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山水万程
第 38 节 山水万程
我是一个让无数男人闻风丧胆的泰拳女拳手,一朝穿越,我成了 po 文里的被两个男人虐待致死的小白花女主。
这次来,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复仇。
他们要剥夺我的前途、名誉、尊严和自由,我偏要他们痛苦、绝望、悔不当初。
只是,作恶者功成名就,为善者却陷于囚笼,污浊的世界辜负了满含温柔和善意的女孩。
我以为她会憎恨、怨怼。
可生命尽头,她却只是轻轻在我耳边说:“山水万程,遥祝君安。”
1
夏日,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务室,病床上双目紧闭的漂亮女生忽地睁开了眼
没错,我穿书了。
作为职业泰拳女拳手,穿个书竟还是 po 文里的被两兄弟侵犯,身败名裂的悲惨小白花女主——付梨。
从前良心出走,觉得这篇文香到不行。
如今轮到自己去当这个女主,我觉得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偏偏系统布置给我的任务是用原女主的身份,让她走上正常的人生轨迹。任务失败,现实世界昏迷不醒的我就会立即死亡。
“唉。”我长叹一口气,这在随时随地都能搞起来的 po 文世界里简直是天方夜谭。姓路的那两个,绝对不会让付梨好过。
“搞定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嗒嗒嗒!”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趋近。
男主 2 号要出场了。
抬眼环顾眼前空无一人的医务室,我脑子里瞬间涌入接下来的剧情。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2
至于为什么是男主 2 号,那自然是因为男主 1 号已经在之前的剧情里出现过啦。
事情起因于一瓶矿泉水。
那天,体测不合格的付梨被老师罚跑了 1000 米,学校超市里的饮料早就被上节课上体育课的学生抢购一空。就这么误喝了校门口一辆兰博基尼车顶的水。
理智回笼她才发觉自己这么做不太好,于是摸摸口袋找出自己身上仅有的 50 块钱准备塞到车窗里。
车门忽然打开,看似无人的车里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懵懂的付梨一把被拉进了车里。
几分钟后,侥幸逃脱的付梨衣衫不整地从车上跑下来。
这一幕,被觊觎付梨已久的路煜泽撞见。
这个阴险小人,转头就去向教务处举报。
可怜的付梨被教务主任惩罚,顶着炎炎烈日站了 3 个钟头,还不知道是谁诬陷她。
之后,用头发丝想也知道哪个小兔崽子给她带到这来了。
思及接下来的剧情,我挑了挑眉,唇角扯起一抹恶意满满的笑。
家人们,游戏开始了。
……
我不动声色合眼躺好,直到一只陌生的手触上了我的侧脸,眼见着就要顺着脖子往更深处探去……
我一弹腿直接蹦了起来,顺便一巴掌甩在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打得他连转了三圈后啪的一声贴到了墙上。
我咬着嘴唇忍住笑意,瞅准监控盲区跑过去,夹起嗓子就开始哭号:“你是谁?你……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他揉着侧脸,不屑道:“装什么纯情?穿成这样出来不就是勾引男人的吗?既然不肯跟那个老男人,那不如跟我。”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宽松的校服,禁不住翻了个白眼,淦你娘,老娘不装了。
“是你造的谣?”我冷笑道。
“是我又如何?像你这样不检点的女生就该被这样对待。”他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是居高临下的鄙夷和不屑。
“我不检点?”
“你长成这样子,谁知道你私底下和多少个男的发生过关系?
“况且,你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数学年年第一,看你天天往数学老师办公室跑,说你跟老师没点什么我都不信。”
我被气笑了,我深切地为这个输精管直通大脑,干什么都能联想到肉体关系的雄性生物感到悲哀。
他们找不到理由为自己的低劣和无能开脱,就把屎盆子扣到别人的头上,借诋毁女孩子的清白来标榜自己的高尚,从而挽救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
“噗……”我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见我并没被他的话术击倒,他气急败坏地瞪着我道。
“笑你无能狂怒,一想到你考不过我,还要靠造谣来占领道德高地我就憋不住想笑。”
我戏谑地看着他:“哦~你不会这样就破防了吧。”
“你这个臭婊子说什么呢!”
