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重生世子杀疯了
第 18 节 重生世子杀疯了
我是侯府嫡长子,继母是个笑面虎。
她教唆我嫖妓:“哥儿一介贵公子,玩几个风尘女有什么大不了。”
我嫌读书乏累,她塞给我几张银票。
“我的儿,咱们上等人家有的是出路,你何必自苦。”
后来,我被父亲逐出家门,冻死街头。
她的亲生儿子却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的娶了我的未婚妻。
01
我是堂堂侯府的嫡长子,却被下人死死的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父亲命人扒光了我的上衣,用马鞭将我背上抽的鲜血淋漓。
“老子是造了什么孽娶了白氏那个低贱的妇人,生出来个偷盗自家库房的畜生!你母亲粗鄙不堪,教的你偷鸡摸狗,不学无术!老天无眼啊,我侯府这么大的基业,难道就要毁在你这个败家子儿手上了吗?”
我死咬着牙关,不肯示弱半分,却在听到父亲一次次侮辱我娘的时候红了眼。
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却站在继母所出的弟弟身后,那架势,活像受了委屈的是她。
晌午,沈颂锦被沈江言撺掇着偷我母亲的遗物,其中的定州红瓷价值千金。沈颂锦出门时被绊了一跤,瓷瓶摔碎惊动了父亲。
他们害怕父亲责罚,便谎称是受我指使。
在父亲眼中我一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败家子儿,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我的罪,当着全府下人的面将我痛打一顿。
从前,我心疼妹妹自小没了娘,总是在她犯错时替她遮掩顶罪。
可换来的,却是她一次次的在背后捅刀,甚至为了继母生的弟弟能继承爵位,害的我被父亲赶出家门。
这次,我直勾勾的盯着她:“沈颂锦,你敢对着娘亲的灵位发誓这件事真的与你无关吗!”
她被我盯的心虚,转头钻进了沈江言怀里,哭的梨花带雨:“二哥,我怕。”
弟弟沈江言用鼻孔对着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哥,是你自己做错了事,锦儿告诉父亲也是为你好。”
说罢,他又将沈颂锦护在怀里:“锦儿别怕,有二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了你。”
父亲被这番话激的火冒三丈,他认为我是栽赃嫁祸,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下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足足打断了三根马鞭,父亲才停了手。
他尤不解气,恶毒的咒骂一句接着一句。
他是真的巴不得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死掉,这样世子之位就能顺理成章的落到他寄予厚望的沈江言身上。
继母姗姗来迟,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我的心肝啊,怎么被打成这样!”
她哭的肝肠寸断:“拿自己家的东西能叫偷吗?就算漓哥儿不对,老爷慢慢教导就是。不然,你就连同妾身一起打死好了。”
我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如此胆大包天,都是你平日里惯的!我看你真是偏心偏到了姥姥家!”
府里人人都道继夫人慈悲心肠,待我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亲厚,压根没人注意到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坐实了我的罪名。
可他们不知道,我是重生的。
02
我看向继母,讽刺的一笑。
“母亲真是好手段,看似维护儿子,却三言两语定下了儿子的罪名。”
顾氏没想到会被我戳穿,哀嚎一声,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漓哥儿,我不过是怕你挨打,你怎能如此误解我。”
她哭的十分委屈,衬的我像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父亲的拳头落下之前,我一把揪过沈江言的领子。
那一拳砸落了沈江言两颗大牙。
父亲不妨,呆楞在原地。
继母心疼的寻死觅活:“漓哥儿,这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忍心害的他受这么重的伤?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啊。”
我深吸一口气,人明明是父亲打的,顾氏却要将错算在我头上。
“逆子,你反了天了,看我……”
父亲话音未落,我凭着前世的记忆一把撕开了沈江言的外衣。藏在夹层里的红色汗巾随风而落,一角还缀着一枚鸳鸯玉佩。
刚刚还恨不得生吃了我的沈江言立刻僵住了。
这方汗巾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天香楼里的东西,那枚玉佩更是昭示着这方汗巾为花魁所有。
我饶有趣味的将它拾起:“从前我在席面上听别家公子说起天香楼的花魁,光是见一面就要一百两银子。二弟既然没有偷盗,那这银子是哪来的?”
沈江言到底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被我质问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顾氏见势不妙,立刻跪地抱住我父亲的腿:“老爷,言儿素来什么品行您是知道的。他绝不可能去那种地方,这东西一定是别人送给他的!”
