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白月光回来后,我该何去何从
33白月光回来后,我该何去何从
白月光回来后,我该何去何从
我知道我是个替身,所以当白月光回来的时候,我很自觉地收拾东西走人。
结果一个月之后,商稷在大雨中敲响我家的门,求我复合。
我下午刚领证的老公正好下班回来。
“商先生,你挡着我回家了。”
哦豁,修罗场。
1.
“苏绵,我们分手吧,她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无力地卷了卷手指,看着站在床前穿着衣服的人,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四年,我知道他只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身,但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而陌生,是因为,他爱的不是我,是她。
“好。我这两天会搬走。”
我闭上眼,追逐了那么多年,我也累了。
商稷心里的那个人,是当今影后洛晗,他们之间的事情很狗血,就像言情小说一样。
洛晗和商稷是初中认识的,那时候的商稷还不是如今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商稷,他只是一个学习很好但家境不好的穷小子。
而洛晗自幼就是天之骄女,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家世背景,都是极好的,在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
某一天,天之骄女向不起眼的穷小子流露出的一丝善意,温暖了他的一生。
这是商稷自己的原话。
我跟商稷是在他们公司来我们学校的招聘会上认识的,然后,他就把我带在身边了。
我后来才知道我们会有分手的一天,因为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一个叫洛晗的人。
可是在我发现自己爱上商稷的时候,我还是做出了努力。
四年里,日复一日地,我一点点地渗透进商稷的生活,他的衣食住行都是我一手包办的。他胃不好,我会在床头放一瓶胃药,晚上也会放一杯水,以防万一。他的车里也有一瓶药,甚至公司办公桌左边的第一个抽屉里也有。
我像一个保姆一样无微不至,做清淡的饭菜,督促他按时吃饭,将他那折磨人的胃养得很好。
为的就是赌有朝一日,洛晗回来之后,他会离不开我。
为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些事情我坚持了四年,可如今换来的是一句“分手”。
可能是我的付出太微不足道,他看不见,又或者他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只以为理所当然……
“不用,这里是我送给你的。”
“过两天会转到你名下,就当是补偿。”
商稷拿着领带在镜子前系好,抬步走出了公寓,一步也不曾停留,跟他的一贯作风一样无情。
床上的被褥还有他的气息、他的温度,我闷头盖住自己,终于在听到关门声的那一刻,咬着枕头失声痛哭。
他从来都不爱我,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长得像洛晗,他对洛晗爱而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
甚至他在睡梦中呢喃的也是洛晗的名字,她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白月光,而我只是一个与她长得像的替代品。
有什么好哭的呢?
我不知道,只知道眼泪就像泄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四处逃窜。
大概是悼念我那夭折的爱情,那死去的四年青春。
哭完之后,我看向微微亮起的夜空,太阳正在缓缓地从地平线下升起。
当光亮刺穿阴霾,我想,商稷,我不爱你了。
商稷,我不要爱你了。
2.
“绵绵,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我花了两天时间待在公寓里,把一切跟商稷有关的东西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此时我的闺蜜谢菁菁正坐在我新换的沙发上,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完了,受刺激太大,人傻了?”
“没傻。这些事情总要过去的,不是吗?”
“洛晗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窝在菁菁旁边,抱着枕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公寓,一字一句地道。
“四年哪有那么容易忘啊,你要是难受了就哭一场吧!”
菁菁过来揽着我,似乎想要将她身上无穷无尽的力量借给我。
“我就说商稷不适合你,你还是一头栽进去,现在洛晗要回国了,他一句『分手』就了事了?”
“哪有啊,这公寓不是归我了吗?还给了两百万分手费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四年青春,倒是卖了个好价钱。
“不说他了,菁菁,这公寓我想卖了,换个地方,你关系多,帮我放出去吧?”
我和谢菁菁是大学同学,她家里也是在商界颇有名气,所以菁菁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而我,孤儿院出身的普通人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菁菁就是不嫌弃我,总是和我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
慢慢地就成了闺蜜。
“你要卖了这里?那你换了那么多东西干吗?”
