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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网恋对象是我爱豆

4网恋对象是我爱豆

网恋对象是我爱豆

网恋奔现,

地点在我爱豆的演唱会。

我到现场没找到人,掏手机发消息:“你人呢?”

隔很久他才回:“你看台上。”

1

“要不要见面呀?”

这是闺蜜背着我给我网恋对象发的消息。

距离消息发出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回应。

闺蜜在我耳边絮叨:“我跟你讲,网恋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他要是不敢见面,那就是丑得不能见人!”

虽然我也没见过人,但我忍不住替他说话:“他应该挺帅的,他们公司经常让他上台唱歌。”

“你想想,让音痴上台唱歌诶,那现场得多灾难,可不就看他那张脸吗?”我补充。

闺蜜还是说:“长得好看的人会网恋吗?”

我眨眨眼:“那你看我?”

她瞪我一眼,满脸生无可恋:“确实,校花都网恋,世界上也没啥不可能的了。”

我腼腆地冲她笑笑。

她掐上我脸颊的软肉,恶狠狠道:“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那么多追你的帅哥你看不上,竟然还玩网恋!”

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索性还是笑。

和闺蜜一直玩到晚上,回程的出租上,我收到网恋对象回的消息。

宋时砚:“你想见面吗?”

我心潮澎湃,缓慢敲字:“只是有一点点好奇你长什么样子。”

确认恋爱关系也才一星期,我怕唐突了他,继续敲字: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宋时砚:“想。”

简单的一个字,莫名让我感觉甜蜜。

他回:“只是我这段时间有点忙。”

我体贴地回:“没关系的,等你有空了再见面就行!”

“就这样你就放过了他?”闺蜜回到学校给我打电话报平安,顺便询问见面进展。

我一边拆快递一边道:“他忙嘛。”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她嫌弃一声,又道:“你那边窸窸窣窣干什么呢?”

“拆他送的礼物。”

“是什么是什么?”闺蜜很好奇,“如果太穷酸了,那这人可不能要啊。”

我单手剥开厚实的包装,看到粉色纸盒里装着的东西,情不自禁惊呼一声。

“是苏沂的签售会门票!还是 VIP!”

“还行,不算太差。”闺蜜评价说,“这票有钱都难买,他能搞到 VIP,算他有点本事。”

我说:“两张!他让我和你一起去!”

闺蜜瞬间松口:“这人可以!谈吧!”

2

苏沂是迄今最炙手可热的歌手。

三年前,他以一首自作曲《18》爆红于网络,随后签约宋氏娱乐,凭借过人的音乐才华和天赐的嗓音一跃成为顶流,至今居高不下。

出道至今,他首首动听,曲曲爆火,各类音乐奖项拿到手软,歌唱事业可谓一帆风顺。

而这样一位音乐天才,竟还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狭长又多情的桃花眸、纤润的嘴唇、英挺的鼻梁旁还缀着一颗痣,冷白性感,勾魂摄魄。

苏沂出道多久,我便粉了他多久。

听歌、买专辑、追演唱会。

这次签售会的地点就在本市,我本来想去,碍于门票实在太难搞,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谋不到,只能放弃。

好在有宋时砚。

我只是随口和他抱怨一声,谁知道他就能搞到两张 VIP 票。

周六那天,我和闺蜜梁好早早来到签售会现场。

现场满是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苏沂的新歌,井然有序排着队,等待入场。

VIP 走特殊通道,能提前入场。

我和闺蜜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指定的位置,放眼签售会四周,兴奋又期待。

闺蜜往后看了看,突然道:“你说你那网恋对象会不会也来了现场?”

“啊?”

“来看看你长啥样啊,”她一脸侦探的缜密,“你看,我俩这位置是固定的,只要他想知道,一来现场准能看到。”

“没必要吧,”我笑着说,“他想知道的话,我会给他发照片呀。”

闺蜜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呀!”

说话间,主持人上台,简单介绍了两句,

苏沂伴着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登场。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小跑着登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他随手一拨,露出浅淡的笑。

扑面而来的少年感,满满都是心动。

粉丝瞬间化身为土拨鼠疯狂尖叫,又以我左手边的女生叫得最大声。

许是她叫得实在太大声,苏沂朝我们这儿看了一眼。

视线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我的心不争气地停跳一拍。

他嘴角浅勾了一个弧度,优雅转头,回答主持人刚才的提问。

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近距离观看,才觉得这张脸实在帅得人神共愤!

