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5 节 午夜的哭泣声

第 25 节 午夜的哭泣声

女儿一到半夜就哭闹,怎么哄都哄不好。

我耐心耗尽,骂了她。

女儿委屈又害怕地指着地下室:“妈妈,家里有个阿姨让我下去陪她玩。”

我顿时毛骨悚然,强忍恐惧转身冲进卧室,砸翻了供台上的牌位,怒骂老公道:“见过找小三的,没见过找死人当小三的。”

1

午夜十二点,女儿又开始哭闹。

一开始我还会耐心哄她,可连夜来的睡眠不足,已经让我临近崩溃边缘。

终于,我爆发了。

我把女儿从怀里推开,大声吼她:“你到底在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说话啊?”

女儿被我的样子吓住,原本发白的嘴唇更白了。

大概是怕我生气,女儿停止了哭泣,瘦小的身体爬过来抱住我。

“妈妈,抱我,我好怕。”

见我无动于衷,女儿伸出颤抖的手指,委屈又害怕地指着地下室:“妈妈,家里有个阿姨让我下去陪她玩。

“我不想去,我怕黑。

“但是阿姨说不去的话,她就会让爸爸惩罚我,呜呜!”

女儿的话让我毛骨悚然,大夏天却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原来我的怀疑没有错。

那个女人真的存在。

她为什么会找上女儿?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女儿哄睡,再换了衣服和床单。

我去了主卧室。

自从女儿开始夜哭,为了不影响老公上班,我就和他分房睡。

走到门口,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这一刻愤怒大过了恐惧,我一把推开门。

走廊的灯光照进卧室,我清清楚楚看见老公正在跟那个女人行不轨之事。

那女人脸色惨白,身体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嘴里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突然,女人猛地一扭头,对着我狂笑,凹陷的眼窝和没有血色的脸颊,怎么看都不像阳间的人。

我吓得双腿发软。

女人见状,龇牙咧嘴地向我扑了过来。

眼看就要掐我的脖子,关键时候,我恢复了理智。

一刻不敢停地冲到供台前,砸翻了供台上的牌位和香。

那女人立马就消失了。

果然这些东西就是她的载体。

我崩溃地跌坐在地上,久久缓不过神。

床上的老公像是刚从梦中醒来。

他没有关心我怎么了?

而是冲到被砸在地上的木盒和牌位前质问我:“大晚上你发什么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东西很重要?”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见过找小三的,没见过找死人当小三的。

“李明,你也不嫌恶心!”

李明被问呆住,他眉头紧锁,黑眼圈很深,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

“心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鬼做很爽吗?”

“鬼?”

李明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心之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产生幻觉了?”

“别装了,你们在地下室做的龌龊事我都看到了。李明,你想跟她在一起,拿刀往脖子上一抹就行了,为什么要来恶心我们?”

李明仍旧装无辜,看得我火冒三丈。

“你把她弄到家里来,有没有想过,她会害绵绵?

“还是说你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早就是她的帮凶了?”

提到绵绵,李明立马变了脸色,那无措的样子就像对是这一切并不知情。

演技可真好!

2

一个月前,李明拿回来了一个十分精致的方形盒子,和一块没有名字的牌位放在卧室供奉。

我觉得很奇怪,他从来不信这些。

反倒是我对玄学有些兴趣,偶尔拿刷到的科学无法解释的视频给他看,他都是嗤之以鼻的。

“你们女人家怎么整天疑神疑鬼的,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如果真的有鬼,就让她来找我。”

没想到一语成谶,家破人亡。

我赶忙打李明的嘴巴:“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吉利!”

“放心,就算有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你们母女俩。”

说罢,李明起身做饭去了,看上去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

那歌还是他最讨厌的网络神曲,出门逛街听到了,恨不得扭头就走。

李明每天会点一支香,叮嘱我不要让香灭了,否则就不灵验了。

他上供用的香,跟普通香不一样,很细,很短,却能燃一天一夜。

并且每次都是一长一短两支,一点燃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腐肉味。

比起供奉,更像是献祭用的。

我觉得不吉利,尤其是电视里播放凶杀案的时候,我整个头发都在发麻。

我想让李明把东西送回去。

李明一边安抚我,一边解释:“心之,这是我去庙里特意求的禄神,保升职的。

“你没上班不知道,最近职场内卷很严重,新人层出不穷,没有背景很难爬上去。”

“心之,结婚前我答应过你,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等我升职了就把它送回去好吗?”

