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我为我姐抗大旗
第 11 节 我为我姐抗大旗
我姐的婚礼上，我妈以死相逼让她拿出彩礼给我买房。
“你这么不孝顺，我干脆死了算了！”
我姐红着眼在婆家的注视里无助的站在原地。
我孝顺的反手拉开窗户。
“妈，来往这跳！”
01
我姐今天结婚本该是场热闹的喜事。
但我妈却故意给她添堵。
先是将宾客礼金都装进自己口袋，后又嘲讽我姐今天丑的要命，一点不像个新娘。
“瘦的像个竹竿一样，不知道的以为家里不给你饭吃。”
我姐正在为进场做最后的补妆，不愿意和她吵嘴。
我妈将包里的钱拿出来，沾了口唾沫开始查了起来。
“雯儿，妈跟你说，你弟弟该上大学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得表示表示？”
“我不是给齐磊换了新手机和新电脑了吗？”
我姐的语气听不出一点波澜。
下一秒，我妈立刻快步迈到我姐面前，高声尖叫。
“那是你该买的！你就齐磊这么一个弟弟，老齐家就这一个独苗，你不对他好，还要把钱都带到婆家吗？”
说着，把钱装到我书包里。
“礼金的钱给你弟当生活费了。”
我姐的声音肉耳可听的生气起来。
“凭什么！这是礼金，你都拿走了男方家里怎么看我！”
“就凭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这钱你得还给我！”
我妈的口水沫子喷撒在空气里，像是毒气烟雾。
本来就拥挤的化妆间此时气氛更不舒服。
我推门进来，看到我姐红着眼努力不眼泪水流出来。
我妈得意的向我邀功：“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和同学去三亚吗？这钱随便花。”
我知道，我妈又在作妖了。
于是耐住性子，深吸一口气，将我妈递给我的钱全都塞到我姐的包里。
“生活费是吧？我看我不要这个生活费能不能活！还有，你要是再逼我姐，这个大学你就自己去上吧！”
说完，拉着我姐走向宴会厅。
我妈气的要命，但却对我无可奈何。
谁都知道，她异常重男轻女。
02
我姐站在我身边有些紧张，我知道她是害怕我妈等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姐，没事，这不还有我呢。”
我拉起她的手挽上我的胳膊。
这项本该是由父亲完成的任务，落在我的头上。
三年前，我妈为了让将奶奶的房子占为己有，把奶奶赶了出去。
奶奶刚出家门就出了车祸，撒手人寰。
我爸拿着农药要和她离婚，但我妈言语刻薄，刺激我爸喝下了一整瓶农药。
我姐点点头，在灯光和音乐里，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我妈坐在父母席上，等着新人的敬茶。
“妈，请喝茶。”
姐夫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出身艺术世家，年纪轻轻就成了博导。
可我妈却觉得搞艺术的不如大老板有钱，始终看不上姐夫。
这杯茶，就尴尬的停留在空中。
“嘉禾，人家都说要爱屋及乌，你爱雯雯呢，就得也对齐磊好，知道吗？”
大喜的日子，姐夫当然不会甩脸子，于是笑着迎合。
“妈说的对，您喝了这杯茶，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妈满意的点点头，接过茶。
我和我姐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却又话锋一转。
“那给齐磊买房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话一出，姐夫瞬间变了脸色。
姐夫家里也算是有点脸面，今天到场的宾客这会都在窃窃私语。
饶是他再怎么喜欢我姐，也架不住这么丢人。
“妈，你胡说什么呢！”
我姐的话和羽毛一样轻，丝毫不能阻止我妈作妖。
她将茶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今天要是不拿出来彩礼给齐磊买房，这杯茶，谁爱喝谁喝！”
我看着我妈丝毫不让的态度，不由得怀疑这是她早就谋划好的。
毕竟，一周前，她刚知道我姐存了二十万的公积金。
03
我妈这个人，很爱打听。
和大学里缠着别人问考了多少分，有没有偷偷学习的人一摸一样。
生怕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哪怕是自己的亲女儿也不行。
前几天，我姐穿了一件羊绒大衣回家，我妈眼馋的不得了。
“雯儿，你这衣服不便宜吧？”
我姐一边炒菜，一边敷衍的说了句“没有”。
但我妈撇撇嘴，很明显不相信，于是冲我使眼色。
“去问问你姐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翻了个白眼打开游戏：“要问你自己问。”
“没事打听我姐工资干嘛，一个月给你两千还不够啊？”
我妈拿手指头狠狠的点了点我的脑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我实在是低谷了我妈的作妖能力。