“对,对,就是别人送的。”沈江言立刻出言附和。
前世,我被冤枉嫖妓时也是这般解释的,可是根本没有人信我。
我强忍住嘴角的笑意,将从前沈江言诬陷我的说辞原封不动的搬出来:“阿漓虽然顽劣,也知道青楼腌䐶,断断不敢收这种东西。二弟竟将它贴身藏着,可见品行有多端正。”
不待顾氏反应,我又满脸羡慕的摸了摸沈江言的里衣:“二弟这件衣裳,用的是苏州特供的蚕丝锦吧?听闻一匹之价不下百金,穿起来既轻便又保暖。母亲,究竟是您偏心弟弟,独独支了银子给他,还是弟弟自己想办法弄到了这样昂贵的料子呢?”
自小,我的吃穿用度看起来都比二弟要好,父亲每每骂我奢靡,顾氏总会将我护在身后。
如今我倒要让众人看看顾氏到底是怎么偏心我这个继子的。
顾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父亲素日里厌恶我奢靡高调,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次子却十三岁嫖妓、吃穿用度更是奢靡百倍。这般被幼子戏耍,父亲如何能不震怒。
更何况顾氏娘家给的陪嫁根本支撑不了这样庞大的开销,那银子究竟来自何处?
“二弟利用颂锦变卖我亡母遗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父亲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各大典当行细细盘查一番,看看这侯府里的家贼到底是谁!”
围观的下人们窃窃私语,再看向顾氏的眼神都变了。
顾氏苦心经营多年的慈母人设就这么毁于一旦。
“够了!”,父亲淡淡的瞟了顾氏一眼“夫人,你偏心亲子也要有个度,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说罢,父亲拂袖而去。
我死死攥住拳头,哪怕真相就在眼前,他也不愿意还我一个清白。
因为比起我,二弟在他眼中更有前途,他中意的继承人当然不能有任何污点。
所以他轻飘飘的就把偷窃定性为了顾氏偏心。
顾氏上下打量着我,似是不明白一直被她拿捏在手心的废物怎么突然跟她离了心。
沈江言赤裸裸的挑衅:“大哥,你是清白的又如何?父亲根本不想要你这个废柴做他的继承人。”
我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今日我已经在父亲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而失望是会一次次累积的。
03
我的母亲白氏是富商之女,嫁与父亲时,他还是个不起眼的总兵。
后来父亲封侯拜相,却开始嫌弃起母亲的出身。
他娶了出身书香世家的顾氏做侧室,生下了我二弟。
母亲生妹妹沈颂锦时难产而亡,父亲就扶了顾氏做正妻。
前世,我也以为顾氏是真心疼爱我。
十一二岁的年纪,我参加世家公子们的酒席,听他们说起青楼妓子便起了好奇之心。只是那地方的脂粉味实在令我作呕,我只喝了一壶酒便匆匆跑了出来。
本以为顾氏会将我大骂一顿,不想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可是侯府的世子爷,是玩几个风尘女有什么大不了。”
虽然此后我再未踏足过青楼,可年少狎妓的恶名却自此传了出去。
院试之前,顾氏“怜惜”我读书太过辛苦,塞给我几张银票。
“我的儿,咱们上等人家有的是出路,你何必自苦。”
我再一次落榜,二弟却考上了秀才。
从此我成了京城的笑柄,父亲眼中的耻辱。
后来,二弟赌钱喝酒,却把帐都赖在我头上。
父亲不由分说的要对我动家法,我刚开口辩驳,顾氏就扑到我身上,哭得眼泪汪汪。
“老爷,漓哥儿赌钱是不对,可这孩子本性不坏啊。他又没去杀人放火,几百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老爷,你不能剜我的心头肉啊!”
我双眼血红,嘶吼道:“都是沈江言干的错事,为何父亲就是不肯信我!”
“对对对,都是言儿的错。老爷就放过漓哥儿吧。”
顾氏假意将错处统统应下,然后泪眼涟涟的望着我父亲。
在她的推波助澜下,不仅没有人肯相信我的辩白,我还背上了诬陷兄弟、残害手足的骂名。
我的继母顾氏凭借着这样炉火纯青的演技,让世人皆以为我是个顽劣不堪的败类。
我在京中坏了名声,我的未婚妻、尚书府家的嫡小姐逼迫着他父亲与我退婚。
父亲不愿失去尚书府家的助力,这桩婚事最终落到了我二弟头上。
而我却被逐出了家门。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顾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捧杀我、养废我!
