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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妻子被调换后,我杀了皇兄

第 24 节 妻子被调换后,我杀了皇兄

我和皇兄同一天娶亲。

怎料揭开盖头后,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我那瞎了双眼的嫂子。

我这才知道,本应嫁给我的的新娘竟是瞧不上我,早就和皇兄暗通款曲。

出嫁之时更是调换了花轿,二人在轿子上便忍不住行了那周公之礼。

我上门讨公道,可皇兄却不屑一顾,更出言嘲讽:

“他俩一个蠢一个瞎,那不是绝配吗?”

我忍受着皇兄的羞辱,暗暗攥紧拳头。

嫂嫂我要,天下我也要。

我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最后能否登得上那九五之尊之位!

1

我和皇兄是双生子,样貌有八分相像。

他性子刚烈,做事激进,是父皇喜欢的做派,常说在皇兄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我则木讷温吞,寡言少语,时常惹得龙颜不喜。

去年父皇下旨赐婚,定下了两桩婚事。

丞相嫡女付云清嫁给皇兄,将军小女棉海棠则是嫁给我。

可就在成亲前夕,我却在御花园里见到了我那未过门的妻子正光溜溜的和皇兄交缠在一起。

他们在发现我后,却毫无恐惧之意。

皇兄兴致高昂的看着我,舔舐着棉海棠眼前的两块酥白,说着他只是帮我先尝尝味道。

我未将事情闹大,只转身离去,咽下了这口气。

直到成亲当天,我和皇兄是一道出的门,在路上相遇。

我没说话,却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大喜的日子看见的东西就是神奇,狗都能骑马说话了。”

他的话让手下的仆从哄笑一团,我顺势看向了骑在马上的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联想到了什么,鞭子在下一刻落在我身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的不知所措,下意识松开牵着缰绳的手去挡。

“妈的贱东西,居然敢讽刺我,你信不信我给你的衣服上再添置些血来染染?!”

“皇兄误会了,我怎么会嘲讽皇兄呢。”

我连忙低头认错,听到声音的人群开始围着这边看热闹。

却见他骑着马到我旁边,一脚将我踹了下去,再一鞭子打在了马上。

马受惊逃离,差点一脚踩在我身上。

“畜生就要有个畜生的样子,别以为父皇赐了婚你就能和我叫板了,最好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人群越聚越多,我此时狼狈至极,他笑的恶劣,朝我道歉:

“哎呀皇弟,瞧我这个手,一高兴就不听使唤了,不小心打到你了真是抱歉。

喜轿快到了,我先走了,皇弟也要快点才是。”

接着他俯下身子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过弟弟,将军之女的味道着实美味的紧,回去赶紧尝尝吧,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说完转头就走。

后来路上再次相遇,我没有看见应该骑在马上的皇兄,却听见了花轿中传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风吹起喜轿的帘子,我看见了里面两具正水乳交融的白花花的身体。

直到晚上盖头揭开的时候,下面的那张脸却让我浑身血液一凝。

这根本不是我的夫人棉海棠,而是本该是我皇嫂的许云清!

2

皇兄自小要强,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掐尖,特别是在和我相关的事情上。

可我万万没想到,在赐婚这件事上他居然也敢如此胆大妄为。

我更没想到,他居然能为了将军之女,抛弃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此刻,晚秋的季节已经微有寒意,我却只觉心底燥热无比。

压下心底的狂热,礼数周到的将用秤杆挑开的盖头放置一旁。

欺君可是大罪,哪怕是皇子也没有例外。

轻则一通惩戒,重则贬为庶民。

皇兄深受父皇重视,可我不同。

要是处理不好,只怕到时候付云清也会被我牵连,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就在我忧思焦虑之际,坐在喜床上的付云清缓缓开口:

“相公可是在烦恼什么?”

