼神一直怔怔地盯着我。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更加反感,还是觉得不过都是她的招数罢了。

“你们走吧,我帮不了你们。”

“别啊覃大师,您这么神通广大,有啥问题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解决了,是不。”

“没这么简单,她是被人下了咒,还是最难解最凶狠的情煞咒。”

“下咒?”

我妈满脸疑惑地问出口,我也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这种咒术与施法者命气相连,中咒之后便可随时驱动。”

“七魄先散,三魂再离,最后变成一具提线木偶,任人操控。”

我只觉得好笑,是见我不信,故意说成这样吓唬我们吗。

“人是由三魂七魄组成的,三魂分别是天、地、人三魂,这三个代表人的灵性、意识和生命,而七魄分别是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这代表人的七种基本功能和感情,三魂七魄相互依存,从而构成一个完整的人。”

“所谓情煞咒,就是将情蛊种入相爱之人体中,再以催动,待情蛊彻底融入,再将爱人的血刻入心头,这咒便成了,一生一世生死不离。”

我有些恼怒,这种招数骗骗我妈还行,还能骗倒我。

“且我说你这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还装神弄鬼骗人,要是进去了怕只能横着出来了。”

“妈咱们走,我就不该信你的,你看你找的什么人呐,会两个词就敢坑蒙拐骗。”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妈往门外走。

“刚才算卦,见入你命宫的八字是甲戌狗、六月初九生人,你们相爱过,没错吧。”

刚要迈出的脚悬在半空中,我呆愣在原地。

这不是我前前前男友,江黎的生日吗。

我和江黎是在大学认识,他长得很好看高高黑黑的,有种男子的野性美。

家里好像是湘西那边的,他对我很好可以说是无有不依。

就是穷了点,后来毕业各奔东西,我们也就分开了。

这老太太怎么会知道他的生日?

我妈和她认识几年,是什么时候说她听过也不一定。

“那又怎样,这能说明什么。”

“你曾经和他有过一个孩子,后来被你打了,你曾经还对他发过毒誓,我说得没错吧。”

“等你手腕上的青线蔓延到指间,你也可以准备后事了。”

4

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真是个大师?

我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青线,之前还以为是血管扩张就没当回事。

随后面色一白,心虚地看了一眼我妈。

年轻时的爱恋就是单纯热烈,没有掺杂太多物质。

我知道江黎的家境,所以从没想过会和他结婚,就只图一时快乐而已。

他抱着我,问我爱不爱他,会不会有一天离开他。

我本想糊弄过去,没承想江黎一直不依不饶地追着我问。

无奈我只好先敷衍他,“好好好,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那你发誓?”

“我发誓,我郑巧婷永远也不会离开江黎。”

江黎听后心满意足地吻了过来,我也随声附和,或许他太激动了,不小心咬破了我的唇。

我疼得一把推开他,嘴角还挂着鲜血。

江黎便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拿药,又哄了我好久才罢休。

后来一次酒醉,我们没做好措施,又想着不会那么幸运中奖,事后也就忘了吃药。

直到两个月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没等和江黎商量便自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江黎知道后第一次对我生气,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那时的我们还是学生,我软硬兼施将他安抚过去,但我们的感情也开始走上下坡路。

毕业之后我们在不同的单位实习,比我大两届的学长也在里面工作。

在学校时他就对我有意思,只不过那时我满脑子都是江黎。

之后天天待在一个公司,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一起做项目,他也颇为照顾我。

不知不觉就聊上了,这段时间也没少和江黎吵架,我就向学长诉苦。

他总是能将我心烦意乱的情绪安抚,而江黎也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我们每天都会吵架。

终于我忍无可忍,向江黎提出分手。

可他却一直死缠烂打,公司楼下、小区门口,每次见到他我都躲得远远的。

一次公司团建完,学长将我送到楼下,我们也正式确立了关系。

学长细心地为我拨开额上的碎发,呼吸越来越近,我闭上眼睛。

“郑巧婷。”

江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二话不说上来对着学长拳打脚踢。

我急忙上去拉架,可江黎像是着魔了般怎么也拉不动。

我索性抱着江黎大腿,学长见状趁机溜走。

起身我狠狠甩了江黎一巴掌。

“疯够了没有?你有病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黎手足无措地抓住我的手,不停地道歉乞求我原谅他。

我怎么会原谅他,学长不知道比他优秀多少倍,以前还觉得他对我不错人也帅。

现在真是见到他就烦。

“听着,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想再见到你。”

江黎听后像是受到极大刺激,眼底布满血丝,疯狂地朝着学长的方向跑去。

我担心他再冲上去打学长,便也急忙跟过去。

等我气喘吁吁赶到时,只见江黎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中,眼睛朝着我的方向死死盯着。

学长在车上一脸惊恐冷汗直流,踉踉跄跄地下车。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想叫救护车,却被学长拦下。

他说现在是他事业的上升期,要是事情被闹大我和他都没得混。

这条路没有监控,和学长商量之后清理干净现场就离开了。

江黎却因为失血过多差点没救过来,变成了植物人,每天都需要呼吸机维持生命。

我也曾去医院看过他,但再也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少年。

从那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和学长短短交往之后,因为这件事情也就分手了。

5

这老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怀孕的事情除了江黎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真是你算出来的?”我皱着眉头怀疑地问出。

我将事情全盘托出,气得我妈不停地打我。

“死丫头,还敢怀孩子,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我委屈地搓着被我妈掐红的手臂。

她随后又是一副笑脸,对着覃大师说。

“大师,那你说的这个情、情什么咒,这东西要怎么解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什、什么意思。”我妈支支吾吾地问。

“意思是,这东西只有他愿意才能解,旁人若贸然破咒,稍有不慎你女儿就没命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江黎?可他现在是植物人啊。”

对啊,江黎车祸之后就成了植物人。

难道、他醒了?还给我下了咒?

