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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鬼婆劫寿

第 2 节 鬼婆劫寿

女朋友在医院捡到个病历本。

里面夹着十元钞票,写着:买十年阳寿,赖账死全家。

她嘴上说不信,可当晚就进了 ICU。

可我是本地阴差啊。

买寿买到我媳妇头上,你没事吧?

1

那天女朋友晓雯去医院看病。

一个老太太拿着病历本走过来递给她,说姑娘你东西掉了。

晓雯接过后说了句谢谢。

打开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十块钱。

上面用红字写着:买十年阳寿。

钱上盖着血指印,缠着几根恶心的白头发,还有一撮灰。

愣神的功夫,老太太突然张嘴一吹,钱上的灰扬了晓雯一脸。

“谢谢你了小姑娘你人真好呵呵呵!”

晓雯这才反应过来,老太太是来买寿的!

早就听说医院周围路口有人丢这种买寿挡煞的钱,所以她看见那些零钱后,都是绕开走,碰都不碰。

可没想到已经进化到这一步了。

等晓雯反应过来,老太太也跑远了。

小脚跑的飞快,嘴里还咯咯笑着:

“买完就不能退了,要不然全家死绝,认命吧姑娘!”

晓雯一听这个更气,疯了一样追过去,在医院门口一把薅住老太太。

老太太刚才还喜笑颜开,现在突然一脸痛苦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嚷嚷着说被年轻人撞坏了。

晓雯把病历本拍在老太太脸上,说那是因为你想用十块钱买寿!

老太太一抹脸就哭上了,说你一个小姑娘捡了晦气东西就拿俺撒气?俺不懂你这话啥意思!

门口几个男的立刻过来看热闹,说看样子老太太伤的不轻,得赶紧检查检查。

又跟晓雯说,老太太今天要是有个好歹你这辈子可就完了,花钱免灾吧。

老太太一听也跟着嚎,说感觉自己不行了。

晓雯刚工作,没跟这种社会上的人打过交道,被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吓得没了主意。

稀里糊涂间,又赔了老太太五百块钱。

等冷静下来后,才想起要调监控报警,可这帮人早没影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一伙的。

也只好认倒霉。

嘴上一遍遍自我安慰,说这是迷信。

可回医院排队的时候,纸币上的字和老太太说过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浮现。

本来最近工作就处处不顺,今天还遇到这事。

自己怎么就这么笨?这么傻?

她越想越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胸口突然喘不过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2

我当时正在送外卖,医院通过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找到了我。

晓雯看我来了,哭着把刚才的事讲了。

旁边护士说,医院这种事多了去了,那个老太太给人抓住好几回。

可她是个七十多的老太太,警察来了都得搀着她问话,根本不敢管。

以至于老太太都得了个外号:鬼婆。

法律对这种人也没办法。

最后又安慰说:

“都是迷信,别往心里去就行了。”

我也跟着说:

“现在网上不是说了嘛,你接受不代表你同意!”

但晓雯哭的更凶:

“可我明明就是感觉很膈应啊!凭啥他们干了这种恶心事我还不能往心里去?”

床脚还放着鬼婆给她的病历本和买命钱,要丢也不敢丢。

“万一要是真的呢?抵赖可要死全家。”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揣自己兜里。

“行了现在债务转移,这玩意归我了。”

“借你的也不行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心想怎么可能?

别看我白天的工作是外卖骑手。

可晚上兼职跑阴差。

3

这一片的人谁死谁活,该活多久,我都一清二楚。

谁敢施邪术买阳寿,那是不想活了。

但跑阴差有个规矩,绝不能泄露身份。

而且原则上不建议结婚。

晓雯要是发现了我的阴差身份,我俩之间就得走一个。

所以这事我没法跟她详细解释,就说绝对没事你放心好了。

这时晓雯妈妈,也就是我未来的丈母娘也赶来了,进门对我就是一顿训:

“瞧你这副一点不着急的样?啊?”

“来医院瞧病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陪着呢?”

“平时是怎么照顾她的?小水我真是不放心你!”

“工作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啊?”

我低着头没吭声。

晓雯也说,自己就是个咳嗽,是她没让来的。

可刚说完,晓雯咳嗽得突然激烈起来,然后开始抽搐。

医生一看不妙,连忙就开始抢救,然后说现在情况严重,建议进 ICU,要我们赶紧去交费。

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等反应过来时,我也吓坏了。

突然发现晓雯周围多了很多黑气。

心里暗叫不妙。

这是生邪病了。

这鬼婆,还真他妈有两下子!

4

丈母娘在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催我赶紧去交费。

一问要交三万,立刻就瞅着我,意思是要我交。

可我现在卡里总共也就一万五,根本不够。

我心想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给晓雯驱邪,真进 ICU 反而不方便了。

我就问能不能先观察观察等明天再交?

丈母娘立刻炸了,对着我就是一通捶:

“你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我家晓雯瞎了眼怎么看上了你这么个东西!”

