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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沈家太子爷的青梅失踪了

第 9 节 沈家太子爷的青梅失踪了

沈家太子爷的青梅失踪了。

这条新闻火速传播,连同着那张照片。

所有人都记住了照片上女孩昳丽的脸。

沈听肆放出话来,只要有人能找到江眠,一亿现金或是向他提一个要求。

这条寻人信息在网上霸榜数月。

直到一个大雨天。

一个女孩浑身湿透地躺倒在沈家别墅的门口。

1

我是江眠。

等我终于回到沈家的时候,保姆李妈看到我格外吃惊。

她堵在门口频频向屋里回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江、江小姐?”

我整个人提不起精神,身体疲累。

点点头后,没有多说,侧身越过她往里走。

却不料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女孩,长了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李妈慌慌忙忙地给沈听肆打去了电话:

“少爷你快回家来看看吧!又回来了一个江小姐!”

看来,我离开的这几天,家里出现了变故。

我脚步一顿,放弃先去休息的想法。

转身坐到了另一个江眠的对面,仔细查看。

她似乎有些不安,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

指尖绷紧,用力抓着沙发边缘。

在我片刻不停地注视下,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好像一副很害怕我的样子,整得我有些头大。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紧接着,是沈听肆急切的脚步声。

沈听肆推门进来,呼吸急促地与我对望。

还不等他开口,沙发上的身影如倦鸟归林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2

我抱臂站在一旁,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听肆一把把怀里的人扯开。

对上我的眼睛,他的眼尾泛起一抹红,看上去有些委屈:

“眠眠是你吗?”

“你终于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沈听肆你挺会玩啊。”

“我消失两天你就找好了替身。”

沈听肆猛地抱住我,脑袋埋在我的颈窝。

刺人的短发扎得我有些疼。

他声音微不可闻地说:

“不是两天。”

“已经三年过去了。”

“眠眠,我好想你。”

我原本想拽开他的手一顿,目光微微放空。

原来已经三年过去了吗?

3

沈父沈母也匆匆从公司里赶来。

见到我和另一个江眠,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

两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收敛住了神色。

沈父对着沈母使了个眼色。

沈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招呼着我们都坐下来。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沈听肆已经偷偷地握住了我的手。

另一个江眠已经微红着眼眶,依偎在沈母手边。

看向沈听肆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沈父清了清嗓子:

“当年老江为了救我丢了一条命,让我帮他照顾好他的宝贝闺女。”

“老江一直对前妻的事情避而不谈,我们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女儿。”

“不过,你们两个长得这么像,总是一种缘分。”

“要不,先去做个血缘鉴定看看?”

沈父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我们两个血缘鉴定的结果是姐妹的话,也就不需要再区分谁是真的江眠。

都是我爸的女儿,他们不介意多养一个。

毕竟沈家家大业大。

我自然是没有异议,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

我看着另一个江眠,好奇地问:“她是哑巴吗?”

4

沈母心疼地拍了拍另一个江眠的手,叹了口气说道:

“两年前那场暴雨过后,眠眠她倒在了家门口。”

“当时她失忆了,连自己怎么到的这里都忘了。”

“也是因为失忆,她对陌生的世界感到害怕,不太愿意开口说话。”

失忆了。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我有些头晕,意识飞速下坠。

不欲多言,我转身上楼想去休息。

下意识地走到我以前的房间门口,倏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不确定这个房间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江眠的房间。

沈听肆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房门。

他身姿挺拔,倚靠在墙边。

额前垂下来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声音有些发闷地说:

“眠眠,欢迎回家。”

“这间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

“你先去好好休息,等你睡醒我们再聊。”

