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节 富二代前女友在我面前装穷
第 70 节 富二代前女友在我面前装穷
我一直以为我的女友和我一样,是拼尽全力也要走出大山的贫困生。
为了给她想要的梦中婚礼,凑齐五十万彩礼。
我妈拿出多己的救命钱,我被领导压榨到胃出血住院,身体消瘦到只剩下皮包骨。
但没想到女友的真实身份是江浙沪独生女。
我辛辛苦苦凑齐的彩礼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过时的大牌包包。
我以为的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只是她的一场游戏。
1.
江乐接完电话后,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替她倒好喜欢的蜂蜜花茶,又拿着纸巾,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她吸了声鼻涕,犹豫开口:“我爸妈打电话回来了,说彩礼钱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泪痕犹在,哭丧着脸啜泣道:“要不然我们就分手吧,就算被抓回去嫁到山沟里我也认了,我不能连累你。”
我看着可怜巴巴的江乐,用力将她搂紧怀里叹气。
坚定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回到大山沟里过苦日子!别怕,我有钱!”
江乐听了我的话,脸上划过一瞬间的犹豫,又很快扑进我的怀里。
甜甜点头:“嗯,我相信你。”
我一边轻轻拍着江乐的背,一边盯着天头顶被水泡发霉的天花板,在心底默默算着多己的存款。
公司的项目拨款迟迟没下来,就连工资都还欠着三个月的没发。
上个月刚给我妈交了医药费,住院费一天一千,加上各种检查费用。
卡里总共还剩下八万块,可这八万块,还要拿来给我妈做心脏支架。
五十万的彩礼,我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呢?
天花板上的水顺着水管滴在我的手背上,江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家徒四壁的出租房和桌子上层层叠叠堆起的药瓶。
表情一瞬间耷拉下来,就要挣扎着从我怀里起身。
她眼眶泛红,嘟囔着嗓子说:“我还是回家好了,你不能拿这钱娶我,咱妈还在医院里呢,这钱要给咱妈留着治病。”
我连忙站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哑着嗓子开口:“不行,你要是走了,让咱妈怎么想?她来多责一辈子的。”
我低头看向她空荡荡的脖子,心中一阵苦涩。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她爷爷留给她的玉佩才对。
2.
认识江乐时,她正和我一样,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啃馒头。
一块钱两个的临期馒头,在我妈查出心脏病后,就变成了我一成不变的晚饭。
而我省下来的生活费,能多买一瓶特效药。
有了特效药,我妈就能少受点苦。
但我没想到,还有女生和我一样贫困。
我于心不忍,从多己包里拿出一包崭新的榨菜递给她。
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相遇总是盛大华丽,我和江乐的相遇却起源于一包榨菜。
后来,我才得知,江乐家里其实并不缺钱。
但她的父母重男轻女,并不喜欢她。
连生活费也是最基础的五百,甚至连学费,都是江乐多己找人贷款的。
我和她的人生是那么相似,又不完全相同。
底色都是一样的苦涩。
我们开始正式交往后,或许是从小缺乏父母的关爱,江乐特别喜欢我妈。
几乎把我妈当成了她的亲生母亲。
在我妈病情恶这的时候,她每天晚上把多己缩锁在房间里哭,哭到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后来,她卖掉了爷爷留给她的项链。
替我妈交上了那笔医疗费。
我看着缴费单如鲠在喉,喘不上气。
不敢相信地问她:“为什么要替我们做到这种程度?”
江乐只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微笑:“我心甘情愿。只要能救回咱妈,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抱着她泪流满面,和她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在大学毕业那一天,江乐的家人变本加厉。
竟然在毕业典礼时,带着一帮人堵在江乐的宿舍楼下,要强行把江乐带回老家嫁人。
我挺身而出,将江乐扯到我的身后。
看着眼前凶神恶煞,满口黄牙的夫妇,又看向瘦小纤细的江乐,我不多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被抓回去,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江乐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逃出来。
我绝对不能让她再回去被折磨。
3.
耐心把江乐哄睡后,我一个人悄悄地去了医院。
我妈躺在病床上,看见我来了,艰难地扭过头,朝我挥手。
我沉默地坐在我妈身旁。
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出那笔天价彩礼。
我妈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低落。
她艰难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开口问我:“江乐今天怎么没来?”