眼看说不过我,路煜泽便猛然想起他身体上的优势,挥舞着拳头朝我冲过来,试图用暴力使我屈服。
他从前那张让学校女生追捧吹嘘的脸此刻显得如此的面目狰狞,果然再如何完美的皮囊也拯救不了一颗龌龊的心。
我眼神一凛,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没有防备,弯下腰咳个不停,我趁机一拳狠狠砸向他的心窝,却又控制着足够的力道,使他不至于有明显的伤,却能感受到十分的疼。
只听得他一声哀号,随即弓着身子瘫倒在地,两手紧紧捂住胸口,抬起头阴毒地盯着我。
“还不认错吗?”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有什么错?你这个恶毒的荡妇!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
我突然抬手指了指一边的监控。
“哎呀,过来点。”
我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这个怂样被监控照到可不太好看呢。”
绕过他身后甩了甩腿蓄力,随后抬脚朝他裆下猛地踹去——。
“啊!”一声响亮的哀号直冲云霄。
一波又一波的人朝着医务室跑过来。开玩笑,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听到门外熙熙攘攘的脚步声,我看了看四周,随即蹲下来,手指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低头对路煜泽耳语道:“接下来,你也试试有口难言的滋味吧。”
紧接着,我在他的注视下慢慢退至远处,解开纽扣,将裙子揉皱。又重重揉了揉眼圈,显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瑟缩着蜷缩在角落。
演员已就位,现在有请观众入场。
下一秒,教导主任领着一大群老师踹开了医务室的门
眼前的一幕惊得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我们打扰了路少的好事啊。”
“嘘,别乱讲,你看路少那像是有好事发生的样子吗?”
“路少别是被付梨打成这样的吧?看他那样子,不会再也站不起来了吧。”
“哈哈哈哈,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只有我觉得付梨可怜吗?你看她衣服都被扯成那样了。”
“别怕。”人群中忽然出现一个清秀的少年,他缓缓走到我身边,“你反抗了,很勇敢,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随后将借来的女式校服披在我肩头,还细细掖了掖衣角,给我挡得严严实实。
嗯?此刻贼喊捉贼的我不免有些心虚。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
他的眼神真的很清澈,像是春三月柳枝上的露珠,晶莹透亮,抑或是珠峰山顶融化的雪,带着不染世俗的纯净。
我被那双眼睛迷惑,竟不知他何时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声讨还在继续。
“就是就是,路煜泽未免也太过分了,仗着付梨性子软就这么欺负她。”
“闭嘴!闭嘴!都给我滚出去!”
“是付梨陷害我!她就是个贱人!你们别相信她,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路煜泽歇斯底里的吼叫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甚至声讨路煜泽的女生队伍在迅速壮大。
“都安静!”教导主任怒吼出声,“无关人士都出去。”
下一秒,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闯了进来。
“有人举报金融专业大二年级路煜泽强奸未遂,涉事人员跟我们走一趟吧。”
……
“不会真的是付梨陷害的路煜泽吧?”
“说什么呢?监控都照得清清楚楚,是路煜泽对付梨图谋不轨不成还要打人,付梨只是正当防卫!”
“就是,法院那边判决书都下来了,我说你们男的恶意别太明显。”
“好好好!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没人要!”
流言蜚语是最能杀人的一把利刃,不多时,路煜泽侵犯付梨未成一事就会传遍整个学校。届时,路煜泽再也别想在这里抬起头做人,一向自命不凡的他也要体验一把或鄙夷,或同情,或愤恨,或戏谑的眼光了。
叮,任务进度条前进 50%!
看来没我想的那么难嘛。
只是,下一个男主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3
“人抓到了?带上来。”
黑暗的房间里,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双眼被蒙住,口中塞着布条,双手被反缚在身后的我被一群黑衣男子粗暴地拉了进来。
黑暗处传来一阵皮鞋踢踏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我跟前,一根冰凉的手指轻挑起我的下巴。
“付梨?又见面了。”
路鸣深?那个病娇男主 1 号?
他这样六亲不认的人还要为一贯与他作对的弟弟讨公道不成?
