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节 渣女弃之
第 48 节 渣女弃之
我用几千万真金白银捧成第一才女的庶女,在皇家宴会上求了皇帝的赐婚。
只不过赐婚对象不仅不是我,还是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我随后唤来暗卫,取消天下第一楼对她的邀请。
晚间,我跪于殿下,看着坐在面前的皇上:
“父皇,儿臣知错了。”
1
要和我私定终身的王家庶女王荔鸢在拿到皇家宴会邀请的时候,我正在和丞相交谈。
看着远处由丞相叮嘱,所以王荔鸢亲昵万分的丞相嫡女,我的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那是我一手捧出来的才女,选了今天的机会入宫来。
镀一层金。
随后我和丞相一同进入宴席。
因为本朝对女子的清誉颇为在意,所以男女之间的席位是在相对的两边,中间隔着舞台和轻纱。
一时间之前,我还真找不到王荔鸢的位置。
直到她扭着细软腰肢盈盈走上台子,献舞一曲,诗一首。
待尾音落下,丞相第一个带头鼓掌,随后台下掌声连连。
“好好好,不愧是第一猜才女,赏!”
皇上龙颜大悦,当即赏下无数珍宝,锦罗绸缎。
看着在台上面容精致的王荔鸢,忍住心底立马就要上前求亲的冲动。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八抬聘礼,以及万两黄金,就准备今日提亲。
以及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这一定会让她吃上一惊。
结果我的思绪还未从畅想中出来,倒是先听见她用婉转的声音朝着皇上说道:
“皇上,臣女能走到皇上面前,实属幸运,臣女不敢多求,只求皇上能赐下和心上人一纸婚约,相守余生。”
听到此处,我的嘴角忍不住咧到最大弧度。
原来她比我还主动啊。
“恭喜殿下,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王姑娘要是知道了你帮她做的事,一定会感动的不行。”
旁边的侍卫李安也咧着嘴和我道着恭喜,我高兴的紧,直接扯下自己腰间的钱袋丢过去:
“赏你了。”
正说完,忽然又听见王荔鸢继续开口:
“臣女的心上人一步一步陪着我,才让臣女能够有今天殊荣,所以恳请皇上,赐婚臣女和大将军嫡子李鸿昌。”
铿锵有力的声音还在大殿中徘徊,可我的耳膜却像是被人蒙了一层鼓音。
因为,我不叫李鸿昌,更不是将军嫡子。
2
此刻,我只觉世界轰鸣,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正在跪拜感谢的人影,面如死灰。
明明这人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可为什么却又让我感到如此陌生。
李鸿昌才是她的心上人,那我又是什么?
她王荔鸢能走到今天,全是因为我在她背后真金白银的付出。
无论是欺凌她的家人,亦或是看不起她的官族小姐,皆是因为我的打点,才能让她一路青云直上,直到成了所谓的“第一才女”。
我砸了无数钱银,才能让她平平无奇的诗词受到追捧,而后更是费心费力请来各路名师教导。
其中几位名师性格孤僻,我在门外求了三天才同意和我去见一次王荔鸢。
虽然王荔鸢的资质不是很佳,但是在名师教导之下,加上真金白银买出的口碑,也能堪堪拿下第一才女的称号。
为了稳固她的名声,更是为此找到了公主,让她拥有了这次进入皇家宴会的资格,这才能在一众贵女之中脱颖而出。
因怕她自尊心受挫,所以一直瞒着她,只让她能收到最好的一切。
情意最浓之时,她亦是将自己贴身香囊赠与我,说此生非我不嫁。
原来她的此生如此短暂。
“将府中聘礼彩金全数捐出,用于赈灾和百姓补贴。”
我冷笑一声,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今日是皇家宴会,我自然不能甩脸离宴。
想起之前投入的千万黄金,只能暗骂自己还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主子,公主派人来问,明日的生辰宴,主子是否前去。”侍从小心翼翼的询问,而我的视线一直落在台上。
“去,当然去。”
想到前段时间王荔鸢在收到贴子时的高兴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到亲手打破。
直到宴会结束,我意外在宫外见到了王荔鸢的马车。
看着还如往日一般亭亭玉立的女子,我却只觉内心一片荒凉。
“王姑娘。”见她要上车,我出声喊住。
可还没等我近身,就被她身边冲出来的贴身嬷嬷赵嬷嬷给拦住了:
“哪里来的狗东西,还敢来拦少将军夫人的轿子!”