“赶紧回来！”
第二天我正在和同学在网吧奋战，我妈一个电话把我召回了家。
我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吵闹。
“你个死丫头，我共你吃供你喝，你居然自己偷偷藏了二十万！”
“什么叫藏，那是我自己挣的！”
我赶紧打开门，生怕我妈撒泼起来我姐招架不住。
“小磊回来了！”
我妈看见我立刻起身，刚刚怒目圆睁的表情也换成慈祥的笑容。
我“嗯”了一声，在我姐身边坐下。
“齐雯我告诉你，这二十万公积金你拿出来首付，名字写小磊的。另外，每个月的贷款你也要按时还。”
似乎是我的到来给了我妈底气，她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听的我都气愤。
我姐也认清了我妈偏心的事实，擦了把眼泪。
“行，要我拿钱也行，这个老房子要加上我的名字。”
04
我坐在一旁点点头。
“姐，你快结婚了，这钱留着自己用，手里有粮在婆家才不用看别人脸色。”
我话音刚落，我妈就剜了我一眼：“留什么留！这钱全都送给别人了？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居然不想着给你妈？再说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房子你想都不要想！”
“我再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什么都带到你婆家，还没结婚就这么赶着上贴，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闺女？！”
这些话从自己亲妈嘴里说出来无疑是割肉一样的疼痛，我姐气的立刻站起来。
“怎么，你还想打你妈啊？”
“你现在春风得意，要成经理了，还差这点钱吗？！”
“好了！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姐的钱是她自己的，你能不能别天天找事啊？”
我正想拉着我姐坐下来，但她却异常坚决。
“钱在我手里，要么加上我的名字，要么我就把生活费停了，你一分钱都别想要！”
在这个家里，我姐一向不敢和我妈做对。
小时候因为吃了一根棒棒糖，被我妈质疑偷钱，生生打断了一根鸡毛掸子。
后来才知道，那是班主任给第一名的奖励。
从那以后，我姐得了什么东西都不会拿回家。
一番话下来，我妈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在我姐脸上。
“反了你了！实话告诉你吧，房子早就在你弟弟名下了，你看你弟弟愿不愿意加你的名字！”
我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妈，像是认命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将大门砰的一声带上。
我妈得意的看着门口：“死丫头，治不了你我就不是你妈！”
可我妈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按照以往，我姐一定会先低头。
原生家庭的影响让她形成了讨好型人格。
但这次，我姐生生断了我妈两个月的生活费。
我妈让我去求求我姐。
“你姐从小跟你就亲，你去求求她，说你没饭吃了。”
我发出疑问：“谁让你大学老拿生活费威胁她，说不给就不给，这叫因果报应。”
言罢，我带上耳机沉浸在游戏里不再和她废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妈没了收入来源，小姐妹喊她打麻将她都推了又推。
第二个月月底，我妈终于主动的拨通我姐的电话。
“雯儿，妈错了，房子不买就不买吧，但你弟弟该上大学了，不能什么都没有的去学校啊，那多让同学笑话啊？”
“妈最近看了什么苹果三件套，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知道我姐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妈高兴的答应下来。
“你就放心吧，妈跟你保证不掉链子哈。”
05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但谁也没想到我妈在我姐的婚礼上来了这么一出。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姐姐和姐夫，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姐姐红着眼坚定的说了句“没门。”
我妈立刻开始哭喊自己命不好。
“哎呦我的老天爷呀，我这是生了个白眼狼啊，这么不孝顺的姑娘，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以后指不定怎么不孝顺我呢！”
我看明白了，我妈这是存心要给我姐难堪。