“别高兴得太早,也就路煜泽那样的蠢货能着了你的道。”
他似乎是猜中了我心中所想。
“本来,我也没想着替那傻小子出头。
“只是,你当日拒绝了我的宴会邀请,现在我不过想邀请你陪我共进晚餐。
“别耍小聪明。”
他一把抽走我胸前装着警用定位芯片的项链。
降到冰点的气氛让我汗毛倒立,我甚至能感觉到一道审视评判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游移,仿佛我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抑或是砧板上的猪肉。
这种感觉让我没来由地觉得反胃恶心,也有可能是刚才挣扎的时候撞的。
黑暗中,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今晚 10 点,洗干净送到会客厅。”
我脑子里警报狂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敲这句话的含义。
原文中这个路鸣深就是个 Pua 高手。对待女主,一边囚禁、羞辱、毒打;一边安抚、拥抱、关爱。等到女主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再将她踹到一边,弃如敝屣。对于怎么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一摊没有灵魂的血肉,路总甚至可以出一篇 3 万字的经验帖。
所谓放我一马,也不过就是用这样的手段使我匍匐在他脚下任他取乐而已。
路鸣深不是路煜泽那个靠着脸和家世就想横行霸道的蠢货,他手下掌握着大量黑白两道的人脉。对付他,我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而且,自从反击成功后,剧情的走向就再也不受我控制,没了预知的能力,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从被绑架到出现在这里,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得到这里守卫森严,围得跟铁桶一样,逃跑成功的几率渺茫。
“不过,不止你一个人留着后手。”我摸着左耳垂的黑色铆钉耳饰微微一笑道。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4
啪!眼前的灯光突然亮起,我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满粉红色装饰的化妆间。两个戴着无脸面具的老婆婆正试图上前扒开我身上的衣服,青白的面具上,红艳的嘴灿烂地笑着,两只眼睛眯成细缝,透着一股算计的光。四周安静得可怕,时不时能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女人的惨叫和咯咯咯的笑声。
我一把打掉她们的手,戒备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做出攻击防卫的姿态。
她们眼见我不肯配合,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门外出现了同样戴着无脸面具两个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地将我按倒在梳妆台上。
我不敢发作,怕引来更多麻烦。
此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别挣扎了,能被路总看上是你的福分,不要不识好歹。”
她一身红裙灼目,微卷的大波浪,一身肌肤洁白胜雪,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连我都不由得看呆了眼。
“呵呵。”她被我的反应逗笑,“新来的就是好玩,长得倒还不赖,难怪路总特地为你安排了一场晚宴。”
说话间,绕到我身后,抓住我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嘴角漾着一丝魅惑的笑。
“不过,别妄图勾引路总,他最爱的人只能是我!”
话音刚落,头皮撕裂的剧痛传来,我痛得两眼一黑,我的那缕头发竟被她生生扯了下来!
“这座山庄里隔几天就会来几个不知好歹的新人,可没几天都会被丢到地下室喂狗,你最好小心点。”
我紧咬牙关,愤怒地对上她怨毒的眼神。
她被我的反应激怒,抬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啪!”那道掌风凌厉的巴掌没有落到我脸上,我左边的黑衣男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秦小姐,请自重。打伤了今晚的客人,路总会生气。”
一听这话,那位秦小姐的嚣张气焰顿时萎靡下去。
临走前却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
这个女孩已经被路鸣深 Pua 成这样了啊
我一面扼腕叹息,一面用感激的眼神望向那个黑衣小哥。
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又一把按住了我的左手:“请付小姐安心准备今天的晚宴。”
好吧,果然路鸣深身边的人都是没有人性的家伙。
5
我被迫套上复古繁重的娃娃裙,画上精致的妆容,穿上 8 公分的高跟鞋,像洛可可时代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
他们又蒙上了我的眼睛,带我走过幽深漫长的走廊,坐上了前往会客厅的电梯。
前方隐隐传来觥筹交错的声响,男人交谈淫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路鸣深究竟想搞什么鬼?
不安和恐惧在我心中蔓延,我下意识想逃离,却挣不开两侧黑衣人坚实有力的手臂,他们用两条铁链把我禁锢在一个铺着柔软坐垫的平台上,四周似乎有帘子遮盖。
一个老婆婆扯下了蒙在我眼上的布条,我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我居然被关在一个硕大的金丝笼里!