我心里很抗拒,但想到李明为了家庭奔跑劳累,再加上他苦苦哀求,就一时心软,默许了。

可我没想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供奉的第一晚,女儿开始哭闹,李明平时很宠女儿,偏偏女儿哭闹,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每晚还会神神秘秘地在地下室待很久才上来。

以前乐此不疲的夫妻生活也没有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压力太大了,需要私人空间。

我没多想,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只是偶尔会闻到李明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某种能迷人心窍的异香。

自那以后,李明整个人的状态很萎靡,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上了。

就像是电视剧里被吸干阳气的人。

我越想越奇怪。

于是趁李明上班去了,偷偷溜到了地下室。

由于我很怕蛇虫鼠蚁,所以一次也没去过地下室,李明也知道。

抱着忐忑的心情走完台阶,抹黑打开了灯。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张女人的黑白照片,两边还放着供品和一些奇怪的符纸,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狭小的空间里,说不出的诡异。

我吓得手机掉在了地上。

照片中的陌生女人是谁?

李明为什么要偷偷供奉她?

这也太奇怪了。

我没问李明,问他也不会说,说了也是假话。

当天夜里,我再次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结果看到了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只见李明和遗照里的女人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我全身的汗毛立了起来,心里恐惧又不敢置信。

我的老公,居然养一只鬼当小三,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在求升职。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那个女人不见了。

而李明穿戴整齐地站在遗照前。

我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是在客厅,就是在厨房。

与此同时,我还听见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手链或者脚链上的小铃铛。

我开始变得有些敏感,甚至可以说是神经质。

直到刚才,女儿说的那些话,我才明白不是幻觉。

李明真的养了只鬼。

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上女儿?

她的目的是什么?

3

“心之?你怎么了?”李明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来,李明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心之,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最近这段时间你很不对劲,我很担心你。”

“别碰我,我要马上带绵绵离开这里,我不会让那个女人伤害绵绵。”

“心之,我明天请假陪你去一趟医院,今晚早点睡吧。这段时间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对不起。”

李明将我拦住。我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女儿的房间走。

不料李明抱住了我。

“心之,你冷静点。”

“放开我!”我使劲挣扎,他越抱越紧。拉扯间,我抓起供台上的牌位向李明的额头砸去。

李明被砸得鲜血直流,不得已松开了手。

我趁机往女儿的房间跑。

李明在身后大吼:“心之,绵绵半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你面对现实好不好?”

闻言,我停住了脚步。然后缓缓拿起手上的牌位,结果上面出现了女儿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我吓得丢掉了手里的牌位,牌位掉在地上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女儿怎么会死,她刚刚还跟我在一起。

不对,一定是李明在骗我。

我快步到女儿的房间,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人,我伸手摸向被窝,没有丝毫的温度。

旁边换下的床单也干干净净。

“地下室,地下室。”我嘴里呢喃着往地下室走。

李明挡在我面前:“心之,绵绵已经离开我们了,你亲眼看着她被送去火化的,你忘了吗?”

“滚开!别拦着我,你口口声声说绵绵死了,为什么不让我去地下室看个明白?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李明无奈地让开。

我直奔地下室。

然而让我绝望的是,里面的黑白照变成了女儿的。

“我怕你伤心,所以才把照片放在这里,可我没想到你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以为女儿还在。”

李明泪流满面,说着说着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如果我早点注意到,你就不会这样了,心之,去医院吧,好吗?”