上次买房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掌控不了我姐的，现在拿她的婚礼当做筹码，想让我姐乖乖听话。
“妈，这个房子是要买给小磊的，听听小磊怎么说吧。”
姐夫不愧是混艺术的，脑子转的就是快。
他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时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妈没想到主动权变到了我这，于是眼神期待的看着我。
我走到前台拿过司仪的话筒。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姐大喜的日子，首先要感谢大家的到场！”
台下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我妈用眼神示意我赶快行动，但我假装没看见，并不接受她的信号。
“我姐从小就对我很好，也因为我挨了不少打，所以，我怎么能要我姐的房子呢？”
“反倒是我这个弟弟，还没给她送上礼物。我们的父亲生前留下了一套房子。”
此话一出，我妈“腾”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想抢走我手里的话筒。
伴郎伴娘眼疾手快的将我妈拦住。
“阿姨，你别急，听听小磊想说什么。”
我心里一阵感叹，不愧是坐主桌的人。
于是不慌不忙的开口：“今天在座的都是见证，这个房子，我会加上我姐的名字，算我这个弟弟的一份心意！”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声，司仪也接过我的话筒。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也为新娘和她弟弟的姐弟情深而鼓掌！”
我妈气的脸都歪了，盛怒之下竟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买这个房子，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不孝顺的东西，我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起身假装往墙上撞。
周围的人纷纷拦着，好好的婚礼被搅和的乌烟瘴气。
06
我起身扒开人群，将我妈一把捞起。
然后快步走到窗户边反手打开。
“妈，来往这跳！”
二十二层的高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我妈之前跟我爸吵架时也会威逼利诱，但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死。
她比任何人都爱她自己。
我妈愣的忘了哭，在场的宾客都瞪大了双眼。
“妈，你要是再闹，我就把整个房子都过户给我姐，反正你都说了房子在我名下，到时候你还有没有地方住就不知道了。”
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跟我妈好声好气的“商量”着。
她犹豫了一会，然后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哎呦哎呦，我恐高！”
姐夫立刻地上茶杯：“妈，喝口茶压压惊！”
我妈犹豫再三，还是在我的注视下不情不愿的喝下改口茶。
司仪也不拖后腿，见我妈喝完茶立刻不让话掉地上。
“阿姨为了给女儿的幸福，考验了一下我们的新郎！这就像新人的婚姻一样，在以后的日子里不免会遇到一些困难，但愿他们也能像今天一样携手向前，相濡以沫！”
“然后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两位新人！”
我姐提起裙子，在大家的祝福里和姐夫落下深情一吻。
我坐在我妈旁边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整个婚席。
然而一到家，她就摔东西发脾气。
“你怎么就没继承你妈的脑子呢？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立刻反驳：“妈，你别太过分了！你让男方怎么看我姐啊！”
我妈也不甘示弱。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管她怎么看？最好是把她打死，这样所有的钱都得回娘家！”
我震惊于她这些话。
“那可是你亲闺女啊！”
她冷哼一声：“亲闺女才得听我的！”
我摇摇头，觉得她异常不可理喻，于是转身回了房间，将门摔得震天响。
07
很快就到了我姐回门这天。
但我妈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准备。
“妈，我姐和姐夫今天回来。”
我妈像是没听到一样，翻了个身将头蒙在被子里。