他是要报复我吗?我越想越害怕。

一脸焦急地拉着覃大师的手。

“大师,有别的办法吗?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老婆子没法子,不过嘛……”

见她话里有话我立马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 5 万。

“大师你放心,只要你能救我,出多少钱都可以,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覃大师看着手机满意地笑了。

“这咒嘛,老婆子解不了,你只能去找这个江黎,如果他愿意给你解咒,你就平安无事。”

“那、那要是他不愿意呢?”

覃大师从院中抓来一只鸡,将红线绑着我的手腕,中间拴着稻草人,另一头绑在鸡的脚上。

她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在黄色的符纸上写上一通。

随着口诀念完,手中的符纸也凭空自燃,她用小碗将灰烬接着。

将我的手指划破又将鸡血滴入碗中,端到我面前。

“喝了。”

看着碗中又黑又红的液体,我恶心地想干呕。

我为难地接过她手中的碗,眼睛一闭喝了个干净。

“我已施法,将你一魂转到这个木偶身上,关键时刻或许能为你争取时间。”

“你现在立刻去找江黎,七天之内务必要破咒,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记住,他的命脉和你相连,他要是死了,你也没有活路。”

我害怕地看着我妈,但是心里清楚,这事她帮不了我。

一切只能靠我自己。

6

从覃大师家中离开之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到江黎之前的医院。

医生说他情况不太好,他父母想着落叶归根,便将他接回老家。

我四处托关系才找到江黎老家的地址。

来到他家楼下,是一栋农村的自建房。

院子里还有些花草绿植,可能儿子出事之后也无心打理,看上去杂乱无章。

我同他父母说是江黎的同学,听说他情况不太好,特意过来看看。

他们便将我带到江黎的房间,屋内光线昏暗。

几年不见,他倒不像我想象中的面黄肌瘦。

虽常年不见阳光,让他的皮肤白得像雪一般,但神态更像是睡着了一般。

一想到身上的情煞咒,心底对他就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趁他父母不在,我想悄悄试探他的鼻息。

在我将要靠近时,江黎却突然开始抽搐。

吓得我撞到身后的书桌,桌上的相框也碎裂在地。

我急忙捡起残渣,一家三口的照片背后,藏着我和江黎的情侣合照。

江父闻声赶到,我急忙将小照片藏起来。

“怎么了?没事吧。”

“叔叔,刚才他、他抽搐了两下。”

“哦,没事,医生说是正常现象,是他身体的神经反应。”

我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

或许他真的是醒着的也说不定,江黎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只有七天的时间,我一定要解开身上的诅咒。

我给了他父母一笔钱,说是同学一场的一点心意。

又找借口住在他家,和江黎也只有一墙之隔。

这样一来也方便行事。

7

半夜两点等江父江母睡熟,我蹑手蹑脚地来到江黎房间。

他还是和白天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

我慢慢靠近小声地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江黎、江黎?”

“我知道你是装的,咱们好好聊聊吧。”

“你想报复我对吗?”

“对不起,我错了,不管你想要什么补偿、还是钱都可以。”

我对着江黎说了许多,但对方却没有一声回应。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有些恼怒生气,抓着江黎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样?说话啊,别装死。”

他的身体很凉,我刹时松开了手。

松手时,我发现他的手腕上也有一条青色的血线。

江黎的手臂很白,所以颜色更加明显。

弯弯曲曲像是一条青蛇缠绕在他手臂上。

我蹲在床边,突然后背发麻感到阵阵凉意。

我屏住呼吸猛地转身,但还没看清就晕了过去。

昏迷之中我又来到这个迷宫般的树林。

四周烟雾滚滚,远处似有一道红光忽明忽暗的闪烁。

一段沙哑空洞的男声,在漆黑的深夜中叫着我的名字。

声音中还带着愤怒、怨恨,他每叫一次我的名字。

我都会泛起浑身的鸡皮疙瘩,背后像是有条毒蛇正缓缓爬上我的背。

我似乎能感受到它冰凉的身躯蠕动,眼睛锁定在我脖颈处跳动的脉搏上,幽幽地吐着信子。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蹲下身体捂住耳朵躲无可躲。

惊恐之余我不自觉地朝着红光闪烁的地方跑去。

身后是那道男声忽远忽近的跟着。

我跑到红光面前,纵身一跃准备跨进去。

却被一股力量反弹甩出几米远,这中间竟然还隔着一道无形的气墙。

中心就是那道红光,忽明忽暗却看不清里面究竟。

我试着伸手触摸,下一秒墙面出现一道黑洞,像旋涡一般,将我的手死死吸住。

我慌张地抓住已经被吸进去大半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倒去。

“啪”地一声,应声倒地。

我捂着被摔伤的手臂,看见地面上有一个阴影从头顶向下正在悄然接近。

我缓缓抬头,头顶上方出现一张巨大的人脸。

是、是江黎。

此时的他再也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他脸色苍白得像老房子墙上脱落的墙皮。

整副身体像是泄气的气球,皮肤紧紧包裹着骨头,将他的骨架显露无遗。

眼球泛着血丝向外突出,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呜咽的声音渐渐向我靠近。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喉咙里一丝声音也发不出,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我与他四目相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张人脸一点、一点向我靠近。