笼内是一层层红色丝绸铺就的软垫,笼壁上甚至布满了金线掐丝的繁复纹样,有些地方,甚至还浸染着一点陈年暗沉的血迹。整个笼子被厚重的红布包裹,像一个浪漫精致的囚牢,血色的玫瑰染就最淫靡的色彩。
我已经能够想象到之前被关在这里,那个女人口中的“新人”,那些和我一样的女孩,她们经历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我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手脚的颤抖。
就在此时,有人拍了两下手,喧闹迅速如潮水般退去。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这次,却隐隐地带着一丝兴奋。
“各位,盛宴开席。”
兴奋的欢呼声响起,有人放起了礼炮,更有人下流地吹起了口哨。
包裹在笼子四周的红布被掀开,争先恐后涌入的光线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听见四周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倏然,四周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欢呼声,赞叹鼓掌声不绝于耳。
我睁开眼睛,四肢百骸一下子凉了个彻底。
这是一个六百多平米的大厅,金碧辉煌,气势恢弘。古典琴音在大厅内缓缓流淌,人们盛装出席,惨白的烛台噼啪作响,纸醉金迷透着一股诡异和淫靡。
我望向四周,大厅上下两层挤满了攒动的人头,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困在笼中的我。
他们灼热的、贪婪的、猥琐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我的全身,像一只只湿哒哒的、流淌着臭气熏天的绿色黏液的章鱼触手,不断地摩挲着我的肌肤,等着一个最佳时机,好将我抽骨扒皮,吸干我的血,吃尽我的骨肉。
饶是我对此早有预见,也在那一刹周身血液凝滞,大脑一片空白。
靠!怎么办!这狗男人比我想得还变态!
慌乱间,我触到了耳垂上挂着的铆钉,望向黑漆漆的窗外,没有任何动静。
耳边响起刑警队的警官对我说的话:“遇到生命威胁就大声求救,就算行动失败我们都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祈祷。
“你们可一定要快点啊,不然这疯子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大厅前端,几个手脚被绑在餐桌上的女孩子浑身赤裸,身上摆满了各色餐品,一个个西装笔挺的精英人士恬不知耻地对他们上下其手。
而这场罪恶之宴的发起人,那个罪魁祸首,正戴着精致漂亮的金丝眼镜,端坐在沙发上,高高地端着红酒杯,将杯中猩红黏稠的液体一饮而尽,像古堡里青面獠牙的吸血鬼。
随后,他薄唇微翘,目露凶光。
“在场谁先让她哭出来,谁就能第一个享用她!”
他把我束缚在高台之上,把我装扮得精致漂亮,楚楚动人,原来是要让台下的每一个人都来撕扯我、践踏我,然后欣赏我的狼狈不堪、痛哭流涕、下跪求饶,以此来调剂自己无聊又枯燥的生活。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满身肥肉的男人率先扑了上来,他们用力地把手伸进笼子,妄图使他们像一口肠一样又粗又短的手攀上我的皮肤。
“这么干净的雏儿,没有男人疼过太可惜啦,让哥哥来疼疼你吧。”
他们露出獠牙大声叫嚣着。
“我靠,恶臭男,死一边去!”
我体重 100 斤,99 斤都是反骨,才不会让他得逞。
我蹬得一下从软垫上爬起来,躲开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爪子。
手被绑住动不了了,不过对付这些杂碎还绰绰有余。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照着那些爪子一脚一个,漂亮的公主鞋被我踩出了惊天动地的气势,我誓要用我 8 公分的鞋跟把他们的脏手踩得稀巴烂。
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大厅,而坐在主位上的人还是云淡风轻地端着他的红酒杯,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路总,这小猫炸毛了不好驯呐。”一旁几个人调笑道。
“哦?”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冷白纤长的手用力地松了松颈间的领带。
“那我来教一教你们,如何让坚贞不屈的淑女变成摇尾乞怜的荡妇。”
6
他抬脚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全身的细胞都跟着他的步伐战栗,心中预想着即将发生的可能性。
我眼见他随手从侍从手里接过几个连着彩色电线的小铁片,眼中的茫然渐渐转变成惊恐。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这是我研制的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小猫咪的刑具,放心,不会留疤,这么美的皮囊毁之可惜,只是有点疼,忍忍就过去啦。”
“真特么是个变态!”我再一次忍不住痛骂出声。
窗外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月亮事不关己地旁观着一切。
求生的本能让我不断向后退,冷汗一滴一滴从我额头上低落,但我仍紧咬着牙关,不肯泄露出一丝呻吟和求饶。
但那双皮鞋停在我眼前时,我还是忍不住身子一软,瘫坐了下去。
路鸣深看着我这副样子,眼底的兴味更浓。我甚至都来不及抬脚踹他,他便一把把那两个电极片贴上了我的太阳穴。
强大的电流迅速过遍全身,骨头和血肉像是被反复拆开重组,犹如锐利的石头一遍遍碾压。我觉得我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啊……唔。”在呻吟声溢出的一瞬间,我将手臂塞进嘴里死死咬住,我已经快痛得没知觉了。
只是,忍不住,庄园外还没布置好警力的救援部队就会前功尽弃,我也将重复付梨从前的命运,甚至加倍承受来自路鸣深的报复和折磨,为了活下去,怎么样我都得忍!