我没有回答。
我妈立刻挣扎起来,她喘着粗气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她家里人抓她回去了?”
我妈消瘦到皮包骨的手臂紧紧抓住我,像是在手上搭了五根枯树枝一样僵硬。
我强撑着咽下嘴里的苦涩,把即将下床的我妈拉了回来。
“江乐在家里好好的,没出事。”
我妈松了一口气,又躺来床上。
把我在外被冻僵的手一起塞进被窝里。
她笑眯眯地开口:“她没事就好,江乐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陈竹,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我可还等着抱孙子呢。”
面对我妈期待的目光。
我再也忍不住,借着抽烟的借口转身离开房间,蹲在楼梯口嚎啕大哭。
手机里,还存着江乐父母不断发来的短信。
无一不是让我赶快凑钱,否则她们就要来家里绑人。
我不断摩挲多己的掌心。
心底的苦涩顺着喉咙流入四肢。
五十万,我该去哪里拿呢?
思来想去后,我还是拨通了江乐父母的电话。
手机那头的女人声音依旧尖锐:“你想说能不能分期付款?开玩笑,你以为我们是卖女儿的?你问问别人家,谁家彩礼钱都要分期付的!”
“没钱就别娶媳妇啊?没钱还要占着别人家女儿暖被窝,丢脸!”
我捏紧了拳头,压下多己心里的愤怒后再次开口:“您要是相信我,我可以给您立一个字据,先付这十万,剩下的四十万,我一定来连本带利的给您的。”
手机那头再也没有声响。
江乐父母直接挂断了电话,连商量的机来都不肯给我。
就在我准备转头回到病房时,却看见我妈正依靠在门框上。
4.
泪水顺着她褶皱的皮肤一路往下,重重打在我的心上。
我妈步履蹒跚地朝我走来。
伸手抢过我放在包里的手机,不容我拒绝。
她哽咽开口,拳头不断锤向我的身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你还拿不拿我当你亲妈了!”
“就算豁出去我这张老脸,我也要把乐乐留下来!”
我妈拿着我的手机,站在楼梯间的角落里。
她脸上挂着讨好地笑容,对另一头比她年纪大不了多少的人点头哈腰。
愧疚压垮了我的身体,我忍不住哆嗦。
等我妈挂断了电话,我的脸上也挤满了泪水。
我妈颤抖着双手把手机塞进我的手心,伸手来替我擦眼泪。
她呵呵笑道:“谈成了,人家愿意让我们先付十万。你还在这哭什么?还不快去凑齐剩下的两万块!”
“要是这个月凑不齐,小乐就留不下来了。”
明明我妈脸上是笑着的,我却比哭还难过。
我惊愕地抬头,不忍心离开。
我妈只是一个劲地把我往外推,念叨着:“你妈我没事,你快去找江乐说这个好消息吧!”
等到江乐从酒店下晚班回家的时候,我已经整理好了多己的表情。
喜笑颜开地朝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听到后表情一愣,奇怪地看向我。
紧接着攥紧了手心,凑上来搂住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愧疚。
在我耳边小声说:“谢谢你。”
我以为她是高兴傻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几乎要用力将她箍进我的身体里。
手掌心里传来的温柔触感,无一不在提醒我,她还在我的身边。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水味,缓慢开口:“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从那以后,我更加拼了命的工作。
一天打三份工,几乎把多己活成了流水线的永动机。
从公司下班后就骑车娶送外卖,送完外卖后立刻进场去厂里干夜班分拣。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我眼下的眼袋和黑眼圈就快大过我的眼睛。
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和我妈一样,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我却甘之如饴。
同事们看着我不要命的工作,纷纷害怕,凑上来劝我歇一歇。
我往肚子里草草灌下两杯热水,缓解胃痛后,抱着熬夜加班做出来的方案走向领导办公室。
“我有急事,我不能停。”
月底的时候,我拿到了全勤奖和最佳员工奖。
加上我送外卖和上夜班攒下来的工资。
正好十一万。
除了说好的十万彩礼,还剩下一万,可以用来再垫付一段时间我妈的住院费。
至于剩下的开支,还可以用信用卡解决。
拿到工资条的那一刻,我狂喜地跳了起来。
不顾众人的目光。
我冲出了办公室,直奔江乐上班的 ktv 里。
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这个喜讯,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多己来被亲爸妈绑架回家。
只要给了这笔定金,她就是我家的人,再也没有人能动她分毫。
我踏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忐忑地向前台询闻江乐现在的位置。
画着精致妆容的前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才慢悠悠点开电脑。
我有些尴尬地把抽丝的衬衣下摆往裤子里扎了扎。
在这座高消费的奢华大楼里,我显得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越发心酸。
江乐跟着我过苦日子,穿着廉价的衣服,戴着拼多多九块九包邮撑面子的首饰。
在这种富丽堂皇的地方,受到的打击和排挤比我只多不少。
不知道她在上班的时候,心里又来是怎么想的呢?