“果然是患难见真情你以后跟钱过去吧!”

然后又开始哭她们孤儿寡母命苦,摊上个没用的男人。

我连忙劝住丈母娘让她先歇着,说我钱不够要给家里借点。

然后又悄悄拐到病床去看。

晓雯躺在床上已经处于昏迷状态,黑气比刚才更重,隐约能看见几个东西正在吸她身上的阳气。

这帮东西看我一来,都跑了。

我掏出鬼婆的病历本和卖命钱,放脸盆里烧了,又在床前空气里画了一个辟邪符,嘴里念着:

“大千世界,无挂无碍,

自去自来,自由自在。

要死便死,莫找替代!”

眼看晓雯周围的黑气散了,连忙跑去叫医生来检查。

医生过来后,晓雯已经坐在床上刷手机了,检查后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连咳嗽都好了。

医生连呼医学奇迹,悄悄收起了刚开好的病危通知书,说可以出院。

丈母娘一看,先骂现在的医院净想着挣钱,然后一脸鄙视看着我:

“幸亏我们家晓雯福大命大,你小子真是一点指望不上!”

我在后面拎着包一路点头认错,说一定深刻反省。

我抬头看了眼她们头顶,心里咯噔一下。

晓雯现在虽然看着健康,但头顶上出现了阳寿倒计时,只剩三天,丈母娘也一样。

从数字颜色看,两人都是横死。

可能是车祸,也可能是火灾,或者是遇到杀人犯或变态。

也就是俗称的刀兵水火劫。

因为死时极为痛苦怨念深重,死后还要堕枉死城受苦。

可我刚刚已经把借寿的邪法破了啊?

我突然想起鬼婆对晓雯说过的话:

“抵赖死全家!”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普通的买寿。

而是最恶毒的绝户劫寿!

5

我爱上晓雯,是从爱上她的死期开始的。

因为阴差的对象不好找。

除了八字能抗,还要求俩人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两个条件加起来,简直要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第一次遇到晓雯,发现她竟然和我同一天死。

然后以聊星座的名义要到了她的八字,看过后心里一动:这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可没想到有东西竟然敢对她下手。

真是离了大谱。

本来我说要带晓雯和丈母娘去吃饭,她们俩刚刚虚惊一场,心情都不错,正在选饭店。

一想到她们随时会横死,我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死神来了》里的画面,就连忙说还是回家休息吧,最近咳嗽的多别传染了。

丈母娘就有些不乐意,觉得我是不想花钱。

我现在着急找鬼婆把她们的阳寿要回来,根本没时间哄她们,就从墙根垃圾桶边召来几个孤魂野鬼,让他们围着丈母娘和晓雯飕飕转。

果然,晓雯和丈母娘身上开始哆嗦,一阵阵发冷。

其实鬼也就这点本事,但也够了。

我连忙劝她们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还买了药给她们。

按说这种情况下她们应该在家里避日月星三光躲灾,但我估计说了她们也不会听,干脆悄悄在她们后背贴了阴差帖子,代表这已经是我预定的亡魂了,哪怕是死了,其他阴差也不得拘魂带走。

搞定这些后,我骑着电动车一路疾驰,来到后海边的一家私人会所。

拎着外卖盒一进去,就看到小王正在和一群长腿大胸的女网红在玩游戏。

一个网红瞥了我一眼,示意我放下外卖赶紧走。

小王发现是我,吓得一哆嗦跳起来,然后像撵鸡一样把那帮女网红撵走了。

“水哥你咋亲自来了?”他连忙招呼我坐下。

小王在国内乃至全世界,都是最知名的富二代。

在做富二代这件事情上,可以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但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阴差。

6

阴差这工作,严格讲来算是阴间底层鬼卒的外包临时工。

虽然在整个天地系统中微不足道,但也有严密的集团管理和科学的绩效体系。

我们的主要工作流程是这样:

一般人死之后,先在阳间的派出所销户。

我们阴差把亡者生魂带去城隍那里先做登记,然后交给阴差领导。

阴差领导再把生魂统一交给地府鬼卒。

鬼卒押送地府交给鬼使做功德统计,再交给判官来判定下辈子去六道里的哪一道。

至于阎王地藏泰山大帝,那简直就是神话里的人物,不是我们阴差能见到的。

阴差干得好,可以当阴差领导。

阴差领导干好了,死后就能当地府鬼卒。

这可就是地府体制内的正式员工了,世受人间香火。

这些年来我兢兢业业,白天送外卖晚上拘亡魂,深受领导和死鬼们的好评,功德值特别高。

接连几年在阴间年会上被评为金牌阴差、感动阴间十大阴差等荣誉称号。

去年团建的时候,华北区的阴差大领导老胡甚至亲自和我碰杯,说现在人口老龄化出生率下降,咱们阴差大有可为,很看好我,一看就是当鬼卒的料。

老胡是阴差里的名人,马上就要转正去地府工作了。离开前把我在鬼使面前一顿夸。

转年我升为了朝阳区领导。

升职那天才发现,小王竟是我的直系下属。

阴差讲究阴阳有别,虽然晚上拘魂的时候我是小王上级,可白天依然按阳间身份生活。

阴差间一般不见面,见面也装不认识,更不能有凡人间的物质交往。

除非有了特殊情况。

小王看我今天来的突然,明显有些怕。

他在昨晚的周一例会上被我训了。

因为他和戴佛牌的女网红乱搞,险些酿成重大的灵异事故,差点被扣阳寿。

这几年要不是我保他,这小子的阳寿都要被扣成负数了。

他以为我是因为昨天的事来的,连忙又开始检讨。

我说不是这个事,我媳妇一家的阳寿怎么都给人劫了?

