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逆袭文男主觉醒之后
第 8 节 逆袭文男主觉醒之后
身为宋家的大儿子,我不仅不得父母重视。
还被唯一的弟弟踩在头上继承了家业。
被踢出公司的我被迫接受了和暴发户女儿的联姻。
却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弟弟早有一腿。
绝望愤怒之际,一个声音响起:“打压进度完成,逆袭即将开始。”
等等。没人告诉我原来自己是大男主啊。
1.
和宴礼前后进了家门。
看着母亲直奔身后的人,又是拿外套又是递拖鞋。
就连新婚妻子也对着名义上的小叔子嘘寒问暖。
我平静又麻木地转身,父亲在餐桌上对我轻蔑一哼。
转头又和蔼地询问起弟弟公司的事宜。
虽然都是宋家的儿子,但我对这样的区别对待早已司空见惯。
秉持着厚脸皮的精神,我自己换好衣服坐在了餐桌旁。
主位的父亲拉着弟弟高谈阔论,我端着空着的碗正准备给自己添饭。
宋宴礼眼光扫过我:“大哥,你先别动,有个事要和大家说一下。”
随即他说起了最近公司正值紧要关头,需要资金。
又说我经营的公司管理不善,这么多年也没有盈利。
“所以我打算,关了哥那家子公司,投入到主业里。”
说着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一点没有歉意地说道:“哥你就拿着股份清闲清闲,做些喜欢的事情。”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没有他有头脑。
这么多年公司经营得不功不过,也不得父母重视。
干脆就老老实实当个米虫,等着他施舍好了。
我皱着眉想要开口,父亲却接过了话:“我看行,你折腾这么多年也没个起色,都不够丢人的,就别拖阿礼后腿了。”
一句话,就将板上钉钉。
可他们都忘了,这公司根本不是宋家的附属。
而是我一手创立,在前几年甚至帮了宋家很大的忙。
只因为这两年宋家日渐强大,就忘了当初的事情。
母亲根本不管,只顾着照顾她心爱的小儿子。
而我的妻子,在追问并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后,也劝我眼光长远些。
愤怒的我再也吃不下去,起身离席。
独自站在阳台许久,心情稍稍平复。
我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更何况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
正准备回房间时,路过宋宴礼的书房。
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暧昧隐秘的声响。
女人娇媚至极的声音虽然和面对我的尖酸刻薄不同,但仍然非常好认。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开始肆无忌惮。
我刚娶的老婆,竟然光明正大的和我的亲弟弟搞到了一起!
2.
林雅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宋家则是三代经商。
底蕴和实力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而我之所以会娶她,也是因为宋宴礼。
他说和林雅父亲合作对公司有利,而深度捆绑的最好方式就是联姻。
对公司好,父母自然喜闻乐见。
但林雅终究不是精心培养的名门淑女,母亲觉得她配不上宴礼。
于是,和林雅联姻就成了我必须完成的任务。
仿佛只有这样,我才算对家族有些作用。
可他们眼里优秀得无以复加的小儿子。
现在正和她看不上的儿媳滚成一团呢。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进去抓个奸时,母亲过来了。
她刚想开口斥责我,因为宋家从不允许打扰宴礼办公。
却没想到先听到了书房里不加遮掩的声音。
我看着她的脸色逐渐由红变青,胸口剧烈起伏。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贱人,她也配!”
我听着一向温柔的妈妈骂出这样出格的话,显然是气狠了。
而她自始至终都觉得,林雅玷污了他最优秀的儿子。
愤恨地转过身,她终于停下了脚步看我。
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说点什么吧。
作为一直被你们牺牲的那个,作为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
我希望我的妈妈对此表示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安慰。
可是没有。
她狐疑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认为我是故意的,是在通过这件事和他们讲条件。
许是我震惊的表情太明显。
她缓和了一下,干巴巴地说道:“小齐,这事闹出来不仅对你没好处,还会毁了宴礼。”
“所以,妈妈希望你懂事理。”
又是这句话,又是懂事理。
什么对我没好处,不过是怕牵连她儿子而已。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可以肆无忌惮,可以任意闯祸。
而我,必须谦让、必须懂事。
有时候我真的想问,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3.
