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偏心」的爸妈
第 42 节 「偏心」的爸妈
开学前一天,我爸妈和我商量,想让我辍学供妹妹读书。
在我明确拒绝后,爸妈骂我不懂事、白眼狼。
上辈子我答应了,可结果呢?
妹妹美滋滋读完研究生,嫁给了高富帅。
而我却只能住廉租房,穿拼夕夕,吃清水煮挂面。
1
饭后爸妈第一次叫妹妹张岁宁去洗碗时,我就知道他们要和我说什么了。
因为我是重生的。
上辈子也是开学的前一天,爸妈名义上和我商量,实际上却是在通知我,让我辍学去打工。
原因是家里穷,只供得起一个人读书。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把读书的机会留给妹妹。
果然就如同上辈子那样,我妈唉声叹气的说:“铁柱,你开学就是高中了,学费实在太贵,你妹妹明年也要上高中,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两个高中生……”
我妈说到这里,稍作停顿。
她看了我一眼,才继续说:“所以我跟你爸的意思,是想要不你干脆就不读了,跟你二伯娘她们去打工怎么样?”
见我不说话,我妈又说:“如果不是家里实在太穷,我也不想让你早早的去打工,但你爸一个人要养活一家四口,负担确实很重。”
我爸一根烟抽完,这才缓缓开口:“你二伯娘她们在厂里一个月包吃包住,还有好几千块钱呢,反正你也不爱学习,倒不如把机会让给你妹妹。”
我爸妈的说辞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可即便如此,再次听到,我心里仍旧会感到寒心。
爸妈一脸期盼的看着我,他们似乎很笃定,我一定不会拒绝。
我上辈子也确实没有拒绝。
不仅听从他们的意见,和二伯娘一块儿去广东进厂打工,还任劳任怨的供妹妹读完了研究生。
可结果呢?
2
“我不同意。”我冷静地道。
没能听到意料中的答案,我爸妈当即都愣住了。
厨房里洗碗的声音也在同时停下。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看样子,张岁宁她是知道今天爸妈要跟我说什么的。
我缓缓道:“首先我现在已经不叫张铁柱了,我也不想再从任何人的嘴里再听到这个名字。”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惊讶得合不拢嘴的爸妈,一字一顿的说道:“张怀安,我的名字叫张怀安!”
上辈子,我顶着张铁柱的名字活到了张岁宁结婚前。
因为怕我那未来的妹夫看不起张岁宁,我爸妈才想办法帮我把这个让我招到无数嘲笑和同情的名字改掉。
从张岁宁的名字就不难看出,我爸妈取名字还是有点水平的。
可我一直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给我取铁柱这个名字。
重生回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趁着还没办身份证,去将张铁柱这个名字给改掉。
可笑的是,我用的还是上辈子的理由。
如果不是担心我的名字以后可能会影响张岁宁找男朋友,爸妈甚至都懒得浪费时间去帮我改。
在我爸妈开口前,我又道:“我现在还未成年,就算去了,也没有工厂会愿意收我。”
但其实是有的。
3
上辈子,我到了广东那边后,因为年龄不够,没有哪家正规的工厂愿意要我。
所以我只能进那种私人开的小加工厂。
每天要上 13 个小时的班,有时候忙起来,甚至更长。
但我每个月发到手里的工资却只有三千来块钱。
真正留在我手里的,只有三百块,剩下的全部被二伯娘转给了我妈。
第一次用上手机,是在我出去打工的第五年。
那时张岁宁已经上了大学,早就用上新款的苹果手机,和大几千的笔记本电脑。
而我用的手机还是几百块钱买的杂牌机。
每个月挣的钱,依旧无怨无悔的打回家,供张岁宁读书。
没有受过太多教育的我,天真的觉得,等张岁宁熬出头,我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即便她不回报我,也会念着我对她的付出和牺牲。
“没事。”我爸淡定的开口,“我问过你二伯娘了,你出去之后,可以先在那种小加工厂做几个月,等满十六岁之后,就有工厂愿意招了。”
我爸的话让我意识到,原来上辈子就连进加工厂,都是他计划好的?