还没成婚事,这谱子倒是先摆起来了。
我没有理她,只直直看向正准备上的人。
“我只是有一事不解,姑娘先前不是说此生非我不嫁?”此时我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难过,只觉得讽刺,“难道之前和我说的,都不作数?”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小姐闲时无聊养的一条狗罢了,现在让你滚,你就应该感激小姐的善良,能让你还能活着离开。再说了,那可是少将军,以后的大将军,你哪来的自信能比得上大将军的嫡子?”
赵嬷嬷不屑的朝着我骂道,大有一副我才是负心人的架势。
王荔鸢见此摆摆手,示意赵嬷嬷退下,随后看向我:
“四郎,你也看到了,今非昔比,现如今我是第一才女,也是少将军未过门的妻子,你还只是一个商户,我们在根本上已然有了差距,不如现在放手,一别两宽,对我们两个都好。”
我颤抖着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前几天还和我承诺一生一世的女子,现在竟是那么陌生。
压下心中的悲伤,我再次开口:
“那我呢?你明明知道只要你愿意,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
“四郎,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真心祝福我,我变得更好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吗?为什么你又在我真的变得更好之时来阻拦我,?”王荔鸢表情悲戚,捂住自己的胸口,“难道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我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明明是你负了我,在皇上面前求来亲事,你居然还能指责我?
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诗词能名满天下,那是我写下不知多少份,拿出传颂的!你的名声能那么好,是我流传出去的花钱砸出来的,包括你的家里之所以不再敢对你动手,那都是因为我一份一份的礼物送出来的!就连你能进到这次宴会的资格都是我... ...”
“够了!”我气愤不已,但却被王荔鸢打断,“能来到这里,是我的本事,你做了什么,你跳了舞还是写了诗?”
她的表情扭曲,语气也不如刚刚的冷静。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帮我做的事也是你自愿的,别说的那么无私,你帮我不也是因为想我和你在一起吗?这不也是你的目的。
你能给我的,往后我的夫君能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给我,你付出了这些都要了你半条命吧,但你这都是自我感动,只有李公子才能给我相要的。
不要妄图用蛤蟆的池塘去圈养一只天鹅,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应该祝福我,然后主动退出!”
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陌生的女子,心底悲凉一片:
“王荔鸢,你会后悔的... ...”
王荔鸢听到这句话倒是笑出了声,不屑的冷哼一声:
“后悔?我怎么会后悔,难道你还真的觉得自己能比将军府有权有势吗?我这么多年无论在家里还是外面,都要忍气吞声、低头做人,凭什么?”
她轻笑着抬头看我,我却只感觉遍体生寒。
“从我娘亲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爬上去,我也要做有权有势的人,李鸿昌是我最好的选择,而你,就是我最好的阶梯。
而你的付出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是,我承认我是用了你的钱,可那又如何,你是心甘情愿。”
我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却始终无法将她和印象中的那个翩翩身影联系起来。
“你太不知足了。”我叹息一声,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王荔鸢见此也好笑的看着我,随意整理了一番裙摆,随后便从赏赐中拿出一锭金子丢来: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不过看在你陪了我这么久的份上,这点东西就当赏赐你了。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和你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也莫要联系了。
我不知足,你可要知足,毕竟现在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看向她决绝的侧脸,终是冷笑一声,让开了马车的位置。
我明白了,她从来不是胆小善良的王家庶女,她是野心,也是贪心的将军府少夫人,王荔鸢。
要说之前还抱着她是被家里逼迫的幻想,那么现在我就该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冤大头。
但此刻真的从她口中听见这样的话还是难免心痛。
王荔鸢在说完之后就径直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警告你,不许再来找小姐,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赵嬷嬷恶狠狠的瞪我一眼,随后连忙跟了上去。
我沉默看向王荔鸢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冷笑一声。
旁边随行的李安连忙跪下。
王荔鸢,实在是太蠢。
她怎么也不想一下,她刚刚在宴会上求得婚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出宫外。
看样子我是该好好让他们认识一下我了。
“主子,要我杀了她吗?”