签名前还有提问和互动环节,现场的氛围很好,苏沂嘴边一直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惹得主持人还打趣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

苏沂俏皮地说着:“看到我的粉丝当然开心啦。”

一句话瞬间又捅了土拨鼠的窝,又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

签名环节在最后。

我排着队,听闺蜜说:“你有没有觉得苏沂刚才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我试探道:“可能在看我旁边的女孩子?她脸红红的真的好可爱。”

闺蜜摸下巴一脸端详:“我觉得在看你。”

“我又不是天仙,谁都爱看我啊?”

闺蜜揽肩说:“你就是天仙。”

我无奈失笑。

谈笑一阵,终于到我的顺序。

我看着苏沂低头签名,忍不住说道:“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的歌。”

他抬起头,眉眼弯弯:“谢谢你的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扬眉,“给你写个 TO 签。”

“颜诗。”我喜不自胜,控制着激动的语调,“颜色的颜,诗情画意的诗。”

“好名字。”

他签完,将专辑递给我,我惊喜接过,再次低头致谢。

从现场出来,那股激动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回荡。

我对着签名专辑拍了一张照片,给宋时砚发消息。

颜诗:“图片”。

颜诗:“见到苏沂了,他还给我写了 TO 签!”

颜诗:“好开心!”

颜诗:“而且他好帅!真的太帅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帅的人呢!”

宋时砚许久才回我的消息。

“你很喜欢他这种长相?”

我难得揣摩了一下这句话。

语气似乎有点酸酸的?

虽然没见过,但宋时砚肯定没苏沂这么帅,如果我回答喜欢,他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我和他现在毕竟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得顾及他的感受。

想到这儿,我回道:

“不喜欢,我只是被他的才华滤镜蒙蔽了双眼罢了。”

3

宋时砚当即一个语音电话拨过来。

我忙接听,他问:“你不喜欢他哪里?”

语气听来竟然有些紧张。

我颇感莫名,无措眨眼,这叫我怎么答?

我自然是全都喜欢,可在宋时砚面前显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我笼统道:“就不太是我喜欢的类型。”

“了解。”他简短应。

通话陷入僵局,我主动提起话茬:“你刚忙完吗?”

“嗯,”他声音软软的,“忙了一天,好累。”

我的耳朵一片酥麻。

其实我很喜欢和宋时砚打电话,因为他的声音跟苏沂很像。每回他在我耳边说话,我都有种在和苏沂对话的恍惚错觉。

但宋时砚不喜欢我这样,他说这样我好像把他当成了苏沂的替身。

“你好好休息。”我叮嘱道。

听着他那边浅浅的呼吸声,我询问:“要不我挂电话?”

“不要,”他声音更软了,听着还有几分娇气:“听你的声音才不累。”

我的心猛地一颤,怦然作响。

电话一直打到宿舍熄灯。

这一行为惹来舍友的打趣,纷纷起哄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大方承认:“嗯,恋爱了。”

还是网恋。

我和宋时砚是在网上认识的,只是一开始并不愉快。

那是一年前。

我塞着耳机听苏沂的歌,一首接着一首,习惯性点开评论,却看到每首歌下面都有同一个人的评论。

一般。

情绪不够饱满,太空了。

高潮部分细节处理不到位,尾音很飘。

我当时满脑袋的问号。

这可都是我每日单曲循环爱不释耳的心肝宝贝,他怎么能这么说?!

一种维护偶像的正义感使我私信了这个人。

我戗声问他:“你唱得又有多好听!”

他轻飘飘地回:“比他好听。”

我根本不信,不依不饶就要让他给我唱上一段。

他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一口答应下来。

鉴于音乐软件不能发语音,为较劲,我俩还特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过后,他真的给我发来一段 30 秒的语音。

我点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听了三遍。

这不就是苏沂的清唱吗?

我骂他:“你拿原唱蒙我?”

我愤愤道:“录音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自己唱啊!”