声音清澈婉转,如同林间小鹿的幽鸣。

面对她,我竟无法说出欺骗的话。

我看着她半晌,最后还是退后两步,告诉了她真相:

“嫂嫂,我是凌木辽。”

付云清和我们一起长大,自小便是一个跳脱勇猛的性子。

从小上蹿下跳,跟着我们习文习武。

在她身上完全看不见一丝一毫她爹丞相大人的风范。

后来皇兄和我遇刺,她舍身护住我们,自己却落得个双目失明的下场。

父皇感激不已,当场赐下皇兄和付云清的婚事,保全了她未来的道路。

可自那之后,她的性子就慢慢变成了如今的沉稳冷静,再不复从前。

尴尬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我堂堂一个八尺男儿,居然感觉到了窘迫。

“如若嫂嫂不喜,待天明我就去父皇面前说明一切,还嫂嫂一个清白自由之身。”

我自认不是一个趁火打劫的人,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保护我们的付云清。

可在听到我这句话后,付云清却像是被压垮的树枝一般,身体重重垂下:

“果然,你也嫌弃我是个瞎子。”

说完她猛地起身,将喜娘精心布置好的枣和花生全都给带了下来。

三个好字从许云清的口中吐出,随后她直接将自己手中的物什丢到了地上。

“既然皇家如此耻辱于我,何故当初当堂赐婚!

不劳二殿下上心 ,我回去就禀明爹爹,在皇上面前去将这桩糊涂婚事捋个干净,不会耽误二皇子抱得美人归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羞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说罢她就要往外走,可是她眼睛让她只能定在原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我连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力度之大让她一时间无法抽回。

“不,我不是嫌弃你。”我认真的开口,“我只是担忧,让你就这样嫁给我会委屈了你,毕竟我不是日思夜想的夫。”

虽然付云清此时是目盲之人,可我却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是要在心口烫出个洞来。

我忍不住抿紧嘴唇:

“我对嫂嫂你是最纯真的感激和钦佩,在见到新娘是你的时候,虽然惊讶,但也是由衷的开心,嫂嫂,我从未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嫌弃,因为你对我来说不但是救命的恩人,更是我由心敬佩的人。”

“你,你说的可是认真的?”付云清愣住了,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是,当初你在遇袭时的舍身相救,我就发誓,此生必要报答。”

我言辞陈恳,却见到付云清脸上刚染上的红晕慢慢升起。

“只是感激吗?那还有很多方式,二皇子大可不必为了因为这样的小事娶我。”

付云清微微鼓起一边的腮帮子,可我知道这是她害羞之后常有的表情。

我没回应她的这句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此事对我来说是天赐良缘,可如若成了嫂嫂心中的根刺,那木辽就实在是难以平复内心的愧疚。”

我故意开口。

果然,话刚落下,原本还高傲的付云清立马出声打断:

“谁说的......咳咳、既然事已如此,我们遵循天意便好。”

说完她就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摸索着坐回喜床上。

手下一扫,原本床上布置的东西便被尽数扫到地上。

“夜深了,二皇子也早些歇息吧。”

我微微一笑,走到了一边的软塌上:

“嫂嫂休息吧,我睡在这边就好。”

原本我是担心许云清会不习惯我的靠近,于是主动提出睡在一边。

她轻捂薄唇,闷闷的转过头去:

“如今我们已是夫妻,唤我云清便好。”

3

这件事最终也还是闹到了皇帝面前,我和皇兄成了天下的笑话,父皇龙颜大怒,将我们传唤到御书房中。

“混账东西,老大糊涂,你也糊涂吗?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隐瞒不报!如今皇家娶亲成了天大的笑话,你自己说说,这怎么处理?!”

说罢,一杯茶盏就朝着我面门而来,我没躲,直直被砸到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坐在上位的父皇胡子已然花白,可声音气势仍如洪钟。

“父皇息怒。”

我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而旁边的皇兄陵水周却一脸的无所谓,眼神嘲讽的看我一眼:

“父皇,虽然那个瞎子嫁的是这个窝囊废,但也还是嫁进了皇家,她还敢有什么不满意,现在有人愿意要她就不错了。

再说了,他们一个瞎一个蠢不也挺相配的吗?”

他口中的瞎子便是付云清。

听到这里,我将头低的更低,不发一言。

袖下双手紧握,掌心传来微微刺疼。

“胡闹!再怎么样那都是丞相之女,还是为了救你们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你要有骨气,怎么不在赐婚当日说过,现在你让朕如何面对丞相及朝中大臣!”