我看着保存完好、定时有人打扫的房间,微微哑了嗓子,应了声“好”。

5

躺在舒适柔软的床垫上,闻着鼻间好闻的阳光味道,我闭眼就睡了过去。

梦里是无数的门。

每推开一扇门,就有一个恐怖的世界。

我不知道在里面死过多少次。

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活过来。

让我坚持下来的,就是我曾经的美好记忆。

这些记忆,在我脑海里温习过无数次。

带来温暖,疗愈了我全部的伤痛。

所以,即使我已经在别的时空度过数不清的年头。

一旦回到这个地方,我仍旧感受到了无比的熟悉与放松。

梦境的内容繁杂,终究是有些累人的。

我的思绪纷飞,眉头紧紧皱起。

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叹。

一只带有凉意的手轻轻抚平了我的眉头。

紧接着,我的意识飞速下坠。

睡了一场无比舒心的好觉。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秋夜寒重,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想换身衣服,打开衣帽间,一溜的棉麻风小白裙。

算了,我现在习惯干净利落的衣服,已经很久没穿过裙子了。

推开门,沈听肆还守在门外。

见我出来,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我扯起唇角,想象着以前我笑的样子,努力地向他笑了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透过沈听肆透亮的瞳孔,我看到的我的笑。

很假,很生硬。

我难堪地垂下头,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沈听肆的手轻柔地放在我的头上,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6

沈听肆要带我出去吃饭。

路过客厅时,另一个江眠见到沈听肆就立马站了起来。

她眼睛亮亮地盯着沈听肆,手指不安地搅动着小白裙的裙角。

脸上带着欣喜,似乎是想说什么。

沈听肆扫过她的眼神却始终淡淡的,像是没看见那里有个人一样。

等到了我最爱吃的那家西餐厅,服务员已经按我的以前的喜好布置好了包间。

洁白的纱帘垂落,随着夜风温柔地舞动。

桌上的蜡烛静静地燃着。

白玫瑰娇艳欲滴。

沈听肆为我拉开椅子坐下。

等待上菜的间隙,对我说起了关于另一个江眠的事情。

……

三年前,我失踪后。

沈听肆疯了一样地寻找。

可人是在监控下凭空消失的。

警方也无能为力。

他就拿出了一亿人民币当作提供线索的奖赏。

沈家独占龙头这么多年,有不少竞争对手。

他又怕是仇家把我绑走的。

便再加一个条件,可以向他提出一个要求。

为了扩大寻找的影响力,他在所有软件上都投放了开屏广告。

就连国外,他也动用了关系,街头随处可见我的照片。

可即使这样,他也没能找到我。

在铺天盖地的假消息中,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我失踪的一年后,所有人都不再抱有希望。

那段时间,京市暴雨不断,周边县市灾害频发。

另一个江眠突然出现,晕倒在沈家别墅门口。

她被保安发现时,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沈听肆连忙把她送到医院救治。

在医院一连守了她好多天。

等她醒来后,她说自己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家门口。

另一个江眠不光长得跟我一样,就连爱好、脾性都一样,除了她因为失忆不太敢跟外人说话以外。

但沈听肆看到醒来的她就莫名觉得,她不是我。

所以,即使她回到沈家,沈听肆也不允许她住到原来我的房间,而是让保姆另给她收拾一间客房。

虽说明面上的消息被沈父撤了,但沈听肆一刻也没有放弃过对我的找寻。

烛光模糊了沈听肆锋锐的五官。

他眸子里溢满温柔:

“真好,真的等到你回来了。”

7

轮到我讲述我消失的这段时间的故事时,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是跟他讲我曾经穿到怪物的世界,被怪物当口粮圈养,怪物活生生啃完了我的一根腿,我才找到机会把它杀掉。

还是讲我曾被困在角斗场,利用系统的道具,被很多人杀死,也杀了很多人。

还是讲我死过千万次,才能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咽下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委屈。

没事,都过去了。

我仰头对着沈听肆扯了个谎。

我说:“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沈听肆自然能听出来这话是用来敷衍他的。

他眸光闪了闪,却也没有追问。

服务员敲了两下门,菜品依次端上桌。

我尝着回忆里回想过千百次的味道,几乎要落下泪来。

很奇怪,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被折磨,痛苦缠身的时候我没哭。

面对幸福,我的眼睛却酸涩肿痛得厉害。

8

这家的芒果慕斯蛋糕是沈母的最爱,临走的时候,我打包了一份。

我跟沈听肆慢悠悠沿着江边小路回家。

吹着凉凉的江风,沈听肆轻笑:“也就你每次都记得她好这口。”