这样的话已经是她能说的极限了。
不等我说话,她就离开。
我印象里的母亲,永远优雅动人。
她的头颅只会为了宴礼低下,却从不正眼看我。
艰难地移开步子,我的人生为什么会这样呢?
回到房间没多久,林雅进来了。
她毫不避讳地穿着性感暴露的家居服。
哼着小曲开门看到我,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
随即是理所当然的奚落:“老公啊,你看我干嘛。”
她嗓音还透着沙哑,语气却再正常不过。
眼珠一转,她裹了件外袍凑上前。
这几乎是我们结婚后的最近距离,我和她相看两厌。
基本上不是睡公司,就是睡榻上。
“我觉得宴……小叔说的有道理,你那公司现在又不盈利,还不如并进总公司。”
说着她坐到我旁边,身上还沾染了宋宴礼惯用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柔若无骨地环上我的脖颈:“你拿着股份和分红,还不用那么劳累,多好啊。”
呵,股份和分红。
如果公司没了,股份还能在我手上待多久呢。
我那偏心的父母,还会在我身上榨取什么给他呢。
我静静地看着林雅,她其实很好看。
眼睛细长又妩媚,如果不是她的刻薄和出轨。
也许我真的可以做到好好待她,至少相敬如宾。
但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方才听到的声音和母亲的冷漠。
淡定推开林雅,我平着声音提醒:
“不管如何,结婚的是咱俩,你和我才是利益共同体。”
“林雅,选择合作伙伴要擦亮眼睛。”
她完全没听进去,只是有些心虚地拢了拢头发。
“你说的我听不懂,我只是知道小叔会做生意呀,咱们轻轻松松不好吗?”
暗自摇了摇头,也是。
在他们眼里,宴礼始终是比我强的。
只是没想到,就连我的妻子也这样认为。
“不懂就不要掺和了,我有自己的考虑。”
亲眼看到她眼底的鄙夷闪过,我无视掉林雅的表情。
自顾搬去了客房,我这人有些洁癖。
房间里有味道的话,我睡不着。
4.
第二天早上,收拾整齐坐上餐桌。
一家人已经融洽地开始吃早餐了。
林雅刚想夹一个荷包蛋给宋宴礼,母亲重重一咳。
她手一抖,看了一眼我。
不情不愿地把荷包蛋先放进了我盘子里。
母亲脸色稍霁,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唇角。
“小齐,这花生酱是咱们阿姨自己做的,你尝尝。”
说着将涂抹好酱的吐司递了过来。
“哥,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宴礼再次提起昨天的事,语气里平静非常。
云端科技是我的心血,也是我唯一独立于宋家的财产。
母亲嗔怪地说他吃得太少,又接茬:“你做主就好了啊,你大哥听你的呢,这孩子太客气了。”
父亲也微微点头,三言两语就替我做了决定。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嘴脸,气笑了。
“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我,尤其是宋宴礼。
他挑眉表示震惊,我继续说道:“云端本应该独立于宋家,是因为我才挂了名,我不可能让它消失。”
“所以宴礼,我不同意。”
首先发难的是母亲,她拧着眉头呵斥我。
不过是那一套老说辞而已,我不懂事。
不知道谦让。
对我毫无触动,嫌弃地丢掉盘子里的煎蛋。
我拿着吐司仔细看看,嘲讽一笑。
“看起来不错呢,可是妈,我花生过敏。”
5.