父皇显然是被气的不轻,声音都颤抖起来。

“那本来就不该是给我的婚事,她又不是全为了我才救的,凌木辽不也被救了吗?让他娶了不也一样。”陵水周不满的嘀咕。

本来当初给付云清和陵水周赐婚,一方面是因为付云清救了两位皇子,另一方面是当时皇帝也才登基不过半载,为了表现皇恩浩荡。

当时的陵水周是太子的热门人选,赐婚无异于告诉大家她许云清以后就是太子妃,是皇后。

就算是瞎了,也有皇家撑腰。

结果现在皇兄娶了将军小女,反而赐婚的救命恩人嫁给了不受宠的皇弟。

这无异于当场打皇帝的脸。

可拜堂之礼早已完成,事已至此,这件糊涂事已然成为定局。

“直接说是那瞎子对皇弟爱慕已久,所以私定终身,民间不是最喜欢这样的话本子吗?到时候再补偿一下,赏赐一些金银珠宝,一个瞎了的女人还能得到如此荣宠,他们应感激不尽。

反正海棠已经有了身孕,儿臣万是不能弃她于不顾的。”

陵水周倒是毫不在意,自信肆意,只有在说起棉海棠的时候眼中闪过几丝怜惜。

可我们娶亲不过一日,她既已受孕,只能说明在成亲之前两人便......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父皇气的发抖,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指着陵水周的手颤抖不已,“先不说你口中的瞎子女人首先是你的救命恩人,其次,她还是丞相的嫡女,是朕亲口许下的赐婚,安国立威,现在朕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你糊弄了朕,难道还想朕去糊弄天下人吗?!”

一声巨响在书房中传出,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跪倒在地。

“朕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个太子的位置谁坐都可以,但是太子妃必只能许云清,你们明白了吗?!”

言下之意是,谁娶许云清,谁才是太子。

话音一落,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就连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陵水周现在也脸色一白,脱力般慢慢跪倒在地。

“父、父皇,儿臣不知......不知......”陵水周慌乱的解释,但上位的人却再也不看他一眼。

“来人!传朕旨意,二皇子凌木辽德行优良,将继于太子之位!”皇帝疲惫的声音传来,旁边的凌水周恨不得用眼神将我杀了。

我将头重重低下,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以前从未听说过许云清还能有这样的“殊荣”,更何况在此之前,父皇别说是在意许云清,甚至连人都没见过几面。

怎么可能对其有如此的重视。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用来抵罪的借口。

只要我继承了太子之位,那所有的矛头变会指向我。

这样一来,民间只会传言是我是想得到太子之位,夺了亲哥哥的妻子。

也再不会有人说皇室无情。

父皇还真是埋了一手好刀。

但这把刀,绝不会刺在我身上。

眼看鼻尖就要落下,我抬头大喊一声:

“父皇,且慢。”

4

最后,我还是没有成为太子。

但许云清成了清安公主,开朝以来第一位异姓公主。

书房里,在凌水周惊讶的目光中,我自愿舍弃对太子之位的争夺,成了清安公主的驸马。

对外可宣称,许云清不愿做太子妃,于是赐封号,给封地。

说是公主,待遇却和异姓王一样,有封地,有封号,有权力。

这是皇帝的补偿,他的补偿必须足够有力,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本来给许云清的赐婚便是为了给她一个可以撑腰的身份。

现在她成了公主,相对来说反而是一个更有力的身份证明。

虽是如此,城中还是有不少人笑话皇室这次的娶亲,特别是我这个成了驸马的皇子。

但也不敢再大肆宣扬。

刚出宫门,我就被一脚踹倒在地:

“妈的狗东西,就你也敢沾染一个太子之位,你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陵水周朝着我的脸上唾上一口,但被我用衣袖挡住。

“还敢挡?!”

这一举动激怒了陵水周,他又一脚恶狠狠的踹向我的胸口,力道之大让我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果然,在狗眼里屎就是宝藏,就这样你还想着保护那个下贱货色,你们可真是绝配,都他妈是晦气玩意。”

越说他就越生气,转身再次一脚将刚刚站起来的我踢倒,随后狠狠的踩上了我的手腕,用力撵磨,直至手指蜷曲。

地面上的沙砾被大力的揉进肉中,疼痛不已。

我咬紧牙关没有吭声,见我没有反应之后更是恼火。

“还学会忍耐了?不过也是,现在咱们二皇子可是成了亲的人了,需要面子,但有时候,面子可不是那么好要的,要不我来教一教你。”说完他大笑两声,抢了旁边侍卫的刀就要砍下,但被旁边的人慌忙拦下。

“难道是那女人床上功夫实在了得,让咱们二皇子舍不得放手了?不过也是,虽然瞎了,可她的脸还是一等一的好,要不拿来给我玩玩?”