我眨眨眼,想起了以前的时候。

以前,每回我跟沈听肆出来玩,都会给沈父沈母捎点小礼物回家。

有时候是一点小零食,有时候是路边我觉得好看的手工艺品。

他们二老每回收到都极为捧场,表现得爱不释手。

沈听肆一路讲着我们以前的事情,我心里回到现实世界的踏实感更重了一些。

路过江边涯石时,沈听肆还感慨,当年他险些落水,幸好我及时抓到他。

走到家中,客厅中一片欢声笑语。

沈母和另一个江眠亲密地靠在一起看电视。

看到这幅场景,我的心凉了一瞬。

曾几何时,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是我啊。

我回头看了沈听肆一眼。

他的眸子里露出了些担忧。

我紧紧地抓着沈听肆的衣袖。

没关系,至少他还能认出我。

9

没等几天,我跟另一个江眠的亲子鉴定结果就出来了,显示毫无血缘关系。

这就证明我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人是真正的江眠。

再次齐聚的沈家人有些头疼。

我能感受到沈父沈母内心的偏向。

他们更偏向于另一个江眠。

原因很简单,另一个江眠更像我。

更像以前那个,他们印象里的我。

即使我对以前的事情对答如流,而另一个江眠什么都不知道。

我垂下眼睫,对于他们今天的反应早有预料。

说不上失望,只是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沈听肆站在我身边,坚定地开口:“爸、妈,我能感觉得到,她才是江眠。”

听到他这么说,沈父沈母面面相觑。

另一个江眠已经红着眼垂下头,一只洁白柔嫩的手轻轻揉着眼角。

衣袖下垂,露出了小臂上的伤疤。

沈母恍然记起,“对啊!以前眠眠为了救听肆,被江边的铁栏杆划伤了手臂,留下了这道疤。”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我的小臂。

记忆可以编造,身体的痕迹骗不了人。

我的眼神却僵住了,因为我没有疤。

我在消失的那几年里,不断地穿越无限世界做任务,死过去又活过来,身体被重塑过无数次。

所以,那道疤早就不见了。

10

事已至此,仍旧无法分辨。

甚至,我在原本最是喜爱我的沈父沈母眼中的可信度又降了一些。

渐渐地,我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我不该回来?

是不是我其实我一直搞错了,其实那个才是真正的江眠,而我只是一个有着她记忆的怪物?

不,不会的。

沈听肆他明明认得我的。

我像小时候一样,难过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别墅后的院子里。

仰头看着月亮,希望月光能驱散我的所有烦恼。

夜里寒风重,仅仅一会儿,我的手脚已经冰凉。

无奈起身,打算先回房间。

路过另一个江眠的房间窗户,她床头的小夜灯微微泛着光亮。

借着那微弱的光,我看见沈听肆站在她的床边,目光温柔,俯身对着睡着的江眠轻轻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受到了身体内血液一股脑地往头顶冲去。

脑海中杂乱思维相互冲击。

怎么回到房间的我都不知道。

11

事到如今,我仍不愿意相信,我心心念念的沈听肆会去偷吻别的女孩。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再一次回想起那些支撑我走过无数个恐怖世界的回忆。