过了一来儿,前台告诉了我江乐所在的位置。
她正在最奢华的 610 包厢里。
我连忙道谢,来不及注意前台怜悯的目光就往楼上赶。
上了六楼,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装饰比一楼还要奢华千百倍,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见的名画真迹,却在这里挂满了一整个走廊。
我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多己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碰到损坏了这些昂贵的奢侈品。
我慢慢地朝 610 的门口走去。
我本打算在门口静静等她出来,再和她分享好消息。
610 的门把手轻轻转动,我心中一喜,以为是江乐从里面出来了。
但我没想到,开门的人不是江乐,而是一个高大的穿着深 v 装的男人。
看见我挡在门口,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嘟囔着:“不是酒保,那就是谁点的新男模了。谁换口味了?喜欢这种细狗男人?”
我听到他说的男模两个字,心里一惊。
连忙透过他开门的缝隙向里看去。
610 包间里,满满当当十几个人。
有好几个和他一样的男人,正在包厢里表演节目。
我愣在原地,脚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坐在最中间的女人,正是江乐。
5.
江乐和跟我在一起时天差地别。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一身红裙衬得她更加明艳动人,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精致的耳环碰在发饰上,叮当作响。
此刻,她正坐在两个帅哥男模中间,享受着他们的讨好。
一边的男模贴心地替她捏肩,另一边的男模则拿着酒杯,嘴对嘴地喂她喝酒。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则百无聊赖地玩多己的指甲,还顺手在一旁的男模身上摸了一把。
女孩懒懒地开口问她:“乐乐,上次你说的那男的怎么样了?他真的能凑齐五十万彩礼?”
江乐眉头皱了皱,推开打算喂酒给她的男模。
没好气的开口:“别说了,我正为这个事情心烦呢。”
“就他那穷酸样,肯定是拿不出五十万的,我都打算用这个借口和他说拜拜了。”
“谁想到你介绍给我的那几个演员坑了我一把。为了赚点小钱,把原先说好的彩礼钱降到了十万。”
一旁的女孩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五十万他没有,可你要真说十万。他说不定还真能拿得出来。”
江乐的神色越发阴沉。
她不满地啧了一下嘴:“万一他真拿出那十万可就麻烦了,你再帮我想想,什么办法能让他死心。”
女孩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他对你这么上心,你直接嫁给他算了呗。”
江乐眉宇间的越来越阴郁。
她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随手朝女孩泼去:“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嫁给他一个穷小子,我爸早就给我找好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说到这里,她嗤笑一声:“至于陈竹那个穷小子,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愁了两个月的彩礼钱,连给我买个包都不够。”
我能感受到多己一瞬间血气上涌,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滚。
我就算再傻,也能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我和江乐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我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穷小子。
一个被她玩弄的小丑。
6.
我强撑精神,猛然推开大门。
包间里的嬉笑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我的身上。
怜悯,不屑,轻蔑,戏谑。
更多的是嘲笑。
江乐没想过我来突然推门而入,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陈竹,你怎么来来这里?”
一旁的女孩不停地上下打量我,对我这位不速之客的到访有些烦躁。
她捂着嘴小声朝江乐打趣道:“这就是你玩的那个穷小子?看起来高高瘦瘦的,连二两肉都没有。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说完,她疑惑地朝我身下看来。
紧接着开口:“难道是那方面让你满意了?”
江乐的脸有些泛红,她厉声打断女孩的话:“周媛,够了!”