“哟,是个硬骨头。”
他轻笑着移走了那两个电极片。
我像条濒死的鱼躺在地上急速喘息,整张脸涨得通红。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下一秒,那两块致命的铁片又贴了上来,路鸣深在温柔地让侍从加大电力,又细心地嘱咐不要让我死掉。
这样的酷刑,反复进行了多少次我已经记不清了。
恶魔!路鸣深简直是恶魔!
我真的怕,可我还不想屈服。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付梨的人生还没步入正轨,我还没有活着回去见到妈妈。
可我实在没有力气反抗了。
酸涩的眼泪滑出眼眶,我的世界模糊一片。
路鸣深似乎嫌弃游戏不够有趣了。
他解开了禁锢我双手的铁链,打开了金丝笼的门,将那群肥头大耳的流氓放了进来。
刚才在我这吃了瘪,被底下那群精英嘲讽,现下得了机会,他们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生啖血肉。
台下的男人哈哈大笑,仿佛只是在看一出精彩的闹剧。他们指指点点,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仿佛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我这样的女生天生就是荡妇。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头上。
我好冷,身体好像被撕扯成了两半,嘴角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出鲜红的血沫,深深的无力感将我包裹。
我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一左一右禁锢住我的手脚,银制的餐刀悬在了我的眼球上方,眼看着就要随着宾客们的欢呼声扎下来。
就在这时,别墅的灯光次第熄灭,有人推倒了烛台,火光开始朝四周蔓延,人群肉眼可见的骚动。
大量的黑衣人从各个角落潮涌而出,但却被乱作一团的宾客挤得动弹不得。
时机到了
我扯着嗓子大声哭喊起来,委屈,愤怒,悲伤潮水一般倾泻而出。
“臭娘们,哭个屁!”
其中一个流氓骂骂咧咧地抬起手准备往我脸上招呼。
黑暗里一条腿急掠而来将他踹飞。
我看不清那人的脸,疲于逃命的人们将他挤到了远处。
“别动!警察!”
一队警察冲开了别墅的大门,宾客四散奔逃,一时间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路鸣深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扭曲,他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扯了扯干涩苍白的唇角,向他指了指耳垂上的铆钉,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他愤恨地踢了我一脚,扭头准备大步离开。
警察还被乱作一团的宾客堵在门口,眼看着路鸣深就要从侧门逃走,我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拉住他的脚踝,将他拽倒在地。
他用力挣脱不得,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震惊于我的怪力,恼恨我的纠缠。
于是他转身抄起了桌上的餐刀,毫不犹豫地插进了我的左肩。
还好,昏迷过去之前,我看到警察把枪对准了他的左腿。
火光明灭,滚滚热浪迅速将我包围。
恍惚间,世界混沌不清,一个黑衣少年从暗处朝我飞奔而来。
他颤抖着将我拥入怀中,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柔柔地将我抱起。
我听见了他动如擂鼓的心跳和急速的呼吸。
原来,倒在别人的怀里,是这种感觉……
7
“砰!”
我猛地张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场晚宴上的恐怖经历不停在我梦中重演,令我不寒而栗。
环顾四周,入目是明亮干净的病房,心电图滴滴答答地发出声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我的脸上,我不得不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叹。
终于活过来了!
“嗯?谁压着我腿了?”
我尝试着动了动腿,不经意间拉扯到伤口,痛苦地“嘶”了一声。
一颗头瞬间从我的病床上弹了起来:“怎么啦怎么啦?要叫医生吗?”
吓得我又一下磕到了床头。
等我终于缓过神来看清眼前的这张脸,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不是之前在医务室帮我披衣服的那个小男生吗?手上怎么还缠着绷带
正疑惑间,医务人员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付小姐,感谢您以身犯险,帮助我们侦破了一桩大案,目前犯罪人员都已经抓捕归案,犯罪集团的老巢也已经被我们捣毁。我们为此事奔波多年,有很多兄弟搭了进去,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我们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两位警官非常严肃地给我鞠了一躬,吓得我都想爬起来给他们也鞠一个。
“别这么说,我愿意去当这个饵,更多的也是因为我自己也面临着那个恶魔的威胁,没有你们说得那么高尚。”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如果不是你们已经对山庄的部署和路鸣深的手段了解得那么清楚,这个行动也不会那么顺利。”
“哎呀,付小姐,您就别那么谦虚了。差点把命都交代进去了还不肯开口求救,就怕我们没准备好被路鸣深反杀,就冲你这份毅力和勇气就担得了一句女中豪杰!”