不顾餐桌上人各异的脸色,我抬腿离开。
在门口,宋宴礼开车追了上来。
他降下车窗,像是看废物一样看着我。
他一贯的眼神今天让人特别不舒服。
“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遮掩。”
在说昨晚。
“妈说已经和你谈好了,看来还是不满意我的做法,我可以补偿你。”
说着他压低眉眼:
“但你不觉得,以公司为条件太过了吗?她还不值那个价,而你,也有点自不量力。”
我听得发笑,他认为我在和他谈条件。
用自己的脸面和妻子的身体。
“股份和分红我可以再让一点,别得寸进尺。”
居高临下地警告我后,他靠在车门上等着我的答复。
仔细端详这个小时候会跟在我身后叫哥哥的人,如今这样陌生。
我紧紧盯着他:“我说我不同意,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
见我油盐不进,宋宴礼有些气急败坏。
“没关系,既然大哥执意如此,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你同意。”
在跑车的轰鸣和尾气中,我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自己的弟弟变成这样一副嘴脸。
踏进公司那刻,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有在这个自己一手创立的空间里,我才短暂的做回自己。
不是哪个家族的儿子,也不是谁的老公。
我面对的,只有自己一同创业的伙伴和共同努力的下属们。
大学同学猴子急忙忙走过来:“阿齐,没受委屈吧?”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脸,我突然有些悲哀。
所有人心知肚明,只要我回老宅,就一定会被迫接受一些条件。
从前把公司挂名宋氏是,娶林雅也是。
猴子的话引来了公司许多人的关注,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些总部的决定。
“没受委屈,也不会让大家受委屈。”
我拍了拍猴子,这话是安慰他。
也是说给大家听的。
猴子的脸色还是有些沉重,他太了解我。
从前的我被宋家绑架着,做了很多委曲求全的事情。
但我没说假话,至少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拼着以卵击石,我也不能再忍气吞声。
6.
可是不管我怎么想,宋宴礼的动作很快。
他开始干涉公司的人事,着手处理我的核心团队。
“欺人太甚!”
我一周接到总部三封人事调动函,终于暴怒。
“阿齐,队伍里已经有人被挖走了,宋宴礼这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
猴子的汗顺着眼镜流下来,他除了愤怒无可奈何。
我看着他有些细纹的眼角,我们已经并肩走过了青葱岁月。
这个团队除了我,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都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年纪了。
安抚地看一眼猴子,我打开办公室的门。
猴子话里那个被挖走的核心队员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了一眼我。
他眼神有些心虚,飞快地低下了头。
“林子,我让财务给你支三个月工资,以后好好的。”
听了我的话,他猛地抬头,两行热泪飙出:“齐哥……”
我笑着冲他摇摇头,转头看向其他人:
“我宋齐当年组建这个团队多亏你们,现在大家被逼成这样我有责任。”
“想走的我理解,不走的我也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许是我久违的强硬态度让队员们想起了从前,有人犹豫地起身致歉。
我宽和一笑,让他们和林子一样,领了工资再走。
但大多数还是表示愿意和我和公司共进退。
猴子第一个跳出来声援,并扬言我不走他就不会走。
好容易稳定住军心,我回到办公室。
转过身一脸凝重对着他说:“整理我名下所有股份和不动产,出售。”
7.
宋宴礼气急败坏走进我的办公室时,我正见完一个有意愿收购我的股份的董事。
“宋齐!谁给你的胆子卖宋氏的股份?!”
宋宴礼的吼声穿透办公室,我不动声色地一笑。
“我的股份怎么处理都和宴礼你关系不大吧?”
宋宴礼看着气定神闲的我,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绕着办公室环视一周:“就这么个破地方,大哥也真豁得出去。”
他口中的破地方,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挑挑眉,对他的话表示不置可否。
“但你大可以试试,我不松口,你休想卖出手里的股份。”
宋宴礼双臂撑在桌子上,不断地逼近我。
“我做不通大哥的工作,妈妈总可以,再不济爸爸也可以。”
宋宴礼越说越轻松,姿态也越来越居高临下。
我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手底下已经紧紧攥起。
他说得对,我这样的举动无疑会激怒父母。
但我别无他法。
我不是在借此和他们谈条件,我是让他们知道。
云端是我最后的底线,为了这个公司我付出了太多。
他们用云端逼着我给宋宴礼让位。
又逼着我娶了林雅。
现在用完就想丢了云端,绝不可能。
父母打来的电话被我全部拒接,周末也没有回老宅。
可我手上的股份就像瘟神一样。
董事们一改刚开始时的态度,对它避之不及。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知道,这是宋家在给我警告。
本来约好了见面的一个董事放了我的鸽子。
我静静喝完面前的咖啡,开车来到江边。
这是我大学时最爱来的地方,难过了疲惫了我都会来。
心底一股神奇的力量推着我走近桥边,张开双臂迎着风。
就连空中盘旋的鸟都比我自由几分。
如果真的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反正我这样的人生,也一眼望到了头。
可我还是不甘心,也没想轻生。
放下手臂回头那刻,一股极大的力气从腰上袭来。
“下来吧你!”