晓雯出事的医院,正是小王的管辖范围。

小王打开手机里的生死簿查了一下。

晓雯和她母亲三天内确实要死,死法为横死盲盒模式,惨度五颗星。

但阳寿流水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问题。

我感觉不妙,那鬼婆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啊。

就让小王把鬼婆生魂拘过来问问。

小王有些为难。

咱阴差拘的都是该死的魂,老太太不该死的时候也不能乱拘啊。

我就让他通融一下,就问那个死老太太两句话,问完就放回去,保证不打死她!

我之前没少帮小王争取功德,这点小事他当然不能不帮,就去调鬼婆的数据。

可一看不对。

那鬼婆解放前就死了。

7

“死了?”

小王又想查鬼婆的其他数据,但因为我们阴差级别太低,根本没权限。

我心想这鬼婆该不会是活鬼吧?

自古以来,玄门内就有许多借寿延寿的法术,其中有一种方式,就是把自己变成活鬼。

简单讲就是通过假死躲过地府生死簿的大数据,成了天地间的黑户,他们自称鬼仙,但我们一律称呼为活鬼。

活鬼是肉身凡胎,依然要遵循生物和物理规律,没法一直活下去,一辈子要借别人的功德阳寿续命。

地府一旦抓住活鬼,不仅要没收所有功德阳寿,还要剥夺六道投胎资格,直接打入无间地狱踩缝纫机。

所以活鬼借寿一般走的都是广撒网薅羊毛路线,虽然辛苦,但也不容易被地府发现。

像鬼婆这样绝户劫寿,简直放肆得过分。

这是重大案件。

我打算先去医院附近找找线索。

小王连忙带我出去。

上车后我对他一顿埋怨。

“你他妈的拘个死鬼而已,开什么跑车?”

然后又和他换了位置。

毕竟身为一个外卖骑手,开跑车的机会也不是天天都有。

我们来到医院附近,远远就感觉上空有一股邪气。

小王早就听说这家医院周边有人搞邪术,弄什么阳寿买卖挡煞替死的违法生意,下面早就注意了,可一直没查出来,咱也不敢问。

正准备停车,远远看见有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太太,正鬼鬼祟祟在医院旁边的十字路口丢东西。

老太太动作诡异,三角眼冒着贼光,肩上的火发绿,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老太太丢在地上的全是叠成三角形的毛票,有几个打闹的小孩看到后好奇,捡起来后立刻朝小卖铺跑去。

老太太嘿嘿笑着,脑顶显示阳寿的秒针嗖嗖涨着。

这应该就是那个鬼婆了。

我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嗡嗡响了起来。

鬼婆一看,撒腿就跑。

这小脚老太太虽然瘦的跟猴一样,可跑起来简直比博尔特还快。

脚不沾地。

我和小王顿时都看傻了。

我瞅着鬼婆的腿,明白了。

她腿上绑着黄纸,这是鬼行术。

以前阴阳先生赶夜路时用的。

这老太太不简单啊!

可在小王的布加迪威龙面前,鬼行术也只能甘拜下风。

接连追过两个路口后,我们越来越近。

正准备截停——

——砰地一声!

跑车突然失控,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我们停在十字路口,周围满是焦味。

还有血腥味。

一个女的突然尖叫起来,紧接着旁边路人也跟着叫起来。

我连忙下车,一看傻了。

轮胎下面卷着一个人,身下一滩血,白色脑浆都崩出来了,正是刚才跑在我们前面的鬼婆。

刚才不是挺能跑吗?

咋突然出现在车底了?

“哥你赶紧进来呀!”小王在车里拼命冲我摆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旁的交警已经过来一把按住了我,问是不是我开的车?

我承认后,交警立刻呼叫同事过来。

说有个外卖骑手开跑车撞死了个老太太。

旁边有眼尖的,认出了车里的小王,连忙拿出手机拍照。

小王赶紧把帽衫扣头上趴着不动,嘴上大声抱怨:

“卧槽这下傻逼了!”

交警押着我离开时,我看见鬼婆缩着头冲我嘿嘿一笑:

“跟我斗?老娘玩死你!”