说着又拍了拍那个一声不吭的小男生:“说来还要感谢一下他给你挡了一刀,要不路鸣深那一刀就扎到你脖子上了。”
“嗯?还有这事?”
我疑惑地看向他,那少年却从头到脚红成了煮透的大虾。
这么容易害羞啊。
那边的警察大哥好像没注意到他的窘迫,临走时还揶揄地一步三回头。
“可不是嘛,这小子手被扎了一刀还能把你从那个鸡飞狗跳的地方带出来,可是了不得哦。”
随着人潮散去,空旷的病房里只剩我和一只把头埋到被子里的害羞的鸵鸟,尴尬无声蔓延。
一个纯情腼腆的陌生少年,总是那么凑巧地出现在我最窘迫的时候,甚至还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这一切太过诡异,搞得我不得不怀疑他的居心。
“你叫什么名字……?”
“程遥。”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
“你……为什么救我?”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带着防备和试探,心里阴暗地揣测他是为着有利可图而接近我,毕竟欠人人情比简单的利益交换来的复杂得多。
“因为……我要报恩。”
少年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说这句话时俊逸的眉目舒展开来,明亮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很少在男孩子眼里看见这种东西,偏偏我最容易被真诚的善意打动。
说实话,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在何时何地帮助过他,值得他在那个虎狼窝里舍身救我。可我就是鬼迷心窍地相信了他真的是为了报恩,也有可能是原来的付梨确实在某个时刻帮了他大忙,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诡异之处,多那么一个两个也不甚稀奇。
8
于是,这个奇怪的少年就莫名其妙地留在了我的身边。
他会在我无聊的时候给我讲很冷很冷的冷笑话,在我特殊时期帮我跑到几公里外的超市买卫生巾,给我煮很甜很甜的南瓜粥,在我做噩梦时温柔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拨弄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断断续续地念着短诗哄我入睡。
迷迷糊糊的睡梦之间,我常听见一道山泉般清凌凌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姐姐,苦难是天上的星月,照见人间细小的碎裂。”
我没读过这句诗,不懂得他不经意念出的这句诗,就这样残忍荒唐地概括了他整个生命。
我只记得,梦中的他,一句一句地喊我姐姐。
有时是痛苦的低吟,有时是软软的撒娇,有时又是迷茫的,又或者是满怀希冀的。
总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在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一天天好了起来。
出院那天,我盛情邀请程遥和我去吃附近大学城新开的一家东北菜馆。我定了个包厢,顺便还扛了两箱啤酒。
我天南地北地和他扯东扯西,兴致上头了就要拎一瓶以示敬意,但我一向酒量不错,半箱啤酒下去还只是微醺。倒是程遥,不声不响地往我碗里加菜。被我塞了两瓶酒就直愣愣地一口气全喝光了,然后从领口一路红到头顶。
我被他呆愣愣的表情逗得直不起腰,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调侃他是一杯倒。
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蹬鼻子上脸地就往我怀里倒,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带着酒气的湿润气息拂过我的脖颈,激起阵阵战栗。
我拉不起来他,只能任由他得寸进尺地环住我的腰。
而后,几滴温热的液体洇湿了我的肩膀。我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手足无措起来。
我想把他拉开问问是不是伤口被我扯到了,他却像个稚气的孩子一样固执地将环住我腰间的手越缩越紧。
随后,我听见了他颤抖着的啜泣。
他说:“姐姐,你是最勇敢的公主。”
我哑然失笑,从小到大没人用公主这样的词汇形容过我,是孩子气的夸耀。
不知是不是我的话痨病毒传染给了他,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从他凌乱破碎的语调中我勉强拼凑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他在向我表白。
他说,他从小一直是个怯懦的人,面对强权,他从不敢反抗。因为父母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越反抗便会遭受毒打。于是他学乖了,直至父母意外去世还是保持着这样畏畏缩缩的性格。
但我让他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我自由奔放,他觉得无望灰暗的人生对我来说却是一望无垠的旷野。他敬佩我的勇敢坚韧,也爱我的狡黠自信。
我试图安慰他,于是也开始说起我的故事,说起我从小就和社会期望的女性角色背道而驰。
我有些黝黑的皮肤,粗壮的手臂让同龄的男孩们对我望而却步,甚至小时候还被扔过石子骂傻大个。等我后来学会反抗了,他们不敢再来招惹我,只是背地里把绰号改成了暴力女。妈妈总让我要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可我不太能理解女孩子究竟该是什么样子,好像既不能是柔弱的菟丝花,也不能是“傻大个”和“暴力女”。中间的平衡状态好像也是非常难达到的境界呢
刚才还迷迷瞪瞪的程遥却一下子弹了起来,捧着我的脸,一字一顿,超级无敌认真地说:“他们说得不对!你最想成为什么样子,你就该是什么样子。你就是最好最好的!”