他将嘴咧到耳后根,随即张开血盆大口。

从口中呕出一大摊血肉模糊的液体,倾斜而下又腥又臭。

我感到这些液体落入我口中,顺着咽喉滑落进胸腔。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你按住,然后掰开你的嘴,将大粪灌进你嘴里。

我的眼睛被鲜血染透,看什么都是红彤彤一片。

看着眼前的江黎嘴角咧着笑意,随即又是张开大嘴。

将我整个人吞进口中,然后不停地咀嚼,我的骨头被咬得咔咔作响。

就像是在吃螃蟹一样扑哧、扑哧。

我嘴里仍旧发不出声音,但身体四分五裂的痛感却能清楚地感受到。

在强烈的疼痛感下,我晕了过去。

8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的床上。

怎么回事?我昨晚不是在江黎房间了吗?

一想到昨晚的腥臭黏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捂住嘴,急忙下床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的声响,是江阿姨。

见我跪在地上,忙将我扶起。

“怎么了?”江母语气关切地将我扶到床上躺下。

我感觉浑身力气好像被用尽般,又累又乏。

想到昨晚我晕倒在江黎的房间,正想着要怎么解释。

江阿姨倒是先开口问道,顺势将菜粥递到我面前。

“婷婷啊,你昨晚怎么在小黎房间啊?”

我低头喝粥的手一顿,眼珠一转大脑飞速运转。

我装作惊讶、毫不知情的样子。

“啊!我昨晚在江黎房间吗?难道我又梦游了?”

“真不好意思阿姨,这是我从小的毛病,突然换床睡就会这样。”

“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我一脸歉意语气诚恳,江阿姨则是一脸担忧。

“你们城里孩子到乡下是住不习惯,是我们照顾不周了。”

“阿姨,昨晚我是怎么回房的呢?”我不好意思地问出。

我没有梦游的毛病,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大半夜出现在江黎房间的举动。

就只好撒这种不会让人怀疑的谎。

可昨晚我刚到江黎房间没多久,就不知怎的突然晕了过去。

然后又做了那个梦,那个梦境一次比一次恐怖。

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试探性地问出口,想看看江阿姨会怎么解释。

“他爸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看见你房间的门没有关。”

“走到江黎房间门口,看见你晕倒在江黎床边,我们就把你背回房了。”

9

真的是这样吗?可我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在江黎房间呢?

江阿姨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眼神中都是乡下人的老实。

可直觉告诉我,江黎的父母远没有这么简单。

想到昨晚我后背一阵透凉,冷汗直流手不住地抖。

趁他父母不注意悄悄跑出江家。

又将昨晚的事情电话告诉了覃大师。

她告诉我,昨晚我可能是被拉到阵法之中。

你听说过吓掉魂吗?

他们是想在梦境中,吓走我的魂魄。

好将我永远困在那里,身体变成一副躯壳。

覃大师,你就是我的神。

好在覃大师拿走我的一魂,所以最后没成。

不然我肯定会永远困在那个梦境。

江黎现在已经能够在梦境中幻化人形,所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可我是真的害怕,不敢再回去。

“行啊,那你这几天想吃啥吃啥,反正后面是吃不上了。”

“别啊大师,你帮帮我,昨晚真的太恐怖了,我现在一踏进这个那个院子我浑身都哆嗦,您开个价吧,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掏出手机直接转账 50 万。

“喂,大师,求求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唉,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只是伤天害理有损寿命,但和你现在比起来,也算是好上太多,你确定要试?”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还有什么是能比昨天晚上更恐怖的。

“这情煞咒嘛,一切都系在那个情子字上,这咒的确只有江黎能解,施咒者要心甘情愿地将心头血取出 ,滴在你手腕的青线上,这咒就解了。”

“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给你解咒会耗费他所有的气力,咒法一旦解除他必死无疑,你确实要做吗?”

如果不是江黎,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活着的时候就缠着我,现在半死不活的依旧阴魂不散。

倒不如彻底解决个干净,本就是他给我弄的这些东西,我只是自保而已。

“我想好了,可、可他现在不是植物人吗?连话都说不了,我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啊?”

电话那头传来阵阵笑声,那头的覃大师顿了半晌才开口。

“哼,他不是会将你拉入梦中吗?”

“在梦里也可以?”

“那梦境也是他生命幻化出来的,当然可以。”

我再三考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江家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回去。

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我还没享受多久呢。

不能就这样被江黎毁掉。

江黎,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可别怪我。

10

再回到江家,天已经黑了。

农村小路黑漆漆的凹凸不平,他爸还特意在路上给我挂上灯笼。

见我迟迟未归,江母将饭菜热了又热。

一进屋就将我拉到桌上,桌上热气腾腾,江母的厨艺很好,还一直不停地给我夹菜。

其实他父母人挺老实单纯的。

有那么一瞬间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我想要活着,这一切要怪只能怪江黎,不该给我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死了,大不了我给他父母留一笔钱,能够安度晚年就行了。

吃过饭后,回到房间,蜡黄的光线将房间照射得更添几分诡异。

脚下的木地板也随着我的走动,嘎吱嘎吱地作响。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待在猛兽嘴边一般,稍有不慎就会沦为盘中餐。

因为昨晚的梦境,再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可我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按照覃大师说的,我必须进入江黎的梦境,在梦中找到他并且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解咒。

可我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江黎那张血红的脸,还有那股腥臭的气味,仿佛就在鼻边一般。

根本睡不着,怎么办?