“这几天还住着嘛,换了心情好一点。我没有要求,只想尽快出了就行,不过钱要一次性付。”
这一套公寓贴近市中心,价格不菲,离商稷的公司也近,他下班经常会来。
我就是被他养着的金丝雀,在这公寓里等着他来。
“这可能有点儿难,这里价格可不便宜,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一次性付清。”
菁菁皱起眉,看来得从身边的那些富家公子下手了,也不知道哪个满足条件。
算了,干脆回头问问老爸,叫老爸帮忙放消息出去。
“价格吃点儿亏不要紧,我担心洛晗会找我麻烦。”
洛晗是什么人,我大抵能估计出来,这个女人心高气傲,身边追求者无数,虽然商稷只是其中之一,但以她的骄傲,是不会让商稷身边有别的女人的。
商稷是她很中意的追求者之一,年少有为,还对她情根深种,甚至得不到她,就找了个长相相似的替身……
商稷觉得她是白月光,可我觉得这个女人更像是白莲花,她吊着身边的追求者,时不时地撩拨一下,让他们铭记她的存在,她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不是善茬,我和商稷在一起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因为这个女人,半夜给我发恐吓短信,还能将商稷从我身边叫走,飞去国外陪她。
“也是,她过两天就会回国了,要不这样,你到我那里住几天吧?我再帮你找房子。”
“好。”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收拾了行李,就跟着菁菁走了,也不知道是迫于洛晗的威胁,还是迫切地想逃离这里。
3.
菁菁很快找到了买家,对方很大方,出价远高于报价,只不过要求见我一面。
我拿着相关的合同坐在公寓里,等着买家登门。
我有预感,来的人可能是谁。
洛晗,或者是商稷,只不过,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你说的觉得满意的公寓就在这里?”
门口传来声音,一男一女走了进来,是商稷和洛晗。
“对啊,我看了这里的装修,很好看,很温馨,离你公司也很近,有时间也可以去你公司看看你啊~”
洛晗笑着进门,挽着商稷的手,如同女主人一样四处环顾,对坐在沙发上的我完全无视。
商稷眼底有些复杂,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我,问:“你缺钱用?”
“劳商总挂念,不缺。只是想丢掉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丢掉一些痴心妄想,回归正常生活而已。”
我想过需要应付他们中的一个人,但没想过,他们两个会一起来。
他们的关系还真是亲密啊,洛晗刚回国,就陪着她来买房了?
还手挽手的,如果说这两人之前没关系,谁信啊?
把我当替身我是心甘情愿,可并不代表我愿意当小三。
我讽刺地笑笑,无所畏惧地看向他。
商稷皱着眉,想要开口,却被洛晗打断了。
“商稷,你跟卖家认识吗?”洛晗的眼神在我和商稷的奇怪气氛中流转,天真烂漫,宛如一无所知。
还真不愧是影后啊,如果不是我手机里还有那些威胁恐吓短信,我怕是会相信。
“她长得好像我啊!”
商稷的表情有些尴尬,看来,在他眼里,洛晗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和苏小姐是朋友。”
商稷正了脸色,跟我撇清关系。
朋友?
也是,同居的朋友。毕竟他只是把我当情人,当替代品,或者是一件长得像洛晗的摆件。
“洛小姐今天不是来签合同的吗?”我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站着的洛晗。
“合同在这里,屋子你也看过了,如果没问题的话,麻烦签字吧。”
我不想陪着她做戏,点了点茶几上的合同,有些不耐烦。
洛晗的脸色有些变了,可到底是影后,变化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就把合同拿起来,签下她的名字。
洛晗有些不爽,这个女人,一个替身,居然坐在那里趾高气昂地看着她?
“商稷,我们等一会儿去『临江仙』吃饭吗?我听圈里人都说那里的饭菜很好吃诶~”
真是拙劣的炫耀啊,我不以为意地看着她。
“临江仙”是一家私房菜,只招待上流社会人士,当然也可以带人进去,只不过商稷从来没有带我去过,就算是我开口请求,他也没有答应过。
“好,你喜欢就好。”
商稷笑得温和,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笑容,可我不羡慕,只是觉得有些恶心了。
原来我以为的高高在上如同神祇的人,也会像我一样跪舔另一个人啊……
还真是失望啊……
“既然你们有约,我也不打扰了,后续的事情我觉得也没必要见面了,书面沟通就好了。”
我说完拿着合同走了,菁菁还在楼下等我一起去吃饭呢,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4.
谢菁菁说带我去吃饭,但我没想到,她居然带着我来相亲趴。
我礼貌地看着我对面的男士,他正就着现场的一幅画发表自己的高见。
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我心里下了评判。
他大概是觉得我无趣,说了一会儿就走开了,我松了口气,看向谢菁菁。
她倒好,跟一个精英聊得正欢。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来人很高,挡住了他身后悬在天花板的灯,大约有 1 米 93 的样子。
“请便。”
估计谁都不能拒绝一个十分有礼貌的翩翩君子吧?我在位置上坐了一下午了,在我对面入座的人,从没有一个问过我是否可以坐下,以至于我对眼前这位多了一些期待。
“你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来的吧?”