我冻死街头那日,我二弟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的娶了我的未婚妻。
我带着无尽的恨意死去,却在转世前遇到了一位老神仙。
他说我尘缘未了,允我重生入世。
再睁开眼便回到沈颂锦他们偷瓷瓶败露这天。
04
父亲处处维护沈江言,无外乎是他读书有成,十一岁便考上了秀才。
不少人恭维父亲,说沈江言是文曲星下凡。
如今武将在朝中不受待见,父亲便对他寄予了厚望。
我点起蜡烛,将四书五经一一摆在桌案上。
刚翻开书页,房门便被人大力撞开。
一个漆黑的物件直直的砸向我,我侧身避过,那东西“哐啷”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凹坑。
我的妹妹满脸怨毒的指着我:“哥哥,你已经是个废人了,就算你清清白白,又有谁肯信你?”
“人往高处走,我若想出人头地只能依靠继母。你就当是为了我牺牲一次又能怎么样?沈江漓,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别太自私了。”
她一字一句,说的那般理直气壮,如同一根针刺在我心上。
什么兄妹之情,在她眼中半点也比不上荣华富贵。
我的心彻底冷了,突然想看看她的忠心到底能从顾氏那里换来什么样的结局。
我勾起唇角,故意向她透露:“为兄这不是正准备发奋用功,若我也能考上秀才,父亲必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果然,第二日顾氏就找上了我。
刚踏进房门,她就作势要朝我跪下,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漓儿哥,昨日的事是你二弟对不住你,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若你还不能消气,娘这就给你跪下,只求我的漓哥万万不要与我生份了。”
面上,我亲热的将顾氏扶起来,心里却在冷笑。逼继母下跪,可真是好大一盆脏水。
见我待她与从前一般无二,顾氏和前世一样,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给我。
“读书是件苦差事,这些银子你拿去让自己松快松快,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也算是娘对你的一点补偿。”
顾氏这般呵护,我当然感激涕零。
将她送出院子,我便唤来自己的小厮:“明日诗会结束后你换上我的衣服去一趟天香楼,务必要招摇些。”
顾氏要养废我,我便先一步废掉她儿子。
说是诗会,不过是一群纨绔子弟附庸风雅罢了。
在坐的公子哥个顶个的尊贵,沈江言这个继室之子自然受到了冷落。
他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我故意当众提起前世沈江言最喜欢的妓女。
“各位知道天香楼的红袖姑娘吗?”
“京城花魁谁人不知?诶呦,那叫一个冰肌玉骨,蚀骨销魂啊!”
众人笑的不怀好意,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
按照时间推算,沈江言最近这段日子正与红袖打的火热。
果然见他脸色铁青,我故作神秘:“今天晚上,本公子就要去找红袖姑娘,一亲芳泽了!”
“沈大少爷,你不准备过几个月的院试了吗?”
“我母亲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上等人家就算不读书也有的是出路,何必自找苦吃。”
沈江言若有所思,一言不发的离席而去。
鱼儿上钩了。
05
小厮前脚换上我的衣服踏进天香楼,后脚顾氏就“状似无意”的将消息透露给了我父亲。
父亲气的当即就要派人将我捉拿回府,顾氏跪在地上恳求同去。
“漓哥与妾身亲近,待我好好劝解一番,漓哥儿一定会醒悟的。”
我戴着斗笠接应完从天香楼后面溜出来的小厮,顾氏就带着一群人声势浩大的闯了进去。
“赶紧把侯府的世子爷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夫人不留情面!”
顾氏声若哄钟,生怕有人不知道我来嫖妓。
老鸨眼神发虚,支支吾吾道:“这,夫人明鉴,世子爷真的不在这。”
一心要让我身败名裂的顾氏怎么会信,她不顾老鸨的劝阻,带着一群人直冲向二楼红袖的房间。
我混在人群中,亲眼目睹护卫们踹开房门。
房间里,沈江言正赤条条的与妓女滚在一起。
围观的闲人一拥而上,脸上纷纷露出促狭的神色。
“嚯,这不是侯府的沈大才子吗?”