对了,数羊吧数多了,说不定管用。

1 只羊、2 只羊、3 只羊.......187 只羊、189 只羊,在我数到 736 只羊的时候,我终于成功地睡着了。

再一睁眼,果然又是这片森林,但和昨天相比,树木似乎多了些,也更加茂密了些。

不管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黎。

和以往不同,我在里面走了很久,江黎都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他难道不在了吗?

不对,覃大师说了,这个梦境就是江黎所化的,所以他一定在。

可他为什么又不出现了呢?

我大起胆子,尝试在里面大喊江黎的名字。

可回应我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我想到昨晚的红光,凭借记忆中的路寻找过去。

可不管我怎么找,每次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候,一转头那个地方就消失不见。

正当我烦躁不安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就是那种脊背刺骨的透凉感,就像是冰山贴着你的背要将你焊进去一般。

我知道,是他来了。

我紧张得屏住呼吸不敢回头,冷汗从额间密密麻麻地冒出然后转身朝身后看去。

此时江黎正倒吊着身子四脚朝天,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带着瘆人的微笑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差点大叫出来,最后狠狠地掐住大腿。

冷静、冷静,郑巧婷,你要不想死就闭嘴。

你可以的,深呼吸、放松,呼~呼~呼。

我不断地吸气吐气,来缓解心中的紧张和恐惧。

11

倒吊在半空的江黎缓缓向我接近。

我双腿不自觉地后退,说话也哆哆嗦嗦。

“江、江黎,是我,婷婷啊。”

“对不起,是我害你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

正在移动的江黎,悬停在了半空中。

我暗自欣喜,看来装柔弱服软是有用的。

“江黎,这么多年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和你道歉,对不起。”

“我当时是被学长蛊惑才会做那些糊涂事,你想想那时我们那么相爱,那么多快乐的回忆,我怎么会忍心那么对你。”

我能感受到江黎有那么一瞬间的触动,他的目光呆滞似乎是陷入回忆中。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躯。

突然,江黎眼神凌厉,好像想到什么一般露出凶狠的目光。

龇牙咧嘴地,嘴里发出怒吼,随后快速朝我冲来。

我根本来不及逃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我心一横,索性直接迎上去抱住了他。

不管他怎么挣扎怒吼我都死不松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江黎。”

“我爱你。”

我的鼻涕眼泪顺着脸庞一道滑落,双腿哆哆嗦嗦的颤抖。

江黎听到那三个字呆愣在原地,我立马乘胜追击。

说再多都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看着江黎那开裂的嘴角然后吻了上去。

想着昨晚的腥臭,我努力抑制胃里的翻涌咽了下去。

江黎则是瞪大了双眼呆愣在原地。

看着他脸上的戾气逐渐消散,眼珠也渐渐变成常人的样子。

我仿佛看见了希望,随后则是将舌头伸进江黎嘴中。

他的嘴里还带着血的腥味。

我闭上眼,将他想象成学生时代的样子,渐渐的江黎竟然也开始有了回应。

我激动地将双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果然他心里还是喜欢我的。

12

面对江黎想要更进一步的所求,我没有拒绝。

虽然心里十分抗拒,但为了活下去,这都不算什么。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更何况这还是在梦境中。

嗯,就当是做了个春梦了。

一夜春宵后,我迷迷糊糊地醒来。

全身酸痛不止,浑身乏力。

我挪动双腿想要下床,却感觉下体湿漉漉的还有些撕裂的疼痛。

我猛地掀开被子,看见暗红的鲜血将床单浸染一片。

算算日子,距离我上次来例假才过去不到十天。

没来得及细想,身上的黏腻感让我十分不适。

我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水流游走全身。

闭上眼,脑子里都是昨晚在梦中和江黎的缠绵。

那时候的他和出事之前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向手臂上的青线,颜色竟然变浅不少。

按照覃大师说的,手臂上青线变浅,代表我体内的蛊虫毒性暂时压制。

尽管身心俱疲,一切都算是有个好开端,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覃大师,欣喜的将青线的事情告诉了她。

覃大师说,如她所料江黎对我还是念念不忘。

她嘱咐我不能操之过急,江黎现在对我好不容易有点缓和。

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能拒绝。

总之一切都要顺着他的心意来。

我长叹一口气,都走到这一步了。

硬着头皮也只能继续下去。

还有三天,嗯,只要坚持下去,按照这个进度坚持下去。

一定能让江黎心甘情愿地解除诅咒。

我心里这么想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见饭菜就恶心反胃,也就没吃几口。

江母还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做得不合胃口。

或许是这几天太过紧张、压抑,身体吃不消。

“没事阿姨,可能是我着凉了,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那可不行啊,药不能随便乱吃。”

“我给你煮点喝的,睡一觉就好了。”

临睡前,江母将药端到我面前,眼神中尽是慈爱。

唉,他妈妈人挺好的,可惜了。

13

入夜,我又进到了梦中。

还是那一片诡异的树林。

我看见江黎穿戴整洁地站在远处,张开手臂对着我微笑。

我脸上挂上假装的笑意,走过去进入他的怀抱。

江黎像以前一样,将我抱入怀中然后亲吻我的额头。

“婷婷,我好想你啊。”

江黎将我越抱越紧,手臂的力度越来越大,我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我挣扎地甩开他的手臂,我看见江黎的脸色瞬间又变成铁青。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抓住他的手臂。

撒娇般地一拳打在江黎的胸口上。

“我也想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是最好的。”

我从江黎的眼中看出了满意。

“真的吗?婷婷。”

“可是,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车子将我撞得四分五裂,你都没有管我,让我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的骨头刺破我的内脏皮肉,我真的好疼,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啊。”

江黎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脸色也越来越狰狞。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江黎越来越疯狂。

“对不起江黎,我当时是想要救你的,可学长他、他威胁我,否则就把我杀了,我没有办法,否则我怎么会这么对你。”

在我一番热泪盈眶的洗脑之后,江黎逐渐又变回正常的模样。

我躺在他的怀里,坐在月光下吹着山风缠绵。

“婷婷,你还会离开我吗?”