过了许久,他才发来第二段语音。

只有 10 秒。

但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 10 秒。

音不成音,调不成调,每一句都在跑,如果不是他歌词唱对了,根本分辨不出唱的是哪首歌。

他坦白道:“我是音痴。”

我笑出了声。

了解后才知道,因为他声音和苏沂很像,于是他经常被公司撺掇上台唱歌,唱的还是苏沂的歌。

每回唱歌都要被笑话。久而久之,就把这怒气撒到了苏沂身上。

我觉得这简直没道理,便玩笑说教他唱歌。

他当即喊一声“老师”。

老师稀里糊涂喊到现在,他一首歌都没学会,我俩倒是从纯洁的师徒关系变成了不怎么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

我卷着被子想:

这么说来,苏沂也算是我俩的媒人了。

嘿嘿。

4

第二天醒来,手机被一堆未读消息轰炸。

点开一看才知道,原来我谈恋爱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校。

我看向三位室友,她们的解释是:

“我只是和我的姐妹说了一下。”

“我只是在社团群里发了一下。”

“我只是在表白墙评论了一下。”

“……”

晚上教授请吃饭,这消息免不了被拿上饭桌当话题。

学姐学长纷纷调侃是谁这么有福气,就连惯来古板的教授也加入阵营。

他一脸可惜:“有男朋友啦?我还说把我侄子介绍给你呢,嗐。”

这话又惹来一阵笑声。

我实在羞赧,默默端杯喝水。

欢声笑语中,顾教授接了电话后说:“待会儿还得加个人,大家不介意吧?”

众人摇头表示不介意。

今晚是教授请客。

上学期,他经常抓我和一些学长学姐去帮他收集实验数据,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一直说请吃饭也没时间,推着推着就推到了现在。

谈话间,教授出门接人,我收到宋时砚发来的消息。

宋时砚:“晚上吃什么?”

颜诗:“有人请吃饭,大餐呢。”

宋时砚:“真好。”

颜诗:“你呢?你晚上吃什么?”

宋时砚:“还不知道。”

宋时砚:“和一个伯伯约了饭,估计得吃清淡点。”

我笑着回:“那我给你上图,馋一馋你。”

宋时砚发来一个“锤子敲头”的小表情。

很快,菜上齐了。

包厢门也从外推开。

教授揽着一个人的肩,兴冲冲地说道:“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诶,你们脸上这都什么表情?都认识啊?那我就不介绍了。”

他一脸自得,轻拍那人的肩:“来,小宋,给大家打个招呼。”

青年环顾一圈,落落大方道:

“大家好,我是苏沂。”

恍若平地炸开一道惊雷,大家耳边都嗡嗡作响。

大概谁也没想到教授临时要加的人竟然是大明星苏沂,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不知是谁带头鼓了几下掌,接着包厢内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我稀里糊涂地,也跟着鼓了几下。

直到开始吃饭,包厢里才渐渐有了正常的交谈声。

有人好奇:“老师,您怎么喊他小宋啊?”

“那不是因为他就——”

苏沂咳嗽了一声。

教授瞥他一眼,继续道:“他就姓宋啊,他签那公司不就是他家的。”

众人又是一惊,苏沂是宋氏娱乐太子爷一事可没多少人知道。

眼看八卦有门,众人纷纷打起精神。

我一边耳听六路,一边给宋时砚发消息。

颜诗:“天!”

颜诗:“我们教授竟然认识苏沂,今晚吃饭还把他带上了!!”

颜诗:“苏沂竟然姓宋,和你一个姓!”

我还欲继续发,就听热闹的包厢内,

苏沂搁在桌面上的手机,

连续叮咚响了三声。

我讶异抬头,手指误触,又发出一个句号。

紧接着,

他手机又是叮咚一声。

苏沂抬眸,我和他四目相对。

恍惚间,我萌生出一个特别奇怪的念头:

苏沂是宋时砚吗?

5

不等我琢磨出结论,学姐直接抢走我的手机。

她纳罕道:“你爱豆就坐你对面,你竟然还有空玩手机?”

我实在难以言说这奇妙的感觉。

我难道要说,我爱豆可能就是我网恋对象?

为免接下来都胡思乱想,我把手机拿回来,求证似的又发去一条消息。

颜诗:“?”

这回苏沂的手机没再响,甚至连屏幕都没亮。

我不放心,一连又发几条。

还是没响,也没亮。

没由来的,我暗松一口气。

看来是巧合。

酒足饭饱,饭局迟迟不愿散,围着苏沂还要探听八卦。

教授看不下去,他恨铁不成钢道:“什么时候你们这钻研劲儿能用在学习研究上!”

众人嘻嘻哈哈蒙混过去,倒是没再纠缠。

苏沂大方表示可以签名,一堆人又围上去。

虽然我有他的签名,但这种东西又不嫌多,我抱着本子围在圈外排队。

“你真谈恋爱了?”