我猜她是打算给我姐下马威。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拿上钱去了超市。
中午姐姐和姐夫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六菜一汤。
“姐，姐夫，可以吃饭了。”
姐夫把东西放在架子上，在屋里看了一圈，我姐也疑惑的开口。
“妈她人呢？”
我正要开口，我妈穿着睡衣从屋里出来。
“你还知道你有个妈？我看你没安什么好心，马上你就没妈了！”
我姐不欲和她争辩，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妈，您说什么呢，您健康着呢！”
姐夫在一旁打着哈哈，想盖过尴尬。
可我妈却不领情，啪的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诊断证明：癌症。”
08
我立刻抢过这张单子，的确是医院开具的证明。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妈，你这是什么时候检查的啊？”
我疑惑的开口。
“也没见你报病喊痛的啊！”
我妈揉着胸口，泪水扑漱扑漱的往下掉。
“妈知道自己不好，对你们也不够好，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我认！”
说着，她倒在了我身上。
“雯儿，妈对不起你，妈知道错了。但妈还想再活一段时间啊，想看你生孩子，看小磊结婚。”
“妈还不想死啊！”
我妈声泪俱下，言语中满是遗憾和悔恨。
几句话下来，我姐和我都泪流满面。
我姐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妈，虽然你对我不好，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卡里有二十万，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咱们一定把病看好！”
姐夫将姐姐搂在怀里，在一旁默默点头。
我低下头擦去泪水，不经意间看到我妈在死命的拧着自己的大腿。
再看那张病历单，我突然反应过来哪里奇怪了！
上面居然没有医院的盖章！
我妈正想伸手去接那张卡，我眼疾手快的拿在手里。
“妈，人一生病就容易乱投医，我听说隔壁张叔就信了什么普渡教，接过钱全被骗走了。”
“为了保险起见，这钱还是放在我这吧。”
我姐附和的点头道：“小磊说的有道理。”
我妈见到手的钱飞走了，露出一丝不甘心，但很快又装起柔弱。
“好，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妈什么都听你们的。”
我看着她一脸失落的样子，越来越好奇，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呢？
只是为了不让我姐好过吗？
“小磊，我不是给妈钱让她给你换手机了吗？怎么还用这个旧的啊。”
我姐拿筷子冲我手机点了点。
我正疑惑的想发问，我妈立刻接上话：“咳，手机买过了，但小磊最近老玩游戏，我就想着等大学了再给他。”
我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是这样吗？”
“对姐，我最近游戏瘾太大了。”
我并不打算拆穿我妈，我要看看她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妈听了我的回答，讪讪一笑，给我姐夹了一筷子菜。
“雯儿，吃菜。”
我姐瞬间湿了眼眶，将那口菜小心翼翼的吃进去。
对于这份迟来的母爱，我姐很是受用。
但我不觉得我妈变好了，她是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09
当初姐夫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按照习俗，我妈是要给他红包的。
但一直到姐夫最后离开，我妈连个红包的毛没拿出来。
“妈，你干什么啊？你怎么能不给红包呢？”
我姐的委屈溢于言表。
我妈却坐在沙发上一脸不在乎的嗑着瓜子。
“没钱。”
“你就是不想给我花钱！”
我妈听了这话立刻把手里的瓜子扬了我姐一脸。
“死丫头，我凭什么给你花钱啊？马上要嫁出去了还想让我给你贴补，做梦！”
“我告诉你，不仅现在我不给钱，连嫁妆我也不会出！”
我姐脸气的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只要她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于是我把她拉到房间。
“姐，这是我攒的一万块钱。”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知道她的委屈。
隔天，我姐拿出一万块钱，让我妈递给姐夫。
“哟，有钱了？那你怎么不知道孝敬你妈呢？”
我姐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万。