李安问道,随即握紧了手中的配剑。
“不用……她活不长了。”
3
当晚,我就收到了皇上的传召,在御书房中挨了一个时辰的笑话。
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结果到了第二天,我才刚到举办宴会的园子门口,马上就被眼尖的赵嬷嬷拦住。
“下贱东西,你对我家小姐还真是贼心不死,小姐都说了,与你再无瓜葛,怎么,给了你钱还不够,现在是还想继续吃软饭吗?”
她声音压的极低,可还是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真好笑,我真金白银的给王荔鸢补贴,到头来却是我在吃软饭?
“赵嬷嬷确信事实如此?要不要我将以往账目都列举出来,让现场的人都开开眼?”我刚一出声,就被赵嬷嬷揪着衣服到了一边。
在左右顾盼确定没人看来之后,她直接恶狠狠的朝着我啐了一口,一脸的凶神恶煞:
“贱蹄子,我警告过你,不许你再来找小姐,还有你要是还敢在外乱说些什么,小心小姐割了你的脑袋!”
她如今鸡犬升天,头上簪满头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脖子上的是一个大灯笼。
“割了我的脑袋?怕你们没这个本事。”我冷冷说道。
刚刚我才将李安派去找了好玩的公主,所以现在就我一人在这边。
“本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赵嬷嬷大笑着打量我几眼,随后不屑的冷呲一声,“不过是小姐养了一段时间的狗,还真就把自己当成人了,你信不信,我现在不但能割了你的脑袋,还能用你的脑袋来当夜壶!”
说完她手一挥,从人群中就冒出几个家丁装扮的人来:
“我早就劝你不要不识抬举,现在的小姐可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但你不听,那就怪不得我了。
将他的腿打断,丢到男馆去,不过要是你们想,也可以自己玩玩。”
说完,几个人就咧着大牙朝着我走来,脸上带着让人反胃的笑。
“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进来这个宴会吗?”我怒极反笑,朝着赵嬷嬷问道。
“我为什么要好奇一个死人的事。”赵嬷嬷语气嚣张,很是不耐烦。
几个家丁逼近,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叫人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声:
“哟,这不是你那条天天跟着你的那条狗吗?”
他话带嘲讽,语气轻蔑,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向来人,发现王荔鸢的手正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我才反应原来他就是李鸿昌。
不过这人,我还认识。
不,应该说我和王荔鸢都熟悉的很。
3
我在三年前见过他。
我因幼时体弱,十岁之后便一直在国寺中静养,直到三年前身体彻底康健,才能回到宫中。
而那次回来,我偷跑出皇宫与幼时玩伴相聚时,意外看见了一副强抢民女的戏码。
后街中,女子衣服凌乱,正被一男子拖拽着头发往马车上走。
女子叫声凄厉,旁边的一对与其长相相似的老夫妇却只是冷漠的看向被拖走的女子,一言不发。
我叫住了那人,让李安将他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声音闹得大了些,男子见有人来看,只能放下狠话逃跑。
女子被随意丢弃在旁边,紧紧的抓着被撕烂的衣服哭泣。
那个女子就是王荔鸢。
我们没有过多交流,在她简单道谢后就分道扬镳了。
没想到男人的报复来的那么快。
当晚,我就被十多人拦在了巷子里面,为首的正是白天见过的男子。
可他还没动手,旁边就有一道清丽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我面前,让他们不要伤害我。
来人正是白天的王荔鸢。
她一脸的倔强,气势一点不输那些男人,更是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将我护在身下。
也是因为那一次,我对眼前人有了好感。
后面我派任调查男人,得知他叫李鸿昌,是当朝一位大将军的私生子,刚认回来没多久。
我也在这个时候和王荔鸢越走越近,日渐沉迷在她的柔情蜜意之中,而后顺理成章的我们就在一起了。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她因为庶女的身份,家里人对她根本不上心,甚至厌恶。
我心疼她,于是更加大方的去满足她的愿望。
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想着在求亲之后给她一个惊喜。
让我没想到的是,王荔鸢在得知李鸿昌的身份后,我眼中十恶不赦的李鸿昌最后成了她眼中的香饽饽,借此主动和他有了联系。
更没想到她先是给我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我看着面前这个大腹便便,油腻还秃头的男人,未免多了嫌恶。