只有我,傻逼似的被蒙在鼓里。
“我不会去的。”我冷着脸拒绝,“这个高中我是肯定要上的,学费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我妈顿时就急了,“说得倒是好听,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到头来不还是要问我和你爸要吗?”
我面露嘲讽,“你们还不知道吗?我是我们县中考第一名,学校不仅免了我的学杂费,还给我申请了贫困补助,就连生活费,都不要你们操心呢。”
4
重生回来的时候,我刚上初一。
上辈子吃了没文化的苦,加上我知道三年后,我就会被要求辍学,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刻苦。
成绩是我唯一的出路。
考不好,就没人会愿意帮我,那我就只能和上辈子一样,初中读完就去打工,被家里吸干最后一滴血。
如愿欣赏到了爸妈目瞪口呆的表情,我心里第一次有了报复的快感。
我妈怔怔的看着我,说:“可……可你不去打工,那你妹妹怎么办?”
我无辜的笑了笑,“您不是说我爸只能供得起一个人吗?让我爸供她就好了呀。”
上辈子,我曾天真的以为家里真的穷得供不起两个人读书。
可后来张岁宁结婚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家里虽然穷,但还不至于连我读书都供不起。
他们只是不想让我再读下去了。
村里的人大都重男轻女,唯独我爸妈不一样。
他们十分宠爱妹妹张岁宁,平时就对她有求必应,对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却像是当奴隶一样使唤。
甚至就连书都不愿意让我多读,却愿意让张岁宁一直读到研究生。
我不明白做父母的为什么能偏心到这种程度。
5
张岁宁的男朋友是她的大学同学。
对方是个高富帅。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拿出来三十万当陪嫁。
再加上什么见面礼改口红包,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那场婚礼算下来,开销至少有五六十万。
整整十年,我自己卡里的存款从来没超过过三位数。
我省吃俭用寄给家里的钱,都被他们存了起来,当做张岁宁的嫁妆。
我爸虽然是个小包工头,可他的收入其实并不低。
在张岁宁拿着几十万办婚礼的时候,我还在住着最廉价的出租屋。
采光极差,屋里潮得被子枕头都会发霉。
空调这种东西,当然也是没有的。
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拼夕夕最便宜的那种。
在这十年间,我吃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清水煮挂面。
电子产品和网络游戏这些,更是连看都不敢看。
最贵的一身衣服,是出席张岁宁的婚礼时,我爸妈给买的。
他们怕我在张岁宁男朋友的亲戚朋友面前丢人。
可那身衣服并不合身,把我衬得更加土气。
那时的张岁宁已经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差不多了,无论是衣品还是气质,都看不出来她出身穷苦的样子。
我跟她站在一起,都没人敢相信我俩是兄妹。
那场婚礼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我在哭。
我跟个小丑似的,被压榨了一辈子。
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谎言。
即便我现在已经重生了,可我依然忘不了,张岁宁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我那准妹夫见到我的第一眼,那来不及掩饰的嫌弃。
我只比张岁宁大一岁,可毫不夸张的说,我当时的脸看着简直都快能当她爸了。
6
开学这天,我一大早就出了门。
我妈要去给张岁宁报名,我爸要去上班。
就连同意我继续上学都很勉强,他们又怎么会去送我?