“这下行了吧。”
我妈满意的点点头。
所以，她拿捏住了我姐舍不得这份亲情，演了一出苦肉计，从我姐手里骗了二十万。
10
入夜，我故意在我妈眼皮子底下将银行卡放进抽屉里。
“妈，我睡了。”
我妈点点头，将电视的声音调小。
凌晨两点，我的房门被打开。
我装作睡着的样子等待着我妈的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她从我抽屉里偷偷的将卡拿出来。
第二天五点她就出了门。
我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小区附近的花园里。
“这里是二十万，求求你们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妈突然给对面的女人跪下。
但那人并不领情，一脚将她踢倒。
“二十万？你可是欠了八十万啊！这二十万你想打发谁呢？”
说着，她抓住了我妈的右手。
“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剩下的六十万凑不齐，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任凭我妈怎么哭泣，那人都不为所动。
我心里一阵窃喜。
还好昨天我将二十万提前转到了另一张卡，不然今天就把我姐坑了。
我赶在我妈回家之前提前到了家。
“妈，我抽屉里的卡呢？”
我妈慌张的将手里的杯子碎在地上。
“我没见啊，不是你保存的吗？”
“我在问你一遍，那张卡呢？！”
我妈硬着头皮说没看见。
我掏出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她和那个女人的交谈内容完完全全的被记录下来。
“你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你根本就没有病！”
11
我妈额头上冒出丝丝汗水，见我戳破她的谎言索性也不再装。
“我没病怎么了！谁让你姐不买房！”
我被她的逻辑气的要笑出声。
“我姐当然不能买房，但这不是你骗她钱的理由！”
“妈，你为什么欠这么多钱啊？！”
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将转账记录递到她面前。
“那张卡是空卡，昨天我就把钱全部转出来了。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把钱给你的。”
我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拿头使劲把我撞倒在地。
“老天爷啊，你个不孝顺的玩意儿！你居然算计自己的亲妈！”
我坐在板凳上看着她哭，丝毫不为所动。
“你再不说我就把钱转给我姐了！”
听到这话，我妈才止住了哭声。
小声的开口。
“我打麻将，输了三十万。”
“后来又输了十万.....”
我听的青筋暴跳：“你去借高利贷了是不是？！”
她见我发脾气哭的更大声：“我也没想到利滚利到最后欠了八十多万啊！我就是想打个麻将！”
“打什么麻将能打三十万？！你这是赌博！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妈拉着我的手然后我别告诉我姐。
“小磊，你跟你姐说了之后，她肯定不给我钱去看病了，你想看着你妈被逼死吗？”
“那你难道就不考虑我姐怎么活吗？！”
我恨铁不成钢的把她的手机摔在地上，气冲冲的出了家门。
我不能让她毁了我姐现在的生活，我姐的童年已经够不幸了。
12
在我印象里，小时候只要我一哭，我姐就会挨打。
而且，我妈还教我怎么去打姐姐才解气。
所以，我就算磕得再狠，血迹斑斑也不会哭一声。
小学的春节，我妈带我去买过年穿的新衣服。
我指着一旁的姐姐问我妈为什么不给姐姐买衣服。
晚上回家，我妈一遍抽我姐嘴巴一遍质问她：“我让你教你弟弟不学好！”。
再后来，我上了初中，我姐要读大学。
我妈死活不同意。
“我可不给你交学费，早点嫁人给我掙个彩礼钱，以后你弟还要娶媳妇！”
索性我姐很争气，一举保送 985。
她上学那天，我把打工攒的三千块钱和平时的零用钱偷偷塞到她手里。
我知道我妈肯定不会给她多少生活费。
“姐，到了大城市买身新衣服！我在这用不到钱。”
那是我第一次见我姐哭鼻子，从前我妈抽断了鸡毛掸子，她也从不落泪。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窒息的原生家庭，我怎么能看着她再泥足深陷！
于是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姐，那二十万我转给你了。咱妈误诊，那是个良性肿瘤，不是癌症。”
“她要是找你要钱，千万别给。”
交代好一切后，我找了个随便找了个宾馆住下。
外面下着丝丝小雨，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八十万，只能卖房子了。
我烦躁的在网上找着房屋中介，却突然接到我姐的电话。
“小磊，你在哪呢？”