我回过头,是桌上一直没说过话的贺学长,之前追过我,被我拒绝了。

我点头:“嗯。”

他又说:“你不是说大学期间都不考虑恋爱吗?”

我张了张嘴,正犹豫怎么答,就听前头传来动静:“苏沂,签这里就好了。”

像是出神的苏沂被拽回思绪,他浅笑了一下,利落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我随意回:“就突然想谈恋爱了。”

再回到学校已经很晚,沉寂许久的宋时砚终于发来消息。

宋时砚:“怎么发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符号?”

宋时砚:“是暗号吗?”

我半真半假答:“我刚刚差点以为你是苏沂!”

宋时砚:“啊?为什么?”

我当即给他拨去电话,把手机巧合事件绘声绘色给他描述一遍。

就听他哈哈笑道:“还真是巧。”

他颇玩味地说:“万一真是我呢?”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虽然明知他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心慌,甚至脑中已经设想,确实连声音都像呢。

我强行壮胆,也玩笑回他:“那我就赚大发啦!”

“是吗?”他问,“如果我是苏沂,你连我骗你这回事都不追究了?”

我曾经和他提过最讨厌别人骗我。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聊到这个份上,但我还是道:“那可是苏沂啊,看在脸……才华的分上,我也不能追究吧。”

他又笑一声。

我还是心悸,又问:“你不会真是吧?”

“不是,逗你玩儿。”他说:“苏沂能是音痴吗?他唱歌那么好听。”

“嗯嗯。”我认真附和。

又聊了一会儿天,他突然问:“宝贝,你们学校很多人追你吗?”

“怎么这么问?”

“刷了会儿你们学校的表白墙,”他叹一声,“常客啊!”

他很惊讶:“还有女生看到你怀疑自己性取向呢?”

有是有,但不多。

我说:“我都谈恋爱了,她肯定咻的一下就直回去。”

宋时砚又笑,笑完之后是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我听到他轻声道:

“宝贝,我们见面吧。”

6

虽说网恋有风险,但我其实并不排斥和宋时砚见面。

甚至可以说,有点期待。

相处久了,难免好奇他现实中是什么样的人。

在我的设想中,宋时砚应该有点小帅,算俊秀的长相,性情温和,偶尔有点小傲娇,但无伤大雅。

考虑事情很周到,很会体贴人,给人一种安稳可靠的感觉。

总之,是我喜欢的类型。

见面的时间地点很快敲定下来。

在一个月后,苏沂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地点是隔壁市。

门票预售已经过了时间,本来我还担心弄不到票,但宋时砚说票的问题他来搞定。

一切尘埃落定,我只需要等着那个日期临近。

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既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又有些惶恐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从未纠结过外貌的我,竟也开始焦虑自己是不是不够漂亮、能不能得到宋时砚的喜欢。

好在室友很体贴,得知我要去见男友,铆足了劲儿帮我打扮。

终于等到那一天,10 月 18 日。

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乘车抵达隔壁市的国际会展中心。

场外堆满候场的粉丝,还没到检票进场时间,大家都在等。

10 月中旬的邻市其实还有些热,但大家脸上没有丝毫不耐,满满都是激动和欣喜。

我躲在树荫下,亦是难掩兴奋和紧张,给闺蜜发去消息。

颜诗:“我马上网恋奔现了!”

梁好:“我靠!你现在人在哪!安全吗!”

颜诗:“苏沂演唱会现场,人很多,安全。”

梁好:“那就好。”

梁好:“记得上图!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把你迷成这样。”

和闺蜜的聊天有效缓解了我的紧张,排队、检票、入场,一切都在进行中。

待我离舞台触手可及,我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念头:

我就要见到宋时砚了。

我马上就能看到苏沂了。

分不清是哪个念头占了上风,趁着演唱会还未正式开始,我决定还是先奔现。

我揉顺长发,理顺裙摆,矜持地给宋时砚发去消息。

颜诗:“我到了,你在哪?”

他许久没回。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倒数开场烟花,演唱会即将开始。

我匆忙发去第二条消息。

颜诗:“栗色卷发,穿白色长裙的那个就是我。”

一边发消息一边还很郁闷,宋时砚买的票,位置不该是挨着的吗?