“怎么会呢,我好不容易再见到你,我怎么舍得再离开你。”

“那你发誓,你永远只爱我一个,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发誓?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上次他就让我发誓。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给我种下咒术。

刚才一切都很正常啊,难道这次是又想故技重演吗?

见我想得出神,又叫了两声打断我的思绪。

怎么办,我有些害怕想要逃避这个话题。

可是江黎将我拉到他面前,迫使我和他目光对视。

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我看穿一般。

覃大师说过,面对江黎的要求我只能都答应。

能怎么办,没有办法。

好在我还有覃大师,她这么神有什么问题她应该都能帮我解决,嗯。

“我郑巧婷发誓,永远都不会离开江黎。”

说完这话后,我看见江黎嘴角逐渐上扬,可是神态却没有丝毫变化。

就是皮笑肉不笑,皮囊之下好像包裹着另一个人。

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14

第二日,窗外的阳光照得晃眼才醒。

又是那种浑身酸痛乏力的感觉,好像背上有很重的东西压着一样。

我起身来到卫生间,一开灯,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身子没站稳,重重地摔在门上。

只见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圈发青,嘴唇也没丝毫血色。

我惊恐地对着镜子摸上自己的脸,之前圆润饱满的脸颊。

现在变得棱角分明,身体也越来越瘦。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我慌乱地穿好衣服,跑下楼准备去镇上的诊所看看。

下楼的时候跑得太快,不小心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还好江阿姨及时接住我。

她好像总是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听我说完之后,忙换上衣服,带着我到镇上的诊所。

抽血、化验、做检查。

在门外等着结果的时候,江阿姨贴心地给我递上一杯热水。

她的确是位好母亲,等我后面离开时,再多留点钱给她吧。

“郑巧婷,郑巧婷在吗?”

护士叫着我的名字,我们连忙起身进去。

医生仔细检查完我的各项报告单。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我。

“别担心没什么事,恭喜你怀孕了。”

什么?怀孕?

不是,这个医生有病吧。

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碰过男人。

何况我前两天才来例假。

这小镇上的医生都这么不靠谱吗?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怎么可能怀孕,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我生气地冲着面前的医生喊道。

医生听完我的话,面色也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姑娘,我从医也有十几年了,是不是怀孕难道我还诊断不出来吗?你可以投诉我,你也可以换一家医院看,你究竟是不是怀孕了。”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性生活,更何况我前几天还来例假了,这你又怎么解释。”

“姑娘,你的私生活我不好过问,至于你说例假的事情,这个是怀孕早期由于胚胎着床不稳,导致子宫内膜的局部毛细血管破裂,所以可能会有少量的出血状况,一般来说是正常现象,但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进一步做个检查。”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怀孕的。

随后医生又更加详细地解释了我的检查报告。

难道、难道是,江黎?

不、这不可能,那明明是在梦中啊。

听着医生的话,我开始觉得眼前的房间左右倾斜。

身体也不自觉地随着房间的摆动开始左右摇摆。

随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看见江阿姨和医生在说些什么。

随后低头俯视着我,然后便彻底没了知觉。

15

森林中雾蒙蒙的一片。

江黎穿着白色的西装,手上拿着我最爱的紫色玫瑰。

他面带微笑地向我伸手,我鬼使神差不自觉地朝他走去。

“婷婷,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先是犹豫片刻,随后面带微笑地将手放在江黎的手上,然后微笑着点头。

江黎给我带上戴上了一枚暗红色的戒指。

戴好的那一刻,戒指暗暗泛着红光。

看着这红色的光芒,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会答应江黎的求婚呢?

我怎么毫无反应地答应了呢?

戒指戴好,江黎激动地将我拉入怀中。

算了先不管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了。

不如趁他现在高兴,让他给我解除诅咒的事情。

“江黎,我们现在都结婚了,你把我身上的情煞咒给解了吧,你也不想看我出事吧。”

我试探的说出口,正想着江黎要是拒接给我解咒我该怎么办时。

江黎二话不说,解开衣服用刀将刺进心口。

洁白的西装上顿时被鲜红的血液染得额外醒目。

江黎将心头血取出后,滴在我手腕的青线上。

顿时手臂上像是被滴上硫酸滋滋作响,我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动。

直至手臂上的线条化作一阵白烟彻底消散。

我喜出望外地摸着自己的手腕,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江黎也开心地将我抱入怀中。

“婷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想到江黎马上就要死了,我面上的笑容一顿。

毕竟,又伤害了他一次。

等等,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什么叫一家三口?

我不可置信地抓住江黎质问?

“你说什么?什么一家三口,你把话说清楚?”