“皇兄息怒,我只是不想拖累他人。”擦去嘴角的血渍后,我慢慢站起。

“你他妈就是一条狗,还想着别人?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难说,还想着去保护其他的人?贱人就是贱人,你当成宝贝的东西连军妓都不如。”陵水周嫌恶的看我一眼,“你该庆幸今天你自己放弃了,不然我保证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我也转身回府。

可没想到,在拐过一个巷子中时,遇见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的将军小女,我的皇嫂,棉海棠。

“二殿下。”

她脸色苍白,双手往后一藏,盈盈落下一礼。

“皇嫂,真是好巧。”

我看着她往身后藏着的东西,不发一言直接离开。

送旨的人比我先一步到了府邸,待我回来看见的就是许云清手中拿着圣旨坐在门口的庭院里,安静的等着什么。

“殿下。”还没等我走近,她便已经先声出口。

“许小......清云。”我快步走近,伸手将她扶起。

“何处的血味?”许云清皱着眉闻了闻,最后停留在我这里,“殿下你受伤了吗?是不是皇上他......”

看着她担忧的模样,我连忙否认:

“不是,只是路上遇见有商贩在贩卖野味,看了一会不小心被抓伤了手腕。”

许云清的嗅觉向来灵敏,所以回家之前我还特意盖了好几层纱布,没想到还是被闻出来了。

见我如此说,许云清才放下心来,将手中的圣旨递过来,充满疑问:

“殿下,这个圣旨是?”

“这是这次事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如若之后你不愿和我再在一起,也能有个身份保护你。”

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能如此顺利,但无论怎么说,结果达到了就行。

“可是我听说,你放弃了太子之位的竞选。”许云清犹豫着开口,“是因为我吗?”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对着她摇头:

“不,我确实无心于太子之位。”

许云清低下头,良久都没有说话。

我笑着打哈哈,牵着她的衣袖往房间里面走去:

“今天露气大,公主先和我回房吧。”

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将衣袖抽离,将手放在了我的上手。

“走吧。”

路上突然听着她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我嘴角微勾,低低回了声不用谢。

5

今天是带着许云清回门的日子,皇帝送来了几大箱的赏赐。

回门队伍浩浩荡荡,招显着皇家对许云清的重视。

而陵水周那边,听说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有棉海棠带着少许嫁妆偷偷摸摸回了府。

到了丞相府时,早有一众人等在门口。

可唯独没有丞相。

我扶着许云清下马车,将她交到丞相夫人手中。

“娘亲。”

“公主。”

两母女一见面,称呼却和以往大不如同,这让许云清一愣,随后委屈的撇嘴。

“娘亲怎么不唤我为清儿了。”

看着许云清的眼被泪花淹没,丞相夫人连忙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拿出帕子给她擦拭。

“现在你是皇上亲封的公主,我们自然是要先改口了。”丞相夫人带着付云清就想往后院走,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我,“二殿下,丞相在书房等你。”

我点头示意,付云清的手被丞相夫人紧紧握着,但她还是先摸索到了我手的位置,紧紧的握了握。

我亦回握。

看着她被带入后院,阳光微微打在她的侧脸上,暖黄的光照在她的眼中,发出淡淡光亮。

这时她的脸上浮现的,是成亲之后第一个真心地笑容。

眼前的身影和幼时重合,亦如当保护我们时回头那个笑。

我感觉心中某处似乎被挑起,被高悬于上。

书房中,胡子已经花白的丞相冷冷的看向我:

“二殿下,现在小女和你也已经成了夫妻,我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了。”

丞相冷着脸看向我,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东西丢过来,狠狠的啐了一口:

“原本我还敬二殿下是个沉稳隐忍之人,可实在是没想到,调换花轿之事居然还有二殿下的手笔。”

地上的东西因为大力被摔的四分五裂,那是一个玉佩。

是我府上暗卫专属的玉佩。

我捡起地上的一个碎片:

“丞相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纠葛,那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有动手。”

“是,殿下你是没有动手,那是因为大皇子比你先动了手。”丞相气的咬牙,“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让云清嫁给大皇子,这样子我们可以收集证据扳倒他吗?殿下你为何如此心软!”