我听着她惊恐的哭泣声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在宾馆呢姐，你怎么了？”
“我家门外面有一群人拍着门说让我还钱，我不认识他们啊！你姐夫出差了，家里就我自己。”
说着，她不住的哭了出来。
“姐，你报警没，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我骂了一句脏话，大概率是催债的人发现是张空卡，去找我妈理论。
我妈把我姐的地址给他们了。
警察出警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挂了电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厕所的钢管拆了下来拿在手里。
我姐家门口站了三个大汉，在她们后面站着早上的女人。
“干嘛呢你们！”
那几人冲我骂了一句，让我赶紧滚。
“你们大半夜的拍我姐的门，该滚的是你们。”
几个人显然被我刺激了，纷纷撸起袖子朝我走来。
我拿起钢管胡乱的打着，但很快就寡不敌众，被一拳打在地上。
正当第二拳落下来的时候，耳边传来警察的声音。
“都别动！双手抱头！”
13
我没想到生平第一次蹲局子是这样的场景。
由于我还未成年，警察局通知了监护人。
我妈赶来时还带着口罩和帽子。
“为什么打架？”
警察耐心的询问着我。
“他们骚扰我姐，大半夜的拍一个女孩的门，我让他们走，他们就打我。”
但那边给出的答案却不一样。
“我们来要钱，她妈妈欠我们钱，有欠条，她妈还不上，紧急联系人写的是她，我们不找她要找谁要啊。”
“早知道她有个儿子，谁会找她闺女要钱啊！”
我姐在一旁听的浑身恶寒，抬头死死的盯着我妈。
这几个人一开始装作送外卖的想骗我姐开门。
我不敢想，要是我姐今天开了门，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打我的壮汉被拘禁十天，其他事情属于民事案件，警察局不予受理。
“张梅，三天不还钱，你用哪个手签的字，我就剁掉你哪只手。”
刚从警局出来，为首的女人就恶狠狠的将我妈警告一顿。
我妈瘫坐在地，半晌，抱着我姐的腿哭喊起来。
“雯儿，你救救妈，妈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我姐哽咽着开口。
“妈，你没癌症吧。”
我妈心虚的不敢看她。
“你把我的地址告诉他们了，还把我写成欠款的紧急联系人？”
“你让我给小磊买房，是不是打算好了把房卖了去套现？我的公积金和彩礼全都要去填补你的窟窿！”
“就连给小磊买手机的钱，你也全都拿走了是不是？”
人在气到极点时，会忍不住的颤栗。
我姐所渴望的亲情，此刻就是笑话。
“你为了平事，要让我背上贷款，让我的婚礼一团污糟！”
我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丝毫不影响她道德绑架。
“我可是你妈啊！你难道要让你妈去死吗？”
我姐扒开她的手，语气级为冷漠。
“从你小时候重男轻女开始，我就没妈了。”
我妈见我姐铁了心的不管她死活，站起来握住我的手。
“小磊，妈是不是对你最好，你跟你姐最亲，你跟她借钱，她一定会借给你的。”
“啊，你跟你姐借借钱....”
“小磊，你也要逼我吗？”
我看了我姐一眼，艰难的开了口。
“姐，咱俩难道不是一个妈吗？”
14
我姐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我的意思。
她没妈了，就等于，我也没了。
看清楚我妈的本来面目后，我浑身鸡皮疙瘩。
如果她继续去赌，现在是我姐，以后就会是我。
“妈，我以为你是真的爱我，但实际上你只是打着我的名号去找我姐要钱而已。”
我姐更是果断开口：
“我们不会不养你，这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但是，我们不会借给你一毛钱。”
“好好好，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这么大，居然养成了白眼狼？你们老齐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贱！”
我妈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看着我和我姐像是看着仇人一样。
我失望的低下头。
刚刚的话只是我的试探，毕竟她太会演苦大情深的戏码了。
只要她真心的认错，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任凭她说着什么咒骂话，我和我姐都不再理会她。
但我姐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走了几步路折返回来。
“你输了八十万，但你之前的本金是哪里来的呢？”
我妈没想到我姐会这么问，一时答不上来。
“你管我的钱从哪来的！我的钱还要跟你汇报吗？要不是你爸非要把房子写你弟的名字，我至于.....”