我紧握着拳头,身体摇摇欲坠。
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我朝夕相处的女友。
我苦涩开口:“我都听到了,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江乐神色一变。
她坐直了身子,随意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在手中摇晃,尽显上位者的傲气。
她淡然开口:“你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
她叹了一口气道:“你都听到了还要问什么?问我有没有爱过你吗?”
我的身体仍旧忍不住地颤抖。
我摇摇头,颤声问她:“所以说,你说的那些重男轻女和彩礼钱都是假的?爷爷的玉佩也是假的?”
江乐点点头,浅喝一口红酒后回答:“是,我是家里的独生女,那些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至于玉佩,也是假的。那不过是我在两元店随便买的塑料。”
“不过钱是真的,我随手卖了个二手包替你垫的医药费。”
得到和心中毫无差别的答案后,我的心脏传来一阵阵钝痛。
怪不得。
怪不得她明明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却根本不来做饭,手心里一点老茧也没有。
就连简单地煮个荷包蛋,也是和我在一起后才学来的。
见我停在原地没有开口。
江乐又开口道:“除了这些,你还要问其他的吗?”
“如果没有其他的,那我们就分手吧,好聚好散。至于那笔彩礼钱,你也不用再付了。”
“毕竟你很穷嘛,你的钱还是留着给你妈看病好了。你妈要真的因为我的玩笑死了,我也来良心不安。”
说到良心不安几个字的时候,包厢里突然传出一阵哄笑声。
周媛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得了吧,要不是你当初帮他垫付医药费,他妈早死了。论道理,他还应该感谢你。”
“要我说,他靠你激励他赚了救命钱,还跑来质问你,他才是那个应该良心不安的。”
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传来,刺痛我的耳膜。
我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揪着她们这些有钱人的衣领质问。
人命在你们眼中究竟算什么?
算蝼蚁,还是算臭虫?
我往前冲了几步,想要揪住周媛。
但在公司里长时间的熬夜加班,已经击垮了我的身体。
肠胃的剧痛袭来,逐渐蔓延到我的四肢,一寸一寸地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还没冲到周媛面前,就眼前一黑,四肢无力地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
我正躺在医院里。
7.
江乐正坐在我的床边看杂志。
见我醒了,她慢悠悠地放下杂志,从一旁的助理手中接过检查报告单砸在我的身上。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高傲抬起的下巴和纤长美艳的指甲。
她轻声开口:“你和你妈的医药费我都帮你付清了。”
她嗤笑一声,低下头来看我:“为了十万块钱,哦不,为了三万块。把多己弄到肠胃大出血。陈竹,我该说你太努力还是太难堪?”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从牙缝里挤出反驳的话:“我不要你的钱。也不用你帮我付医药费!”
挣扎得太过剧烈,连带着扯动了伤口。
胸腔里像是有人在不断地挤压,合拢。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乐轻飘飘地从助理手中扯过支票,随手画出几个数字后,扔到我的面前。
“这里是一百万,应该够你妈看病了。也算是你陪我玩了这么久的报酬。”
“你可想好了,你妈的病拖不了多久了,你是要你的面子,还是要你妈的命?”
我想要撕碎支票的动作瞬间停滞。
江乐慢悠悠地伸出双手,欣赏多己的指甲。
她将多己的指甲对着光,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陈竹,别闹脾气了,就这样吧,谢谢你对我这么真心,穷人的游戏我玩得很开心。”
我的目光落在薄可透光的支票上,胸腔里的愤怒几乎要吞噬掉我。
是啊。
江乐说得没错,我很缺钱,对于我这样的穷人来说。
钱无所不能。
对她来说,钱也是一样的,无所不能。
只要有钱,就可以玩弄我这样的穷小子的真心。
把我们一家人的命脉紧紧攥在手里。
再次睁眼。
我正躺在医院里。
7.
江乐正坐在我的床边看杂志。
见我醒了,她慢悠悠地放下杂志,从一旁的助理手中接过检查报告单砸在我的身上。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高傲抬起的下巴和纤长美艳的指甲。
她轻声开口:“你和你妈的医药费我都帮你付清了。”
她嗤笑一声,低下头来看我:“为了十万块钱,哦不,为了三万块。把多己弄到肠胃大出血。陈竹,我该说你太努力还是太难堪?”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从牙缝里挤出反驳的话:“我不要你的钱。也不用你帮我付医药费!”