“现在的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垃圾都能放进来?”此时一边跟着李洪昌的男子开口,殷切的拿着扇子给他扇子给他扇着风。
王荔鸢见到我后难免有些紧张,但又装作毫不相识的模样。
“张公子莫急,我这就叫人把他赶走。”赵嬷嬷说完就赶忙指挥着家丁往我这边走来。
“你们就不怕我也是公主邀请来的人?”我也不着急,慢悠悠的问出这么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就你?公主邀请你?邀请你来当个家丁吗?”李鸿昌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什么?就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不入眼的玩意还敢在少将军面前口吐狂言?这可是公主的生辰,哪里容的你这种人放肆。”
男子跟着附和,轻呲一声。
“再则说了,你说是公主邀请,那你的贴子呢?你连贴子都没有就敢编造这样的谎言,真是大逆不道。”他紧紧的看着我,“说不定这人就是偷跑进来宴会的。”
4
男子的声音不小,注意到这边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隐隐已经有了包夹之势。
“我没有帖子。”我看向周围围起来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了王荔鸢身上,“至于我是谁,我想现场的王姑娘应该是认识的。”
王荔鸢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立马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
“公子,虽然当初我们确实相识,但是你也不能就此缠上我啊,这些年我当你是朋友,看你可怜所以你花着我的银钱我也不在乎,可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李公子,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跑来公主宴会,纠缠不清,你让我一个女子的清誉放在哪里?”
说完她就掩面哭泣起来,周围的人一听,纷纷以为我非但花着女人钱,还要纠缠不休,纷纷指责起我来。
“清誉?王姑娘似乎并不适合这样的词,早在你因为权利抛弃我奔向李鸿昌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
还有,你以为自己能走到这一天靠的是什么?不会真以为靠的是所谓的这张脸,或者那些所谓的诗句吧?”我被气的笑了起来,刚朝着她走近一步,她立马就装作害怕的样子缩进了李鸿昌的怀里,“我今天就告诉你,那全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我投进去的银钱,才能让你从一个被家族嫌恶的庶女,走到了如今的地位,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王荔鸢被我当场戳破谎言,直接白了脸色。
“那不是只能说明你这个男人做的很失败吗?”就在这时,李鸿昌突然开口说道,“就算荔鸢之前真的和你在一起过,那她会走向我,不都怪你满足不了你的女人吗?居然还把这些东西冠在一个女人头上,真是废物一个。”
李鸿昌说完后旁边的男子连忙接上:
“是啊是啊,可不就是废物吗,再说了,李公子可是李将军的嫡子,是未来的大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此话一出,又引来李鸿昌的一串笑声。
“是,但是就怕这禽是禽兽,这木是朽木。”我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李鸿昌,“我倒确实是没想到,外室接回来的也能作为嫡子了,李将军还真是不拘小节。”
此话一出,周围人也都有些忍俊不禁。
李鸿昌向来是个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在座的女子基本上都被他调戏过,本就对他颇有怨言。
而那些受邀而来的男子更是瞧不起这样一个浪荡下流子弟。
李鸿昌见有人笑他,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爹可是当今大将军,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说我?不就是有几个臭钱,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向来最讨厌别人提及起自己的身世,此时气愤不已。
“那确实,我不过是有点小钱罢了,可没办法,我就是有钱。”我看向李鸿昌,“比较比起你这模样,我还是更爱钱一点。”
我这一句话点燃了周围的笑声,李鸿昌和王荔鸢的面色更加难看。
王荔鸢见李鸿昌不高兴了,连忙上前拉着他安抚。
我下意识往她那看了一眼,却被她抓了个正着:
“四公子,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还有李公子的相助,你确实是帮过我,但是我也都还你了,而且当初要不是因为你的阻拦,我早就和李公子成亲了!”