“至于什么？！”
我敏感的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连忙追问到。
可她却不愿意再说，连忙起身离开。
我心里却隐隐不安，有一些真相在向我靠近。
15
我姐还是狠不下心，商量之下，她决定还是把老房子卖了。
“纵然她有错，但咱们不能无情无义。”
我找到了三年前卖奶奶房子的中介—秦露。
“呀，小磊，都长这么高了！”
我羞涩一笑：“露露姐，你就别夸我了。”
“这次主要是想把另一套房子卖了。”
秦露点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我的诉求。
“你的理想价格是多少？”
“八十万吧。”
秦露为难的看着我：“小磊，你这个房子地段不好，而且是老房，姐跟你说句实话，六十万都难。”
我听完她的话一阵沉默。
“姐，你尽量靠着八十问吧，真不行了再说。”
她放下笔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爸去世的时候不是赔了一大笔钱吗？按理说你家应该不缺钱啊？”
“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玩脱了！”
我心里一惊：“什么赔了一大笔钱？”
她疑惑的问我：“你不知道吗？当初我找你妈看房子的时候，正好保险公司的人也在。我还以为赔了一笔钱呢，但也可能是我猜错了。”
“姐，你还记得是哪个保险公司吗？”
秦露回忆了片刻。
“好像是叫，无恙保险吧，反正挺冷门一保险，当时觉得好奇就记住了。”
我抓起双肩包立刻在地图上搜索着这家保险的位置。
16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爸有没有在您这买过意外险！”
在我和我姐出示过户口本证件后，前台很负责的帮我找到了一个销售和我对接。
“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我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焦灼的头发丝都要冒烟了。
“找到了吗？！”
半晌，销售抬起头。
“您父亲的确有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您。”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唰的一下炸开。
原来如此！
当时我是未成年，这个钱就由监护人保存。
我妈以奶奶房子为由，但最终的目的是为了逼我爸自杀！
我和我姐相视后，一阵恶寒。
还没等我们细细追问，我妈就闹到我姐的公司。
“雯姐，你快回来吧，你妈在公司里举报你呢。”
我姐挂了电话，拉起我马不停蹄的赶回公司。
按照我妈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肯定不会让我姐好过。
我姐毕业半年考上公务员，有相关人员来家里访问做最后判断时。
我妈撇着嘴，歪曲着事实。
“齐雯当初备考的时候我就说你不要三心二意，但她就是不听，每个考试都去参加，想着考上哪个去哪个。”
我姐赶回来的时候，相关人员已经离开。
我妈却云淡风轻：“谁让你半年前相亲不去，让我丢了好大的脸。”
结果毫不意外，我姐准备了一年的心血全都泡汤。
所以从昨天到现在我妈都没什么动静，一定不对劲！
果不其然，我们赶到时，我妈正站在他们老板的办公室哭诉着。
“我是赌博了，但齐雯不能无情无义啊，我可是她妈啊！！”
“刘总，这样的人怎么能替你们管理公司啊，怎么能当经理呢？！”
我妈这是要让我姐一无所有，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
17
总经理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陷入了沉思。
一个赌博的妈和不负责任的女儿，任谁都担心会不会有挪用公款的情况。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她捶胸顿足的那样子让我都唏嘘。
“再不对也是自己的妈呀，雯姐未免也太狠心了。”
“就是，要是让她当了经理，说不一定怎么压榨我们呢！”
“铁棍最讨厌搬弄是非的人了，我看齐雯升职的事怕是泡汤了。”
我姐从人群中挤进去，给那些长舌妇一个蔑视的眼神。
“你心疼她？要不让她当你妈吧，这八十万你来还。”
说着，一杯茶泼在我妈的脸上。
“张梅，你不嫌丢人，我也不怕丢工作。”
我妈被泼蒙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刘总你看看，这还是当着你们的面就这样对我！没人的地方还不知道怎么对我呢！”
“齐雯，你有些过分了。”
我姐的上司是个说一不二的女人，所以公司的人才叫她铁棍。
但我姐此刻丝毫不畏惧领导的施压。
“刘总，我可以辞职，但任何人不能给我抹黑。”
说着，我姐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我妈捞起来。