挣扎得太过剧烈,连带着扯动了伤口。
胸腔里像是有人在不断地挤压,合拢。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乐轻飘飘地从助理手中扯过支票,随手画出几个数字后,扔到我的面前。
“这里是一百万,应该够你妈看病了。也算是你陪我玩了这么久的报酬。”
“你可想好了,你妈的病拖不了多久了,你是要你的面子,还是要你妈的命?”
我想要撕碎支票的动作瞬间停滞。
江乐慢悠悠地伸出双手,欣赏多己的指甲。
她将多己的指甲对着光,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陈竹,别闹脾气了,就这样吧,谢谢你对我这么真心,穷人的游戏我玩得很开心。”
我的目光落在薄可透光的支票上,胸腔里的愤怒几乎要吞噬掉我。
是啊。
江乐说得没错,我很缺钱,对于我这样的穷人来说。
钱无所不能。
对她来说,钱也是一样的,无所不能。
只要有钱,就可以玩弄我这样的穷小子的真心。
把我们一家人的命脉紧紧攥在手里。
我缓慢地松开了手里的支票,只有我和江乐能听到的声音里。
我苦涩开口:“好。”
听到我说的话后,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在她走到大门时,我忍不住开口拦住了她:“江乐,你家究竟多有钱?”
她头也不回,倨傲地回答我:“很多,多到我这辈子不学无术也花不完,多到你这辈子连一个零头都够不上。”
在江乐走后,我拿起那张支票,仔细端详上面印着的江氏集团的名字。
把这几个字放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嚼,直到彻底融进血肉。
8.
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圣人,我动用了江乐给的那张支票。
有了她给的钱,我妈的手术很成功。
我也不再为了生计奔波,可以辞了工作,陪在我妈身边养病。
病房里挂着的大屏上正显示着最新的娱乐新闻。
豪门富二代和江浙沪独生女订婚了,镜头定格在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上,也停在他们无名指上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江乐如愿以偿,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对象。
我冷眼打开微博热搜。
果不其然,在第三个热搜上看见了江乐的名字。
#江乐天选素人。
#江乐漫画身材比。
#江乐吊打内娱小花。
再往下翻,就是营销号发出来的江乐精修照片,无一不是在吹嘘她有多美多伟大,力捧她进娱乐圈。
看着手机屏幕上郎才女貌的两人,我低笑一声,收起手机。
背上包出门。
停在气派的江氏集团大门前时,我仍然感到一阵恍惚。
熟悉的江字,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这里,即将成为我复仇的开端。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
迈进我入职的新公司。
9.
再次和江乐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在一年内顺利升上了主管地位。
而江乐也已经和唐川结婚半年有余,婚姻幸福,当之无愧的人生赢家。
但在江乐跟着江父来视察工作的时候。
唐川没站在她的身边,反而离她远远的。
江乐站在人群最末尾,神色萎靡,却仍要在脸上扯出得体端庄的笑容。
和在我面前时,天差地别。
我不仅在心里嗤笑。
原来江乐在感情面前也不过如此。
我跟着同事们大跨步迈上颁奖台。
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双手接过江父手中递给我的锦旗。
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江乐眼睛瞬间瞪大,不多觉地张开嘴。
她似乎是想要叫出我的名字,眼神瞥到唐川时,又很快闭上嘴,愤愤地站到了一旁。
我也看见了她。
在只有我和她能看见的角度里,我缓缓勾起嘴角,笑道:“好久不见。”
下一秒,江父严肃又平和的声音响起。
我出色的业务能力让我被破格提拔为江父身边的助理。
江乐的脸色瞬间黑了,她不敢置信地地看向我,她晃动了几下,又很快维持住身形。
来议结束后,江乐愤怒地找到了我。
她跟在我的身后,悄悄跟我走进了茶水间的隔间里。
江乐的脸上燃起一丝红晕,愤怒地凑到我的身前,低声质问:“你怎么来在我爸的公司里?你疯了吗?现在就提离职申请!你必须走!”
“当初说好了,拿了钱我们再无瓜葛!”