电光火石间,我看到了一张极为明艳熟悉的脸。
她也有些错愕,可手上力道不减,生生把我一个大男人拽了下来。
一个趔趄,我的头重重磕到地上。
眼前完全黑掉前,我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打压进度完成,逆袭即将开始。”
8.
在医院醒来时,齐嫣然还在门口和医生谈话。
我躺在床上怔怔地想着晕倒前耳边听到的话。
原来我是一本逆袭文小说的男主,而宋宴礼则是书中完美又强大的反派。
他成年后,我就完全被当成对照组。
所做的事情最后都完美衬托了他的强大。
但这只是作者的笔法,我前期受到的所有打压也都是为了让后期的强大爽翻读者。
为此,我度过了人生最黑暗的十年。
心爱的女人被逼走,娶了毫不了解的林雅。
创立的公司逐渐被控制,还要看宋宴礼脸色。
但是,那个声音说打压结束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我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难怪之前无论我做什么,都要被宋宴礼截胡碾压。
我绝望地认为这就是我的命了,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刻。
“阿齐……嫣然?你怎么在这!”
猴子拎着装着他媳妇做的汤的保温桶咋咋呼呼进来前,又生生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对了,是齐嫣然“救”了我。
“你哥这几年越来越没出息了啊,要不是我你俩可差点就阴阳两隔了。”
听着梦里才会出现的声音,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说话。
齐嫣然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扭过头柳眉倒竖指着我:
“宋齐你脑袋不想要了?再动就把你扔江里去!”
看着她鲜活生动的表情,我眼眶一热。
阔别多年,她回来了。
9.
“我没想轻生。”
“你有。”
“我就是想放松心情。”
“你张着手臂就要往下跳。”
“你误会我了。”
“我没有。”
猴子抱着保温桶,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俩吵架。
齐嫣然抱臂站在病床前,一副“我没误会,是你的错”的模样。
我反驳了两句也就由她去了,反正自己一到她面前嘴就笨。
她刀子嘴豆腐心,眼眶明明是红的,还要装出架势很足的样子骂我。
由她去吧,我喝着汤看着猴子和她。
这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最美好的大学年代。
最爱的人和最好的兄弟都在身边。
齐嫣然骂完之后突然沉默了,我最怕这样的寂静。
“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齐嫣然的话让猴子破了妨,转过头拿下眼镜擦着泪。
是啊,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看着齐嫣然依旧明媚的脸,这么多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而我,早就心如槁木。
她是我藏在心里的爱人,漂亮、优秀。
我们在大学里相识,贫寒的家境并没有让她自卑。
无论在哪里,她都是笑吟吟面对着一切。
那时候参加软件设计大赛,有我在她永远是第二名。
于是这张俏生生的脸就凑到了我眼前,丝毫不扭捏。
“宋齐是吧,久仰大名。你很棒,我也不差,早晚会超过你。”
“所以,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身上有种从容和自信,是我永远也不能拥有的
伸出来交握的手那么温暖,一直熨帖到我心里。
后来她真的超过了我,后来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们是校园里人人称道的情侣典范。
再后来我们一起创业,起名字时她下巴一仰:
“叫云端吧,我们早晚会冲上云端。”
齐嫣然闪着光的侧脸一直刻在我的心里,再也没有消失。
即使后来,我母亲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
即使后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
彼时我用云端支撑宋氏,宋宴礼上位后却将我们的公司收为子公司。
嫣然和我起了很多次争执,我都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失望极了,认为我不是最初的我,云端也不是最初的云端了。
“宋齐,这是我最后悔认识你的时候!”