“妈，别丢人了，快跟我走吧！”
我妈比过年的猪都难按，一个劲的翻腾。
“杀人啦，杀人啦，来看看啊，有人杀自己的亲妈啊！”
“没有天理和王法啦！我要报警！”
我姐也不说话，就抱着胳膊看我妈演戏。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报警吧。”
我妈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姐，试探着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周围的人都被我姐的操作惊着了。
就算警察来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姐淹死。
但我知道，我姐是被逼急了。
18
警察来了之后，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
“警察同志，我儿子女儿要杀了我啊。他们不养我就算了，还逼着我去借高利贷，现在欠债的找上门来，他们就撒手不管了！”
警察抬头看了一眼，拿出纸和笔。
“这些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阿姨，你确定你说的属实啊。”
我妈急忙点头：“属实属实。”
然后打开手机，放出那天在警局门外我姐放的狠话。
“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我妈走一步看两步。
她早就想好了没有钱就拉我姐下水。
警察秉持着客观公正的态度开口。
“阿姨，这个呢属于民事案件, 我们只能调解，如果您女儿还是不同意的话，您只能通过法律维权了。”
“我起诉！我要起诉她！我要立案！”
我姐环抱着胸, 脸上看不出一丝伤心。
大概她被伤的体无完肤, 对眼前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妈心灰意冷。
“说完了吗？”
“刚刚那些话，已经被录音了, 我会起诉你诽谤, 另外, 你还有一桩罪。”
我妈不屑的看着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我姐风轻云淡的开口：“故意杀人罪。”
“齐雯, 这个事情不能乱说！”
刘总被惊到站了起来。
我姐开始缓缓道出真相。
“你早就开始赌钱了, 你明明知道我爸受不了刺激，先是逼奶奶走，再不同意离婚, 不就是为了拿走保险的钱吗？”
我立即从兜里拿出保险公司开具的证明向大家展示。
“我妈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假的，我姐姐是被逼无奈被扣上了不孝顺的帽子。”
我妈瘫坐在地上, 没有想到我姐能够挖出当年的真相。
警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立刻掏出手铐将我妈锁住。
“阿姨, 跟我们走一趟吧。”
19
在审理了一天后, 我妈终于顶不住心理压力, 崩溃着道出真相。
和我姐推测的毫无差别。
只是有一点, 奶奶的死她丝毫不愧疚, 甚至觉得很解气, 仅仅是因为有次吃饭奶奶忘记给她倒热水了。
我坐在警局的板凳上, 脑子里空空荡荡。
“小磊, 如果你不愿意, 我可以不起诉，毕竟这件事情你也有决定权。”
我姐对我心软了, 我从小没受到过家庭的折磨, 她怕我不舍得我妈。
我抬起头, 握住姐姐的手。
“姐，不要委屈自己。”
“不要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我不想看她退一步，再退一步。
如果我妈不受到惩罚, 那她会成为三个家庭不幸的源头。
“我这有一些录音，可以作为证据。”
我姐先是一愣, 然后付在我肩上嚎啕大哭。
我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温柔的拍着我一样。
即便她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却依然没有将怨气报复在我身上。
所以我从小就告诉我自己。
我姐姐，是最好的姐姐。
判决结果下来时, 我姐正在庆祝升职。
“姐，妈判了无期。”
我知道，这是我姐最后的仁慈。
我姐拍拍我的肩, 正想说什么，刘总举着酒杯向我姐祝贺。
“一个人只有先维护好自己的权益，才能给别人带来利益。”
我姐虚心的碰了一下酒杯：“受教了, 刘总。”
“客气了，我曾经也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我姐一愣，然后冲我会心一笑。
“是呢，这样的弟弟, 真的不多。”
我回以微笑。
“是呢。”
“这样的姐，也没有第二个了。”
我仰头喝下酒杯里的酒，将房产证轻轻放在我姐手里。
“姐。”
“升职快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