“娘,你怎么在这儿!”沈江言惊恐的扯过被子想要盖住自己。
顾氏双目瞪圆,看着床上的儿子“啊”的一声尖叫。
我适时添上一把火,捏着嗓音道:“快来看啊,侯府的大娘子没抓到世子,抓到自己亲儿子嫖妓喽!”
顾氏又气又急,猛的吐出一口黑血,彻底晕了过去。
等府中派了软轿来把顾氏抬走,我又散了一些铜板给城墙根的小叫花子们。不出半日,我那二弟幼年嫖妓、陷害兄长、气晕亲母的事迹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父亲最重颜面,头一次对沈江言动了粗。
“孽畜!孽畜!上一次你母亲执意替你开脱,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沈江言自幼娇生惯养,哪受得了棍棒痛打。
眼见求饶不成,便对父亲生出了怨恨:“我娘说了,男人玩几个风尘女没什么大不了的!亏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最疼我,其实你爱的是我那个秀才的功名吧?”
“我娘说的对,只有我听话你才会喜欢我。你不过就是把我当做自己争名夺利的工具,其实你心里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生出来的贱胚子吧!”
我在诗会上故意将顾氏养废我的那番话说给沈江言听,没想到这个蠢货这么容易上钩。
父亲气的七窍生烟:“好好好,我竟不知道你娘平时就是这样教养你们的!。我沈衡精明一生,竟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怨恨的滋味不好受吧?
父亲吩咐下人:“等那个贱人醒了,告诉她以后不许接近少爷们的院子,省的将我沈家的二郎都教成了不忠不孝之辈!”
我垂眼敛下情绪,递上一盏热茶:“二弟年幼,父亲喝口茶消消气。”
父亲余怒未消,不由分说的将茶盏掷向沈江言。茶碗在沈江言脑袋上磕的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浇了他一头一脸。
我忙不迭的跪在地上,请求父亲宽恕沈江言的过错。
沈江言却不领情,对我不住口的咒骂。
对,就是这样,一点点加重父亲对沈江言的失望。
他不孝,我贴心。
他骄横,我安静。
这样的不同父亲自然看在眼里,头一次,他看我的目光有了些许不同。
“竖子,你若有你兄长一半省心,为父便是死也瞑目了!”
06
因为沈江言的愚蠢,顾氏被夺了掌家权。
父亲将中馈钥匙交给了府里的柳姨娘,身为侯府正室连支使银子都要经过小妾的同意,顾氏成了整个京城官夫人里的笑话。
她将翻身的希望全部压在了来年的乡试上。
“只有你出息了,你爹才会看重你,娘才有出头之日。”
可沈江言本就资质平平,前世考了三次才勉强考上举人,现在被顾氏逼的苦不堪言,一气之下将书房砸了个稀烂。
“举人!举人!你就知道考举人!若是逼死了我,我看你从哪再找一个举人儿子!”
顾氏急于求成,对我而言是天大的机会。
我前世书读的不差,只是被府里层出不穷的污糟事耽误了。
这段日子我每日夜里都温书到后半夜,白日里却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把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然而等每月一次的小考排名出来,我竟直接考中了甲等。
这无疑刺激到了发挥不佳的沈江言。
他狐疑的望向我,我故作神秘的向来道贺的同窗透露:“在下不才,只是近日得了个好东西,温起书来如有神助……”
余光里,我看到沈江言默默的凑过来。
我骤然收了声,引得他更是深信我有好东西却不愿同他分享。
回府后,父亲得知沈江言这次只考了乙等,厉声指责起顾氏:“你日日抱怨管家劳累,我已经让柳姨娘帮你分担了家事,你呢?得了空闲,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他若再这么游手好闲下去,你就给我去家祠里先先祖请罪去吧!”