他坐下来,并没有很唐突地自我推销,而是找话题拉近距离,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又加了几分。
“是啊,您也是吗?”
“嗯,一个朋友拜托我替他参加一个商业聚会,结果……”
他撇了撇嘴,十分无奈地摊着手,这样有些滑稽的表情在他那张堪比明星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我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这个人很有趣。
“我也差不多,朋友说带我来吃饭,结果……”
我学着他的样子搞怪,但是大概没有模仿到精髓,我觉得我应该比较像小丑。
“敬我们,两个交友不慎的人。”
我举起杯和他碰杯,抿了一小口香槟。
“我叫俞凛,很高兴认识你。”
对面的人坐直了身子,恢复了打招呼时候那温润儒雅的样子。
“你好,我叫苏绵。”
俞?和俞家是什么关系呢?
俞这个姓我曾经听商稷提过,他之前有一个项目就是和俞氏合作的,只是那个项目没有拿下,他在饭桌上喝了很多酒,我去接他的时候也没有见过有这个人。
大概是巧合吧。
“苏小姐很漂亮。”
商业互吹?
“俞先生也很帅气。”
我们突然就很默契地笑了,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俞凛很会聊天,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和贵气,彰显着这个人的不凡。
在讲话的时候,他会观察我的神色,一旦我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耐烦,他就会换一个话题;而如果我表现得疑惑的话,他会多说几句进行解惑;如果发现我对某个话题感兴趣,他会引导我参与其中……
这些都是我在商稷那里没有体验过的耐心和体贴。
商稷啊……
从来都是冷漠的,只有偶尔把我当成洛晗的时候会情绪失控,可那点温柔不是对我的,我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俞先生,那我们改天见。”
大型相亲结尾总不免有一些振奋人心的交换联系方式等行为,俞凛帮我挡了好些人,我心存感激,在他想跟我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就心软答应了。
“叫我俞凛就可以了。”
我笑了笑不说话,跟着谢菁菁离开了。
5.
“刚刚那个人是谁啊?跟你聊得那么开心?”
“果然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开启一段新感情~”
菁菁和我靠在沙发上,打听着刚才坐我对面的俞凛。
“他叫俞凛,是个医生。”
谢菁菁有些意外,俞凛?那个俞家的俞吗?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她好像不认识什么医生啊。
“你刚刚不也是和一个富二代帅哥聊得挺好吗?”
看我岔开了话题,谢菁菁也跟着兴奋起来,她刚刚确实是遇到一个富二代帅哥了!
“是啊,绵绵!!!我觉得他很不一样啊!不像那些不学无术的人,他很厉害诶!他叫高谌,Z 市首富高家的继承人。”
首富高家的继承人吗?
我有些担心菁菁以后怎么办,谢家虽然也是圈子里的人,但始终不是走在顶端的,不知道高家的人会不会太在意门第。
不过也不一定会到那一步,这才刚开始呢,总不好给菁菁泼冷水。
“菁菁,你喜欢他?”
谢菁菁偏过头思考了一下,高谌这个人蛮帅的,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要说喜欢,倒是挺喜欢那张脸的。
“还谈不上喜欢吧,就是觉得他挺优秀挺出色的,可以来往嘛。总比跟那些无所事事又心高气傲的富二代打交道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深知刚刚那些人都是什么样的货色,或是来猎艳的,或是被家里逼着不得不来的,或是来找乐子的,遇到正常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了,更别说是高谌和俞凛那样的优质股了。
“也是。”
我点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对了,不是让你帮忙留意房子吗?有消息没有呀?”
“还没呢,我这方面没什么认识的朋友,不好找。不然,你找你的医生问问呗,当医生的每天接触那么多人,应该人脉会比较广吧?”
我皱了皱眉,不太想麻烦刚认识的人,就把这件事先搁置下来了,反正菁菁之前也说过让我别找房子了,和她一起住这儿算了。
租房这种事急不得,还是先找工作吧。
商稷的公司是不能去了,我之前在那里挂职,是公司法务。
虽说是挂职,但我确确实实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律师,也是基本每天都和商稷一起去上班的,四年的经验也是实打实的,只不过,大概是不能用那些经验了……
我叹了口气,默默地回房间修改简历去了,还得想想那四年的空窗期该怎么解释呢。
“绵绵,你要找工作?你现在的钱都够你吃喝玩乐一辈子了,干吗还要上那破班啊?”