很快,我就没时间郁闷。

因为苏沂登场了。

他俨然是这个舞台的主宰,掌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情绪,让他们跌宕起伏,欲生欲死。

我暂时也忘记了这不快的小插曲,满心沉浸在苏沂为听众带来的视听盛宴。

一首接着一首,眼看着演唱会时间就要过半,宋时砚还是没有回我任何消息。

我耐不住,又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颜诗:“你人呢?”

此时恰是苏沂演唱会的换装时间,粉丝在台下自发唱苏沂的歌,袅袅动听。

歌曲接近尾声,我的手机振动两下。

我的心猛然一紧。

点开未读消息,果然是宋时砚发来的。

他说:“你看台上。”

我抬起头——

伴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和尖叫,苏沂乘舞台升降梯在大屏幕前缓缓登场。

他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西装内却是真空状态,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他手持话筒,缓步朝台前走来。

前奏已经奏响。

台前有几步阶梯,他挑其中一阶坐下,陶醉地吟唱情歌,缱绻又深情。

在晦暗不清的夜色里,

他的眼神,只望向我。

7

宋时砚是苏沂。

苏沂是宋时砚。

我一边笃定这个念头,一边推翻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是他?

宋时砚是上班族,有点小帅,是因为声音像苏沂而经常被老板喊去台上唱歌的大冤种,怎么会变成大明星苏沂?

但又好像确实是他。

他轻松就搞到苏沂各种用钱都难买的票,限量周边说送就送,还有签售会上的别样对待,饭局上的手机巧合。

我心情混乱不堪,连带着演唱会都没了心思欣赏。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给他发去消息。

令我意外或者说心安的是,宋时砚回了。

他说:“演唱会结束来后台。”

而此时的苏沂,正在舞台上唱歌。

我稍稍放心,并猜测宋时砚并不是苏沂,他或许是苏沂身边的工作人员。

这样很多事情也能说得通。

终于挨到演唱会结束,我逆着人潮,往演唱会的后台走。

通道有人把守,我被拦下,又被戴鸭舌帽穿背带裤的小姐姐解救。

她一脸惊喜:“是颜诗小姐吧?请跟我来,我带您去休息室。”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来往的工作人员或刚从舞台上下来的舞者喊她“菁姐”,疑窦丛生。

苏沂的助理就叫何菁。

我微侧头打量她鸭舌帽下的脸,与我脑海中苏沂助理的脸完全重合。

我全身都开始发虚。

抵达休息室,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温声道:“坐这儿等等,他马上就到。”

“他是苏沂吗?”我问。

她笑一声:“不然还有谁?”

我攥着最后的稻草说:“可发消息让我来演唱会后台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台上唱歌吗?”

“他把手机给我了,”她说,“让你看台上那条是他发的,争分夺秒的,我怕出岔子,可不敢让他再碰手机。”

她出去了。

休息室内静得可怕。

我实在不知道该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门又被推开。

刚从舞台上下来的苏沂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舞台独有的妆,鬓角和颊边都有汗,一看到我,微抿开唇,羞涩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做何反应,僵硬地望着他。

“吓到你了吗?”他嗓音低哑询问。

他几步走过来,拧开茶几上的保温杯,一连喝了好几口,又看向我:“会追究吗?我骗你这件事。”

尽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指证“我的网恋对象就是苏沂”这件事,

但我对整件事还是没有实感。

整个人也像是飘在云端,浑身上下都找不到落脚点,不踏实。

他坐到我身边来,抽了两张纸擦颊边的汗,又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颇正经地扭过头来看我。

他伸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苏沂,也是宋时砚。”

“也就是,”他眸中挑起坏笑,“你的网恋对象。”

我缓缓伸手,与他交握。

他掌心很烫,烫得我一下又缩回了手。

室内很沉默。

苏沂,或者说宋时砚,颇为紧张笑了一声:“我有点慌,你说点什么。或者,你骂我也可以。”

“别不说话。”他可怜兮兮地看我。

“我……”

在他鼓励的眼神中,我缓缓吐露出内心想法:“我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

“怎么不开心?”他轻声问。

“你一直骗我。”我控诉一声,又道,“而且,你还能是我网恋对象吗?”