而后她凑近我两步,低声警告:
“你不会真以为你的那么些小钱,就能让我感激涕零吧?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就做了少将军夫人,真是多管闲事。”
原来那时候,她竟然是自愿的吗?
似乎是发现了我表情的变化,王荔鸢随后语调又软下来:
“四郎,你不是爱我吗?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所以你这是承认,并不是我花你的钱,而是你花我的钱了?”我笑意盈盈的说道,随后在她惨白的面色中看向四周看热闹的众人:
“大家都听见了,这可不是我吃软饭。
再者我说过了,我来这里是因为公主邀请,之所以没有贴子,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我来参加妹妹生日宴难道还需要贴子不成?”
因为刚刚的那些话,让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胡说!公主的兄长那可是皇子!而当今皇上只有三个皇子,这三个大家都见过,怎么可能是你?”
反应过来的李鸿昌不屑的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势在必得和被感觉自己被玩弄的怒气。
我丝毫不慌,只笑着站在原地:
“李公子常年和外室奔波,不知道还有一个四皇子养在国寺之中也是正常。”
李鸿昌听出了我话中的讽刺,而他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起他的身世,当场便黑了脸:
“是啊,照你这样说,那我还真是不知道这一直养在外面的皇子,和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明显是在说我这个皇子和他这个外室生的孩子一样。
“那不一样,我的母妃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你不过是将军府的私生子罢了,要不是因为将军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孩子,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有个嫡子的称呼?公主的聚会邀请的都是一些风雅之人,同龄姊妹,但是你... ...我实在是想不到风雅二字与你有何干系,难道你原来是姊妹?”
我语气嘲讽,李鸿昌的火气猛地冒起,但人群却诡异的再次安静下来。
“啊!对,当初好像是听说有个四皇子,但是因为身体娇弱,所以放去了宫外养着。”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听闻那四皇子身体弱的不行,日日被病痛折磨,这他如此康健... ...”
“哎呀,这种事情我们怎么说得准呢,反正于我们而言反正最好不要参与就是了,免得惹火上身。”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李鸿昌的脸色变了一瞬。
“你说自己是四皇子你就是四皇子?那我还能说自己是遗失在外的五皇子呢,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会就凭着自己的那一张嘴吧?”
说完他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接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要真是皇子,为何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我抢走?”
说到这里,他似乎找到了真相,瞬间眼前一亮,兴奋的喘着粗气,“你是假皇子,可我是真将军,大胆刁民,居然敢假冒皇子,来人啊!将这个口吐狂言的人给拉下去,杖毙!不,现在就把刀给我,我要当场诛杀!”
“我看谁敢在我的宴会上放肆!”