然后指着包厢的水晶吊灯怒吼道:“他们说的话都是放屁!”
心跳如鼓,明明这点小酒不足以让我喝醉,我却还是能感觉一股热气蒸腾上来,搞得我也晕晕乎乎的。
“好好好,都是放屁。”我微笑地应和着他的话,脸上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我让饭馆老板帮忙做了一盅醒酒汤。那小孩喝了之后清醒了很多,我拉着他准备去江边吹吹风,清醒一下。
我们并肩走在夕阳余晖下,柔和的江风拂过水面,漾起圈圈涟漪。我俩的衣角同样也在这样的氛围下轻轻摆动。
从刚才出来,他就一直垂着头不敢和我讲话,想是想起来自己刚刚酒后失言,此刻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弟弟,刚刚在饭店里说的话,现在还作数吗?”
“什……什么话……。”
我憋着笑,努力摆出懵懂的表情打直球。
“就是……你说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那句!”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着他一下子窘迫得直冒傻气的样子我就愉悦得不行。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我没管。
因为我现在耳朵里只能听见少年带着些别扭的试探。
“那……你愿意吗?”
脑海里的烟花一下子炸开。开玩笑,我母胎 solo 了二十几年,就是在等待这样一只可可爱爱黏黏糊糊的年下小狗呀。
于是我故作叹惋:“可惜啊。可惜你来得太晚。”
余光瞥到他一下子暗淡下去的神情。
“可惜你来得太晚,你要早几年来,我们现在估计都要去巴厘岛度蜜月了。”
然后黏糊小狗才黯淡下去的眼睛又一下子亮了起来。扑上来抱住我又不停地喊着姐姐姐姐,高兴得像个找不着北的二傻子。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振动。
我没好气地接起这个破坏氛围的电话,还没出声,对面警官焦急的声音传来。
“路鸣深越狱了!他劫了狱警的枪,你们小心,尽量不要出门,我担心他会来报复你。”
一股凉意从我脚底升起,路鸣深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此刻说不定就躲在某个角落里伺机报复。
忽然,对面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刺目的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皱眉,拿手挡了挡。
随后,我看见了树丛后面,正擦拭着金丝眼镜的路鸣深。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缓缓扭头,脸上的笑容放大,眼睛古井无波,是经验丰富的屠户在虐杀动物时会出现的表情。
我身子一抖,仿佛又看到那夜他拿起冰冷的电极片朝我走来的样子。
我拉起程遥,拔腿就往警察局跑。
流云缓动,暮霭沉沉。我们在凄艳的落日下,逃亡。
我这辈子都没跑出过这么快的速度,身后是拿着镰刀索命的死神,我甚至还来不及对程遥说明缘由。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警局离这里不算太远,我们跌跌撞撞,穿过了几条小巷,终于在巷子出口看见警局显眼的蓝色标牌。
心跳过快,我实在坚持不住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就连程遥也是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我惊魂未定地望了望身后,往日拥挤吵闹的小巷安静得有些许怪异。
砰!出口处,一个人影背着光走出,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油桶,泛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汽油迅速蔓延到各处。
是路鸣深!他追上来了!
我双目圆睁,无名的恐惧紧紧攀附住我的双腿,心脏一下就紧缩起来。
他要来报复我了!
身后的程遥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反身挡在我身前,死死地盯着眼前神情癫狂的疯子,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冷漠。
“程遥,好样的呀。卧底的游戏好玩吗?”
他一步步走近,狭长的眼里泛着森冷的杀意,手枪黑黢黢的洞口正对着程遥的脑门,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开口。
“老子把你当心腹,你他娘的居然敢背叛我?嗯?”
闻言,我大脑有些宕机。卧底?背叛?所以我那夜看到的黑衣少年是程遥?