“江黎、你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等等我。”

而江黎则是面带微笑的渐渐远去。

任凭我怎么呼喊和追赶都无法将他留下。

直到我看见一阵白色的光芒。

16

我从床上惊起,衣服被汗水浸湿。

我下意识的挽起袖子看了手臂。

手上的青线果然消失了。

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突然,想到在医院莫名其妙地晕倒,应该后面是被江阿姨带回家了。

在医院和梦境中都说我怀孕的事情。

我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起身想给覃大师打个电话,四处找遍了都没看到手机。

我去开门,却发现门窗紧闭,怎么都打不开。

我焦急地不停地拍门,忽然听到一阵脚步。

是江阿姨,她给我端来了刚做好的饭菜还有热汤。

“饿了吧婷婷,我杀了只鸡炖汤,给你补补身子,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补呢。”

好奇怪,我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怀孕,来这里短短几天就莫名其妙地怀孕了。

江黎的妈妈也变得好奇怪,我本能的退后心里开始抗拒她。

“阿姨,我的手机呢?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哦,医生说手机有辐射对孩子不好,我就给你收起来了,来先喝汤吧。”

“你怎么能随便拿别人东西呢,你快把我手机还给我。”

“婷婷,你先喝汤,来先喝汤。”

此时的江阿姨变得好奇怪,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执着的非要让我喝汤。

她将汤端到我面前,我一生气推搡之中不小心将汤碗摔在地上。

江阿姨突然脸色大变再没了之前和蔼慈祥。

现在的她眼神凶狠的盯着我,周身的气压低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地就想逃,起身一把推开她,往门外跑去。

没想到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屋里拽。

一个在农村常年做农活的女人,手上的力气自然也是不小的。

被她从背后拽住头发,就是有力气也使不上。

我只能抓住她的手,来减缓头皮的疼痛。

任由她将我拽回房间,狠狠地将我扔到床上。

然后骑在我身上,然后朝着我的脸狠狠扇巴掌。

一边扇一边不停地咒骂。

“臭婊子,就是你害死我儿子,我打死你,打死你,要不是你小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满心满眼的都是你,你不仅害死我们孙子,还要把我儿子害得半死不活,我、我恨不得把你抽筋剥皮,贱人、贱人。”

她嘴里不停地咒骂,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我蜷缩在床上,一边否认一边不停地求饶。

“你以为你狡辩就有用了吗?我告诉你,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要我放过你,那你当初怎么不放过我儿子,他那么爱你,可你却亲手开车要撞死他。”

我面色一震如鲠在喉,心虚的愣愣的看着她。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江黎当初,其实是被我害死的。

那晚,江黎来到小区楼下见到我和学长的那一幕。

江黎坏了学长的好事,刚好学长那晚喝了酒。

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将江黎痛打一顿。

而我则是站在一旁叉腰看着,我觉得就是要给他点教训。

省得以后再来纠缠我,看着江黎痛苦地躺在地上。

我便拉着学长去开车,因为他喝了酒所以那晚是我开的车。

在我经过那段路口的时候,江黎突然冲出来。

我来不及踩刹车,将江黎撞倒在地。

我吓了一跳,惊恐地抓着方向盘。

学长正要下车去看他,只见江黎吃力地站起身来。

冲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心虚极了,随后鬼使神差地猛踩油门,朝着江黎冲过去。

江黎被撞飞后重重地摔下来,鲜血从他身下不断地渗出来。

我却依旧没有停下来,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满眼哀怨地盯着我。

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江黎当时的眼神。

那眼神有求救、有不敢相信,还有怨恨。

随着车辆的驶远,江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后视镜中。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真相,我才是将江黎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有学长知道。

原来,他父母也知道,所以从一开始我用同学身份到江家时。

他父母就计划好了一切,而我则是自投罗网。

17

此时的江阿姨眼中再没有之前的慈爱,眼中满是狠辣。

几巴掌下去,我被扇得大脑充血头晕眼花。

嘴角一股血腥味昏死过去。

“行了,你打死她,孩子怎么办,咱们费了好大工夫才让她怀上小黎的孩子,她现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孩子咋办。”

江父一把拉开已经没有理智的江母。

她大口喘着粗气,整理凌乱的头发。

“好,那就等她生完孩子,到时候看我不活剐了她。”

说着还朝我吐了口唾沫。

“贱人。”

我被他们锁在屋里,房门和窗户都用木板钉死,用铁链将我拴在床上。

每日的三餐都是江母送到我床边,然后盯着我吃完。

一开始我也反抗过,想着绝食将饭菜打翻。

换来的就是一顿暴打,他们还特意避开肚子,专挑我的四肢下手。

用浸了盐的皮鞭抽打,还用针扎进我的指甲里。

我撕心裂肺地叫喊着,最后筋疲力尽的瘫在床上。

然后用一根空心的竹筒,将饭菜灌到我嘴里,好几次我都差点呛死。

我试图逃跑,但是脖子上的链子太牢固,是农村以前用来拴野猪的。

除非用钥匙或者电锯,否则根本打不开。

我还天真地跪在地上乞求他们放过我,不论是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毕竟是农村人,一辈子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有了钱你们想干嘛就可以干嘛,老了也能安度晚年。

可他们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应我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响。