李明额头的血还在流,他却毫不在乎,眼神关切又紧张地看着我。

所以每晚女儿哭闹的时候,一向宠爱女儿的他,从不来看女儿,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见女儿。

这段时间精神萎靡,面容憔悴,也是因为思女心切。

我脑子里猛然闪过女儿出车祸时的画面,以及医生宣布她死亡时,我抱着她小小的身体哭泣的画面。

原来一切都是我接受不了女儿死亡,而产生的幻觉。

我崩溃大哭,抓起李明的胳膊无助地说:“老公,怎么办,绵绵真的走了。

“她刚才还在说妈妈抱抱我。

“她一定是舍不得我,所以才回来找我。”

李明心疼地抱住了我:“心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二天,李明带着我去了医院,开了一大堆药,医生告诉我,只要按时吃,就不会再产生幻觉。

“不会再产生幻觉,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不会再看到绵绵了?”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还可以再要,命只有一条。”

可再要的孩子,还是绵绵吗?

4

李明把水杯和药递到我手里,盯着我吃完他才离开。大概是医生交代过他,怕我为了见到绵绵,不肯吃。

半个月后,我的状态好了很多。

李明看我的眼神却带着怀疑和不解。

“心之,绵绵还在吗?”晚饭的时候,李明试探性地问我。

我看向女儿的房间:“绵绵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要继续活下去。”

“你想明白了就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李明从身后抱住了我:“心之,我们再要一个吧。”

我行尸走肉般点了点头。

李明起身吻我。

也许是太久没有夫妻生活,又或者是带着目的性,过程中我是麻木的。

李明却很兴奋,甚至可以说跃跃欲试。就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夫妻生活了。

事后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心之,原来这件事这么美好。”

我被他说得很蒙。

后面的几天,李明天天缠着我。

可我们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地下室就会传出奇怪的响动,像是在表达不满。

很明显李明听不到,他像是热恋中的人:“心之,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说着他抱我的手越来越用力,我差点喘不过气,用力打了他几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就像是有什么念头在他心里慢慢发芽,最后根深蒂固。

生活慢慢恢复了正轨。

我看不到女儿了,偶尔听见铃铛的声音,我都尽力说服自己是幻觉,不要相信。

果然没多久,地下室没有声音了。

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比以前更浓,我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明明窗户没打开,却觉得阴风阵阵,让人后脊发凉。

我问李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明摸了摸我的脸,视线却看向了我身后,语气安抚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快去睡吧。”

透过镜子,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跟平时的他截然不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不敢确信什么?

直到下午我买完菜走到小区门口,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神色凝重地盯着我所在的楼层,嘴里念叨着什么?

无意中对视上,老人空洞的眼神,让我不由得惊了一跳。

我加快了脚步,老人沧桑又低沉的声音叫住了我:“年轻人,你家里不干净,别再住下去了,否则小命难保。”

5

闻言我停住了脚步。

那个老人我知道,是这一代有名的神婆,因为腿脚不方便,大家都叫她瘸神婆。

自从她家里的人相继离世后,她精神开始变得不正常。

我对玄学是带着敬畏之心的,虽然瘸神婆疯了,可她的话,还是让我汗毛直立:“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跟着你多久了?”

“她是谁?您别吓我。”

“这就要问你了?”瘸神婆抬眼,直直地盯着我。

传言瘸神婆有阴阳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难道……她看到绵绵了?

可绵绵不是我的幻觉吗?

想到绵绵,我不由得红了眼眶。我想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瘸神婆,不料李明出现了。

瘸神婆看见李明,慌张地丢下一句:“他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下一次就轮到你了。”

说完,瘸神婆就拄着拐杖走了,看起来很怕李明的样子。

“心之,你在这儿干吗?”

我忙转移话题:“你最近下班很早,不是说公司很忙吗?”

“我想早点回家陪你。”李明笑着拉起我的手,我愣住了。

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李明都是块木头,从来不会主动拉我的手,每次都是我主动。

“怎么了?”