一声娇弱女声传来,往来处看去,一个身穿着鹅黄长裙的女子正带着一大部队朝着这边走来。
那人真是当朝公主,皇帝捧在手心中的女儿——朝阳公主。
5
所有人见到她,一并都行礼跪拜。
只有我还直直的站在原地。
见到公主之后,看着面前貌比星月的女子,李鸿昌的眼睛都直了。
旁边的王荔鸢脸色自然不好,但她不敢发作。
对方是公主,她还要求着能和公主交好,这样在贵女中才算是有了地位。
“公主,这有个人没有贴子跑来宴会,我们问他,他还假冒皇子,说是你的兄长,在下实在是看不过,所以打算帮公主教训这人。”
李鸿昌连忙献宝一般说道。
“哦,居然敢有人假冒我皇兄?”朝阳公主饶有兴致的看过来,伸手摸上我的下巴。
“是啊公主,这人如此不知好歹,公主可一定不要放过他!”王荔鸢也在旁附和。
在她眼中,我最好是死了,才能让她当初的历史全都消失殆尽。
朝阳公主的手指轻轻在我的脸上摩擦,目光如炬,眼中盛满恶意。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鸿昌更是急功近利,连忙上前继续说道:
“公主莫怕,在下马上就将他丢出去喂狗,一定不污染了公主的眼睛。”
“是啊公主,这种事让我们来就好。”王荔鸢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朝着旁边的赵嬷嬷使了个眼色。
见状赵嬷嬷也直接抓住了我的衣领,就要将我拉走。
“啊!!!!”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天空。
原本还跪着的人被吓了一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此时赵嬷嬷正痛苦的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倒在地上痛呼。
而原本该连在一起的手臂已经断了一截在地上,甚至还在颤抖乱动。
再朝着出手人看去,正是李安。
“四哥!这可是我的生辰宴,你怎么能这样子呢!”
6
朝阳不满的撇着嘴,不顾在场人惊恐的眼神,抱着我的胳膊不满的娇嗔。
“那朝阳想要什么补偿?四哥都给你好不好?”我伸手摸了摸朝阳的头,心中却止不住发凉。
这小妮子最喜欢捉弄人,到时候不知道又要想出来什么损招。
“那我可要一个大礼,我们可都好久没见了,上次我去找你玩,方丈还不许我见你呢!”朝阳根本不顾在地上要死要活的赵嬷嬷,以及面色惨白的李洪昌和王荔鸢。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四皇子... ...”王荔鸢抬头毫无血色的脸,“公主,你怎么能合着这个贱... ...他一起骗我们呢?”
王荔鸢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我们听清。
“骗你们?本公主有什么好处吗?”朝阳不满的哼了一声,皱眉看向眼前的王荔鸢,“这就是四哥你说的天姿国色?还想进清月楼,怕是连侍女都比不上,四哥你莫不是在寺中抄的经书太多,眼睛瞎了。”
就这一句话,王荔鸢对清月楼的所有心思就此全被堵死。
所有人都知道,这拥有天下第一楼之称的就是公主创立的清月楼。
那是万千女子挤破头都想进去的楼馆,亦是王荔鸢的心心念。
清月楼可不是一般的楼,哪怕在里面最低等的学生,都能一舞倾城,一诗惊人。
高等才女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出来后更是达官贵人争相求娶,为的就是清月楼的人脉。
王荔鸢一直以为去清月楼的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其实不然。
“嗯... ...看样子是熬坏了些眼睛,原本还觉得这人长相清丽,可如今看来,甚至连妹妹发丝都比不过。”我装作难受的模样揉揉眼睛,看着朝阳的面色立马染上担忧之色。
“四哥你看你!方丈说了你要注意身体,结果你现在看了那么多脏东西眼睛肯定是坏了!而且他们居然敢对你动手,实在是让我生气。”随后她拔出旁边侍卫的剑,放在李鸿昌的脖子上,“不如妹妹给你清理了脏东西,就再也不用看见了。”
她语气森冷,剑身紧紧贴在李鸿昌的脖子上。
“我、我可是将军府的嫡子!将军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你、你不能杀我!”此时的李鸿昌显然是被吓到了,不顾礼仪的开始大叫。
“是吗?可本公主不管这些,想杀就杀。”说完她剑身一转,直直对着李鸿昌的脖子,作势就要下手。
“啊!!!”李鸿昌大声惨叫,一股骚味传来,仔细一看,他竟是尿了。
就在这时,院中走出来一波人,想来也是被声音吸引。
为首之人正是李鸿昌的父亲,李大将军。
7
“爹!是我爹!哈哈哈哈是我爹!爹爹救我啊!”