说完一歪脖又死了。

呵呵……

看着鬼婆在我面前这一顿演,我心里发笑。

仿佛看到了一个集体二等功。

8

但等我冷静下来后,看着眼前一切,心里慌得一批。

一个富二代的布加迪威龙在闹市撞死了个老太太。

一个外卖员主动出来顶罪说是自己开的。

还看着死者淡定一笑。

怎么看也是个喜提热搜的大新闻啊!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小王和我遭网暴然后社死的样子了,晓雯要是看到可就全完了。

就在我一脸懵逼地被交警带走时,小王还在后面大喊:

“啥也别说,我会捞你出去的!”

我心想现在最该啥也别说的是你好吧!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这种无法无天引起公愤的话了!

我在警车里坐着,脑子飕飕转。

心想要怎么在不违背法律和阴律的情况下赶紧脱身。

晓雯和丈母娘现在阳寿告急,随时可能横死。

就算没有阴差拘她们的魂,可万一肉身损坏就完了。

我要是在这里关上个两天,什么都来不及了。

来到交警队,刚坐上后悔椅还没说话,他们就说我可以走了。

事故认定老太太这是碰瓷出了意外,对方全责。

还说这老太太之前在这一带碰瓷无数,但从来都不带受伤的,人称马路鬼见愁。

没想到今天直接给你们撞死个干脆,也算为民除害。

但需要赔付三万块的丧葬费用。

我心想这就不错了,赶紧同意。

交警拿出两份单子过来让我和小王签字。

小王看都没看,拿起来签完字把钱赔了,跟我一起离开,整个事情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心里还是有些慌,连忙打开手机查看新闻,担心这事给晓雯看到。

可不知小王动用了什么手段,撞死鬼婆的事在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心说有钱可真是厉害啊,钞票的功效比灵符厉害多了。

但小王依然气得不行。

我他妈一个富二代阴差,还给活鬼碰瓷了?

就打算再去找鬼婆算账,非亲手把她火化再把骨灰扬了不可。

我连忙拦住他。

“死老太太法术法律两手抓,滑得很,别轻举妄动。”

毕竟我媳妇丈母娘的阳寿还攥在鬼婆手里,不能再有闪失了。

正想办法的时候,小王突然惊讶看着我:

“水哥,你咋快转正了?”

我立刻吓一跳。

对阴差来说,转正可不是个好词。

因为只有阳寿尽了,才能去地府当正式工。

我翻着眼睛往头顶上看。

果然,只剩三天。

代表我阳寿倒计时的秒针数字还嗖嗖蹦。

我突然反应过来。

鬼婆借寿的时候说过,赖账死全家。

可怜我这没过门的女婿,虽然平时不被丈母娘承认,这时候却亲如一家了。

再看小王,我也呆住了。

因为这小子的阳寿也只剩三天。

小王捂着脑袋就慌了:

“我咋和你一家人了?难道我不是我爸亲生的?你到底是我什么人?”

9

我说不对,你再回忆回忆,最近有没有从别人手里拿过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尤其是点头接受的。

小王想了一遍,连忙拿出交警开的罚单,发现后面竟然贴着一张十块钱,上面写着一行红字:

“买此生阳寿,签字无悔,抵赖死全家。”

小王顿时呆住了。

鬼婆的肉身当时被法医拉走装藏尸袋了,她是怎么动的手?

真是神出鬼没的。

我后背也一阵阵发凉。

承认这次轻敌了。

鬼婆可是能躲过地府的人,肯定没那么简单。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小王盯着脑门上快速减少的阳寿数值,急得直跳脚。

“别急别急!先打开系统,看看能不能把阳寿冻结。”

可打开生死簿看了一眼根本没用。

后台数据已经同步,我们根本没有更改权限。

给地府客服发信息查询,那边说一切符合规定有问题去找城隍。

我们又跟城隍客服反映,那边说一切正常有问题问地府。

我们又联系酆都总部客服,那边说他们要先接到地府和城隍的申请才行。

“完犊子了,这尼玛的怎么都互相甩锅!”

“找老胡呢?”

“老胡现在是见习鬼卒没这权限啊。”

“可以跟上级鬼使反映啊。”

“那不成越级上访了吗?”

“卧槽这他妈的死循环了!”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啊,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这时候就别感慨这个啦!”

我刚一说完,感觉不对劲。

刚才的对话里,好像混入了第三者。

小王也察觉到刚才有人说话,左右张望。

可周围别说人,连鬼都没一个。

“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啊……”

那个欠揍的声音又来了。

我和小王顺着声音望去。

面前有只泰迪,正呲牙看着我们。

我和小王都呆呆看着这畜生。

泰迪嘿嘿一笑,又说:

“……是人活着,钱没了——”

——砰地一声,小王飞起一脚把泰迪踢了出去。

这狗东西像个皮球一样踢到墙上又弹下来。

小王接着又是两脚。

“焯你妈你个破逼狗都要笑我!我焯!我焯!”

我连忙拦住。

“不对不对!现在你更应该好奇的不应该是狗为什么会说话吗?”