谢菁菁在自己公司上班,天天朝九晚五,苦不堪言,都不知道多羡慕这几天宅在家的我了,可我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那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才去上班的,你图什么呀?梦想吗?”
“也不是,总得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嘛,我想去法律援助工作站看看能不能挂职。可以帮到人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啊,我想帮助那些像我一样的迷途羔羊,帮他们找回正确的方向。”
我就是太天真,才会心甘情愿投入商稷的骗局吧?只希望这个世界不要再有像我这样的人了。
6.
让谢菁菁找房子迟迟没动静,我还是求助了俞凛。
俞凛很快就帮我找到了一处公寓,是商用的 Loft,价格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主要是我很喜欢。
签约之后不过两天我就搬进去住了,正收拾着东西,房门就被敲响了。
“苏绵,是我,俞凛。”
我越过那被放得乱七八糟的行李,匆匆开门。
正想着俞凛怎么会来,一开门就见到对方十分疲惫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刚下班,我才想起来他是个医生,可能昨晚没有休息吧。
“你是刚下班?怎么不回家休息?”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他怎么在这里,但是,他脸上的疲惫实在是让人太难以忽视了。
“我就住这边,在 8 楼。”
8 楼,那就是楼下,我这里是 12 楼。
“感觉你这两天会搬过来了,就来碰碰运气跟你打个招呼。”
俞凛把手上的一袋早餐给我,看着我接过,准备走人。
“啊……谢谢你啊……”
我有些受宠若惊,如果不是刚好我在,他岂不是要吃闭门羹了?他该不会是天天都来碰运气的吧?
“我回去休息了,你慢慢收拾。”
我点点头,忙不迭地把人送到电梯口,回家拿起那一袋早餐,豆浆和包子,带着温热的温度,让人有些沉沦。
7.
我在法律援助工作站接到了一个家暴离婚的案子,是警局那边联系的我们工作站,受害者在市立第一医院。
我把刚送到还没打开的盒饭放到一边,连忙拿着资料,打了车去市立第一医院。
受害者刘女士的丈夫张某多年来酗烟酗酒,酒后神志不清,会对刘女士施暴,一直以来伤势都不重,刘女士碍于两人多年的感情,不曾计较。
可默不吭声的纵容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变本加厉,刘女士的伤势一次比一次重,近半年来,邻居听到她的惨叫声,曾报过两次警。
可每一次,张某清醒之后,都跪下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刘女士心软,就让张某一直逍遥法外。
我在车上闭上眼,忍着肚子传来的饥饿感,想着这个案子。
这种案子,很难办。
难办的是受害者的态度,如果态度不坚定,就会再次深陷泥潭,越陷越深,直到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
除了受害者愿意自救,否则,即使她面前有一千一百双手等着拉她远离泥潭,她也会视而不见。
“是苏律师吗?”
我下了车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有一名女警官跟我接洽,我点点头,同她一起走进医院。
“我姓肖,你可以叫我肖媛或者肖警官。你应该看到资料了,以前我们也接过报案,但这次不太一样。这次是受害者自己报的案,她提出了离婚诉求,所以我们联系了你们工作站。”
肖警官停了下来,我留意到现在在骨科的病房。
“受害者这次伤很重,左眼视网膜脱落,轻微脑震荡,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这应该是被打最严重的一次,她自己提出了离婚。”
我透过病房上的透明窗户望进去,有一张病床上躺着一名全身多处包扎的女士。
我的心有些沉重,这个案子……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张某来了几次,又哭又闹的,以死相逼,以头抢地,求刘女士原谅,说自己不是人,说以后会戒酒,不会再动手。一开始,刘女士态度坚决不让他进病房,可是后来,张某闹得很不好看,还搬出了他们在老家的女儿……”
肖警官往旁边退了一步,神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尽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刘女士动摇了。
但还是把我找来了医院,这就证明并不是毫无希望的。
“谢谢你。”
我对肖警官笑了笑,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8.