我太害怕了,现在能帮我的只有这个孩子了。

我不敢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事,也是十分尽心地养护着。

我知道我能活着全靠这个孩子,要是孩子没了,他们肯定会杀了我。

没有办法,只能活一天是一天。

都说人在最绝望无助时,就会想到身边最亲近人。

秦淼,秦淼,我真的好想他。

几个月都没有联系我妈还有覃大师,他们一定会担心找我的。

对,他们一定会报警找我的。

这是我现在活着的唯一希望了。

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对,我一定能熬到他们来救我的那一天。

18

很快我的临盆之期快到了,这段时间。

江母也越发在意我的肚子,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打我了。

每天还定时给我喝养胎的中药。

看着碗里黑黢黢苦到掉渣的汤药,我面无表情地将药喝下去。

毕竟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暴打。

每天胆战心惊地过了几个月后,终于来到生产这天。

我感觉肚子抓心挠肝的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撕扯我的皮肉,下一秒就要划破我的肚皮钻出来。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

江父抽着旱烟皱着眉叫江母将我的嘴堵上。

“哎呀,你用力啊,你这个不守妇德的荡妇,不是最会张开腿勾引男人了吗,怎么叫你张开腿生孩子就在这要死要活的,用力啊。”

我死死咬住嘴里叼着的布,双手紧紧地拽着被子,那床单已经被我扯得变形。

短短几个小时就像是过了几年那么久一样。

最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筋疲力尽的瘫在床上。

双眼绝望地望着天花板,身下的鲜血将床单浸染一片。

见我几个小时都没有动静,江母气得将铁盆摔在地上走出门去。

留下我一人在屋里,孤独又痛苦地等死。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找我。

秦淼、我妈,还有覃大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找我。

正当我绝望之际,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恍惚之际,我好像看见我一个熟悉的人。

覃、覃大师,是覃大师。

她终于找到我了,我得救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激动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

“折腾够了?”

什么意思?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覃大师一改之前的态度和语气,她面色冷漠地盯着我。

随后转头和江父江母说道。

“折腾够了就开始吧,再晚怕是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几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只见江父和江母分别站到我床边,然后将我的双臂死死按住。

我惊恐地看着站在床尾的覃大师,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在蜡烛上反复灼烧。

然后举着匕首缓缓向我靠近,将我的肚皮一点点划开。

一刀、两刀,她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伤害到腹中的孩子。

只能像划豆腐一样小心翼翼地划。

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肚皮像一个口袋一样被打开。

甚至能感觉到她在我肚子里翻找着什么。

尽管此时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身体上巨大的疼痛和求生欲望还是让我不停地挣扎反抗。

身旁的江父和江母也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我牢牢按在床上。

直到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他们才松开钳制住我的手,兴奋地凑过去看着孩子。

我的视线也随着婴儿的啼哭声逐渐模糊,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方向。

“孩...孩子...”

19

咚、咚、咚...

我被一声声敲击声响惊醒。

昏黄的火把随风摇曳,映照在山洞,好似一只会吃人的怪兽。

我彻底回过神来,慌张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发现江黎和我躺在一块圆形的石台上。

周围挂着红布绸缎,上面还写了些符文,四周还用红线挂了些铃铛,气氛十分诡异。

江黎躺在我身旁,月光将他的脸色映衬得煞白,已经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

而他的手却死死紧握我的手,我用残存的力气想要掰开。

几番用力下也无果,反而将身上的伤口扯得生疼。

我吃力抬起头,看见肚子上的伤口处还在向外渗血,随后又将头重重垂下。

“很无助是吗?”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影子遮挡住我身后的光,缓缓地站到我身前。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眼神像一只受伤的恶犬。

覃大师,呸什么大师,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是被江家收买了?

我怨恨地盯着她,嘴里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她将我的话重复一遍,随后仰天大笑,垂下脸时眼底还带着泪花。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只允许你骗我儿子,就不许我骗你吗?”

她几乎是嘶吼地说出这句话?

她儿子?什么意思?江黎是她的儿子?那,那个女人又是谁?

她看出我眼底的不解,便开口说。

“也好,就让你死个明白,没错,江黎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所见的江黎父母,他们是我弟弟、弟媳,我弟年轻时坏了身子,所以他俩没法要孩子,那时家里也穷,我和我丈夫也养不起两个儿子,所以就将小儿子送给他们夫妻养,江黎这孩子从小就善良,他知道后也从来没有怨过我将他送人这件事,反而说要谢谢我,不然他也不会多一对爱他的父母。”

“我弟他们辛辛苦苦把他养那么大,眼见着就要享福了,却被你这个贱人给害成这个样子,他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要了他的命?你现在为江家生下一个儿子,也算是补偿万分之一吧。”

“那...那孩子?”

我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之前不管我怎么问江父江母,他们都不肯告诉我,我还想过是不是趁我晕倒,江父乘人之危。

“我大儿子你在医院也见过了,当你每晚昏迷的时候,我们将江黎的精子注入你体内,这样才让你怀上我们江家的种,至于你手上的青线还有梦,不过都是药物作用罢了。”

药物作用?什么情人煞、什么梦境、青线,这一切竟然都是他们给我下药的原因,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是他们煞费苦心布的一场局而已。

我呆愣愣地望向天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耍了这么久都没有察觉。

“你可让我们好找啊,儿子出事之后,我们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他还那么年轻就要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随时都会离开我们,警察说因为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要不是我们去学校帮他拿东西,听到你们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竟然会是你干的,你们这对狗男女,注定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那个学长,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喉咙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她走到我身侧弯腰对上我的视线。

“他被我们抓到山里用铁链绑在树上,然后用刀将他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山里的野兽凶猛,夜里,野兽闻着味就将他活活咬死了,几天后等我们去看,树上只有冷冰冰的铁链,连根骨头都不剩了,哈哈哈……”