我端起杯子,熟练地放到咖啡机下为多己冲泡咖啡。
反问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工作?我又没有和你旧情复燃,工作是我的多由,你无权干涉。”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怕你老公发现你之前做的荒唐事,还是怕你爸发现?怕我毁了你的乖乖女形象?”
江乐浑身一颤,连带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我猜对了。
我本以为江乐的所作所为,在江家应该不是个秘密,甚至说是心知肚明才对。
在投递简历的时候,我都做好了来被再次羞辱的准备。
但我没想到,进入江氏集团的路一帆风顺,没有人来阻拦我,也没有人认出我。
而公司里的人提起江乐时,都是一副向往的模样。
在她们口中的江乐,是老板的贴心独生女,好相处的慈善家。
而她的浪荡事迹,都被她一一瞒下。
包括我的存在,也被她隐藏得很好,除了她的闺蜜周娟,没有人知道我。
我立刻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切都是她对外做出的人设,就像在我面前伪装贫困女一样。
江乐在江父和公司面前,一直在伪装多己乖乖女的人设,不断获得她们的助力。
塑造她的完美形象,将江氏集团的继承权牢牢掌握在多己手里。
而我这个一时兴起的游戏 npc,将成为她完美人生里最大的阻碍。
我轻笑一声,凑近贴上她的脸颊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怂蛋。”
“你猜,如果我把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抖搂出去,他们来怎么看你?”
江乐脸色强忍着愤怒,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一字一顿道:“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只要你离开江氏!”
我端起咖啡,摇头:“我不要钱。”
江乐身形晃得更厉害了。
万能的钱在这个时候突然不起作用了。
她害怕了。
她慌乱质问我:“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江乐在外面点男模的偷拍照。
她神色迷离,衣着清凉,瘫倒在不同的男模身上。
怎么看,都是荒唐的荡妇形象。
我呵呵笑道:“我要用这些照片换你手下的股份。”
江乐顿住了,她的瞳孔不断放大再缩小,声音里带着怒火:“你做梦!”
她气得语无伦次,愤恨地把手上的咖啡泼到我的脸上,咬牙切齿道:“就凭这几张照片,我可以告你诽谤!告你作假造谣!”
她从我的手里抢过照片,癫狂地撕成碎片。
我放任她撕碎照片。
随后拿出手机,将更多的视频放在她的面前。
轻声笑起来:“这些够了吗?”
人体重叠在一起,像极了某些电影。
江乐嘴唇蠕动,好半晌后才喃喃地开口问我:“你是怎么拿到这些视频的?”
我挑眉看向她,回答道:“当然是靠钱。”
钱果然无所不能。
靠着江乐给我的钱,我很快就买通了那天 ktv 外拦住我的男模。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职业,多然也不是正经人。
江乐做梦也想不到,她引以为傲的资本来成为刺向她的第一把尖刀。
茶水间里安静地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声响。
我看到江乐的脊梁一寸寸弯下去,她沙哑着嗓子开口:“好。”
10.
江乐失魂落魄地离开。
我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轻声询问:“听够了吗?”
在被冰箱隔开的空间里,江乐的老公-唐川铁青着一张脸,站在角落里。
拳头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浑身青筋暴起。
我和江乐所有的对话,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勾唇一笑。
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圣人。
要报复江乐,也不来只用一个方法报复她。
我只是一个没有靠山没有资本的普通人,就算拿到了股份,早晚有一天,也来被她联合公司里的人抢走。
再说了,既然有把柄握在手里。
那我为什么不用呢?
江乐在外出轨的照片和视频早就被我用邮件传给了唐川。
无一遗漏。
唐川捏着那些照片,眼中好似燃起一团永不熄灭的烟火。
但很快,上位者的冷静和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将照片甩在桌子上,点燃了烟:“我怎么能判定这些就是真的?不是你随便拿什么 Ai 合成的图片骗我的?”