我咬着牙不松口,最终她伤心离开。
分手那天,嫣然照例来了公司上班。
交接好所有工作,毫无保留地对着自己的助理交代注意事项。
我就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可怜的自尊心让我愣是没有踏出一步挽留。
将所有事项吩咐完,嫣然什么都没带走。
手上只拎着一副相框,是我们的合照。
她站在光影里,发丝都晶莹。
遥遥一望,两个人的眼底均起波涛。
“宋齐,后会无期。”
见我还是没反应,齐嫣然自嘲一笑说道。
然后离开我们一起奋斗的地方,再无音信。
到现在六年了,我的骄傲早就被磨平。
10.
齐嫣然闭口不问我的遭遇,只是每天都来。
她记着我一切的喜好和口味,换着花样炖补汤。
这几天下来,我人都肉眼可见的红润了。
“让你准备的都准备了?”
我悠闲地躺在病床上问猴子。
早在发现林雅和宋宴礼的奸情时,我就多了个心眼查他们俩。
不仅家里放了监视器,还雇人查了林雅所有的行程。
她还真是把我当成摆设,丝毫不收敛。
我拿着手上厚厚的照片和资料,面无表情地嗤笑。
猴子观察着我的神色斟酌开口:“你也别太生气,身体重要。”
我将资料一合,勾勾唇角:“我才不生气,多好的筹码啊。”
“我要和林雅离婚。”
此话一出,不止猴子愣住了。
门口的齐嫣然手里的保温桶也掉了下来。
“哐当——”一声。
齐嫣然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看着要误会。
这些天她即使来也是在猴子在的情况下,并且送了汤就走。
我心里清楚,她这是在避嫌。
我有家室这件事,她比谁都在意。
“和你没关系,我和她的关系早就破裂了。”
急忙忙地想和她解释,谁知却起猛了,眼前一阵发黑。
齐嫣然跑过来的动作飞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熟悉又温暖的馨香萦绕四周,又在我躺好后迅速消失。
“汤洒了,我再去买点。”
找了个借口,她跑得倒快。
我咧着嘴笑了笑,吩咐了猴子一些事情。
接下来两天,齐嫣然都没有来过。
而是让猴子每天把汤带来,意味明显。
她不来,有人来得挺快。
林雅跑进病房时,我正吃着水果。
许是看我过于潇洒,她脸都要气歪了:
“宋齐,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竟然跟踪我!”
颠三倒四,毫无廉耻。
我不回话,她又继续追击:
“怎么?你生气了?样样不如自己亲弟弟让你狗急跳墙了吧!”
“但是就凭你也想和我离婚,那不可能!你们宋家的脸不要了?”
我任她撒泼,眼风都不动一下。
林雅的父母也跟来了,此时正上去拽住自己濒临崩溃的女儿。
“阿齐啊,你不就是想要资金吗?我可以给啊,再怎么样也不能离婚不是?”
林雅的爸爸笑眯眯地说道,脸上横肉堆积,挤得眼睛眯成了缝。
可林雅却显然不管那些,疯了一样说着:
“我早就受够你了!”
“你个废物,宋家的拖累,我到底要看看你没了我,究竟能不能得逞!”
听着他们父女自以为是的猜测,我终于抬了眼:
“我没有别的诉求,只要和她离婚。”
又意外地想要刺激一下林雅,淡定补充道:
“我倒要看看你多有本事,能不能成为我的弟妹呢。”
说罢,我就面带微笑地看着林雅再度癫狂。
眼前手忙脚乱的一家人滑稽极了,我开始期待。
到了绝路那天,我的好弟弟又是什么样的呢?
11.