我跟沈听肆从小就是邻居,一起长大。

那时候,沈父和我爸一样还只是个普通职工,挤在破旧的家属楼里。

后来,他听说南方出了新政策,便带着沈母向南谋发展去了,把沈听肆托付给了我爸。

好在我们两家就住对门,沈听肆对我家的环境并不陌生,接受良好。

我俩每天一起上幼儿园,一起回家。

推开家门,爸爸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吃完饭,爸爸就会打开电视给我们看动画片。

等爸爸洗完碗,又会给我俩端来温热的牛奶。

我的爸爸笑容憨厚,有点小胖,做得一手好菜。

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最好的爸爸。

他死在了沈父创业成功打算找他一起赚钱的那天。

为了救沈父,被疾驰的大货车撞飞出去。

从那以后,沈父沈母收养了我。

沈父极为愧疚,给了我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作为补偿。

很多人对沈父说,让他给我改姓、改称呼。

小孩子的记忆不深,等长大也就都忘了。

沈父沈母都没有同意。

他们认为不该掩埋掉一个人的存在。

更何况那是我爸,是他们最亲近的朋友。

他们没有因为我年纪小就糊弄我,而是把所有的事实真相都告诉了我。

那时候,我还不懂死亡的意义,也不懂沈父给我的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我还是天天跟沈听肆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只是偶尔会趴在窗口,想着爸爸怎么还不来接我。

沈母每晚都会给我们两个温好牛奶,在我雷雨天害怕时,温柔地把我搂进怀里。

后来,宋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房子越换越大。

宋父宋母常会因为公司的业务出差。

有天晚上突然下起大雨,雷电交加,空旷的房间里传来呜呜的风声。

我蜷缩到墙角,捂着耳朵不敢入睡。

一道又一道的雷鸣炸在耳旁,我将双腿抱得更紧,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

忽然,门把手“咔嚓”一声,我顿时一个激灵。

沈听肆穿着孙悟空的睡衣站在我的门口。

他努力佯装镇定,掩饰住颤抖的尾音:

“眠眠,别、别怕,妈妈说了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好你的。”

再后来,沈听肆充当起了我的保护者的角色。

学校里,有小男孩想掀我的裙子。

他板着脸直接把人送进校长办公室。

有人试图拿着我无父无母的身份贬低我。

他会在我开口前冲出来,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摁在墙上,冷声威胁:

“你他妈再说一遍?”

12

再长大些,沈听肆仍旧习惯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朋友们都戏称沈听肆是我的骑士。

那时候,沈父已经成为了首富。

沈听肆也成了众所周知的太子爷。

可面对路上迈不过去的水坑时,沈听肆还是会蹲下身子,背着我蹚水走过去。

回到家,不顾他满鞋子的水,也要先给我擦干头发。

我仍记得,那时候他身上好闻的清茶味,像一阵微风拂过我的心尖。

高中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并肩坐在操场上看夕阳的盛大落幕。

泛着绯红色的不只夕阳照耀着的那片天空,还有少男少女的粉红心事。

“眠眠,我有话想跟你说,我……”

沈听肆一向淡然,却在与我四目相对时,紧张到把昨晚背好的词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心里忐忑又期待,恨不得给他起个头。

“我……”

“我想做你的骑士,对你一辈子忠诚,可以吗公主?”

这、这是什么奇怪的 play?怪让人难为情的。()

而且,前几天他在阳台偷摸背词的时候,我漏听过只言片语,分明比这两句长得多。

想调侃他两句,可对上他真挚澄明的目光后,我也紧张了,紧张到近乎失声。

最后只涨红着脸,呆呆地点了点头。

……

而如今,这些曾经甜蜜的回忆,化成了刺入我心脏的一把利刃。

13

忽然刮了一阵风,我起身去关窗,就见屋外大颗大颗的雨滴落下。

伴随而来的,还有电闪雷鸣。

我下意识地转身看向门口。

忘了。

我已经不害怕打雷了。

而且,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我平静地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顶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再次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14

昨夜忘记拉窗帘。

绚烂的阳光斜射进来,烘得我眼皮发热。

我揉揉眼睛坐起来,看着窗外,雨后初晴,碧空如洗。

空气中有些木质的潮湿气味。

我踩着软绵绵的拖鞋推开窗户。

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拂过我的发梢。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我却倏然觉得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门被轻轻敲响。

我开门。

是沈听肆。

他似乎清早刚洗完澡,额前细碎的刘海儿还挂着水珠。

水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水迹。

手上还拿着一颗石榴。

不出所料,这石榴是我昨天买来顺手放在客厅桌子上的。

他用力把石榴掰开,溅射的石榴汁染红了他的指尖。

“这个石榴还不错。”他尝了下,继续说,“不过王强新开了个石榴主题生态园,里面有些不一样的品种,想去看看吗眠眠?”