哪怕我中考考了第一名,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要是岁宁中考也考了第一名就好了……”
但张岁宁中考不可能考第一名的。
她的成绩一直都在中上游。
上了高中后,我妈许诺她如果能考上大学,就给她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再奖励一台五千以上的笔记本电脑。
最后她踩着线进了一所二本学校。
就连研究生的保送名额,都是她男朋友家里疏通关系弄来的。
张岁宁长得好看,又会哄人。
大一那年,军训的时候,她的男朋友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我站在高中的学校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只要走进这校门,我的人生就将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7
我的学杂费和生活费都全免了,只有日常所需的日用品,得自己买。
我这三年多少攒下来一些钱,能买得起。
但我没有直接去买。
报完名之后,我等班主任老师闲下来了,才找到她说明来意。
“宋老师,我能跟您借二十块钱吗?”我故意装作怯生生的样子。
出门的时候,我问我爸妈要过钱买生活用品,但他们没给。
我妈说:“学校那边不是都给你免了吗?肯定会发的,要是不发,你就让你们老师给你买呗。”
宋老师估计是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有学生来问自己借钱。
她看了看我,说:“张怀安是吧?你借钱做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翻看面前的笔记本。
我低垂着头,更加小声的说:“买生活用品,我妈着急送我妹妹去报名,忘了给我了……”
如果可以,我其实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对老师撒谎。
可只有这样,让她知道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在未来三年,他们才不会成为我的阻碍。
我听见班主任叹息了一声。
她打开自己的钱包,递给了我一张五十的纸币。
“这钱你拿去用吧,不用急着还,我们学校每次月考年级前十名,都有一定的奖学金,到时候你用奖学金来还吧。”
我当即愣住,眼眶不受控制的开始变得湿润。
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快去吧。”
我点点头,“谢谢宋老师。”
在门外平复心情的时候,我听见她说:“喂,你好,请问是张怀安同学的妈妈吗……”
8
我妈的到来,其实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家虽然穷,但我爸妈都好面子。
我现在让她在班主任老师面前丢了脸,她当然会来骂我。
上午的课结束时,宋老师叫我去办公室时,我就知道,我妈肯定来了。
我妈把我带到僻静处,便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跟你们老师借钱?”我妈推了我一把。
我低垂着头,做出和往常一样懦弱的模样,“我没钱买日用品,不和宋老师借,难道要我去偷吗?”
我妈气得想打我。
但她的手刚抬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
“买什么日用品?你不会从家里带吗?”她指责道。
我平静地道:“牙刷我已经从家里带来了,但洗脸盆、水桶还有洗衣粉和牙膏这些,家里没有多余的,没法儿带。”
听完我的解释,我妈却依然不依不饶道:“你问我第一遍我没给你,你难道不会再问一遍吗?”
“问了,您说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太过平静,我妈反而越发生气。
她冲着我怒吼道:“就算你要买这些,那也用不着二十块钱吧?”
我讥笑道:“除了这些,我还要买纸巾和笔。”
我妈顿时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半晌,又说:“那你也不该去问你老师借,你这样你的老师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
我看着她嘴硬的样子,说:“我说过,不去借,那就只能偷了,您难道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小偷?”
我妈听后,表情越发狰狞,“张铁柱,你要气死我你才满意是不是?你的名声要是臭了,那别人会怎么看你妹妹?”
“你别忘了,你现在读书的机会是我跟你爸给你的,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给我们添麻烦,简直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说完,像是气不过,她扬起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我其实能躲得开,但我没躲。
我妈平时经常干农活,力气不小。
她这一巴掌下来,我的半边脸都麻了。
她打完,又指着我骂道:“我没你这么没良心的儿子,以后别想再问我要一分钱。”
9
我中午没去食堂吃饭,故意顶着带着巴掌印的脸在宋老师的办公室附近晃悠,也成功引起了宋老师的注意。
她走出来,目光自然而然的被我连上的巴掌印吸引。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妈打的?”