他说:“一直都能是你对象。”

8

演唱会结束后有庆功宴。

苏沂这头等大功臣自然不能缺席,他邀请我一起去,我连忙摆手。

这一天的冲击实在太大,我哪还有心思参加什么庆功宴。

苏沂并不强求,亲自送我回下榻的酒店。

我还呆愣着,他揉上我的头,温声叮嘱:“别想太多,等着我给你解释。”

他说:“要打要骂都可以,只要不分手。”

一路上就有无数个电话催,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又有几个,我向苏沂保证不胡思乱想,终于把他劝走。

我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想,网恋确实有风险。

只是我这风险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别人的网恋对象歪瓜裂枣,我的网恋对象金光闪闪,闪得我都要犹豫这真是我能抱回家的吗?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我拿起一看,是等不及要八卦的闺蜜梁好。

一接通,她劈头就问:“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你网恋对象了吗!”

“见到了。”

“怎么这个声音?”闺蜜很担心我,“他长得不好看?不行就把他踹了,男人那么多,咱接着找下一个。”

我犹豫再犹豫,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他是苏沂。”

“……我靠!”

她一连靠了好多声,靠到我以为她那边延迟卡顿的程度,才终于缓下来,轻声问:“就是那个音痴,是苏沂?”

“嗯。”

一想到我还教过苏沂唱歌,我这张脸就不知道该往何处搁。

闺蜜沉寂许久后说:“要不我也去网恋吧?你说我该去哪里找方岩的小号?”

我被她逗笑。

和闺蜜聊了许久,我心中的郁懑终于有所缓解。

左右睡不着,我开始回想这一年和宋时砚之间发生的事。

一切始于那几条差评。

账号是“”,原以为是乱输的数字,细看才知少了数字 1 和 8,而《18》是苏沂出道的第一首歌曲。

类似这样的巧合,还有很多。

到最后,我越想越不明白。

苏沂为什么要给自己差评,为什么要装成音痴,又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凌晨三点,宋时砚发来消息。

宋时砚:“睡了吗?”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在此刻我才意识到,此后与我对话的,不会再有宋时砚这个虚拟的身份,而是苏沂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我回他:“还没有。”

他一连发来两条消息:

“我想解释。

“我就在门外,你决定要不要开门。”

不等我做好决定,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走廊的监控快拍到我了。”

我无奈叹口气。

这哪是要我做决定,这分明是逼我让他快点进门。

9

我还是从了。

毕竟闹出绯闻不太好看。

此刻,我与苏沂在酒店房间四目相对。

很难想象,这人在几个小时以前还是我遥不可及的梦,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我每日聊天的网恋对象。

网恋对象开口:“我要先确认一件事,你没有分手的想法,对吧?”

“没有。”我实诚道。

“那就好。”他在套间的沙发上坐下,看我,“我需要从哪里开始解释?你问,我知无不言。”

我在他侧边落座,问:“当初那些差评是怎么回事?”

“当时心态出了问题。”他说,“而且,那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现在去听过去唱的一些歌,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不满意。”

“心态问题是什么问题?”我追问。

他缓了一会儿开口:“《旧时光》这首歌记得吗?”

我点了点头,我很喜欢的一首。

这首歌刚出来时不怎么红,后来被歌坛的一位老前辈翻唱,这才一夜爆火,一连在歌曲排行榜的 TOP 待了三个月。

“很多人说翻唱比原唱好听,当时年轻气盛,有点儿不服气。”

他说:“其实那时候很矛盾,一方面骄傲想着要不是我写出这首歌,哪来什么绝美翻唱,一方面又自卑认为所有的指责甚至谩骂,都是对的。”

他苦笑一声:“所以我自暴自弃,觉得所有的歌都唱得不怎么样。

“是你让我重拾信心。”

他浅勾了勾唇:“我当然很惊讶,竟然有人能这样毫无原则地爱我的歌。

“抱着疗伤的卑劣目的,我伪装身份,接近了你。”

“你扮音痴挺像的。”我评价道。

他哈哈笑得爽朗:“那不难。”

我又问:“那宋时砚是怎么回事?”

“苏沂是艺名,这才是我原来的名字。”他说,“我向你展示的,一直是真实的我。”

“哪有,”我情不自禁辩驳,“你音痴上台唱歌被人笑话分明是在骗我。”

“我不音痴上台唱歌还是被人笑啊。”他说,“网上有恶评,我都看得到。”

“你干嘛看那个!”我忍不住说,“不准看!”

他瞬间投降,语调宠溺:“好,我不看。”

室内又恢复静谧,流淌着一种暖融融的舒适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

苏沂,或者说宋时砚,开口:“还有什么要我解释的吗?”