李鸿昌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当即就想跑过去找他爹求救。
但是因为脖子上的剑又不敢轻举妄动。
“逆子!”可李将军非但没有去救他,反而气愤冲到他面前就是一脚。
那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李鸿昌的心口上,让他狠狠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平日里对他百般宠爱的父亲,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逆子,居然刚顶撞四皇子,出言不逊!”李将军已经被这个儿子给气的半死,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跳动着。
他本身就来得早,在院中和其他官员闲聊之时就听见了自己儿子对外说的那些话。
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事,结果谁知道李鸿昌说的居然是刚回宫的四皇子。
那可是皇后唯一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命根子。
现在要是不早点做出决断,怕是整个将军府都会被牵连。
“李将军倒是好决策。”李将军的这一番动作我自然是了解了其中的意思,但是作为明白人,我们心知肚明就好。
“四皇子息怒,是本将的不是,待回去后一定给四皇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将军愤恨的看着一边虚弱的李鸿昌,恨不得现在就去撕了他。
心中悔恨,早知道就不该带这个孽种回来!
“四哥,你就这样放过他了啊?他刚刚可是和我说要把你杀了,给狗吃呢。”
朝阳不满的说着,李将军的身子微不可闻的抖了一抖。
“好了,朝阳,这毕竟是李将军在外的孩子,我刚回宫,他不认识也正常,李将军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满脸笑意,李将军也连连点头称是。
随后直接走向旁边的李鸿昌,将他拖了出去。
“好吧,四哥都这样说了... ...”朝阳嘟着嘴,随后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王荔鸢,“那她呢?哥哥打算怎么处理?”
被点到名的王荔鸢闻言缓缓抬头看向我,随后牵强的笑了起来:
“四郎、不、四皇子,我就是一时被迷了眼,其实我是真心爱你的,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说完她就要起身,却被朝阳一脚给踢了过去:
“什么东西,还想碰我的四哥?”
“四郎,我对你真的是一片真心,之前都是那个李鸿昌将我迷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最爱的也是你,你就原谅我,我们重新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王荔鸢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疼痛,被踢倒后连忙又爬了起来,继续朝着我爬来。
我看着面色朝苍白的王荔鸢,蹲下直视她,缓缓一笑:
“王姑娘有时间求我原谅,怎么不看看你的嬷嬷正在向你求救?”我嘲讽出声。
而一边正痛苦看着王荔鸢的赵嬷嬷瞬间眼中亮起一束光来,可王荔鸢根本一眼都没有分给她。
“我知道四郎还在生气,那个嬷嬷口吐狂言,挑拨我们的关系,就算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我只要四郎的爱便好。”
赵嬷嬷在听到这些话后眼中逐渐变为绝望,缓缓闭上眼睛。
“四郎,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之前都愿意为我寻遍天下名师,还一手将我捧到此处,你不能否认,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之前就是因为被欺负的太久了,所以才想不通,可是四郎,现在开始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王荔鸢说的情深意切,我的心里却像是被冷水泼过。
原来,她都知道啊。
“是啊,我多爱你啊,我不但要给你这天下女人都想要的名誉,还要亲自到你府上提亲,让你成为皇子妃,没有人在看不起你。”我轻声细语的说着,看着王荔鸢眼中的光亮起,“但是,那都是在昨天,在你去求赐婚的那句话之前。”
我的这一句话彻底的将她最后的希望打碎,看着她眼中的光亮暗淡下去,起身不再理会。
“四郎,我可以做妾的,你别不要我!”就在我抬脚欲走的时候,王荔鸢突然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大声哭喊。
“我呸!你这样的货色还想给我四哥做妾?!做丫鬟都丢人!”我还没反应,朝阳倒是先一口啐下。
我不着痕迹的看向王荔鸢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回想起之前她对李鸿昌的谄媚。
“王姑娘还是好好的准备和李公子的婚事吧,毕竟这是皇上赐婚,还是你腹中孩子的爹。”
8
此言一出,全场发出一阵抽气声来。
王荔鸢此时彻底失去了力气,惊恐的看向我:
“你怎么会知道... ...”