我陪着刘女士坐了一个下午,她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她和张某的事情。
他们少年相识,从老家出来大城市谋生,多年前的张某还不是这样的,他知进退,体贴人,他们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在念初中,是市里面极好的寄宿学校,女儿还小,在老家由爷爷奶奶带着……
越来越重的生活压力使得张某的脾气越发暴躁,张某没有文化,只能到工地做粗重的体力活,一天下来累得够呛。而她也一样,只能做一些手工贴补家用,速度快的话,一天下来勉强能赚个百来块,减去留给家里老小的钱,好歹能给张某买点儿肉吃。
后来啊,后来,张某沾了烟沾了酒,花销大了,争吵也有,喝醉了会骂她或者扇两巴掌,可他清醒之后就不再是那样,他很后悔,对她也比以前更好。
可他还是难免喝酒,喝酒就会醉,醉了就会有打骂,可清醒之后又是道歉和痛哭。
“他说他会改的,他说是他对不起我,只要不离婚,他怎么都行,孩子也需要他。”
刘女士平淡地说完他们之间的故事,像是一个时光的过客一样平静。
直到最后那句话,她眼里有充满希冀的光。
“您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我顺手拿了个床头柜的苹果,去洗了洗,低下头开始削皮,不去看她。
要亲手打破一个人的希望,是很残忍的事情,可如果不打破,之后的生活对她更残忍。
我自顾自地说着狼来了的故事,苹果削完了,故事也讲完了。
我把苹果切了,去了核,递了一块给刘女士。
她眼含热泪,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香甜,可掩盖不住她心里的苦涩。
“你看,这个苹果有被摔得瘀青的地方,应该是水果店的店员不小心摔的,又怕责骂,所以放进来以次充好。”
放苹果的碟子被我拿起来,露出了雪白的苹果上那一点浅棕色,那点突兀的颜色就像是白纸上不小心滴下的墨水一般碍眼。
“可只要把瘀青的地方整块挖掉,这个苹果即使残缺,却还是可以吃的,其他部位依旧香甜,不是吗?”
就像是生活,身上背负的东西多了,步伐就会变慢,可只要适当地取舍,丢掉一些不好的回忆,不好的人和事,前路亦是一片坦荡。
我将那一块被撞瘀了的苹果扔进垃圾桶,给刘女士再递过去一块,拿起剩下的一块吃了起来。
“咔嚓”一声,极其清脆,苹果很甜,汁水也很足。
刘女士吃着苹果,眼泪决堤而下。
我把纸巾递给她,拿起桌上的热水壶走了出去,带上了门,背过身的那一刻,我听见了病房内那撕心裂肺的哭泣。
手上的热水壶其实是满的,我叹了口气,拿着水壶四处晃悠。
9.
只是没想到,四处乱走竟然能遇上俞凛。
他正在查房,带着一堆护士,应该是准备下班了,跟刚上班的医生护士交接病人情况。
俞凛侧过头跟护士们说了两句,就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
“怎么来医院了?不舒服吗?”
他有点儿焦急,不知道是因为身后还等着他的护士们,还是因为急着下班或是其他原因。
“没有不舒服,是今天接了个案子,过来看当事人。”
我摇头否认,他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我快下班了,等会儿送你回去吧?”
我想拒绝,可是那边的护士叫了一声“俞医生”,看来很赶时间,我把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能点点头。
“你先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
我拿起手上的热水壶,示意我是出来接水的,该回去了,让他赶紧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那边的护士们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去吧,我结束就去找你。”
他说这话,大有一种你不走我也不走的味道,我只能在他的注视下转身,快步往刘女士的病房走去。
身后的交谈声渐远,我回头看去,俞凛正领着人进入下一间病房,刚刚打开门,然后若有所感地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两相望,他笑了,我乱了。
10.
回到病房,刘女士已经冷静下来了。
“我想好了,我和他离婚。”
我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想通了。
和刘女士聊了大约有半小时吧,我的肚子突然不受控制地抗议了。
我有点儿窘迫,室内一时间陷入了谜一样的安静。
下一秒,穿着便服的俞凛推门进来,完美地缓解了我的尴尬。
“啊,你下班了?那我也先走了,刘女士,我们明天见。”
我拿起包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天知道刚才有多尴尬……
俞凛跟在我后面,没有说什么。
电梯里面太安静,实在有些尴尬。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我抬头仰视身边这个起码有 1 米 93 的男人,我明明没有跟他说我在哪个病房啊,而且刘女士的病房也不在他查房的楼层啊。
“这不难查,刘女士进急诊的时候,有警察陪同,还是我处理的伤口。我印象深刻,找护士长查了一下病房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这事,只要用心就能查到。”
俞凛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避开他的眼神,看着脚尖。
这事指的不是刘女士的事,是我在哪儿的事,我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只不过,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啊……
只不过,俞凛开车这方向,怎么不是回公寓的方向?
他在附近的便利店前停了下来,下了车,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瓶水和一份关东煮。
“吃点东西,你脸色不太好。”
俞凛把东西交到我手上,然后开车,那个方向是 CBD 中心广场的方向。
我看着热腾腾的关东煮,心里有暖意在升腾,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以往,付出的人都是我,是商稷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甚至会隐隐不耐烦。
而现在,我正接受着俞凛的好意,他体贴、耐心、温和,毫不掩饰他对我的意图。
11.