10

“是啊,你看人家水丁多理智。”泰迪又说。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

我发现这泰迪个头虽小,但眼神阴狠可怕,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就和鬼婆碰瓷假死时一模一样。

小王一看更要痛下杀手,我连忙拦住。

“这只是鬼婆给咱捎话的小狗,你打死它也没用啊。”

泰迪脑门上贴着一张传音符,咯咯笑着,一点都不怕。

“哎,我们这些鬼仙可怜啊,别看活的长,可每天东躲西藏的,可以说是有寿无福……”

“还不是因为你们缺德事干多了!”小王指着泰迪大骂。

泰迪对小王的愤怒视而不见。

“好我直接说吧,你那点阳寿我也看不上,不如再卖给你,一百亿怎么样?”

又看了一眼我。

“包括你全家的,一并奉还。”

我立刻明白了。

以往只在警匪片里看见绑架要钱的,今天是遇见劫寿要钱的了。

泰迪嘿嘿笑着。

“寸金难买寸光阴嘛,你们富人的时间可最值钱了,要个一百亿不过分吧?”

小王又开始暴躁:

“你知道一百亿是什么概念吗?哪家公司能拿得出这么多现金啊?”

“这就看你爸爸爱不爱你了,我劝你不要找地府城隍,否则我要你魂飞魄散!”

然后又说:

“今晚子时,去我借寿的那家医院太平间交钱!”

说完,晃着屁股走了。

我和小王头顶上的阳寿倒计时嗖嗖跳着字,死期越来越近。

小王平时淡定嚣张,那是因为有底气。

现在知道自己快死了,慌得满地打转。

别看他家对外宣称的资产很多,但其实债务更多,根本就拿不出一百亿的现金。

“鬼婆这个傻逼,根本就没有一点商业常识呜呜呜!”

小王边哭边骂。

我说别哭, 哭也算时间。

小王连忙憋住,盘算着要不要去城隍庙前烧纸求助。

我说别,城隍最不靠谱,去年咱们区两个阴差莫名其妙失踪,到现在他们也没查明白。

这种绑架案一旦报警,劫匪可是要撕票的。

我安慰小王:

“还好鬼婆是冲钱来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我们搞钱去。”

小王擦着鼻涕,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我。

“这可是一百亿现金!我爸现在都搞不来!”

“你要能搞到这么多钱,能当外卖骑手?”

“你连个结婚的房子都买不起!”

我慢慢转过脸看着小王。

“鬼婆说要一百亿,可没说一定是人民币。”

11

我和小王找到就近的寿衣店,要买一百亿的冥钞。

我本来想要一万张一百万面值的,可以满当当塞在行李箱里装装样子。

可没想到这里全是最新的一亿块大票。

老板说这两年经济不好,只能印大票了,省纸。

小王说真该给地府那边反映反映了,再这么印下去,阳间经济没崩溃,阴间先崩溃了。

因为我们要的太少,老板懒得拆包,直接给了我们一兆,还要附赠花圈,我们连忙说不要,拎着一兆冥币跑了。

然后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给冥币开了光,鬼气笼罩下,一箱冥币转眼成了人民币。

活鬼半人半鬼,非人非鬼,时间越久,沾染的鬼气越重。

我看鬼婆至少有几百岁的年纪,鬼气多人气少,根本分不清。

小王看我这一顿操作,忍不住伸拇指赞叹:

“卧槽你搞钱可比我爸厉害多了!”

12

医院主楼旁边有个不起眼的小楼,负一层就是太平间。

一进楼道就感觉冷飕飕的。

推门进屋后,太平间苍白的灯泡一闪一闪亮了。

屋里正中央有个不锈钢大床。

周围贴墙摆着高大的不锈钢柜子,上面是一格一格的抽屉,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我们喊了两声,立刻有一个柜子打开,鬼婆从里面坐起来了。

我一看,差点吐。

鬼婆的肉身因为碰瓷被撞得稀烂,又找了几个尸体把自己重新拼凑凑起来。

脑壳是个长发女人,下巴是个白胡子老头。

胳膊腿长的长短的短,骨头肉全露在外面,简直是医学生的外科反面教材。

从柜子里跳出来后,身上的尸臭和福尔马林液味扑面而来。

小王扶着墙吐了有五分钟,都不敢扭头看她。

我也捂着鼻子满是不解。

“你说你都活成这样了,赖在阳间还有啥意思?”