沈江言目光阴郁,涨红着脸立在顾氏身旁。
夜里,许久不曾见到的沈颂锦给我端来一盏燕窝。
她脸上挂着甜笑,不停的催促我多吃一点:“听说兄长近来读书辛苦,要好好补补身体才行。”
纵使知道她不安好心,我还是平静的喝完了一整碗燕窝。
我的脑袋越来越沉,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沈颂锦从我书桌下面拿走了一个锦盒。
目的达到了,我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流下来一滴泪。
她明知道科考对我有多重要,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做顾氏母子的走狗。
小厮给我灌下一碗汤药:“三小姐可真够狠的,这蒙汗药的量都能放倒一匹马了。”
“东西送到沈江言手里了吗?”我问。
小厮点点头:“三小姐献宝似的把那东西给了二少爷,想必明日二少爷就知道这长安茶的妙处了。”
07
所谓“长安茶”,是京中突然流行起来的一种烟叶子。
起初,抽烟的人会在短时间内精神亢奋,不知疲惫。时间久了,为了追求更长时间的刺激便会直接将烟叶子嚼食服用。只是这样一来对人体的伤害极大,不出半年便会觉得神思倦怠,最后心肺衰竭,不治而亡。
第二天,沈江言果然一扫之前的颓靡,屡屡获得夫子的夸奖。
有了这样的宝物傍身,沈江言坚信自己能一鸣惊人,行事越发骄横。
甚至在一次宴会上,沈江言与长公主家的世子起了龃龉,冲动下二人立下赌约。
若是这次沈江言不能中举,他就将顾氏手里最赚钱的酒楼送给对方。
沈颂锦害怕自己受牵累,劝他不要冲动行事。
沈江言不悦:“商户之女果然没见识!小爷这次要是考不中就跪下来叫他三声爷爷!”
很快,抽大烟已经无法满足沈江言,他主动找到烟馆,整日与一群烟鬼混在一起。
他们怂恿沈江言赌钱、斗鸡、喝花酒,书院里已经许久见不到他的人影。
我苦读数月,又在考场中煎熬了三天。
放榜那日府中却静悄悄的,没有人相信我这个废柴能考中秀才。
直到学政亲自登门向我父亲道贺:“侯爷大喜,世子高中魁首。沈家两位二郎小小年纪都考上了秀才,沈大人教子有方啊。”
顾氏的脸色猛的一沉。
我父亲愣了半晌,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犬子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大人治学严谨。江漓,还不快谢过大人。”父亲一面与学政客套,一面和蔼的摸了摸我的脑袋,仿佛自己一直是位慈父。
顾氏眼睁睁看着我站到了人前,一咬唇,泪眼婆娑的站到我父亲身边:“漓哥儿高中,不枉妾身日日盯着他苦读。来年言儿也中了举人,老爷和我就都能放心了。”
一句话,不仅将我苦读的功劳归到了她身上,还不忘提醒众人她亲生的哥儿比我更有出息。
可惜,顾氏还没来得及继续表演,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就围到了侯府门前。
“侯爷,您不能光顾着大公子的喜事,也得管管你的二儿子吧!”
“他欠了我们那么多银子,不能因为您位高权重,就不管我们小老百姓的死活吧!今日你们沈府就算出了个状元,也得还沈二欠下的钱!”
侯府门前的大街上瞬间炸了锅。
这些人手中的字据都有沈江言签字画押,有青楼的、烟馆的、赌坊的……粗粗算来足有一万余两。
前来道贺的不少人都是父亲的同僚,一时间,父亲臊的满脸通红,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他一把抽出侍卫的佩剑,作势要砍了这个让他丢进脸面的儿子。
“逆子何在!还不把他给老子捆上来!”
沈江言院里的小厮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老爷,少爷三日前去了天香楼就再没回来,恐怕……恐怕一时是回不来了。”
08
父亲大喝一声,气的双目血红。
“贱妇!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我今天非休了你不可!”
顾氏彻底傻眼了,生生的挨了父亲几记重拳。
“老爷,是您不让妾身管儿子,言哥儿去了哪妾身又如何知道啊!”
“人人都说长兄如父,漓哥自个儿读书,怎么偏巧就不知道带着弟弟?阿言这孩子本性又不坏,定是有人教唆!他又没去杀人放火,这些银子咱们用漓哥他娘的嫁妆还上就是了。”
我学着顾氏从前的样子,将姿态放到最低:“对对对,都是阿漓的错,父亲就饶过弟弟和母亲吧。”
两相对比,父亲更加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将顾氏打死。
眼看父亲真的下了死手,顾氏故技重施,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沈江言被抬回来的时候眼神涣散、浑身不由自主的抽搐,俨然是大烟抽多了的模样。
在顾氏的苦苦哀求下,父亲才同意给沈江言找郎中,但医药费沈府不会出一个子儿。
侯府已经又出了一个秀才,这个没了价值的儿子自然不必再由自己出钱养着。
顾氏变卖了自己大部分嫁妆才勉强保住了沈江言的性命。只是人虽然还活着,身子骨却彻底废了,更别提参加乡试了。
还不等顾氏喘口气,长公主的儿子就带着字据登门,将顾氏唯一还值钱的酒楼强收了去。
如今父亲被各路御史弹劾,驸马又是圣上眼前的红人,对这位小世子父亲丝毫不敢怠慢。
不料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断。
“沈江言,你不是放出豪言说考不上就跪着叫我三声爷爷吗?”