6

许云清被封后没过几天她的公主府就送了过来。

因为驸马的身份我现在可以随意出入公主的府邸以及皇子府,相比之前自由不少。

而后的一月,宫中时常传来消息,父皇的身体日渐虚弱下来,太子之位被几位皇子争来夺去。

而此时的我已然是一位没有实权的皇子,入不了他们的眼,自然少去不少麻烦。

可眼下正是皇室大乱之时,即使知道我无心太子之位,也不可避免的有人猜忌。

于是我直接出了二皇子府,和许云清搬进了公主府中。

可那天丞相的话还在我脑中回荡。

为何心软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战争,本就不应该牵连她。”我将手中的玉佩碎片丢下,“如果连这些事都要靠女人来完成,那只能说明手段实在是太低级。”

丞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气的不停的抚着胸口:

“我的殿下啊,现在天灾人祸数不胜数,贪官污吏肆意妄为,百姓民不聊生,活下去都是艰难,你还在这里为一个女子着想。

清儿也是我的孩子,难道我不心疼吗,可是为了大业牺牲一个孩子又如何,就算是要我这条老命,我也随时双手奉上!”

“如果是为了拯救众人而牺牲一个人,那和杀人有何区别!”

“可如今现象下,救人,不就是杀人吗?!”

话音刚落,书房陷入一片沉寂。

“如若我救人是为了害死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何不让我就死在那次遇袭之中。”我看着丞相,“总之,天下人,我要救,许云清,我更要救,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因为她代表着更多无辜之人,我怎能利用。”

“丞相大义,愿为天下人失去自己所有,可如若我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也不配去保护天下人。”

“丞相,我不会让你失去孩子,我要做的是让每个家庭的孩子,都能回家。”

......

“唉,那臣就,愿殿下顺意吧。”

丞相看我许久,最后只是叹息一声,行过一礼后便去了后院。

脚步还带着些许的急迫。

你看,谁家舍得自己的孩子呢。

7

“二殿下在想什么呢?”

许云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背后,轻声询问。

“没什么,就是想着冬日在院中添置些什么花才好。”

我熟练的拉过她的手哈气保暖,现在已经入了冬,天气寒冷,她的身子似乎更加柔弱,三天两头就会发热咳嗽。

为了治好她的身体,我几乎请遍了天下名医。

“是,近日院中味道确实萧条了些......”许云清红着脸,却任由我的动作,“不如种些腊梅吧,虽然看不见,但是闻着味道也是开心的。”

“好,那就将这一片的院中全部种满腊梅。”

“殿下,其实我有些事情想和殿下说。”许云清突然转头看向我,一边的管家见状也屏退所有下人,院中只留下了我们二人。

“今日母亲来找我,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是爹爹要她带来的,说是你看到就明白了。”

说完她将一个锦囊塞进我的手中。

“不过今日的天气真是不好,感觉身上冷冰冰的。”许云清看着我,眼眸动了动,“希望明天的天气能好一些。”

我心中一动。

此时一阵风吹过,带着冬天刺骨的寒意,我伸手拨开了她头上的一片落叶,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会的,一定会的。”

这也是我为之拼命的目标。

打开锦囊,里面只有一些药材和纸条,纸条写的只是四个大字:

【新年安康】。

新年吗......

时间可真快呢。

我知道许云清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也没打算瞒着她。

身为夫妻我们本来就是一体,荣辱与共,如若不愿,她的公主身份也能作为她的后盾。

如若失败,她也不会受到太多牵连。

当晚,我找到了正欲就寝的许云清。

“云清,我有一事和你商量。”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放在她面前。

“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很不好,但是我不想牵累你,如若你想,我们可以......”

和离二字还未出口,我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床。

接着就是一股清香入鼻,许云清已然欺身而上。

虽然成亲已经一月有余,但是我和许云清并未同房。

在面对她这样的动作时,我的脑中一片迷茫:

“云清......”