“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个屁!好死不如赖活着,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然后就要看钱。

我和小王把行李箱放床上打开。

鬼婆看了一眼里面的冥钞,嘿嘿一笑,直勾勾看着我和小王。

腮帮子噗嗤噗嗤冒臭气。

我忍着恶心,催她赶紧把阳寿还我们。

鬼婆跳到冥钞上,掏出一个小瓷瓶,隐隐冒着绿光。

这是地府里的长生瓶。

寻常民间法术借寿,都是施法后把别人的阳寿直接注入到自己命格里。

但长生瓶不一样,可以把阳寿存起来随时调用,堪比人生充电宝。

这是地府里严加看管的宝贝,不知道她怎么搞来的。

鬼婆要我们跪下后闭上眼睛,再把囟门打开,这样就可以把阳寿接回来了。

囟门在脑顶位置,阳寿数值就是通过这里显示的,可通天地。

以前参加阴差业务培训,我看过这个操作,好像就是这个流程。

我们就照做了。

心想只要一拿回阳寿,马上就把你拘了。

鬼婆打开长生瓶的塞子,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我和小王的囟门吹气。

很快,我感觉不对劲。

脑子里嗡嗡的,感觉浑身没劲。

不像是阳寿吹进来,而是有东西被抽出去。

我悄悄睁开眼睛看小王,发现他也茫然睁开了眼睛,瞳孔放大双目无神。

完全是被拘魂以后的样子。

我突然反应过来。

囟门除了显示阳寿,还是生魂出入的地方!

我连忙关闭了自己囟门,同时去捂小王脑顶。

可已晚了。

鬼婆把小王的生魂吸在嘴里,又吐进了长生瓶里。

我扯着小王的肉身闪开,站稳后感觉两腿无力。

上当了!

我翻着眼睛往脑门上一看,自己的阳寿只剩一分钟!

鬼婆冲我嘿嘿笑着。

“你们这些低等阴差大概还不知道吧?这长生瓶还能拘魂。”

说话间又有七八个活鬼从藏尸柜里跳了出来围住了我。

“把小王的肉身抢过来!”

13

这些活鬼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身上都有修补的痕迹,外形逐渐现出了饿鬼相,一个个口水直流看着我。

“喂!先别急着吃那个外卖员,把小王肉身先抢来!”

鬼婆在一旁提醒。

活鬼们嚎叫着一拥而上。

我一手护着小王的肉身,一手从袖口里摸出一摞镇鬼符丢了出去。

这帮活鬼虽然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鬼。

可人气所剩无几,几乎都是鬼气。

被镇鬼符贴上后,全都行动迟缓,一个个就像树懒。

鬼婆顿时呆住了。

因为一般阴差其实就和常人差不多,就是干点拘魂登记的事,哪知道我竟然会法术。

这能力超纲了。

愣神的功夫,我又拿出一张加强版的大号镇鬼符丢到鬼婆脑门上。

然后单手掐印念动口诀,召唤就近的鬼差同事过来支援。

很快有几个阴差赶来。

老胡跑在前面。

虽然他还没死,但现在已算是见习鬼卒了。

一进门就批评我:

“水丁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呼叫总部支援呢?”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说事情紧急没敢耽误。

而且这鬼婆子的行为实在反常,我怕泄露风声。

“什么意思?自家兄弟都信不过?”

老胡明显有些不乐意。

“万一你们出了事,我责任可就大了。”

然后又看着活鬼脑门上的镇鬼符说:

“可以啊小子,深藏不露!”

我说哪里哪里,雕虫小技。

又说小王的生魂给鬼婆拘到长生瓶里去了,得赶紧弄出来。

我还怀疑有活鬼混进了地府。

老胡说这话可不能乱讲,不过这次你也算大功一件,后面的事情咱们这个级别处理不了,得请张鬼使来。

然后掐手印念咒,通知鬼使过来处理。

鬼使全名鬼使神差,级别比鬼卒高很多,相当于地府中的科长级别。

一阵黑烟过后,张鬼使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级别的领导。

本以为长得青面獠牙,可没想到是个身穿黑色中山装戴金丝边眼睛的白脸男人。

张鬼使对我们嘉奖一番,抽出活鬼们的生魂交给阴差押走,又收缴了长生瓶,说是拿去地府查看。

然后催我赶紧离开。

我却守着小王的肉身没动,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老胡。

老胡被我瞅的浑身发毛,问我有啥事?

我对老胡说:

“活鬼根本没有夺舍的本事,费这么大劲要小王的肉身做什么?”

老胡说不知道,要等调查后才清楚。

我说不用调查了,现在你收手还来得及。

“这话什么意思?”老胡疑惑地看着我。

我冷冷一笑:

“真正要对小王夺舍的人是你吧?老胡同志。”

14

以前我和小王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开玩笑。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夺舍目标排行榜,或者说,你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小王一定得票第一。

潘驴邓小闲,你小子是占全了。

据说王家也是多方防范。

毕竟小王这开挂的人生太招人恨了,福报比神仙都大。

做阴差后,小王觉得再不会有被夺舍的危险了。

可想不到这次还是着了道。

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老胡命鬼婆劫了晓雯的阳寿,我必然要去找这条街的阴差小王询问情况。

调查鬼婆时小王再次被借寿。

然后鬼婆勒索钱财,让我和小王以为对方图财。

没想到图的是小王的肉身。

可我实在不明白,一向兢兢业业被阴差们视为行业楷模的老胡,怎么会有夺舍的想法?