他明知道我以前不爱吃石榴。

但他没有问。

我也想看看沈听肆他究竟想干什么,便点头应了下来。

石榴园在城郊。

沈听肆开车带着我一路向西飞驰。

三年,足够一个城市改头换面。

沿途都是陌生的风景。

直到看到那座破败的家属楼,我才感受到了一点熟悉感。

露出了大片红砖的墙体,在旁边新楼构架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忽然,我反应过来。

不对。

一股子寒意沿着脊骨爬向头顶,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忘记了呼吸。

家属楼早就拆了。

15

我的心上涌上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不过,还是要到那栋家属楼中才能验证。

我状似不经意地对沈听肆提议:

“刚刚好像路过家属楼了,沈听肆,我们掉头回去看看吧?”

沈听肆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不是说好去石榴园了吗眠眠?王强已经在等着了。”他继续说,“改天有时间我再陪你去。”

佯装淡定的嗓音中还是透漏了一丝戾气。

路边景色很美,枫树落叶,铺成黄金大道。

只是我无心去看。

我注意着沈听肆异常的反应。

他紧抿的薄唇,青筋暴起的手,还有紧皱的眉心。

这些无意识表露出来的细微表情,无一不表明了他对家属楼的抗拒。

又或者是,对我去家属楼的抗拒。

说实话,沈听肆一直是个情绪极为稳定的人。

他让你看到的,必定是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

如今的他整个人绷得挺直,表情都忘记管理,我不得不理解为他在恐惧。

家属楼里,究竟有什么呢?

16

回到沈家的这些天,我极力地忘记过去在恐怖世界中的经历,忘记那些我赖以生存的技能。

只当我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江眠。

但当我抬手劈晕沈听肆、迅速接过方向盘后,我知道了,那些经历已经长于我的血肉里。

车停在家属楼前,我从驾驶位下来。

一股子寒意沿着脊骨爬向头顶,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忘记了呼吸。

家属楼早就拆了。

15

我的心上涌上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不过,还是要到那栋家属楼中才能验证。

我状似不经意地对沈听肆提议:

“刚刚好像路过家属楼了,沈听肆,我们掉头回去看看吧?”

沈听肆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不是说好去石榴园了吗眠眠?王强已经在等着了。”他继续说,“改天有时间我再陪你去。”

佯装淡定的嗓音中还是透漏了一丝戾气。

路边景色很美,枫树落叶,铺成黄金大道。

只是我无心去看。

我注意着沈听肆异常的反应。

他紧抿的薄唇,青筋暴起的手,还有紧皱的眉心。

这些无意识表露出来的细微表情,无一不表明了他对家属楼的抗拒。

又或者是,对我去家属楼的抗拒。

说实话,沈听肆一直是个情绪极为稳定的人。

他让你看到的,必定是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

如今的他整个人绷得挺直,表情都忘记管理,我不得不理解为他在恐惧。

家属楼里,究竟有什么呢?

16

回到沈家的这些天,我极力地忘记过去在恐怖世界中的经历,忘记那些我赖以生存的技能。

只当我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江眠。

但当我抬手劈晕沈听肆、迅速接过方向盘后,我知道了,那些经历已经长于我的血肉里。

车停在家属楼前,我从驾驶位下来。

循着记忆向上走,直到找到画着手拉手的两个小人的门。

我抬手轻轻抚过那稚嫩的画迹,接着一脚踹开了门。

铁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破开。

楼体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回到这个久违的幼年时候的家里,我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馨,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压抑。

不用我找,任务面板就明晃晃地摆在桌子上,上面写着:

【玩家江眠,欢迎来到副本:真假现实。】

【任务:成功逃脱。】

我闭了闭眼,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肉里。

果不其然,这里才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世界,一个虚假的现实世界。

“别、别走,你不能走。”