我佯装怯弱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把买东西剩下的钱递给宋老师。
我低声道:“宋老师,对不起,昨天您借给我的钱还剩这些,剩下的只能等月考之后才能还给您了。”
宋老师没有接,她把这钱推了回来,温声道:“这钱你收着,等月考之后,领了奖学金,再还我就行了,现在我先找点东西给你敷一下。”
说完,她便将我带进了办公室。
我低垂着头,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一半是替自己利用宋老师感到羞耻和愧疚,一半则是因为感动。
在家里人身上我从没感受过温暖,但宋老师只是我的班主任,却对我这么好……
但我没办法。
我没钱,年纪又还小,再加上现在的网络也还不发达。
我想要脱离原生家庭,就只能借助外部的力量。
像上辈子那样被压榨吸血,我是再也不愿意了。
哪怕这辈子还要过苦日子,我也要换一种苦法。
10
进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月考,我没有辜负宋老师的期望,考了年级第一。
但和年级第二只相差了一分。
我拿到了五百块钱的奖学金,但第二名就只有四百。
这五百块钱对于别的学生,可能连买双鞋都不够。
但对我而言,却是一笔巨款。
上辈子,除了发工资的时候,我手里的钱从来没这么多过。
在拿到领到钱之后,我就趁着午休的时候,把其中四百块存进银行卡里。
剩下的一百,买了点小东西破开,好换零钱,去还宋老师。
但她没收。
“那五十块钱,就当是我个人奖励给你的,希望你下一次能够保持住现有的名次。”
没等我推辞,宋老师就转移了话题。
她说:“张怀安,如果是别的学生,我不会这样要求他们,但你不同,成绩对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抬手在我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温声道:“想要脱离原生家庭的控制,你就只有想办法一飞冲天,飞得越高越好。”
宋老师的话让我有了想哭的冲动。
在我被我妈打了一巴掌后,她曾去我家做过家访。
虽然不知道我爸妈都和她说了些什么,但从那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宋老师对我比之前更加用心和照顾。
但最让我感动的,是她没有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劝我要听父母的话,或是要和父母搞好关系。
我没有说,她却知道我想脱离原生家庭的控制,并且还支持我。
对我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11
月考之后,有三天的假期。
我本来是没打算回去的。
高三的不放假,学校食堂还开着。
留在学校,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来刷题。
但是我爸却把电话打到宋老师那里,让我回去一趟。
一进门,我爸就问:“听说你月考考了第一名?”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消息很可能是同村的人和他们说的。
我们村里有个同学跟我同校,但不同班。
见我不说话,我妈就在一旁骂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是考了第一。”我淡淡地道。
我爸听后,立马眼睛一亮,“那奖学金呢?我知道你们月考第一有五百块钱的奖金。”
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有了预感。
所以见我爸这样说,我并没感到奇怪。
毕竟上辈子已经被索取了一辈子,要是他们哪天不想着压榨我了,我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我意有所指地道:“那钱我已经存起来了,要留着日常开销用的,否则下次买日用品没钱的时候,就只能找老师借了。”
我妈顿时就急了,“五百块钱呢,你日常开销能用得了多少?”
我爸放软了语气:“是啊,你先把钱给我,我帮你保管,你要用的时候,我再拿给你就是了。”
我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行,我拿给你们,肯定就再也要不回来了,将来读大学的钱,你们肯定也不会给我出的,我只能现在就开始存。”
在被我拒绝后,我妈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读大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得帮别人打工,还不如早点出去上班,早点挣钱。”
相比之下,我爸却意外的比我妈要平静得多。
他说:“这大学你读不读跟我们没关系,反正家里这个样子你也知道,别指望我们能供你上大学。”
我妈却强烈反对,“不行,最多就读到高中,你就得去打工,要不然高中也别读了。”
“家里负担这么重,你不想着早点出去打工帮着减轻家里的负担,还想读大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12
听到我妈的话,我忍不住怀疑,我真的是他们亲生的吗?
“既然负担重,那怎么不让张岁宁也别读了呢?”
上辈子,张岁宁可是一直读完了研究生的。
而且家里还能拿出几十万来给她结婚。
这就证明,家里并没有我妈说的那么穷。
我妈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嘲讽道:“你怎么能跟岁宁比?”
我爸突然咳嗽了一声,说:“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就指望着你出去打工帮着挣钱减轻下负担。”
“你如果要读大学的话,就得晚四年挣钱,作为补偿,你高中三年,所有的奖学金都交给家里,这样我就同意你去读大学。”
对于这种离谱的要求,我当然不会同意。
任凭他们怎么责骂,我都始终没松口。
一场暴风雨在张岁宁回来时便戛然而止。
但在听说张岁宁月考只考了四百出头的时候,我妈又气得开始阴阳怪气。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我妈猛地把手里的抹布摔在桌子上。
“大的拿了奖学金不肯给家里,小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张岁宁就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
她满脸欣喜地道:“张铁柱,你拿奖学金啦?分我点儿呗,我看上了双鞋,要五百多,我没那么多钱。”
张岁宁说得理所当然。
我低头看了看我跟张岁宁的鞋子。
她穿的是双崭新的运动鞋,看样子最少也要两三百。
而我穿的,却是一双快要洗烂了的帆布鞋。
街上十块钱一双。
都是爸妈的子女,为什么区别会这么大呢?