来不及思考太多,路鸣深的情绪在崩溃边缘,一个念头不对就要拉着我俩陪葬。
我一把拉下程遥挡在我身前的手,试探着开口道:“路鸣深,冷静一下好不好,我们可以慢慢谈条件,先把枪放下,好不好?”
他紧抿着唇,身子顿了顿,随后锐利的眼神锁定在我脸上。
“兄弟们全散了,公司也倒了,都是拜你们两个所赐!他妈的,老子无处可去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他举着枪飞扑上来,我扭头躲开了枪头,一把钳制住他的手腕,将他扑倒在地。
不等他喘息分毫,我跨坐在他身上,连连挥拳直击他面门,汩汩鲜血从他鼻梁和嘴角溢出。
他铆着劲玩命挣扎,纵使我格斗技巧过硬,可付梨这副柔弱的身子也使不上太大的劲。我伸手想夺过他手里的枪,可他的食指却已抢先一步扣住了扳机。
“小心!”我听见身后传来程遥的疾呼,随后一具温热的躯体冲过来将我推了出去,耳边恍然听见了子弹入肉的声音,黏稠的血液喷洒在我脸上。
“程遥!”
路鸣深的手枪被程遥抢夺过去压在身下,他挣扎起身,疯了一般狠命踢踹着程遥的伤口,试图夺回手枪。
听闻枪响的警察终于姗姗来迟,朝着这里飞奔而来。
见败局已定,路鸣深开始面目狰狞地仰天大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然后掏出打火机扔到了汽油堆里。
冲天的火光瞬间将我们包围,警察被熊熊烈焰堵在了巷子口。
而我呢?
我的眼前一片血色,脑子里是连续不断的轰鸣,眼前的一幕在我眼里成了滑稽的慢动作,我看到了程遥依旧温柔的眉眼,他咬着牙含着血,让我快跑。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深不见底的绝望击穿了我理智的弦。
我怒吼着冲过去一脚踹翻了路鸣深,我发了疯似蓄起全身的力量往他身上击打,拎起他的头往墙上猛撞,撞晕过去再甩他巴掌把他扇醒接着撞,头骨碎裂声音和他痛苦的哀号让我愈发癫狂。直到程遥微弱的声音传来。
“姐姐,不要打了, 他快死了。”
理智回笼, 我慢慢停下手上的动作, 僵硬地扭头望向他。
他躺在那,身下的血汇成一条小小的河流, 和剧烈燃烧的汽油汇成一片。
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明明是我们两个人都得之不易,期盼已久的温暖, 怎么就忽然像个晶莹的玻璃球一样碎落一地?
我颤抖地爬过去将他抱起, 用力地捂住他的伤口, 可是血还是一刻不停地从我指缝涌出。
程遥微微摇了摇头, 惨然一笑。
“姐姐,没事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宿命。”
“不!不是!都是我,都是我, 是我害了你。”
我无尽的痛苦将我包围, 怀中人的温度流沙一般渐渐散去, 我绝望地哭号,哀求, 还是挽回不了他的生命, 甚至不能帮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
“不是的姐姐,别怪自己。”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呛咳了两声, 按住了我的手, 气若游丝地说道,“很久很久以前, 一个小女孩,她长得很好看,但妈妈总嫌弃她不是男孩。她总是被人欺负,被污蔑,被囚禁, 被折磨, 然后在暗无天日的铁笼子里死掉了。上帝或许听到了她的哀求, 没那么轻易地让她死掉,还把她变成了一个男孩。然后,她发现, 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姐姐变成了自己的样子,她很喜欢姐姐勇敢反抗那些坏蛋的样子, 因为她自己没有做到。但她也勇敢了一回, 保护了姐姐,她真的真的很开心, 现在可以毫无遗憾地离开了。”
原来, 程遥就是付梨啊。
那个每一次在危难时刻救我于水火的青涩少年, 原来是前世含冤而死的付梨。
她不曾记恨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干干净净地重活一世, 只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异时空穿越而来的人,只因为我身上有她期待成为的样子。
我想大喊,却只能发出喑哑的气声。
我不知道如何挽救这么一个纯净高洁的灵魂, 只能无望地怨恨这个污浊的世界。
浓烟滚滚,刺目的火光和天边的绚烂的晚霞烧成一片,汇成橙红色的海洋。
程遥轻轻拭去我脸颊上的泪,眸中含着浅淡笑意, 在我耳边轻说了一句什么,随后缓缓合上了眼睛。
我听见了。
她说:“此后山水万程,遥祝君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