被我扔在车里的沈听肆闯了进来,目光哀求着冲我摇头。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向我靠近。

透过窗户的反光,我看到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匕首。

17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即使我知道了这里不是真的现实世界。

他也不是我的沈听肆。

我也无法把他当作一个简单的 NPC 来看待。

我给了他机会,任由他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为什么?”我问他。

沈听肆晃了一下神,接着答道:“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身上带的不止一柄匕首,还有手铐和捆绳。

似乎是担心我的威胁,他给我戴上手铐,用捆绳把我绑在了椅子上,让我动弹不得。

我想,这些他早就准备好了吧。

石榴园大概也只是个幌子。

忙活一通,他终于放下心来。

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平静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平淡又疏离,好似不带一丝情感。

我沉默半晌,最后不可置信地问:“你骗我那么久,就是为了把我绑在这儿?”

沈听肆没理我。

许是憋在心里太久了。

他目光慢慢放空,自顾自地说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的他为了找到江眠,捕风捉影的线索都会信以为真,跑遍了大江南北,精神近乎崩溃。

一年后,他的江眠回来了。

即使江眠失忆了,在后面的相处中,还是再次爱上了他。

而就在他们结婚的前几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当我看到沈家家里已经有了别的江眠,没有我的位置。

而沈父沈母还有沈听肆眼里都没有我,甚至把我当个外来者,奋力驱赶我的时候。

我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情感没有对我形成迷惑作用,我的任务完成得轻而易举。

可在我走后,天空浮现了奇怪的字样:

【任务结束,是否脱离世界?】

【“接受”或者“拒绝”。】

渐渐地,人们开始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出了问题。

看什么都是一个个像素块。

直到有人站出来,大家才知道。

不是人的眼睛出了问题,而是这个世界真的在像素化。

后来,整个世界被像素块吞噬,最终归于死寂。

临死他才知道,这个世界的消亡跟我有关。

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时空重置,而他保留了记忆后,他就准备好了计划。

他故意冷落了自己的江眠,把她藏在心底。

就是怕我像上辈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掉头就走。

他向我示好,用情感迷惑我后,再想个法子把我关起来,让我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说实话,确实挺有效的。

若不是昨晚我不小心看到那一幕。

我想我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沈听肆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了些歉意。

他也知道这样违背我的个人意愿,对我来说,并不公平。

于是放缓了语调,问我有没有想去定居的城市或者国家。

只要不离开这个世界,怎么样都行。

我看着他,认真道:

“如果我偏要回家呢?”

18

我的话音刚落,刀尖就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沈听肆的眸底隐隐染上了疯狂之意。

他稍一用力,我就感受到了皮肉绽开的刺痛感。

温热的液体顺着往下淌。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却丝毫不害怕,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的身份牌是玩家。

那我就有无限存档、复活的机会。

就在沈听肆蓄力准备了结我的那一刻——

江眠扑进来夺走了他手中的刀子。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冲着他摇头:

“不要,不要杀她。”

沈听肆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江眠继续道:“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19

江眠朝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半蹲在我的面前,试图把沈听肆施加给我的束缚解开。

可她一动就发现,那绳子和手铐就像碎纸片一样散落满地。

她张大嘴巴看着我,表情有些傻气:

“哇,原来你早就解决了呀!你真的好厉害!”

等沈听肆把医药箱拿上来。

她轻柔地给我清理伤口:

“呼呼,不痛不痛啊。”

这么点伤口,涂药的时候还要哄着,我有些麻木地闭了闭眼,跟她说:“我不疼。”

“好,你不疼。”

她嘴里这么说着,眼眶却一下子通红,眼泪突然落下:

“你一路走到现在,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愣愣地看着她,心脏抽痛了一下。

她握住了我的手,满是泪痕的脸颊靠着我的手背。

她说:

“我是江眠,我也是你,我只是闯了第一个恐怖世界的你的意识。”

原来,江眠是因为在第一个恐怖世界中所中的毒素才会失忆。

而石榴,就是常规世界中默认的解毒物品。

所以,我一个并不喜欢吃石榴的人,习惯了随手买石榴。

今早沈听肆临走时,顺手把那颗扒开的石榴放在了客厅水果盘中。

并不知道自己不喜欢吃石榴的江眠,出于好奇尝了一口。

在石榴的解毒作用下,她恢复了记忆。

也记起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如果我完成任务离开,会造成这个世界的消亡。

而他们的意识也将不复存在。

但她还是看向了沈听肆,哀求道:

“沈听肆,我们帮她离开吧!”