老胡苦笑着坐在冥钞上,开始跟我谈心:

以阳间标准来看,我是个一事无成的中年人。

研究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找不到老婆,考公上岸也失败了。

我从小是个听话的好学生,遵纪守法努力学习,为什么连条活路都没有?

我想不明白。

本来想自杀,无意间做了阴差。

然后发现了一条新的阶级晋级之路。

原来只要努力干,死后就可以上岸去地府当鬼卒。

所以工作起来格外卖力,兢兢业业攒福报,甚至破例替很多亡魂满足了生前愿望。

哪怕这是折寿的事也不在乎。

只要亡魂安息,只要能攒够功德去地府转正,一切都是值当的。

我相信善恶有报,天道酬勤。

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成为了地府的见习鬼卒。

然后看到了那些富人死后的生活。

我以为他们生前违法乱纪官商勾结,死后肯定下地狱。

可没有。

他们买得起好风水的墓地,请得起高功法师超度,死后依然是神仙日子。

生前在阳间钻法律空子,死后还能卡阴间 BUG。

什么因果报应天道循环,全是放屁!

人和人的差距啊,真比神仙和饿鬼还要大。

而我呢,依然是地府最底层的鬼卒,还要给这帮权贵的亡魂服务。

不仅没什么香火俸禄,连晋升的通道都没有。

因为神仙他妈的太能活了啊,根本不给我们年轻人一点机会。

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们这种人,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都是底层的牛马。

我傻了一辈子,想换个活法。

有错吗?

15

“老胡你糊涂了啊!”

我点着他的脑袋劝他:

“你守了一辈子贞洁,为啥临死前要发骚啊!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老胡面色坚定,再不是我记忆里那个老好人的样子。

“水丁我劝你早点觉悟,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兄弟。”

鬼婆的镇鬼符早已被扯下了,在旁边冲着老胡喊:

“跟个死阴差废话什么?直接弄死他!”

张鬼使也在旁边淡淡说道:

“这次活鬼借寿的事就让水丁来背锅好了,做干净点,我好写报告做账。”

看来他们早就串通一气了。

老胡冷笑。

“你真觉得地府没法把活鬼抓干净吗?那是需要养着他们干脏活。”

“我也不过是别人的一个棋子罢了,可很多人啊,连棋子都当不上。”

鬼婆嘿嘿笑着,就像是在蹦迪。

“看到没有?我们上面——不对我们下面有鬼,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你个临时工还想替天行道了?哈哈哈笑死人了你觉得你配吗?”

老胡掏出铁索和地府令牌,准备拘我的生魂。

“你真是和去年那两个阴差一样不求上进,活该你大学毕业跑外卖。”

——砰地一声!

我抢先出手一掌拍过去。

老胡直接飞了出去,令牌断为两截,铁索也丢了,生魂几乎被打散。

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满脸不解。

“怎么可能?”

我手里已隐隐出现一条拘魂铁索。

“刚才那一巴掌,是替我小队死去的两个兄弟打的。”

“现在我要抓你们去地府报官,我就不信地府一直黑到底。”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老胡爬起来还要动手。

“没用的东西。”张鬼使斜眼看了老胡一眼。

“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杀了他!”老胡跪在地上求饶。

张鬼使只是微笑看着我。

“挺厉害啊,一个阴差还能有女朋友?我看你们感情还挺好的。”

我指着张鬼使喊:

“你动她一下试试!”

张鬼使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给我看。

“记住,是你害死她们的。”

生死簿页面现实:晓雯和我丈母娘的生魂刚刚被拘来了。

生魂一旦录入系统,神仙难救。

“哈哈哈哈笑死人啦!”鬼婆又跳出来笑。

“你全家老小的命都攥在鬼使大人手上,还跟我们斗?你怎么敢的?”

张鬼使微笑看着手机。

“下辈子让她们做点什么好呢?”

“蚂蚁?”

“母猪?”

“医学院的小白鼠?”

“还是铁板上的鱿鱼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

晓雯和我在一起生活的画面一幕幕在我心里浮现。

我们两个收入都不高,可她一直都很乐观,说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畅想过很多未来的事情,结婚,买房,生娃,幸福的生活。

可这些都不会有了。

我这个死跑外卖的,没能实现她的任何一个愿望。

鬼婆在一旁嘎嘎笑着。

“鬼使让谁死,谁他妈就得死!这就叫权力!”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们,鬼使大人可以发发善心,让你们来生还做一家人,来个全家桶!”

张鬼使又是一番操作,删除了我的阳寿。

他要看着我们全家一起死。

我的阳寿本来也只剩一分钟了。

一分钟后,还剩六十秒。

16

张鬼使愣住,怀疑自己手机坏了,一顿拍打重启。

我笑着说:

“你常用手机难道不知道吗?最后一格电总是特别耐用。”

张鬼使狰狞着抽出打鬼棒。

“好你小子,法术伤害你不要,非要来个物理消灭是吧?”