室内安静如鸡。
沈江言若是叫世子爷爷,沈侯爷岂非成了他的儿子?
没有人敢阻拦这位受尽宠爱的小世子,更没有人敢劝怒发冲冠的沈侯爷。
父亲的脸色青紫交加,看向沈江言的眼神里除了失望还有深深的厌恶。
“来人,通知族长将这个不孝子逐出嫡支,从今往后我沈衡没有这个儿子了!”
这一次,无论顾氏掉再多的眼泪也不能让父亲回心转意。
让自己儿子袭爵的希望破灭,顾氏脸色灰败。
一个正头娘子,亲生的儿子却成了旁支,顾氏成了京城贵夫人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可是她还不知道,这些只是我计划的开始而已。
毕竟是疼爱了十几年的亲儿子,沈江言被赶出府后由赋闲在家的大伯教养。
现在我成了父亲唯一的儿子,许多重要的场合他都会带我出席。
包括皇后娘娘的千秋宴。
为了能让沈江言有翻身的机会,顾氏又给父亲纳了五房貌美的妾室,终于让父亲点头带沈江言进宫赴宴。
入宫那天,沈颂锦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戴上满头珠翠,脸上隐隐可见几个巴掌印。
看来她在顾氏手下没少吃苦头。
我暗地里提醒自己,这次宫宴一定要慎之又慎。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宴席上遇到我的未婚妻,尚书之女崔谨言。
09
酒过三巡,我跑到御湖边透气。
只听“噗通”一声响,一颗石子坠入湖中。
我回过头,只见一个身量纤细的少女红着脸站在我身后。
正是我那没过门的未婚妻。。
崔谨言面上有些踌躇,她握了握拳头,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你就是沈江漓吧?一会若是有人叫你去漱玉宫,你可千万别上当,你二弟要害你!”
我皱了皱眉,因为前世的事我对她虽说不上厌恶,也没什么好印象。
似乎怕我不信,她伸手拽住我的衣袖:“你妹妹和你二弟合谋要给你下药,你要是去了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沈江漓,我真的没骗你!”
看她的模样,我已经信了七八分,何况这种事沈江言的确做得出来。
“你为何要帮我?”
崔谨言一噎,顿了好一会才道:“他们两个就在漱玉宫,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所谓的漱玉宫其实是一处冷宫,我和崔谨言蹑手蹑脚的贴着墙根,果然听到了一男一女密谋的声音。
“一会被我们买通的宫女就会把我大哥引到这里,我趁机拍晕那个宫女,然后把宫门锁上。在皇后娘娘的寿宴上奸污宫女,这罪名可不小啊。”沈江言笑的阴邪。
沈颂锦附和:“到时我再把崔小姐引到另一处,二哥你可一定要把生米煮成熟饭。等二哥成了尚书府的女婿,别忘了将妹妹引荐给崔小将军。”
“对了二哥,你点的这催情香可靠吗?”
那两个蠢货要害我,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我悄悄看向崔谨言,她的小手紧紧的攥成了一团。
“谨言妹妹,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崔谨言虽羞的耳朵泛红,却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见他们已经将催情香点燃,我上前一步“咔嗒”一声锁上了屋门。
这两个白眼狼选的地方极好,任他们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发现。
等药效挥发的差不多了,他们两人的叫喊逐渐变成了呻吟,我和崔谨言才悄悄离开。
回到宴席上,崔谨言声泪俱下,哭诉有人在宫中行不齿之事。尚书心疼自己的女儿受到了惊吓,跪求皇后做主彻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到漱玉宫外,里面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依旧未停歇。
侍卫一脚踹开房门,在场的女眷整齐的大叫一声,纷纷捂住了眼睛。
我那妹妹此刻满身香汗,正被沈江言压在身下行淫荡之事。
“老天爷,这……这不是沈家老二和沈三小姐吗!”
直到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两人才将将清醒过来。
沈颂锦吓傻了,反应过来后一口咬定是沈江言迷奸了她。
沈江言发了狂,死死掐住沈颂锦的脖子:“贱妇!都是你勾引我,该死的是你!”