沈听肆垂着眸子,眼底意味不明:

“眠眠你……”

江眠笑了笑,又落了泪:

“因为我心疼我自己。”

“当初的我也是这样,只想着回家,只有这一个念头能保持我的理智,让我不至于疯掉。”

“她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坚持了那么久。”

“这最后一段回家的路,我们就帮她一把好不好?”

空气中寂静了许久。

沈听肆哑着嗓子, 应了声“好”。

20

在我还在脑海中呼唤我的废物系统的时候,我的手里被塞进了一把匕首。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江眠。

她视死如归地向我解释:“我记得上辈子的你说, 这个世界需要消除情感上的羁绊,没关系, 杀了我们吧!”

我摇了摇头,把匕首收了起来:

“你就不怕时空再次回溯吗?”

按他们所说的, 上辈子, 我分明已经成功通过了这个世界。

结果, 有股异常能量使得时空回溯, 导致我还要再次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那会不会还有下次?

我想来想去, 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我的废物系统了。

它曾不止一次地引诱我留在恐怖世界中。

这个世界,想必也是它捣的鬼。

我跟江眠他俩说了我要静一静, 接着, 便专心地跟系统交流。

【嘻嘻,宿主, 我在。】

我沉默一瞬,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你搞的鬼吧?】

系统大言不惭地回复我:

【宿主, 我只是为了让你看清,男人是不可靠的, 女人唯有事业才能成就自我。】

【宿主,留下来,我会帮你抢夺恐怖世界主神之位。】

我坚定地说:【不。】

【宿主, 你不该脑子里只有男人,看看你的事业不好吗?】

听到这话我简直要笑了。

事业?

哪门子事业?

被系统当作傀儡的事业?

我不想再跟这个试图 PUA 我的系统掰扯,直截了当地对它说:

【我已经向“规则”检举你, 不合规使用能量, 属于偷用、滥用行为,你将还有十秒钟被处决。】

系统急了:

【你他妈***你***我真*你……】

我充耳不闻,安心给它的生命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砰”的一声,天际炸开了一朵烟花。

21

我在经历第三个世界的时候听说了“规则”。

它负责监察所有系统以及守护规则。

当任务者完成所有世界任务, 可以实现任务者的任意一个心愿。

然而,任务者一旦被恐怖世界逼疯, 那他们将会被关进能量池中, 永生为小世界的运转提供能量。

系统盗用了能量,所以它被规则所消灭了。

而我完成了所有世界任务, 那“规则”自然会把我送回到现实世界中。

“哇哦!”江眠猛地扑进了沈听肆的怀中, 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嗯。”

沈听肆垂下眼, 试图遮掩眼圈湿红的一片。

江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你还装不认识我。”

“你说这像话吗沈听肆?”

我看着娇软可爱的江眠, 看着从前的自己。

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 也不由得有了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已经三年过去了。

我的沈听肆他还好吗?

他还在等我吗?

不等也没关系的,毕竟, 无期限的等待太漫长了。

我能理解。

江眠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

她凑到我耳边,悄声告诉我。

因为这个世界映射的是现实世界, 能量不稳的时候现实会跟这里融合。

所以, 她见过我的沈听肆。

她说:“他一直在等你回家。”

22

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我们都知道, 我该走了。

于是,我对着他俩招了招手,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门里。

迎面而来的是一场暴雨, 顷刻间我浑身湿透。

身体里属于恐怖世界的东西一点点溃散,力气也泄了一大半。

我腿一软,晕倒在了沈家别墅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