我和林雅离婚的事情远没有那么顺利。
得知我决意要离婚的第二天,我那从未现身的父母来了医院。
一进门就质问我,丝毫不关心自己儿子的身体。
看透他们真面目的我也不抱希望,就这样听着。
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话,要我懂得看清局势。
懂得把宋家的脸面放在第一位。
或许从前我会被这样的话绑架,但现在……
“宋宴礼丢人关我什么事?他自己脸都不要了我还帮他遮掩?”
“怕对宋家影响不好,那就不认宋宴礼好了,又不是多难的事。”
这样“大逆不道”的发言一下子激怒了我的父母,父亲捂住心口闭眼。
母亲则是想冲上来打我:“你这个逆子!说什么混账话!”
但她还没冲到我眼前,就被赶来的齐嫣然抓住手腕推开。
“不是我说,阿姨您这么多年招数一点儿没变啊?”
“这年头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可不能这么理直气壮了。”
齐嫣然的嘴皮子功力不减当年,三言两语把我妈气得冒烟。
自顾坐到一旁生起了闷气,而我爸却逮到了机会。
“宋齐,你就是为了这么个女人才执意要和小雅离婚的?”
我几乎要听笑了,明明是林雅出轨在先。
为了他们最爱的小儿子,他竟然不惜这样颠倒黑白。
刚想要反驳,齐嫣然拦下了我:“当然不是。”
“我可不是您儿子的小情人,我是他的金主。”
“也就是即将收购他手中股份的,你们集团的大股东呀。”
此话一出,不仅他们,连我都震惊了。
我从未告诉过齐嫣然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又是从哪得知。
仔细看着女人为了保护我涨红的侧脸,我心里没来由地感动。
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她会试图站在我面前保护我。
打发走了老两口,齐嫣然回头:“傻笑什么呢?”
“我可没开玩笑啊,我们商谈一下赶紧起草合同,让我体验一把当宋氏集团大股东的感觉。”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随意,但我心里明白。
那么大的资金量,她应当准备了许久。
这份心意,我再也不能辜负。
12.
出院后我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着手头上的事。
和林雅的离婚申请属于冷静期中,暂时搁置了。
她也没再找我闹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折磨宋宴礼.
现在我才知道,齐嫣然是进军中国的大投行 D.H.的中华区总经理。
实权很大并且此次回国就是为了开拓市场。
因此她那天说的话也不是假的,她确实有自己独到的商业考量。
宋氏集团屹立多年仍然处于龙头地位,在商业领域里是很专业的存在。
并且宋氏算是她当年出国的伤心之地,现在回来怎么也算扬眉吐气了。
于公于私,她的理由都非常充分。
合同是在云端签的,那天太阳高悬,晴空万里。
齐嫣然一反照顾我时的小女儿情态,带着组员专业极了。
她太了解我的脾性,又提前做好了背调。
在真正面对面谈条件时毫不手软,几乎把价格压到了我能给的最大限度。
我手上宋氏的股份原本不多,但云端前些年贡献很大。
在收为子公司时总部分了一部分股份给我,再加上我本来有的。
几乎可以和宋宴礼分庭抗礼。
也难怪他总是惦记着我的股份,把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
齐嫣然略微看了一眼合同就提笔签了名字。
事后还握着手感慨:“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宋氏第二大股东了。”
安排好了股份去向,我手中就有了资金周转。
按照规划中的,我先把云端从宋氏名下救了出来。
不挂着宋氏的名号,云端终于又变成最初的模样。
藏拙也好,打压也罢。
这么多年云端都没做出什么大成绩。
自从挂上了自己的牌子,从猴子开始,到公司所有员工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一往无前的气势。
我想,我可能真的是男主。
属于我的运势来了。
13.
云端其实有一款设计了很久的游戏。
是当初我投入非常多的心血带领大家一点点做起来的。
但宋宴礼接手公司后就以耗费过大,开发周期太长无法预计收益为由停掉了。
那游戏就卡了许久没有再往下做。
或许是我真的有些主角光环吧,自从出院以后我确实像开了挂一样。
既没有在设计过程中遇到困难,也没有过多的打扰。
我很顺利地完成了这个项目的开发。
可就在游戏上市那一天,宋氏也推出了一款几乎一模一样的游戏。
制作精良的页面里,点进去设定就是我们的设计最初版。
猴子气得拍桌子:“不要脸!竟然抄袭!”