他两人披着外衣互扇巴掌,打的鼻血溅了一地,直到慎刑司的嬷嬷来了才将他们分开。
我和崔谨言悄悄混在一群里,笑的合不拢嘴。
兄妹苟且,这种事放在哪个朝代都足够浸猪笼的。
目睹这些的女眷将这一消息带给顾氏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沈江言得了手。
直到那些夫人们奚落道:“顾妹妹真是贤妻良母的典范,教导的这一双儿女,诶呦呦,真是了不得。这些沈侯爷嫁妆、聘礼都省了,顾妹妹真是会持家。”
顾氏再蠢,也知道出了意外。
“什么聘礼嫁妆?我儿若是娶妻,自然会给聘礼的。”
那些女眷捂着嘴笑道:“别别别,可别祸害别人家姑娘了。顾妹子,你家二郎和你家三小姐睡到一起去了。”
顾氏腿脚一软瘫倒在地,竟然吓尿了裤子。
我父亲羞愤难当,当着圣上的面撞了柱子,几个太医合力才将他救了回来。
至于那两个蠢货则被扒光了裤子当众杖责五十,沈颂锦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10
父亲醒了以后执意要打死沈颂锦,却不想她在紧要关头供出了顾氏的奸情!
原来,当初顾氏用来平沈江言外债的银子是她娘家表哥出的。沈颂锦无意中偷听到那男人说沈江言是他与顾氏的孩子!
我站在一旁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出大戏。
原来前世自诩英明的父亲将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都拱手让给了别人家的儿子。
“父亲,是顾氏不守妇道,是她教唆沈江言对我做出那等牲畜不如的事来!求求父亲饶了我吧,怎么说我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见父亲无动于衷,沈颂锦终于想起了我这个亲哥哥。
“兄长,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啊。娘说过要你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冷冷的踢开她:“你伙同别人家的孽障陷害我时怎么没想起娘?没想起我这个亲哥哥?”
最后父亲到底没舍得杀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沈颂锦的命保住了,她被父亲剃光了头发送进了庙里。
顾氏就没那么好的命了,不守妇道的女人在楚国是要被施以极刑的。
她为了活命,开始细数自己在侯府这些年的功劳。
“漓哥自小没了娘,我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如今他考上了秀才,我这个继母难道就没有半点功劳吗?”
只是不提这些还好,一提我父亲就想到她是如何想害死我这个亲子,将他的爵位送给外人的。
“贱人!漓哥自己好学上进,与你何干?倒是没了你,他还能少受些算计!”
一怒之下,父亲命人将她关进柴房活活饿了七天。
七天后,又请了家法打断了她的两条腿。
最后在合族耆老的见证下,顾氏被带到江边沉了塘。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父亲的精神再难支撑。
顾氏死的那日,父亲突然中风,从此只能瘫在床上。
小厮问我要不要多指派几个婢女照顾,我摇了摇头。若是没有父亲的自私和冷血,顾氏对我做的种种又怎么可能得逞。
“饭食和汤药供应不缺,别的无需府上的人多费心。”
11
只是沈江言变成了顾江言,侯府无权处置别人家的儿子。
乡试临近,我只能将这些糟心事暂时抛到脑后,专心温起书来。
放榜那日,我与几个同窗正在酒楼庆祝,几个衙役突然闯进雅间,不由分说的将我带走。
衙门里,沈江言一身破布麻衣跪在地上,哭诉我巧取豪夺昧下了他母亲生前的遗产。
我冷笑一声,看他那副眼眶凹陷、形销骨立的样子,就知道他至今还没戒掉烟瘾。
不必说,一定是手中没了钱财吃喝嫖赌来找我讹银子了。
“大人,他沈江漓的亲娘早亡,我母亲把他和沈颂锦养这么大得花多少银子?如今我母亲没了,他沈江漓吃香的喝辣的,却看着我流落街头,这不是不孝吗!”
楚国最重孝道,若是被扣上不孝的名头可是会被革除功名的。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沈江漓,你有何辩?”
原本我是不想赶尽杀绝的,可以沈江言的无耻程度只怕日后后患无穷。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沈江言,你确定要告我?”