话音未落,就被她打断:

“我许云清没有和离的说法,只有丧夫。”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胸前一片湿意。

那片湿意就像是带着腐蚀的药水,让我原本空落落的心都被淡淡的酸意填满。

许云清,哭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将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抚摸。

“好,只有丧夫。”

许云清在我怀中哭累了,沉沉睡去。

我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将两封书信都签好字放到了她的梳妆盒中。

一封和离书,一封则是休书。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因为自己而害的她下辈子损失在我身上。

看着床上熟睡的身影,眼眶似乎是被面纱蒙住了,只留下了星星点点的亮光。

8

可太子之位还未曾昭示出来,倒是先传来了棉海棠小产的消息。

那是大皇子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时间有些冲突,但皇家还是很重视,下令彻查此事。

棉海棠一口咬定是三皇弟的母妃赐下的汤药有问题,但是三皇弟那边死不承认,指责陵水周不惜用孩子的生命当初筹码。

两人狗咬狗的做派引得其他皇子纷纷嘲笑,可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因为当初的棉海棠,根本就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想起成亲第二天时的偶遇,棉海棠手中拿着的就是一副避子汤药。

既然她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何留到了现在呢?

还是这就是大皇子需要的一个契机。

于是第二天,我就去看望了父皇。

短短一个月未见,他却已经从当初的声如洪钟变成了如今的气若游丝。

眼下一片青黑,花白的头发就这样披散在肩上。

“老二,你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重的原因,现在的父皇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架子,再无当日万人之上的威严。

“父皇,是儿臣寻来的民间良方,儿臣已经试验过了,定能保证父皇身体好转。”

我将端来的药放到了父皇的面前,黑色的汤药上放着几朵盛开的腊梅花,强烈的香气冲散了一些药的苦涩味道。

父皇怀疑的目光落在汤碗之上,迟迟没有接过。

见状我端起碗喝下一大口,随后就有一位公公带着新的药碗进来,将汤药都倒进了另一个碗中。

“朕那么多孩子,还是你最贴心。”父皇一边说着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次的话,一边将苦涩的汤药仰头一饮而下。

将碗接过后,一边的太监将药碗接到一边退下。

“现在太子之位空闲,可满堂之下,他们却都盼着朕死,可以直接要了朕的皇位。”说道此处他叹息一声,“可明明这都是朕的孩子,为何朕的孩子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虚弱,此时的他仿佛真的是一个劳累的父亲,痛苦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沉默以对。

“老二,当初你为何不要太子之位?”

“父皇你知道的,我对太子之位从来没有任何想法,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低眉顺眼的模样直接让他皱起了眉,不满的冷哼一声:

“朕的孩子里面,就你最窝囊,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

此时的他恢复了些精气神,面色红润不少。

我连忙低着头站到一边,等着训斥。

但最后只听他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说了你这么多年,朕也说累了,就这样吧。”

“不过说起来,最近大哥和三弟的关系似乎太过紧张了,我担心他们会闹得兄弟反目。”

父皇听到这里时眉头一皱,朝着我摆摆手:

“朕知道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我闻言也轻声出了房间。

到了宫门的转角处,刚刚拿走药碗的公公就迎了上来,将刚刚父皇使用过的碗递了过来:

“殿下。”

我看着那个碗许久后将一瓶药丸放在他手中:

“以后父皇的饭食汤药都用药丸泡碗,一顿不漏。”

公公点头允诺,随后退下。

我看着被宫墙围绕起来的天空,只能叹息一声。

事情还没到结尾呢,父皇你可不能死。

9

想到前几天的晚上,一排暗卫正跪下我面前,将一碗碗的药渣双手奉上。

那是父皇这几日喝下的药。

那些被我找来的名医一个个的将碗中药渣检查的无比仔细,可最后却忍不住摇头。

因为这些汤药就是最平常的汤药,没有毒性。

我看着眼前的药渣心中忧虑,难道是我猜错了?

就在此时,被丫鬟扶着的付云清敲门而入,带着几盘水果以及茶水。

“你们已经讨论一下午了,我煮了些药茶,大家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她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层柔软的棉花抚摸在我的胸口,将我躁动心脏抚平。

连脸上都忍不住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大家都休息会吧。”

我连忙从侍女手中接过许云清,将她扶到了一边坐着。

“今天这么冷,你该在院子里好好待着的。”

我拉过她的手,将侍女拿来的暖手炉塞进她的手中。

“我可没那么娇气,你忙着你的,我总也要有些作用才安心。”她如是说着,却将暖炉捏的紧了些,“快喝些茶吧,暖暖身子。”

“好。”

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喝下后没一会就感觉暖洋洋的气息充满全身。

“这是什么茶?喝下去还真不错。”我惊喜的看着许云清。

她眉眼弯弯,看着我笑:

“是何首乌,可安神补血,我只加了少量,最适合现在的你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皱起眉头:

“不过你这房间里的药,何首乌的味道怎么这么浓?虽然它是一味好药材,但也不可多饮。”

许云清的眼睛盲了,可这也让她其他感官更加灵敏。

比如鼻子。

我猛然一惊,看向那摆着的一排药碗。

这些碗都是父皇的药食,每一晚的剂量确实是没什么,可如果放在一起……

“来人,看看这些碗里的药材加起来,一天的量是多少。”

最后发现,每一份药材里面的何首乌都比平常的量加了一倍,但偏偏它并不是重要的药材。

最后甚至发现,最近的几碗药材中,何首乌已然换成未经炮制的。

何首乌是一味常见的煲汤药材,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可未经炮制的它却能造成人衰竭而死。

原来是在这里啊......

但此时父皇的服用时间已经过长,无法挽回。

可是,我也没想挽回啊。

我让他们赶制了能让人精力充沛的药,制成药丸,将药碗泡在其中。

这种药的药效很强,但是也具有致命的依赖性。

可,也能让皇兄他们乱了阵脚。

父皇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甚至在三天后就能重新上朝。

首先乱了阵脚的就是我的皇兄,凌水周。

10

最后,凌水周直接起兵造反,带着三皇弟一举攻向了父皇所在的皇宫。

大殿之上,穿着龙袍的父皇被三皇弟用剑抵着脖子押出。

“凌水周!你这是大逆不道!”

父皇怒吼着,手直直指向面前身穿黄色龙袍的人。

“父皇,该退位了。”凌水周没有理会父皇的怒气,提起自己的剑就刺穿了他的胸口。

凌水周,弑君。

“本来要是你喝完那些药,乖乖去死,也不用遭受这一罪,要怪就怪你命太硬了吧。

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但你一直磨磨唧唧,所以我只能自己来取了。”

父皇听到这里一双眼睛瞪的极大,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

“是、是你!”

“对,是我,你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前些日子你也要死了,权当你这几天是回光返照就行。”

他猖狂的笑着,直到看见父皇瞪大眼睛在他的手中咽气。

“来人,宣先皇口谕……”

陵水周靠着先皇的“临终口谕”,成了当今继位皇帝。

第二天,三皇子就被发现在家中暴毙而亡。

继位第三天,有不少当初反对他的大臣都被发现惨死家中。

城中漂亮女子逐一消失,皇宫中尸骸满地。

发布征收赋税的条令,拿不出的家庭直接被征收房子,赶出城中。

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最终到了临近新年之际,所有的一切终于准备完成。

此时我在公主府中,看着已经伪装家丁一月有余的将士,下令将埋在花树下的兵器全数挖出:

“将士们,进攻。”

11

城外集结的大军也顺利进城,门是百姓开的。

攻入皇宫的计划很顺利,城中人虽是紧闭房门,却在门口放了不少的水碗和干粮。

知道攻入打大殿之时,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众御林军。

御林军首领首当其冲,拔剑指向背对着他的人:

“大胆二皇子!居然刺杀皇上!”

御林军还是之前父皇继位之时的那一批人。

难怪,当初他们能如此顺利的攻入皇宫。

我看着从御林军后面缓缓走出的凌水周,他见到来人是我时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朕还真是没想到,原来皇弟你也不是个小角色啊。”

他忍不住鼓掌,各个门口都冲出来一众兵将,见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朕承认你隐藏的却是很不错,只可惜,你的棋终究慢一步,朕才是天定的真龙。”他狂妄大笑,“你来了最好,要是不来我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让你消失呢。

你这样的蠢蛋能死在大殿之上应该感恩戴德,等你死后,朕就将那个瞎子抓去充作军妓,让她被千人骑,万人睡。”

我还是沉默不语,甚至没有转头,这更是惹恼了陵水周。

“来人,二皇子凌木辽谋杀皇上,现被朕抓获,取项上人头者,重赏!”

背对着他们的人慢慢转过头来,那分明穿着我衣服的丞相大人。

“大皇子可真是好算计啊。”丞相此时被气的面红耳赤,手中的长剑直指陵水周面门,“臣倒是想知道,大皇子的结局会是什么。”

陵水周怔愣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原来是丞相大人,朕就说什么一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逃回老家了。

不过你们还真是贴心,知道朕找你们麻烦,居然都送上门来,那朕就一起收了吧。”

随后他收起脸上的笑容:

“来人,动手!”