难道就因为她比我小一岁?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冷冷道。
13
自那天过后,我就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我就很难再平静。
但我目前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去证实心中的猜想。
在我们这种小地方,是做不了亲子鉴定的。
而且我也没钱去做。
在我能脱离原生家庭之前,除了忍耐,我没有别的办法。
但我其实也是幸运的。
有幸遇到了一位原因无私帮助我的老师,和几个并不会因为我家穷,就歧视我的室友。
这天我跟室友去逛文具店。
出来的时候,意外看见张岁宁和一个打扮得挺时髦的男生在一起。
他们两人手牵着手,行为举止看起来挺亲密的。
两人直接走进一旁的网吧。
“在看什么呢?”室友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上辈子,张岁宁上初中的时候,好像没谈过恋爱?
但也可能是他们没告诉我。
毕竟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出去打工挣钱了。
但我跟室友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张岁宁被一个中年男人带了出来。
跟他们一块儿的,还有好几个年纪相仿的小男生。
那个中年男人是张岁宁的班主任,我见过他。
这附近一条街有好几家网吧,经常有学生喜欢来这边上网。
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并不是每家都买得起电脑的。
所以每逢周末,学校的老师都喜欢来逮人。
张岁宁的老师来得太突然,我来不及躲,就被张岁宁撞了个正着。
但我没理她。
本来以为这事儿也就到这里了。
第二天,我妈却来了我们学校。
14
她一来就问我:“你昨天是不是看到你妹妹去网吧了?”
我想都没想就摇头,“没看见。”
我妈习惯性的想跟我动手。
但这周围到处都是人,所以她的手刚抬起来,就又强行放了下来。
她压低声音,狠狠地道:“你还撒谎,你妹妹说她看见你了。”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并不打算跟她争辩。
按照她的习惯,心里不爽的时候,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她被老师抓到写检讨?”我气急败坏地道,“张铁柱,你的心眼儿咋这么坏呢?”
她的手抬起来了好几次,如果不是地方不对,她可能早就想把我打一顿了。
我虽然就比张岁宁大一岁,可我很小的时候,就需要负担起照顾张岁宁的责任。
我还记得有一次,张岁宁摔了一跤。
哪怕她没受伤,但她却哭了。
当时我妈从屋里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直接甩了我一耳光。
类似这样的事情,多到我数都数不清。
看着我妈那怒气冲冲的样子,我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当然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张岁宁学坏,考不上大学,让你们对她的期望全部落空。”
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听到我这样说,她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
果不其然,在我的话音落下后,她便再也难以克制,抬起手,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很痛,但心里却无比的痛快。
因为——
我是故意激怒她的。
15
我看到宋老师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我想让她看到我妈当众打我的样子。
第二天,我妈却来了我们学校。
14
她一来就问我:“你昨天是不是看到你妹妹去网吧了?”
我想都没想就摇头,“没看见。”
我妈习惯性的想跟我动手。
但这周围到处都是人,所以她的手刚抬起来,就又强行放了下来。
她压低声音,狠狠地道:“你还撒谎,你妹妹说她看见你了。”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并不打算跟她争辩。
按照她的习惯,心里不爽的时候,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她被老师抓到写检讨?”我气急败坏地道,“张铁柱,你的心眼儿咋这么坏呢?”