我缓缓摇头:“你,变了很多。”

李明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心之,以前是我不够体贴,以后我会加倍珍惜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李明眼神真诚,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回到家,瘸神婆的警告让我心烦意乱。

我隐隐觉得女儿的死不简单,我记得那段时间女儿很怕李明,她总说李明身上有奇怪的味道,不让他抱。

为了安抚女儿的情绪,我有意无意会阻止李明接近绵绵。

没想到一周后女儿就发生了车祸。

难道跟李明有关?

可绵绵是他的女儿啊,绵绵出生那一刻,他脸上的喜悦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直以来他爱绵绵多过我。

说难听点,他宁愿害我也不会害绵绵。

但如果,他被什么东西迷惑或者控制了呢?

6

这段时间的李明太反常了。

“心之?”李明在客厅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放下手机,走了出去。

手机在身后响了一声,我以为是垃圾短信,便打算等会儿再看。

走到客厅,听见厨房传来了响动。过去一看,李明居然在做饭。

我傻了。

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心之,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李明笑脸盈盈地端着水果拉我到客厅坐下。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和惊讶,他傻傻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放到我面前:“你看,我在网上报了个做菜的培训班,以后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你在家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李明确实变了,但似乎变得比以前好了。

看我的眼神满是爱意,结婚这么多年,感情早就淡了,怎么还会有激情?

这很奇怪。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贱人,为什么要抢走我老公?他明明说了会把你的身体给我,为什么一推再推。我警告你,如果他反悔了,我就拉你下来陪我,生生世世都踩着你。”

惊醒后,我摸了摸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是做梦。

我后怕得嘴唇都在发抖,再加上瘸神婆的话,让我更加确信自己是遇到脏东西了。

她说我抢了她老公,可我和李明高中谈恋爱,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了,我们都是对方的初恋,根本不存在抢了谁?

难道是李明曾经背着我出轨过?

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然后变成鬼找上了我和李明?

那她说李明答应把我的身体给她是什么意思?

我啃着指甲,试图去理清这一切,然而思绪却越来越乱,乱得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想刷刷视频,转移注意力。

不料却看见我妈发来的微信。

内容是:“心之,我听人说你们这房子之前死过人,不吉利!你跟李明商量一下,价格合适就卖出去。”

7

霎时间,我如遭雷击,难道这房子之前的主人就是她?

她死后一直在这个房子里作怪害我们?所以瘸神婆才说里面不干净让我别住了?

我想叫醒李明告诉他这件事,可刚伸出手我就迟疑了。

现在的李明还值得信任吗?

当初买房的时候,是他执意要选这里,说喜欢清净。

我悄悄起床来到阳台,想给我妈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头终于接了。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如果害怕就先和李明搬来我们这里住,房子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

“那你知道死的是谁?怎么死的吗?”

“好像是殉情,那女的和……”

“心之?你在跟谁打电话?”李明突然出现在客厅。

我吓得立马挂断了电话,接着平复心情,打开了阳台的门。

“我妈她失眠,想跟我说说话。我怕打扰到你,就来这里接了。”

李明笑嘻嘻地抱住我撒娇:“心之,我也睡不着,你也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

隔天李明上班去了,我立马出门去找瘸神婆。

然后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她。

瘸神婆听完,转身对着神像上了一支香,缓缓开口道:“你说的那种香,不是用来供奉的,而是用来通灵和锁魂的,意思就是它能让你见鬼,同时让鬼不能离开这香散发的范围内。”

难怪我一直闻到一种异香。

“这香一般人得不到,你老公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您之前说他们失败过一次,下一次就轮到我是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夺舍吗?”

我心里一沉,点了点头。

“这门手艺失传已久,使用起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连我都只是听说不曾见过,你老公年纪轻轻却会。并且已经使用过一次,只是失败了,而他使用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女儿。”

“所以绵绵才会……这个畜生,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害自己的女儿,这种人渣不配活在世上。”我捏紧了拳头,愤怒和悲痛席卷着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

瘸神婆面色沉重地坐在了凳子上:“你女儿的命格和那个女人最合,比起你来说更容易成功。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失败了?”