我看着自己日夜不停才做出来的心血就这样被别人轻松拷贝,套皮上市。
心里也是一阵气堵着不上不下。
这时,宋宴礼的电话打了进来:“大哥,咱们兄弟还是心有灵犀对吧?”
“连作品都能差不多,不过你放心。宋氏怎么可能输给你呢?”
听着他毫不羞耻地把抄袭都说得这样理所当然,我冷笑一声。
“宴礼,现在回头你还有机会。”
谁知他不仅对此嗤之以鼻,还挂掉了我的电话。
宋宴礼早就准备好了公关团队,就等着今天呢。
抄袭事件一经曝光,宋氏立刻发出声明。
利用多年来的集团口碑,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受害者的地位。
但知道宋宴礼的德行,我还会没有准备吗。
播出一个号码,说道:“开始吧。”
14.
短短半天,云端就从全网曝光网暴扭转局势。
从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成为网民们口中熟悉的名字。
不止这样,安排的一些大 V 还对云端的发展经历进行科普介绍。
从一群热血大学生创业到后来一己之力支撑宋氏集团渡过难关。
再到最后面临着合并拆分的结局。
我本人的成长经历和爱情故事也被网友们扒出来反复传阅。
家族长子委曲求全却不断被压榨,和心爱之人分手联姻还被出轨。
网上几乎都是对我的声援。
“这也太惨了吧,亲生孩子还这样区别对待吗?”
“不说亲情,单说人家以前救了宋氏集团,到头来却要被剥夺心血,宋氏吃相够难看的啊!”
“他那个老婆出轨的对象据说是他弟弟,宋齐也真能忍,要是我早疯了!”
这些言论有网民自发的,当然也有我买的水军。
真真假假,愣是把宋氏和云端挂在了热搜三天。
三天啊,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趁机将准备很久的新游戏上市,画面精良动作流畅广受好评。
又比如,利用舆论逼得宋宴礼面临辞职的危机。
猴子坐在我对面,直呼大快人心。
同时也提出疑问:“你连我都瞒着啊,到底谁在帮你?”
我静静地喝着茶,并不回答他的话。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正是跳槽的林子。
当初宋宴礼利用他母亲生病的原因,提出重金挖走他。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带走我的核心技术和设计。
但是我对于他要离职的反应让林子生出了后悔的念头。
他到那边一看,宋宴礼几乎将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照搬照抄。
饱受煎熬的林子最终还是给我打了电话。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我住院那段时间,碰到了带母亲拿药的林子。
详细询问才知道宋宴礼根本就是画大饼,其实资本嘴脸丑恶极了。
在公司不停压榨技术人员,根本不像自己所说的待遇优厚。
虽然当时我自己也身处泥潭,但到底是跟着我多年的兄弟。
拿出自己的卡,我让林子先去给阿姨办手续住院。
“齐哥,我妈的病全靠你了,我不能昧良心。”
“那孙子总想着坐享其成,做什么美梦呢!”
林子义愤填膺地说着,声泪俱下表示着之前是他鬼迷了心窍。
我还没动,猴子先站起来勾住他的肩膀。
“云端是咱们一手做起来的,这永远有你的地方,是吧阿齐?”
我看着眼圈红透的林子和挤眉弄眼的猴子,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欢呼雀跃,说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
我却起身拿起外套,只说没时间。
猴子不满,大声问道:“你婚也离了,孤家寡人一个去哪?”
想到一会要见的人,我捻着手指笑开:
“当然是很重要的人啊。”
他还要说什么,被林子一个肘击拉了出去。
15.
没错,我要见的正是齐嫣然。
宋宴礼面临辞职,她功不可没。
我们坐在大学时经常吃的大排档里,面对面开了两瓶啤酒。
“宋宴礼那小子,不查不知道,手里头事还不少。”
齐嫣然用开水烫了一遍杯子,又给我烫了一遍。
继续说道:“这次还在耍小聪明,他竟然想通过联姻转移视线巩固地位,阴险!”