她的手抬起来了好几次,如果不是地方不对,她可能早就想把我打一顿了。
我虽然就比张岁宁大一岁,可我很小的时候,就需要负担起照顾张岁宁的责任。
我还记得有一次,张岁宁摔了一跤。
哪怕她没受伤,但她却哭了。
当时我妈从屋里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直接甩了我一耳光。
类似这样的事情,多到我数都数不清。
看着我妈那怒气冲冲的样子,我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当然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张岁宁学坏,考不上大学,让你们对她的期望全部落空。”
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听到我这样说,她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
果不其然,在我的话音落下后,她便再也难以克制,抬起手,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很痛,但心里却无比的痛快。
因为——
我是故意激怒她的。
15
我看到宋老师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我想让她看到我妈当众打我的样子。
如果可以,我其实也不想这样。
上辈子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即便这辈子改变了命运,可我的骨子里仍然是自卑的。
像这种被人当众扇耳光的事情,会让我忍不住去脑补别人会怎么议论我,怎么对我指指点点。
可我没有办法。
性格使然,我没办法用阴狠毒辣的手段去报复他们。
我也恨自己的懦弱。
可上辈子多年积累形成的性格,并不是一朝重生,就能轻易改变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舆论,一点点脱离他们的掌控。
我甚至都不敢奢求他们能得到惩罚或报应。
只要能离开那个家就好。
我不想一辈子陷在仇恨里。
重来一次,我想好好儿为自己而活,想去看看上辈子没见过的世界。
我妈当众打我的那一巴掌让宋老师对我同情几乎到达了顶峰。
她把我带去了一间没人的小办公室,轻言细语的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一边哭,一边向宋老师诉说着这些年来的委屈和不甘。
起初我的眼泪是演的,可到后面,就是真心实意的在哭了。
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但是我隐瞒了自己看到张岁宁去网吧的事情。
我知道这样很卑鄙,可上辈子的经验告诉我,只有完美的受害者,才能得到大众的同情。
在这件事情里,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宋老师。
只有她是真心待我的。
所以不论我将来能不能有出息,我都要弥补现在对宋老师的亏欠。
16
“宋老师,同样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偏心呢?难道就因为我妹妹比我小一岁吗?”我故意问道。
宋老师面露不忍,却仍旧说道:“在我们这种小地方,确实很多家长都很偏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
她温柔的替我擦着眼泪,“张怀安,你的学习成绩真的非常好,人也聪明,熬过这不到三年的时间,就会有更好的未来等着你,你明白吗?”
我泪眼朦胧地点点头,“我明白,可宋老师,我很多时候都在想,自己会不会是捡来的,所以我爸妈才会这么不喜欢我。”
我低下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就认了,毕竟他们虽然不喜欢我,但也给了我一口吃的,让我不至于饿死。”
我察觉到宋老师给我擦着眼泪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片刻后,宋老师才说:“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儿学习,至于别的……老师会帮你的。”
我心中倍感愧疚,可又隐隐多了几分期待。
宋老师的老公是在政府部门上班的。
她愿意帮我的话,那我是不是不用等到大学,就能离开那个家了?
就算是睡桥洞,我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但眼下还有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快到期末了,整个寒假,我都只能待在那个家里。
17
放假那天,所有的学生都有家长来接。
除了我。
不过好在我也没多少东西。
鞋子就一双,衣服就两套,其中一套还是学校发的校服。
出宿舍楼的时候,我意外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宋老师。
她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等我走近了,她才说:“走,我送你回去。”
宋老师甚至都没问我爸妈有没有来接我。
我迟疑了几秒,道:“宋老师,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不麻烦您啦。”
但宋老师没听我的,主动帮我拿上行李,就拉着我往她停车的地方走。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副驾。
难怪以前和家里人坐车,副驾永远都是留给张岁宁的。
原来副驾真的要比后排舒服啊。
路上,宋老师跟我说:“张怀安,老师知道你很努力,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知道吗?”
我点点头,说:“知道。”
但我不敢休息。
我没有比别人聪明,更没有退路。
想要拿第一,就只能付出加倍的努力。
宋老师轻叹了一声,又叮嘱道:“要是……你爸妈再跟你动手,你就给我打电话,记得我的号码吧?”