“会不会是绵绵?婆婆您能请绵绵上来和我见一面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把你女儿的生辰八字给我。”

瘸神婆拿来碗筷,嘴里念叨了几句,只见筷子直直地立在了碗中央。

第一次见立筷,简直不可思议。

不料半个小时过去了,瘸神婆满头汗水地跌坐在了凳子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请不上来?难道她的魂魄……”

8

瘸神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我往外赶:“原谅我老婆子帮不了你,你就当自己没来过。”

“婆婆,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业几十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抱歉!你女儿的魂魄我找不到,更加请不上来。孩子,我只能告诉你,快逃吧!”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瘸神婆面前:“婆婆,我的死活您不用管,我只想知道绵绵到底怎么了?她活着我没有保护好她,她死了我不能为了自己苟活不去管她。”

“求求您帮帮我可怜的女儿。”

我不停地磕头,直到感觉一阵眩晕,瘸神婆心软地扶起了我。

“你这是何苦,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要继续活下去。听老婆子一句劝,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要过了今晚,他们就要再等三年。”

“知道绵绵死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跟着死了。何况躲过了今晚又怎样?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瘸神婆迟疑了,半晌她叹了口气,递给我两张张符纸:“记住,趁她不备的时候贴在她身上,待符纸一亮,你就用力扯下她整张皮,到时她自然就灰飞烟灭了。只是……”

“只是什么?”

“你恐怕连她的身都碰不到……”

“谢谢您的提醒!”

离开前,瘸神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人各有命,强行改变,只会适得其反,何苦呢。”

我没有回答,心里的信念更加坚定。

回到家,我点燃了薛神婆给的香,然后拿出符纸贴在了右眼,据说这样左眼就能看到家里的脏东西。为了不被发现,我特意在符纸上盖了一层白布。

四处查看了一番,一无所获,但我知道她在身边,因为铃铛的声音时不时会响起。

偶尔是头顶,偶尔是身后,偶尔是耳边。

突然,眼前有什么东西快速飘过。

我感觉喉咙莫名其妙发紧,就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越来越大,快要窒息时,客厅传来了脚步声。

“心之?你在家吗?”

是李明。

下一秒,我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了。

我腿软地跌坐在了地上,心脏剧烈地跳个不停。

可我没时间害怕,李明的脚步越来越接近。

我忙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好符纸。

李明看到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样子,我觉得比刚才的经历更加让我毛骨悚然。

想想自己朝夕相处多年,视为家人的人,背地里却个人渣。

表面上爱老婆,疼女儿,却为了其他女人,不惜对自己的妻女下杀手。

事后还能这么淡然,半点没有愧疚之情。

恶魔也不过如此。

我感觉手掌在用力,我很想冲上去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

但是我忍住了,像他那样的人,估计血都是冷的。

我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他,甜甜地说道:“老公,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心之,你受苦了,绵绵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是啊,所以你去给她陪葬吧!

李明握住我的手背,一副缅怀绵绵的样子。

我咬着嘴唇,克制住想拿起刀叉一刀一刀划烂他虚伪面具的冲动。

李明多次拿起酒杯,想让我喝,都被我巧妙地躲过。

次数多了,他的眼神产生了怀疑。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

看我一饮而尽,李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我不担心酒里有毒,既然他们想要我这副身体,那暂时就不会要我的命。

瘸神婆说过,夺舍是需要特定的条件。

抗拒反而会让他们生疑。

成为猎人之前,要让自己先成为猎物。

很快,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漆黑一片。

再次醒来,我坐在了地下室的凳子上。

周围画满了乱七八糟,又像是有规律的阵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异香,两种味道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恶心想吐。

李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甚至没有绑住我,就那样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我。

眼神丝毫不慌,动作极其优雅,让人无法从表情中猜到他接下来的计划。

“心之,你真的很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拥有你。可惜总有阻碍,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没有了。”

我慌乱又无措地看着他:“老公,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李明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停顿了片刻后,他诡异地笑了起来:“她来了,好戏开始了。”

9

说完,一个长发直直垂在眼前让人看不清脸的女人凭空出现在我眼前。

我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料她突然靠近,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高高举起。