她说得对,宋宴的礼阴险狡诈我是最清楚的。
但是这次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我自然有后手等着他。
“不说他,大好的日子不要提这些事情。”
给齐嫣然把鱼刺挑出来,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吃。
这样难得的时间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离婚了,前几天办的手续。”
此话一出,她的动作也停了。
继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六年前我就准备好了。
那时我满怀欣喜地请设计师设计的戒指,独一无二。
后来齐嫣然走了,我结婚就把它锁在了保险柜。
本来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亲手送给她。
谁知道造化弄人,我也有峰回路转的一刻。
“宋氏的股份当初你说等我有了资金可以再给我,这是你帮我。但我不能要,不仅是宋氏,云端也有你的一份,嫣然,我错过了太多,不想再错了。”
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我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齐嫣然低着头,泪水像断了线一样滴在碗里。
我看她越哭越起劲,只觉得她是委屈,也是拒绝。
心里虽然失落,却想安慰她一下。
刚要走到她身边,齐嫣然却伸出了手。
“宋齐是吧,我是齐嫣然,以后你的身家就攥在我手里了, 认识一下吧。”
我愣了愣, 赶紧回握住这双多次出现在梦里的手。
力气很大,很怕她像以往一样消失。
可是没有,她的脸依旧清晰。
我轻轻拥住熟悉的人,说道:“乐意之至。”
番外.
自从开始和宋宴礼的争斗,我就再没回过老宅。
任凭父母打爆了我的电话, 也没有受任何影响。
今天回来, 是因为宋宴礼要订婚了。
他是没有邀请我的,所以对我的到来很惊讶。
宋宴礼从前是父母眼里的天之骄子,任谁也配不上他的。
可如今为了维持住局面, 也不得不娶一个从前看不上的女人。
据说人家是家中独女,承诺可以给宋宴礼提供资金。
但条件是婚后要女儿和自己住在一起。
对于这样变相入赘的条件,宋宴礼咬着牙还是答应了。
毕竟他现在过街老鼠一样, 再丢了职位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母亲注意到我,快步走过来。
面上是得体的微笑, 实际已经恨得语调都变了。
“你来干什么?这里都是拜你所赐!我最后悔就是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连自己亲弟弟都下死手!”
听着她都是埋怨的话, 我的心早已毫无波澜。
“母亲, 我从前一直想, 都是您儿子,您多少会疼疼我。”
“可后来我错了, 您的心本来就是偏的。但是不要紧,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您也休想绑架我!”
听了我的话,她捂着心口张着嘴。
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但很快就恢复了怨恨。
我轻笑, 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于妈妈并不爱我这件事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没等她继续开口, 一个纤瘦的人影飞快掠过。
母亲先一步认出了来人, 想追过去也没赶上。
人影已经跑到台上, 一巴掌扇在宋宴礼脸上。
宾客哗然, 是林雅。
宋宴礼不知道撒了什么谎稳住了她, 这些日子她到消停。
我好心派人告诉她,她爱的男人要娶别人了。
果不其然, 林雅来了。
“宋宴礼你个王八蛋, 你勾引嫂子廉耻全无, 现在又想踹了我,告诉你没门!”
林雅的话扯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大家都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宋宴礼为了表示重视,仪式举行得非常大。
还请了很多记者和商业伙伴。
本来好好的订婚宴让林雅搅得一团糟,他示意保安把她带走。
林雅却放开了一样, 站在台上大喊:“谁敢!”
“我告诉你们, 我怀孕了!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背人命吧!”
面对这样的场面,宋宴礼的未婚妻受不了了。
也甩了一巴掌愤然离场,走之前还对着记者说宋宴礼只会骗她。
她是无辜的。
看着台上男人两个巴掌印对称的样子, 我舒心地笑开。
他自作孽,再也翻不了身了。
而我,我的爱人还等着我接她下班吃晚饭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