“记得。”我小声道。
宋老师的话,虽然听着很平淡,可我却忍不住想哭。
我甚至曾幻想过,要是她是我妈该多好。
但我也只是想想,我爸配不上她。
18
我知道这个寒假肯定会不太好过。
事实也正如我所料。
但凡看到我开始写作业,我妈就会开始让我做各种事情。
白天我几乎没闲下来过。
作业都是晚上写的。
而张岁宁却不一样。
我爸妈连家务都舍不得让她做,更别提别的重活累活。
写一会儿作业,我妈都要在一旁嘘寒问暖,又是给准备水果,又是准备小零食的。
甚至还允许她每天去网吧玩一个小时。
如今放假了,老师们也不抓学生上网的事情了。
再加上期末考张岁宁的成绩比之前期中考时进步不少,我妈对她管得也没那么严了。
二十九这天,我妈像往年一样准备去菜市场买过年要吃的菜。
但她换好衣服,准备拿钱出门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情——
她钱包里的钱少了五百块。
19
这个年代,手机支付还没开始普及,家家户户都是用现金。
我们家自然也不会例外。
在发现钱不见了后,我妈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骂。
等她骂累了,我才道:“钱不是我拿的,您不如问问张岁宁。”
张岁宁前些天又买了双新鞋。
我以为是我爸妈给的钱。
但看样子,这钱的来路有点不太正。
“偷了家里的钱不承认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冤枉你妹妹?”我妈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骂。
她左右看了看,拿起扫把就往我身上招呼。
家里地方小,我躲不开,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
张岁宁一开始还有些心虚的。
但在见我妈只顾着打我之后,就开始附和道:“就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了张铁柱还能有谁?”
她一边往我身上泼脏水,一边道:“妈,你打狠一点,他肯定就承认了。”
闻言,我感觉到我妈下手真的越来越狠了。
本就已经凉掉的心,这回彻底结冰了。
很多事情,哪怕已经习以为常,可再次发生的时候,仍旧会觉得委屈、难受。
但这个变故也让我意识到,脱离这个家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这次是诬陷我偷钱,那下一次呢?
20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躲,站着任由我妈狠狠地抽打我。
现在的我想要离开,只能求助宋老师。
只有我被打得浑身是伤,她才能有合理的理由,名正言顺的帮我说话。
我妈下手一下比一下狠,最后把扫把都打断了才停手。
她钱包里的钱少了五百块。
19
这个年代,手机支付还没开始普及,家家户户都是用现金。
我们家自然也不会例外。
在发现钱不见了后,我妈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骂。
等她骂累了,我才道:“钱不是我拿的,您不如问问张岁宁。”
张岁宁前些天又买了双新鞋。
我以为是我爸妈给的钱。
但看样子,这钱的来路有点不太正。
“偷了家里的钱不承认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冤枉你妹妹?”我妈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骂。
她左右看了看,拿起扫把就往我身上招呼。
家里地方小,我躲不开,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
张岁宁一开始还有些心虚的。
但在见我妈只顾着打我之后,就开始附和道:“就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了张铁柱还能有谁?”
她一边往我身上泼脏水,一边道:“妈,你打狠一点,他肯定就承认了。”
闻言,我感觉到我妈下手真的越来越狠了。
本就已经凉掉的心,这回彻底结冰了。
很多事情,哪怕已经习以为常,可再次发生的时候,仍旧会觉得委屈、难受。
但这个变故也让我意识到,脱离这个家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这次是诬陷我偷钱,那下一次呢?
20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躲,站着任由我妈狠狠地抽打我。
现在的我想要离开,只能求助宋老师。
只有我被打得浑身是伤,她才能有合理的理由,名正言顺的帮我说话。
我妈下手一下比一下狠,最后把扫把都打断了才停手。
我全程一滴眼泪都没掉。
即便浑身都很痛,我依然咬牙忍着。
等我妈丢下断掉的扫把离开家后,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我拿着包出来的时候,张岁宁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她得意地道:“张铁柱,不怕告诉你,钱是我拿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爸妈都不会相信你。”
张岁宁低头看了眼我手里的包,“想跑是吧?那你最好跑快点,不然等爸回来了,你还要再挨一顿打。”
我强忍着把张岁宁打一顿的冲动,咬牙离开了家门。
要是现在跟她动手,那我之前的忍让就都白费了。
我没给宋老师打电话,直接带着一身伤去了她家。
我一路上都没有做任何遮掩。
我就是要让周围的邻居都知道,我妈又动手打我了。
而且还是在过年的前一天。
路上有认识的邻居问我的伤怎么来的,我就借机说明了自己被诬陷偷钱的事儿。
大家都是多年的邻居,我在张家过的什么日子,村里的人都再清楚不过。
我花了五块钱坐车到宋老师家附近。
在宋老师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没崩住。
她带我去医院挂了急诊,还把我的伤都拍了下来。
回来的时候,宋老师才问我:“是你爸妈打的吗?”