俞凛带着我到一家私房菜坐下,点了餐,都是些清淡的菜,荤素均匀,感觉很是符合他医生的身份。
就,很健康。
全程俞凛一直给我布菜,生怕我吃不饱一样。
我看着对面的人,他很像当初的我,可又不一样。
他所求的不是求而不得的人,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人。
“俞凛,你对我那么好,是为什么?”
“我喜欢你。”
他夹菜给我的筷子顿了顿,那句话说得极其认真,随后,一片牛肉落进了我的碗里。
是那道芹菜炒牛肉。
是我动筷子最多的那道菜。
“我们在一起吧,俞凛。”
“但是,我有一个谈了四年但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男友的前男友,分手没多久。我承认和你在一起有想要以一份新感情忘记过去的成分,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我把那块牛肉吃进嘴里,嗯,很香。
正打算放下筷子等他说话,他却先一步开口了。
“不介意。”
“过去的都过去了,应该活在当下,不是吗?”
他抿了一口茶水,说得郑重其事,可我看见,他拿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紧张。
我礼尚往来地给他夹了片清炒藕片,他喜欢吃这个,我留意到了。
“以后请多指教,男朋友。”
12.
跟俞凛在一起的时光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怎么说呢,如果说我以前是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那现在我大概是会无理取闹的小公主吧。
俞凛搬进了我的公寓,因为他说,他的公寓到期了,而且男女朋友住在一起很正常,我就答应了。
“绵绵,今晚我上夜班,你记得锁好门。”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了,快去上班。”
我把俞凛推出门,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太啰嗦。
“明天早上见。”
他在我额间落下一吻,又捏着我的下巴和我纠缠不休。
“再不走要迟到了。”
我把他推开,转身关门。
等他走远了,我再拿起包出门。
洛晗约了我见面。
我本来是拒绝的,可是她在电话里骂我,骂完狐狸精,说我缠着商稷不放,还说什么她才是正主,骂我不过一个替身竟想取代主人,还问我是不是不敢出去见她。
她发这些,我原本不是很在意,可是,她连续骂了好几天,这就有点儿烦了。
洛晗约在一家很安静的饭馆,要了个包厢。
“苏绵,你要怎样才能放过商稷?”
我挑眉看向她,不太理解她的话。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商稷是我的。”
“从中学开始他就喜欢我,这么多年了,他在等的人是我,他爱的也是我!”
“你和他在一起四年,你以为对他无微不至就能让他爱上你了吗?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而已!苏绵!”
她有点儿歇斯底里,我听懂了。
四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商稷还是习惯了我的存在。
而高傲如洛晗,是不可能做到和我一样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的。
所以,他开始频繁地拿我和洛晗对比,经常会下意识地提起我,而这正是洛晗如此歇斯底里的原因吧。
“是啊,他爱的是你。你今天找我是做什么呢?宣告主权吗?”
我把桌上的水杯推远了,这间房里的东西我不会碰。
“你很得意是不是?苏绵,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做这些,就为了将商稷抢走!”
我不置可否,起身想走。
不得不说洛晗挺聪明的,我曾经确实这样想过,可是,现在不想了。
我怎么可能辜负对我那么好的俞凛呢。
“不许走!”
洛晗拉住我的手,我反抗,却见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
下一秒,她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下手很重,再下一秒,她的脸就开始肿起来了,红色的掌印在她白皙的脸上异常明显。
紧接着,她拿起我的水杯,泼向自己,我推开她,她顺势坐到了地上。
我听见门开了,有脚步声走近。我皱了下眉,很快又释怀了。
“苏绵,你怎么能这样对洛晗?”
商稷走了过来,将哭得梨花带雨的洛晗抱在怀里,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掌印。
“苏绵,你以前很善良的,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堪?”
商稷眼神复杂,像是有留恋,有不可置信,还有痛心疾首。
“阿稷,不怪苏小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冒昧地约她出来的。我知道以前都是她在照顾你,我也想好好照顾你,我想向她取取经,没想到惹恼了苏小姐……都是我不好……”
“小晗,你怎么这么傻。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苏绵,跟小晗道歉!”
洛晗这个影后的大奖真是不掺一点水分的,看那楚楚可怜的无辜样,多让商稷心疼啊。
“我就打她怎么了,还要挑日子不成?”