看我面红耳赤,眼睛充血,痛苦地抓着她丝毫没有温度的手挣扎,她才得意地松开了手。

我立马摔到地上,卷缩着身子疯狂地咳嗽,差点呕出来。

女人阴森地笑了,又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地往后扯:“贱人,还敢找人帮忙,可惜那个老太婆道行太浅,根本帮不了你。”

她知道了,难怪刚才找不到她。

“还会让你死得更快。”女人盯着我,眼神凶狠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

话未完,女人加重了手里的力度,我感觉头皮快被她活生生扯下来了。瘸神婆说得没错,我根本没机会近她的身。

突然女人狠戾的脸色一变,松开了手。

我这才有了喘息的空间,同时也看清了女人长发下的脸。

不就是我产生幻觉时看到的那个女人。

她手上戴着一串奇怪的手链,中间还有个小铃铛。

“为什么找上我?”

“怪就怪你们蠢,多么多地方不住偏偏住这里。怎么,你妈不是跟你说过我是谁了吗?这么快就忘了?我告诉你,这栋房子里面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是不是很绝望?”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绵绵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瘸神婆说她的魂魄请不上来?”这句话我是对着李明说的。

我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他对绵绵还有一丝亲情。

李明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女人见状,“嘿嘿”笑了,那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地下室,让人不寒而栗:“笨死了,你不会以为他还是你老公吧?”

“什么意思,难道……”

“你老公早就死了,现在这个身体里的是我老公。你妈没有告诉你,这房子死的其实是两个人吗?”

“两个人!所以李明才是你们下手的第一个人?”

“怎么可能,我们换过多少身体,连自己都数不清了。如果不是上一次粗心,找了两个病秧子,也不用换得这么着急,差点用个小孩子的身体。”

李明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停顿了片刻后,他诡异地笑了起来:“她来了,好戏开始了。”

9

说完,一个长发直直垂在眼前让人看不清脸的女人凭空出现在我眼前。

我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料她突然靠近,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高高举起。

看我面红耳赤,眼睛充血,痛苦地抓着她丝毫没有温度的手挣扎,她才得意地松开了手。

我立马摔到地上,卷缩着身子疯狂地咳嗽,差点呕出来。

女人阴森地笑了,又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地往后扯:“贱人,还敢找人帮忙,可惜那个老太婆道行太浅,根本帮不了你。”

她知道了,难怪刚才找不到她。

“还会让你死得更快。”女人盯着我,眼神凶狠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

话未完,女人加重了手里的力度,我感觉头皮快被她活生生扯下来了。瘸神婆说得没错,我根本没机会近她的身。

突然女人狠戾的脸色一变,松开了手。

我这才有了喘息的空间,同时也看清了女人长发下的脸。

不就是我产生幻觉时看到的那个女人。

她手上戴着一串奇怪的手链,中间还有个小铃铛。

“为什么找上我?”

“怪就怪你们蠢,多么多地方不住偏偏住这里。怎么,你妈不是跟你说过我是谁了吗?这么快就忘了?我告诉你,这栋房子里面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是不是很绝望?”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绵绵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瘸神婆说她的魂魄请不上来?”这句话我是对着李明说的。

我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他对绵绵还有一丝亲情。

李明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女人见状,“嘿嘿”笑了,那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地下室,让人不寒而栗:“笨死了,你不会以为他还是你老公吧?”

“什么意思,难道……”

“你老公早就死了,现在这个身体里的是我老公。你妈没有告诉你,这房子死的其实是两个人吗?”

“两个人!所以李明才是你们下手的第一个人?”

“怎么可能,我们换过多少身体,连自己都数不清了。如果不是上一次粗心,找了两个病秧子,也不用换得这么着急,差点用个小孩子的身体。”

提到绵绵,我心里一阵刺疼。

女人冷哼了一声:“说起来,那个小东西可比你聪明多了,她早就发现不对劲,在我即将成功的时候,破坏了仪式。我当然要惩罚她,既然成了我不能用的身体,为什么还要留着。

“我警告你别耍花样,否则下场跟她一样。别以为变成鬼我就没办法对付你,我可以让你永生永世投不了胎,成为我的阶下囚。”

我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绵绵的魂魄是不是被你们关起来了?”