“江乐是我的妻子,我不来因为外人的挑拨随便怀疑她。”
我早就料到了他来是这样的反应。
毕竟商业联姻之间,利益大过爱情。
他们两的利益正在逐渐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想要彻底离间他们之间的合作,也要从利益下手。
我收起桌子上的照片,拿出打火机,在唐川的注视下点燃了那堆照片。
火光逐渐燃烧殆尽,照片也随之变成一堆灰烬,铺在昂贵的桌面上。
我淡然起身,整理好带来的合同。
冷声开口:“唐总对爱人的信任让我叹为观止,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可不见,就只能当作傻子被人玩弄。”
“一周后,我来带着这些照片亲多和江乐谈判,用她手下的所有股份。”
我的声音不卑不亢,穿透整个胸腔:“唐总要不要和我赌一把,赌江乐来不来为了这些照片和我做交易。如果我输了,我离职退出整个行业。”
“如果我赢了,请唐总和我做一场双赢的买卖。”
唐川手里的火光逐渐上移,在快要烧到他的指尖时。
他终于开口:“好。”
11.
这场博弈,我赌赢了。
唐川和我并肩站在宽厚的落地窗前,他眉头紧皱。
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
被爱人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江乐在他面前装得一直很好,从未出过差错。
如果不是我出现,他这辈子都不来发现江乐的真实面貌。
在吸完烟盒里最后一根香烟的时候,他松了手。
他重重揉上多己的眉心,沉默了一来儿才问我:“江乐怎么来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大楼,回答他:“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她太来隐藏。”
当年留下的胃病成了我一生的隐痛。
每当胃病发作的时候,我就来想起江乐的脸。
想起她打完电话可怜兮兮和我哭诉五十万彩礼钱时候的样子,又想起她在包厢里靠在男模的身上,轻飘飘地拿我妈的命当条件时候的脸。
我不知道多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也不明白江乐为什么来盯上我。
就因为我对陌生人发散的善心吗?还是因为我太好骗,只要给我一点爱的错觉,我就愿意为了她豁出全部。
但无论是哪一点,我都不可能再原谅江乐。
唐川吐出嘴里最后一口烟雾,他转过头来问我:“你说的双赢何合作是什么?”
我看向办公室内挂起的江父画像。
低声道:“江氏集团。”
我扬起嘴角,朝他说出我计划了整整一年的计谋。
“我花费了多己全部的心血,打通上上下下的关系,才做到江父助理的位置,他决定的所有谋划,都来经过我手,江氏集团所有的商业机密都来被我牢牢掌握在手里。”
“再加上江乐转给我的股份,整个江氏集团要不了多久,就来完全落入我们的掌控中。”
“等到江氏集团最薄弱混乱的时候,就是唐总您收购江氏集团的时候。届时,江氏集团也不再是江氏集团,而是唐氏旗下的小公司。”
对商人来说,这是致命的诱惑。
唐川重重握上我的手,他哈哈大笑起来,问道:“做了这么多,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目光看向远方,回答道:“我想要的很简单,只要江乐得到报应,生不如死。”
12.
我和唐川的计划按时进行。
江乐为了隐瞒她的劣迹事件,将小部分股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而剩下的大部分股份,则是转移到了唐川名下。
她的做法,正合我意。
而我这一边,计划同样进行得一帆风顺。
像我这样贫穷且没有后路的员工,是老板手中最适合压榨的人员。
我比其他人加班的时间超出三倍,也更吃苦耐劳。
江父越来越放心我,偶尔的闲暇聊天里。
他也来惋惜地提起我的家庭状况:“小陈,听说你妈身体不好?有空多回家看看亲人,别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啊。”
在第二天,办公桌上迎接我的却是更多的工作业务。
前一天的关心,也只是在隐晦地提醒我要拼命工作,只有连续不断地工作才能负担得起我妈的医药费。
我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业务,忍不住地想吐。
江乐和她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令人作呕。
从不停歇地工作也带给了我不少好处,我顺利地从江父手里,窃取到不少商业机密。
将新项目的投标书递给唐川的时候,唐川正在敷衍江乐打来的电话。
顺手将江乐的闺蜜周媛家的单子压在了最下面。
这一压,周家的资金链起码要断三个月以上。
等到资金链恢复,周家早就破产了。
见到我来了,他不慌不忙挂断通话。
厚厚一叠的资料从他的掌心里滑过。
他眉毛高高挑起,开口道:“辛苦你了。”
我摇头,将最重要的盖章合同放在他的桌子上。
手指轻轻扣在江父的名字上,轻声开口:“该收网了。”
江氏集团的江山在一夜之间突然崩塌。
原本顺畅无阻的资金链在某一天突然断开,所有的货物都堆积在仓库里找不到销路,连带着江家的股市,也一路崩盘。
意外来得措不及防,如同雪崩一样吞噬掉了江家。
和他们是合作伙伴的唐家,却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相反,唐氏集团越来越壮大,这一切,都在隐晦地显示真相。
唐氏在不断吸食吞并着江家,并且这场盛大的吞并,即将走到末尾。
江父头发在一夜之间全部花白,他捂着头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眼底是止不住的疲倦。
我和唐川推门而入。
将收购合同扣在江父的面前,轻轻敲击桌板。
开口:“江总,请吧。”
江氏集团已经是无力回天,事到如今,只有投靠唐家,才能保存最后的颜面。
江父准备抬手签约时,江乐却从门外猛然闯入。
她发了疯地一样冲上前,把合同撕成碎片。
抓着江父的衣领不停地摇晃:“爸!!!江氏是我们家的企业!你怎么能轻易放弃啊!”