王荔鸢已经有了李鸿昌的身子快两月。
此事我也是今早才得知,前几天的时候,进入她府中的大夫都有三五个,看样子是在确认此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对她如此深恶痛绝。
难怪昨晚的舞姿灵动不足,小心有余。
真是心疼我的父皇,还得拍手叫好。
我看着被带出去的王荔鸢,心中莫名还是有些伤感。
这毕竟是在我回宫之后第一个有了感情的人,不可谓完全无所谓。
朝阳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开心,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好了哥哥,不要不开心了,今天可是朝阳十二岁的生辰,朝阳可有一个大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她就抱着我往园子里走去。
我无奈的笑笑,只觉得心中柔软一片。
我和朝阳并不是亲兄妹, 我的母后在生下我之后就去了, 于是我在贵妃,也就是朝阳生母的膝下长大。
直到在花园之中, 我看见了前面那位身穿红色黄色凤袍,头戴珠簪,美丽动人的女子。
而她的脸,和我竟然有七分相像!
我想起贵妃经常拿着给我看的一个女子的画像, 告诉我这就是我的母后。
而此时画中人已然站在了花丛之中。
在愣怔一瞬之后,我急忙快步上前,扑进女子怀中。
“母后!”
我的母后还活着!
9
原本我以为王荔鸢的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没想到她还是死性不改,肆意宣扬肚中孩子是我的, 闹着要我负责。
上次生辰的事情虽然闹得很大, 但是一般百姓对其中牵扯并不清楚, 只知道王家庶女还未成亲便有了身子。
原本都在骂她不守妇道, 但在得知孩子是四皇子的后纷纷又变了口风。
都在夸赞她命好。
朝阳在宫中气得要死, 恨不得当场就提剑出门去找她算账。
我拦下了朝阳, 告诉她不必如此。
但是我也不是赤哑巴亏的人。
李将军为了平息皇家怒火, 回家之后一气之下竟将外室直接砍杀,李鸿昌也被打成了残废, 赶出了将军府。
转头将另一个私生子接了回来。
当李鸿昌得知这件事后气愤不已, 当场要闯进将军府,但直接被打了出来。
这次另一只手也残废了。
我特意派人将这件事告诉了已经一无所有的李鸿昌。
他在得知了王荔鸢腹中孩子的父亲其实另有其人,盛怒之下当晚就趁着夜色闯进了王荔鸢的房间,欲将其掐死。
可无奈只有一只手可用, 力气不足,最后被王荔鸢反杀,推进门口的湖中淹死了。
而因为受惊过大,王荔鸢的孩子也当场没了。
据说那一晚, 王荔鸢求饶的声音和后面癫狂的声音此起彼伏, 扰得人好不安宁。
虽然王荔鸢算是自保杀人,没有被定罪,但听朝阳说等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疯癫了。
抱着一堆破布娃娃说那是皇子, 遇见男人都会上前求饶,求原谅。
最后在骚扰一位富商时被其妻子当场打死。
最后, 我命人将他们的尸身合葬。
我可不是圣母心, 我就是要他们这两个互相残杀的人,生生世世不分离。
10
在半年后, 皇家在将军府搜出不少被私吞的军饷, 以及赈灾用银钱。
李将军府被抄了。
在大臣的建议下,推荐了一个已经做了十年副将的人做了新将军。
我仔细观察过,此人有勇有谋, 心怀大义,衷心朝廷,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在此之前一直被李将军压制, 终不得志。
之前打死王荔鸢的富商妻子也被定罪,秋后问斩。
随后皇上颁布新的律法,嫡庶之分在之后只区分出生前后,再无阶级之分。
而身为朝廷重官私养外室者, 都将被革职。
这大国,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力掩盖一切。
而我就是要从这些人的手中,将所有真相揭露。
(全文完)
作者: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