“暂时想不到。”

“那你慢慢想。”他说,“你什么时候要我解释,我都在。”

我抿抿唇,很莫名地感觉到羞涩。

他问:“那我这算是网恋奔现成功了吗?”

“是吧。”我故意模棱两可答。

“嗯?”

“嗯。”

“那让我抱一下。”他说,“紧张一晚上了,就怕哄不好你。”

我的心瞬间酸酸软软。

我投进他的怀抱,暖融融的舒适感瞬间遍布我全身。

我感觉到幸福、满足还有安逸,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给我的。

既是偶像,也是对象。

10

网恋奔现后与网恋奔现前的日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甚至,我和宋时砚的联系还更少了。

他在准备巡回演唱会,全国到处飞,忙得脚不沾地。休息的时间不是在排练就是在睡觉,连谈情说爱的时间都得从手指缝中挤出来。

这天,我刚抢完他的限量周边,他突然发消息过来:

“想你了。”

我一看时间,凌晨两点。

忙裹了羽绒服偷偷下床,小声再小声,溜出宿舍跑到走廊的尽头给他打电话。

他接到电话也很惊讶:“这么晚还没睡?”

“刚抢完你的周边,”我说,“你呢,为什么不睡?”

“刚练完舞。”他还微微喘着气,“躺在练舞室的地上,突然特别想你。”

我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他又说:“下次别熬夜抢周边了,你要什么,给菁姐说,我让她给你送过来。”

“特别关照吗?”

他特别理直气壮:“我女朋友我还不能关照一下吗?”

我小小声说:“那可以。”

他笑得我耳朵发麻,又道:“不过抢周边的时间都这么阴间吗?这不存心让粉丝熬夜嘛?”

“对啊,零点开抢呢。”我小声抱怨。

他说:“那我让他们改个时间,换成中午十二点。”

“可以吗?”

他嚣张说:“公司都是我家的,有什么不可以。”

我再次被他的理直气壮折服。

长期分开两地,就显得在一起的时间格外珍贵。

宋时砚在海市有几套房子,他有空我也有空的时候,我会去他家找他,听他唱歌,或者其他随便什么。

只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做的事,什么都好。

接触下来才发现,宋时砚这人其实很幼稚。

那天我不过是随便一提,我的名字读音倒过来就是他的名字,就这么无聊的一件事,他笑了能有半个钟头。

而与他相处,我也逐渐了解到一些粉丝难以知道的内幕。

好比他当初要进娱乐圈,其实家里是一致反对的。

但宋时砚当时打定了主意,于是自己作词作、曲在网上发了那首《18》,再是一夜爆红。

《18》爆红后,许多娱乐公司都给宋时砚抛来橄榄枝。

那时候他爸觉得与其交给别人来糟蹋不如自己上,索性就让他进了自家公司,全力培养,保驾护航。

宋时砚说起他爸得知他一夜爆红后的铁青脸色,眉宇间有独属于他的得意小骄傲。

我笑倒在他怀里,很享受这样静谧而又惬意的小时光。

跨年夜那晚,宋时砚特意赶回来陪我一起过。

跨年地点在他家。

电视上在播放某卫视的跨年晚会,刚巧赶上他的出场顺序,那是他前几天录好的现场,唱的是那首《旧时光》。

我一会儿看电视上的他,一会儿看身边的他。

时间与空间交错,给人一种特别迷醉的感觉。

宋时砚微低下头,跟着电视里的节奏,在我耳边轻轻唱起那首《旧时光》。

“那些美好的回不去的旧时光,你没提,我却永远不会忘。”

我呆呆地仰头凝睇着他。

视线由上而下,落在他鼻梁那颗小痣上。

这是被粉丝盛赞为顶级杀器的性感小痣。

甚至还有不少粉丝嚣张放话,如果能占为己有,就要把这颗痣给啃下来,不再给别人看。

我舔了舔唇,凑头,吻上他的鼻梁。

宋时砚眸色一变,微偏了偏头,手捧着我的侧脸,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跨年夜的烟花争相响起,我俩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彼此脸红羞涩,都不敢再对视。

落地窗外,烟花绚烂升空,在最高点砰地绽放出最美,又如从天幕边流泻下的瀑布,消失于无影无踪处。

我不由得感慨一声:“烟花美丽,却又短暂。”

宋时砚揽着我,低声:“但我的爱经久漫长。”

他在我的发顶轻吻了吻:“岁岁年年,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在心底默念,我也要。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