我大步走过去扯着洛晗的头发,将她从商稷怀里拉出来,往她另一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她推回原处。
想把罪名栽在我身上,那我当然要把这罪名坐实了,真当我是什么软柿子吗?
“现在打完了,洛小姐,抱歉了。不过,下次可别再约我了,再有下次,我可不保证是巴掌这么简单了。”
我拿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的包厢。
13.
第二天早上,俞凛回家的时候,我正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半梦半醒。
“绵绵,怎么不进屋睡?”
我搂住他的脖子,跟他咬耳朵:“我想等你回来一起睡。”
我有点担心,如果商稷对洛晗十多年的爱慕都能消失的话,那俞凛对我呢?又能持续多久呢?
俞凛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抱着我放到床上,把窗帘拉上,快速地洗了个澡,抱着我睡下。
许久之后,我悄悄地翻了个身,面向他。
他很累,现在已经睡熟了,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起来,商稷怎么配和俞凛相提并论呢?
俞凛是可以和我交颈而眠不越雷池半步的君子,商稷却是把心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的小人。
我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慢慢地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俞凛,我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描摹他的五官。
他长相柔和但不显阴柔,反而有一股阳刚之气,身上该有的肌肉也是一点不少,他让我想起一个明星,小时候看的《宝莲灯》里的杨戬,或者说是饰演杨戬的焦恩俊。
“醒了?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一只大手抓住我的手,俞凛低沉的嗓音传来,他没睁眼,但我觉得他应该已经醒了好久了。
我把手收回去,有一种干了坏事被当场捕获的尴尬。
“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
他睁开眼,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亲。
“起床吧,你该饿了。我煮个粥好吗?”
“嗯,听你的。”
睡了一天,确实是有些饥肠辘辘了。我听话地起床洗漱,他到厨房开始煮粥。
厨房里,俞凛看着手机里的信息,面色不虞。
随后拨了个电话,说了些什么。
14.
“小绵绵,洛晗被爆出来和商稷地下恋诶,是不是你干的?”
今天是周六,谢菁菁不用上班,就拉着我出去逛街,而我手上也没有案子,俞凛还是得上班,就顺水推舟陪她出来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不对,这关我什么事啊?”
我有些吃惊,这应该也不是洛晗自己爆出来的,毕竟她不会舍得自己现在的成就的,恋情曝光对艺人可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昨晚啊,我在热搜上看到的,挂了半小时,后来就一路降,直到看不见。应该是被经纪公司压下去了。”
“不过,绵绵,那真的不是你干的吗?”
菁菁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跟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最近忙着和俞医生培养感情,没时间去干那些无聊事呢。”
我用食指挪开了她那八卦的小脑袋,到休息的长椅那里坐下。
逛久了,其实还蛮累的。
“不是你会是谁啊?商稷自己爆的?洛晗自己爆的?还是真的是狗仔跟踪的?”
我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会不会真的是商稷呢?
在洛晗背后默默支持、默默爱慕久了想要一个名分?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你管那么多干吗,他们跟我没关系了。”
“倒是你,和那个高谌发展得怎么样啊?”
我面带揶揄地看着菁菁,她最近都很少跟我聊天了,应该是找到新的聊天对象了吧。
“哪有什么发展啊,他那次是来出差的,他在 Z 市呢,哪里有发展的机会啊。”
“原来是网恋啊~”
谢菁菁脸上微红,有些挂不住,赶紧起身去旁边的一家店逛逛。
希望日后高谌能够护着菁菁吧。
我低头看向手机,俞凛问下班后需不需要接上我,我把位置给他发过去,拿起谢菁菁的战利品,走向那家店。
15.
俞凛下班后接上我,我告别了菁菁,很没义气地上车。
他带着我停在了一家店,我看了看店门的牌匾,“临江仙”。
“这里不是圈里人才可以进去吗?”
我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俞凛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嗯,但是我跟老板有交情。”
他转身帮我解了安全带,再倾身过来帮我开了车门,示意我下车。
有交情吗?
他一个医生,难道是救过临江仙的老板?
他带着我从侧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的包厢,看起来很熟悉这里。
看来交情不浅。
“俞……俞……”
刚收到消息说自己的私人包厢来人了的赵易殊马不停蹄地进来,正想热情地打招呼,却收到了俞凛警告的眼神,连忙改口。
“凛哥,要吃什么让我送过去就好了,何必亲自来。”
呜呜呜,他容易吗?
经营这临江仙已经很难了,现在还要帮面前那位隐瞒身份,帮他追女朋友?