沈江言被我看的打了个哆嗦,硬撑着道:“不给我银子,就算是告御状我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话,我冷冷一笑:“当初你在宫中犯下大错,已经被撸了功名。而我今日高中举人,又是国侯府世子。你一届白丁要告我,无论有理没理都要先杖刑二十!”
话音刚落,沈江言瞬间白了脸。
当初被杖刑的滋味恐怕他还没忘记。
我一步一步逼近:“你母亲身为继室,在我亡母面前需行妾室之礼。而你却偷已故嫡母的嫁妆变卖,这些事你难道都忘了吗!不孝的人明明是你沈江言!”
提起旧事,沈江言慌了:“你,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是污蔑!”
我朝京兆尹行了一礼:“大人,此人变卖我亡母嫁妆的账目都在侯府里放着。当初顾念兄弟之情,本不愿追究,如今大人只要去派人一查便知。”
沈江言瘫坐在在地上,当初父亲保他没有彻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暗中将证据搜罗齐全。
“大人饶命,大哥饶命,我不告了,我不告了还不行!”
沈江言拔腿要跑,堂上那么多衙役也不是吃素的。
他被几个彪形大汉死死按在地上,京兆尹将一筒木签全部扔到了地上。
“你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竖子。”
京兆尹大喝一声:“本官宣判,将此人杖责一百,以正风化。”
“杖刑完毕后六方极边,永世不得入京!”
身后沈江言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我步履轻快的走出衙门。
大仇得报的感觉真是痛快!
12
一年后,我被当今圣上亲点为探花郎。
得蒙圣上看中, 很快我就被升了正五品。
又因父亲病重, 圣上恩旨我提前袭爵, 一时间来往庆贺之人络绎不绝。
小厮送来一封密信, 信上说沈江言在流放路上受尽了苦楚,在边地不到一年就一命呜呼了。
我将密信烧成灰烬, 如今他已经不能牵动我丝毫情绪了。
换上簇新的喜服,头戴玉冠。
三里之外的崔府, 我的新娘正等着我骑马赢娶。
番外:崔谨言视角
幼年时,母亲与侯府夫人私交甚好。
在我三岁时, 父母就做主将我许给了沈家的长子沈江漓。
可惜好景不长, 夫人亡故后, 沈江漓开始不学无术,成了京城里有名的败家子儿。
听说他寻花问柳、嗜赌成性,把侯爷气的恨不得将他赶出家门。
我不想将自己的一生埋葬在这样一个不成器的男人手里, 于是以死相逼,让父亲退了这门亲事。
可父亲却说沈家二公子是个知书识礼之人,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 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长公主的宴席上, 我偷偷瞧了沈江言一言, 虽不及沈大英俊, 看起来却也温和。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
成婚后的第三日,听闻沈大冻死街头, 我心里有些愧疚,便偷偷的给他烧了些纸钱。
没想到,我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沈江言根本就不是外界夸赞的那样。
他不仅独爱天香楼的妓女,更痴迷于赌钱,短短数月就耗尽了我的嫁妆。我没了利用价值,沈江言就开始对我拳脚相加。我实在是被他打怕了, 于是偷偷躲进了厨房。
我居然意外听到了顾氏得意洋洋的跟一个陌生男人炫耀, 说她如何高明的养废了沈江漓, 顺利让自己儿子承袭了世子之位。
我怒火中烧, 决定向沈侯爷揭发这一切。但顾氏发现了我, 她将我拖入柴房,让沈江言用鞭子教训我。
不知被打了多久,我的意识慢慢涣散。
那彻骨的痛化成了彻骨的恨,让我在孟婆桥前徘徊不去。
一个老神仙说我尘缘未了, 允我重活一世。
再睁眼,我竟然重生到了十二岁这年!
为了报我的仇也为赎我的孽,我下定决心要帮沈江漓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是这一次,沈江漓好像和我印象中有些不同。
他不仅好学上进,还将顾氏母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我心中着实欢喜。
宫宴上, 我格外留心沈江言那个畜生的举动,果然被我听到他们想暗害沈江漓。甚至他还想借机夺了我的清白!
于是我和江漓联手将那对兄妹送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从前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如今如数还给了他们。
原来亲手复仇竟是这般痛快的滋味!
后来沈江漓不仅考上了举人,还高中了探花。
定亲时, 他奉上的聘礼丰厚的羡煞了整个京城。
千帆过尽,从此一生一世,我们的心都会紧紧的系在一起。
(全文完)
作者: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