“也不算太笨嘛,这就是你明知道会死也要回来的原因?母爱这么伟大,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保护好她?”

我愧疚地低下了头:“我宁愿死的是自己。”

“放心,有的是机会,只要你一会儿乖乖地配合我们,不要给我搞些多余的事让我费心,我就会放了她。”

“我知道,夺舍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身体的主人自愿让出身体。”

“老太婆告诉你的?”

“不重要。”

我看了眼旁边的李明:“重要的是你们说话算数。”

“事到如今,你有得选吗?”

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我没得选,我必须赌。

“行了,别废话了,时间到了。”李明提醒道。

女人不再与我纠缠,听话地站在了阵法中间,李明则是拿着绳子向我走了过来。

我记得瘸神婆说过,夺舍就是原身主人在即将死亡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会飘出身体,这个时候,只要有另一个灵魂钻进去霸占身体,夺舍就完成了。

女人突然很兴奋,像个小女生一样甜蜜地看向李明,她发黑的眼睛,在夜里像没有眼珠一样到处乱窜,连五官都变得模糊起来了。

“老公,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女人的脸,很快我就是她了,等我。”

女人满足地闭上眼睛,没有注意到李明嘴角闪过的异样。

李明启动阵法,然后把绳子套上了我的脖子,用力地拉扯。

我感觉头脑发胀,两眼发黑的时候,手上的力度突然没有了。

李明居然放开了我。

10

与此同时,传来了女人嘶吼的声音。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隐形的东西困住了动弹不得。

“老公,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这个贱人在耍花样?老公, 帮我杀了她, 我们再找下一个让你满意的身体好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祈求,李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我大吼:“愣着干什么?把东西贴她身上,不想活了?”

闻言, 我拿出最后一张符纸冲到女人身边,贴到了女人身上。

女人立马痛苦地尖叫挣扎。

“老公,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大概一分钟的样子, 符纸发出了黄色的光,我看准时机, 扯住符纸用力一拉, 女人身上的皮被整张拉了下来。

女人消失前,女人嘴里还在问着:“为什么?”

李明却始终没有回答。

只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链, 戴在了我的手上, 手链顿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一般。

李明深情款款地望着我:“心之, 以后就换你陪着我了。你开心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我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压下我颤抖的手, 抱住了我:“心之,不能反悔哦,不然你会跟她一样。”

见我没有回话,他奖励一般在我额头亲了亲:“你不是想救绵绵吗?她就在这里。”

李明示意我看手链上的铃铛:“不只她,这里面还有很多人。”

“心之, 我们给绵绵找个漂亮的身体好吗?”

李明的话, 仿佛是命令。

我反抗不了,只能顺从地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个女人连句解释都没有。

因为女人对他来说,是不需要花费感情的同伴,腻了就换下一个。

上一个是她, 下一个是我,那么再下一个呢?

我又要跟着他一起夺走多少人的身体?

我没有反抗。

一个计划在我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番外

三年后。

我去医院看望命不久矣的瘸神婆。

瘸神婆看见我,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喜悦, 她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太好了, 你还在。”

摸到我手上的手链时, 瘸神婆的笑容僵硬了:“孩子, 回头是岸,一步错,步步错。”

我轻轻拍了拍瘸神婆的手背:“婆婆, 养虎为患您听说过吗?”

瘸神婆听完,脸色大变。

她还想再说什么?

我放下补品,转身离开了。

周末,我和李明在楼下的花园散步。

隔壁邻居和几个女人在背后嚼舌根:“诶,你们看就是她, 她老公是个傻子, 听说智商只有几岁。”

“哟!她长这么漂亮, 也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背着傻老公找一个呗。”

“她老公还能离咋地?”

“我听我家娃说,她老公连个十岁娃的智商都不如。”

我低头笑了笑, 小声道:“当然了,因为她今年只有 7 岁啊!”

我的乖乖,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