话音落下,大厅却寂静无声,他这才发现根本没有人理他的话。

“我说来人!”

大厅之中还是一人未动。

“皇兄眼神真是不好,连是不是自己的人都看不出。”我冷笑一声,从人群后走出,“还是该说皇兄不会真以为,我们会愚蠢的入你的套吧。”

此时所有将士纷纷将头盔取下,里面早已不是陵水周熟悉的面容。

“什、什么,你们?!”陵水周颤抖着手指向我们,“你们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在大哥残害忠臣,虐杀百姓的时候。”

陵水周往人群看去,里面有不少人的头上戴着白色孝带,眼神愤恨,瞬间面色一白。

“百姓乃是国之根本,皇兄在肆意杀人之际,就该想到自己的结局。”

这时人群中站出几个人来,皆是陵水周当初的部下:

“二皇子,陵水周杀我父母,请允许我报仇雪恨!”

“二皇子,陵水周对我杀妻夺女,请让我手刃仇人!”

“二皇子......”

他们口中的桩桩件件都是陵水周做过的事,他以为战士都是自己的物品,却忘记他们都是有家有室的普通人。

当他不把人当人看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再是人们的皇帝。

“来人,大皇子凌水周谋害皇上,残害百姓, 其罪当诛, 取其项上人头者赏黄金百两,良田十亩。”

话音一落,人群中便响起欢呼声, 有人立马冲上前去,砍下了御林军首领的人头。

而凌水周一众人早在这欢呼声中脸上彻底没有了血色, 跌倒在地。

12

凌水周没死,被关押地牢之中。

但里面所有看守的人都是被他夺取家人生命的人。

死太便宜他了, 那些人很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在那里,才是生不如死。

地牢中每天都回荡着生不如死的惨叫,但却无法自缢, 重伤之时会受到最好的医治。

听说他的肉中都长了蛆虫, 也还清醒的活着。

而对他下手最狠之人, 是被她的妻子,棉海棠。

后来我们才知道, 棉海棠在成亲之前就成了玩物, 她原本想除去腹中孩子,留个清白之名, 但被发现后反而被打至差点小产。

可后面为了方便和三皇子的计划,却亲手赐了她一碗避子汤。

从此她便恨上了凌水周。

在陵水周登基之后,他更是直接折磨且杀害了最反对他的将军, 也是棉海棠的父亲, 做成肉饼给野狗分食。

皇宫外消息能顺利传入将士们的耳中, 功劳最多的就是她。

她不求别的, 就为了折磨仇人。

最后回到府中时已是半夜, 但我还是看见了那个坐在门口等着我的人影。

“云清。”我走上前去, 熟练的将身上大氅披到她身上, “怎的坐在这?”

许云清抬头看我许久,最后扑进我的怀中:

“我在等我夫君归来。”

一句夫君, 直叫的我心底化成一片。

“若是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 天寒地冷, 他一定不舍我在外面。”

许云清抬头看着我, 眼波流转。

“那恭喜夫人, 你等到了。”

我轻笑一声, 将她带到房间里面, 生了足足的炭火。

摸着她冰冷的指尖,我连忙唤人烧了热水来。

热水刚好,房间里面的炭火也已将房间盈满暖意。

我刚刚用热毛巾为她擦拭手心, 却反被她再一次推倒在床。

这次迎上来的不止是那股冷香,更是一片柔软的唇瓣。

我闭上眼,转头紧紧抱住眼前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儿。

夫人, 我可以为你的未来负责了。

13

我没有成为新皇。

新皇是一直保持初心,在外帮助百姓的五皇弟。

做皇上有太多的不得已, 而我舍不得让夫人伤心。

我成了异姓王, 带着我的夫人清安公主在城外布粥施善。

直到后面的一天, 一个流民也没来到粥铺。

看着周围新旺的店铺,重新热闹起来的街道,我和夫人相视一笑。

我不知道凌水周这样的结局算不算是解气, 但至少,那些流民可以有家了。

那些孩子,都可以回家了。

我紧紧拉着许云清的手。

我们也可以回家了。

(全文完)

作者: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