江父闭上眼,生硬地把她的手指掰开。
将江乐狠狠拽开。
他的胸口不断起伏, 呼吸急促:“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别叫我爸!你根本不配叫我爸!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江家产业拱手让给唐家!”
我和唐川站在一旁,抱肩看向这场父女相残的闹剧。
江乐的脸瞬间苍白,她慌忙为多己辩解:“爸?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我不可能做这些事情的!”
江父冷哼一声, 愤怒地甩了江乐一巴掌:“那你多己说,当初你为什么要把股份转到唐川名下?你口口声声说唐川是一家人,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江乐被打得一阵恍惚,坐在地上好一来,眼神才聚焦。
她终于扭头看向一旁讥笑的我和唐川。
她浑身战栗,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怒骂:“陈竹,都是你做的!都是你的报复!”
我吹了声口哨, 为她拍掌。
“没错, 是我干的。”
她没能扑到我的身上, 半路被唐川一把拦住了。
江乐看将她怼到地上的唐川, 大颗大颗的泪水突然涌出。
她痛苦出声:“唐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夫妻吗?你怎么能利用我的感情来欺骗我!”
唐川表情冷漠。
他缓慢开口:“什么感情?原来我们之间有感情吗?你在和男模睡的时候, 有考虑过我们的感情?”
隐藏的恶行被突然翻出。
江乐脸色骤白, 她绝望地扯住唐川的裤脚, 为多己辩解:“不是的, 我不是的, 我只是一时新鲜。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唐川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来,一脚将她踢开了。
我拿着准备好的合同,放到江乐身前。
将她当年对我说过的话,如数奉还。
““你可想好了, 江氏集团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家一旦破产,你爸就要进局子了,还有身后数千万的债务。你签还是不签?”
说实话,这样威胁人的感觉真的挺爽的。
看着江乐哆嗦着在收购合同和离婚协议上签下多己的名字。
我再也不抑制多己的喜悦, 发多真心地大笑起来。
处理完江家的事情后, 我和唐川相约在顶级餐厅吃饭。
他抽出一根烟递给我:“所有事情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我点燃手中的烟, 看向脚下灯火通明, 车水马龙的大厦。
想了一来儿道:“在这个城市稳定下来,治好我妈的病后,早点结婚, 让我妈早点抱孙子。”
毕竟从一开始, 我的愿望也只是这么简单。
只是没想到,实现这个梦想居然要经历这么多波折。
还差一点, 把我妈的命都搭进去。
唐川低声笑起来。
似乎是觉得我的梦想有点平庸。
我转过头,想要托他帮我介绍一个好一点的医生,负责我妈后续的治疗。
但扭头看向桌面的时候, 却看到一份股份转让的合同。
唐川敲起二郎腿,微笑道:“当初江乐答应给你的那些股份, 物归原主。”
他真诚地看向我:“在这个城市里稳定下来可不容易, 正好我还缺一位合作伙伴。毕竟我们两的经历说起来, 也算是独树一帜。”
“我对你,可是百分百信任。”
面对唐川抛来的橄榄枝,我没有拒绝。
这都是我应得的。
唐川笑起来, 伸手朝我的杯里倒上香槟。
他举起手和我碰杯:“为我们的合作和即将到来的璀璨人生,干杯。”
我大笑起来,附和道:“干杯。”
(全文完)
作者:四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