“噢对了,你是不是还在等你那个男人和你妈来救你啊,忘了告诉你,我去告诉你男人的母亲,说你是命格带煞结婚会克死夫家,时间越久不仅会有血光之灾还会财运皆失,我还用你手机把和你和那个学长肮脏的视频发给他,他现在可是彻底和你断的一干二净了,至于你妈……”

她说这话时故意停顿,眼神戏谑地盯着我,就想要看我紧张着急的模样。

“我妈?她、她……”

“唉放心,还活着呢,但,你也别指望她来救你了,她被我下了药,现在中风瘫在床上,看着也是有点可怜呢。”

覃大师现在的状态近乎疯癫,江黎就是他们的全部,我害死了江黎,所以现在他们也要毁掉我的一切。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来补偿你们,求你们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当所有的希望都破灭后,我害怕了,我知道他们会杀了我,这一刻寒意渗透到骨子里,我浑身不住地开始发抖。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从石台上翻身摔倒地上,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他们原谅我。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求你们了.......”

尽管额头已经被磕得血肉模糊也丝毫没有停下来。

随着敲击的声音停歇,我僵硬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该上路了。”

20

夜晚的大山寒风呼啸卷入洞中。

他们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扯着伤口躺在地上不断向后爬去。

江父率先冲过来抓住我的脚踝,将我一路拖行到石台上。

江母眼含泪目地望着江黎,心疼地摸上他那张惨白的脸,随后动作轻柔地褪去他身上的衣物。

“傻孩子,你还没亲眼见到你儿子,还有这个女人的报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喃喃道,随后双眼怔怔地盯着我。

“动手吧。”

他们三人冲到我面前,将我身上扒得一丝不挂。

几个月没见过阳光的我皮肤惨白,将肚子上那道伤口衬托得十分醒目,还在不断向外渗血,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羞愧地用双臂遮挡胸前,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们放过我吧,就看在我给你们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放了我吧,孩子都给你们我保证永远都不会打扰你们,呜呜呜求求你们了。”

“唉,要是小黎还活着,或许你还有命活着,可惜,小黎已经被你害死了,他那么爱你,为免他泉下寂寞,你也还是下去陪着他吧,何况……你答应过他,要是离开他,就把你和他缝在一起,这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缝...缝起来?

“不、不要...不要...”我慌张地摇头。

“儿子,你等等,妈很快就把她送下来陪你,天快亮了动手吧。”

哀嚎声在山洞不停回荡, 惊得洞外的鸟兽慌忙飞走。

直到山洞里再没了声响。

我赤身裸体地趴在江黎的身上,身体的边缘被麻线缝在了江黎的身上, 连嘴上也用线缝得严严实实。

他们拍拍手, 满意地看着这幅杰作,随后将一具棺材抬到我面前。

我的双眼已经哭肿, 眼底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嘴巴被缝得严严实实,但依旧呜咽着想要说些什么。

他们将我们一起搬到棺材里时,我仍旧想要乞求他们能放了我。

但随着棺材盖关上的那一刻彻底破灭。

、、, 漆黑的空间里只有棺材被钉上的声音。

我知道我再也没有生的希望了。

身下的江黎身体冰凉, 我身上一件衣物也没有, 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我知道很快我便会和他一样了。

天一亮, 他们便将棺材抬下山准备入土。

棺材里的我听着一阵哭丧呐喊、铜鼓唢呐再没了一丝求生的欲望。

失血、疼痛、恐惧、体温骤降, 很快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这一次应该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随着一阵晃动, 应该是正在被放进土坑里。

江黎,对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 希望我能弥补我的过错。

恍惚间, 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学校, 江黎站在阳光下向我招手, 还带着我最爱喝的奶茶在教室楼下等我。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忽然梦醒了。

伴随着滴滴答答机器的声响还有一阵消毒水的味道,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得我发晕,身旁的护士正在替我换点滴。

见我醒来慌忙的跑去门外叫医生, 随后两个年轻男子也走的我面前。

这里是天堂吗?我已经死了吗?

“你好郑小姐,我们是东川市刑侦大队的,现在方便问你几句话吗?”

警察?等等, 难道我还没有死?

后来警察将一切都告诉我。

原来我母亲被下药中风之后瘫在床上,医院的义工见她可怜也就经常去帮她。

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几个月后我妈天天含糊不清地说两个字。

“报警。”

那个义工觉得事情不简单, 于是当即便报了警。

后面警察来了解情况,虽然仍旧开口说不了什么,但还是发现了端倪,查出她是被人下药导致中风。

顺着这条线,警察顺藤摸瓜找到了江黎的老家。

他们赶到的那天, 正是我被缝在江黎身上放在棺材里准备下葬的时候。

问话的时候江母一直心虚时不时地看向棺材,由此警察才想到要开棺检查。

如果不是我妈, 这会我可能早就见阎王了。

后来警察逮捕了江黎父母还有覃大师,以前的农村人重男轻女,所以覃大师从小就随母姓。

最后的最后他们几人以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立即执行。

而我也因为肇事逃逸,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这样也好,起码能让我赎罪, 起码还能活着, 还能有机会再孝敬孝敬我妈。

十年后,一个短发女人拎着包站在院外,泪眼婆娑地望着院子里头发花白的老人, 和一旁正嬉戏的男孩。

她嘴边的一圈疤痕,看着叫人头皮发麻。

随后温柔地喊出一句,“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