我点点头,说:“是。”
21
宋老师报了警。
告我爸妈虐待未成年,同时还跟警察透露了我爸妈对待我跟张岁宁之间的区别,隐晦表达了怀疑我可能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儿子的意思。
因为宋老师老公的关系,再加上我又还有个中考县状元的名头在,警察没有和稀泥,当晚就把我妈给带走了。
并且还给我们采集了亲子鉴定的样本。
但我们县城还做不了亲子鉴定,所以估计要等挺久,才能知道结果。
但事情进行到这一步,我已经满足了。
因为我妈在知道要做亲子鉴定之后,就把一切都交代了。
宋老师说:“你的确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但也不是领养的。”
我当即愣住,先前只是怀疑,但真的证实过后, 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宋老师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我的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上辈子他们那样对我的原因都有了解释。
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所以他们才会那样无休止的压榨我, 吸干我的最后一滴血。
张岁宁结婚那天, 她男朋友家那边的亲戚都在悄悄对我指指点点。
新娘子丢捧花的时候,她直接把捧花递给了我。
我至今仍记得她那时说的话。
她说:“哥哥, 你年纪也不小了, 希望这捧花可以给你带来好运, 让你能早点找到女朋友。”
我忘不了当时那些人看我的目光。
所有的奚落都化为利刃, 一刀一刀刺向我。
而我,也没活过当晚。
22
“你的母亲其实是你爸爸的亲妹妹……”宋老师缓缓开口。
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掉脸上的泪痕。
“所以我的姑姑……其实是我妈?”我没想到我跟那个家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我爸只有一个妹妹。
听说她跟她老公都很早就死了,一个是车祸去世的,一个则是跳河死的。
宋老师说:“当时你母亲给你留下了一笔钱,把你托付给了你现在的爸爸, 本以为他们拿了钱, 会好好儿待你,没想到……”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他们拿了钱,却从来没善待过我。
至于我生母留下的钱, 上辈子我也从来没见过。
所有人都瞒着我。
甚至就连他们现在住的房子, 也都是我生母留下来的。
这些都是张岁宁的母亲交代的。
她一个农村妇女, 进了警察局,都不用什么技巧, 三两句话,就吓得把什么都交代了。
除了好处费外,我妈还另外给了张岁宁她爸两笔钱。
其中一笔是养育我的费用和书学费, 另外一笔则是留给我将来娶老婆的彩礼。
但这两笔钱都被他们给贪了。
23
因为我县中考状元的身份, 再加上张岁宁的爸妈所做的事情太过下作,所以这事儿在我们当地闹得沸沸扬扬。
在各方的压力下,张岁宁爸妈被迫放弃了我的抚养权。
并且还要归还我妈留给我的那笔钱和房子。
一开始他们还不肯, 甚至还跑去派出所闹事。
但在被拘留了几天后,张岁宁的爸妈也就老实了。
而张岁宁在她爸妈都忙着闹事期间,又偷了几次钱。
起初是偷家里的,后来胆子大了之后, 就开始偷同学和商店老板的。
这些钱都被她拿去和外面社会上的闲散人员鬼混了。
在张岁宁被商店老板扭送进派出所的当天,我的身份证也办了下来。
我被宋老师收养了, 成为了她的儿子。
宋老师的老公姓唐, 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上,我的名字也改成了唐怀安。
唯一不变的是, 我依然保持着年级第一的名次。
在我拿到我生母留给我的那笔钱后, 我第一时间就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宋老师。
对于过去对她的利用,我心中很是愧疚。
所以我想用后半生来弥补和回报。
宋老师在听到我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笔钱我可以先帮你收着, 等你大学毕业之后,我再还给你,至于你上学所需的费用, 我现在既然收养了你,自然就该由我来负担。”
宋老师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什么?”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愣住。
宋老师笑得很温柔, “现在是在家里,你该改口叫妈妈了。”
我的眼眶有些热,一声“妈妈”也随即脱口而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