他突然变得狰狞巨大,打鬼棒上长出了一排排滴血狼牙。

我后退两步,也从裤子里掏出了一根十八米的大棒,比他的长。

此棒名为孝子棍,又叫哭丧棒。

黑色木棍上沾满了白纸,哗哗作响,鬼气森森丧气十足。

鬼婆指着我哈哈大笑:

“哎呦喂,你老婆和丈母娘刚死就开始哭丧,真是孝顺啊!”

回头还要招呼鬼使和老胡一起笑。

可张鬼使和老胡已经被我的哭丧棒吓得不敢动。

鬼婆呆住了,还问咋回事,这棒子很厉害吗?

我一棒挥去——

就像打一个烂西瓜一样。

把鬼婆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她脖子上只剩下小半个下巴,现在也惊得掉了。

张鬼使瞬间恢复成了文质彬彬斯文败类的样子,尬笑看着我。

“小水小水, 刚才闹着玩呢,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要一时冲动走上犯罪道路啊……”

我冷笑着, 举起哭丧棒又要打。

旁边突然闪过两道绿色的车灯。

一辆硕大的黑色灵车疾驰而来停在旁边。

张鬼使和老胡一看,连忙跪在车前大喊:

“判官大人快来管管吧!这阴差要杀神!”

车门打开,司机绕过去打开车门,扶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这人穿着一套黑色中山装,脸上透着一股威严。

司机问怎么回事?

张鬼使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指着我说:

“这个阴差暗修邪术,纵容本地活鬼盗人阳寿, 还想夺舍富二代小王!”

鬼婆满地摸着找头, 找到后抱着头也跪在判官前哭:

“水丁阴阳勾结,害我当活鬼给他做事, 我愿意去地府做污点证人!”

老胡也跟着说:

“是属下管教不利, 我愿意跟着一同受罚!”

“放屁!”我在一旁气得大喊。

“你们还想串通一气倒打一耙?还我老婆和丈母娘的命来!”

张鬼使卑微地跪在地上,脸都不敢抬。

“大人明鉴, 您看这小子还想更改自家人的阳寿呢, 简直无法无天触犯阴律!”

判官问:

“你刚刚拘的那两个人,真的该死吗?”

“合规合法, 一切都按流程来的。”鬼差说。

判官点点头, 然后上下打量着我, 突然跑过去一把夺过我的哭丧棒, 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捶。

“打死你个胆大妄为的东西!”

旁边司机连忙拦着:

“大人舍不得舍不得,您动手可失了身份啊!”

判官被司机拦腰抱走, 还不忘伸腿踹我, 边踹边骂:

“我就说我的哭丧棒在你那里, 你还死活不承认!”

“这回让我撞见了吧!”

司机还在拼命拦着,但张鬼使和老胡明显呆了。

判官的手突然伸出老长, 抓着我领子一把拎过来,对着我又是一顿训:

“瞅瞅你干的这些事?啊?”

“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晓雯看上你真是瞎了眼!”

“我女儿和媳妇真是命苦啊摊上你这么个男人!”

我这个老丈人生前脾气就不好。

因为写信举报领导贪污,被人杀死埋在高速公路上。

死后被任命为地府十二判官之一,据说还是下一届的候补阎王。

为啥我坚信阴间有正道?

就是因为我老丈人的遭遇。

张鬼使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是被小胡这个鬼卒给蒙蔽了啊!”

老胡也在旁边喊: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张鬼使一边扯皮一边磕头, 捣蒜一样把自己脑袋都磕掉了, 赶紧掏出手机把晓雯和我丈母娘的生魂阳寿还了回去,还打算在阳寿上加个〇。

老丈人连忙训斥:

“生死大事岂能儿戏!按规矩来!”

张鬼使连忙又是一顿操作。

老丈人懒得理会, 只是搂着我肩膀问:

“怎么样工作找着了吗?”

“找到了,送外卖。”

老丈人一阵头疼。

“这尼玛的哪年能买到房子结婚啊!”

“我努力……”

老丈人拍着我的肩膀鼓励。

“好你加油干,我阎罗殿好多同事都等着去喝喜酒呢,随礼的冥钞都有几百兆。”

我连忙摆手。

“别别别, 您要来了那可就是冥婚气氛了,晓雯得遗憾一辈子啊!”

“哎呀你买了房再说吧!”

17

我回家后,丈母娘对着我又是一顿训。

说撇下她们娘俩就跑了,人都找不到。

我二话没说抱着晓雯哇哇哭,说实在对不起我以后一定珍惜你。

丈母娘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接下来我又是认错又是做家务, 说一定尽早和晓雯过上幸福生活, 时光不等人啊。

丈母娘总算平息了她的怒火。

为了多挣钱, 我白天晚上都开始跑快递。

还要在打盹间隙跑阴差。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这天晚上正在送餐,手机又响了:

“地府阴差接单啦,朝阳区建国路王先生亡魂需要带去阴间。”

我低头一看信息, 吓得险些追尾。

小王这小子又乱搞,不知怎么惹到了一个拜狐仙的女网红,阳寿又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