“怎么好意思麻烦赵老板,把招牌的菜式都上一些吧。”
俞凛笑得温和,赵易殊嘴角抽了抽,连忙滚出去。
太可怕了,俞凛居然笑了!
“赵老板怎么有点儿奇怪……”
我看着两人奇怪的互动,有点儿不解。
“不用管他,他脑子有病。”
俞凛给我续了杯茶,又继续道:“这里的菜式味道都很不错,你会喜欢的。”
他把菜单递给我看,我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住了,这些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诶。
刚刚俞凛点的那些招牌菜,确实都很符合我的胃口呢。
“你怎么想着带我来这里吃饭呢?”
“这个时间从商场回家会堵车,还不如过来吃饭。”
那也是,我不疑有他。
等了一会儿,开始陆续上菜,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我食指大动。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争吵声。
“我们订了包间的,你现在说没有包间?这就是你们临江仙的服务态度吗?”
熟悉的声音,我一时间记不起来是谁了。
“阿稷,没关系的,我们坐在一楼就好了,可能是赵老板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吧。”
噢,是老熟人了。
不过这白月光好像也挺茶的。
“小晗,你身份不同,坐在外面不合适。”
我兴致勃勃地听着戏,也不知道那个赵老板会怎么说。
“商先生,我劝您听你女伴的话,里面那位可是我的贵客,您开罪不起。”
赵易殊说得不假,确实是贵客,贵得不能再贵的那种。
我转头看向俞凛,这人面子那么大的吗?
“什么贵客?我倒想见见是什么样的贵客霸占了我订的包厢。”
下一秒,我听见门开了,我们的位置正对着门口,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俞凛掰过我的脸,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帮我擦嘴。
“苏绵?”
商稷惊呼一声。
俞凛正好给我擦完嘴,转过脸直面他们。
然后把我拥进怀里,好像不想让我看。
我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和平时的温和不同。
现在的俞凛,就像是审判生死的阎王,居高临下,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就是商先生的教养吗?”
“直呼我女朋友的名字,即便是认识,也该尊称一声苏小姐吧?”
俞凛玩弄着桌上的茶杯,挑衅,不言而喻。
“阿稷,我们还是走吧。对不起,这位先生,刚刚是我们失礼了,还请您见谅。”
洛晗看着屋里的人,心如擂鼓般狂跳,她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洛晗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是以他对商稷的态度,地位只会高不会低。
“今日打扰了先生的雅兴,真的很抱歉,不如就由我买单吧。”
洛晗自信地露出自己的面容,他喜欢苏绵不是吗?
这不就代表自己有机会吗?
苏绵跟她长得很像呢,只不过苏绵怎么比得过自己呢?
“赵易殊,他们碍着我和我女朋友吃饭了。”
俞凛的声音很冷,明显是很生气,我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抬头看他。
他下颌线紧绷,感受到我的小动作,低下头看我,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赵易殊默默地把这口扎嘴的狗粮吞进去,听大佬的吩咐赶人去了。
洛晗眼里尽是不甘,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商稷在她身边,她不好发挥。
商稷现在还不能放弃,她得依靠商稷的人脉和关系,搭上刚刚那个人。
我看着走远的商稷和洛晗,我明白洛晗刚刚那番作态的用意,她把俞凛当成猎物了。
“我们也走吧?”
俞凛怔了怔,有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牵着我的手也离开了。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他瞒了我他的身份,可我也瞒了他商稷就是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算男友的前男友。
我又怎么有资格质问他。
16.
回家的路上特别安静,我在思索着怎么开口告诉他以前的事情。
但这个时间点说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势利的女人?
车子一路驶向地下停车场,直到停好,我都想不到该怎么开口,正打算下车却发现,车内的锁还没打开。
“绵绵,你别生气。”
“我是俞家的人,但是家里的生意跟我没关系,如你所见的,我只是一个医生。”
俞凛低声解释,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好像,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再说好吗?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这个人就差把心都剖出来给我了,我怎么能那样揣测他。
“好。”
回了公寓,我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旁边,开始说我和商稷的故事。
他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听得很仔细。
就跟一般的狗血剧情一样,我毕业就到商稷的公司上班,商稷看上了我这张脸,开始有目的地将我哄骗到手,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有一个爱而不得、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我以为我是唯一,却不想只是其一。
初入社会的无知少女又怎么会是他这种在商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的对手呢。
我和他暧昧、同居,我爱上了他,在这一场满是欺骗的爱情中,他从不曾说过我是他女朋友,是我一直自欺欺人。
后来,我发现了洛晗的存在,我心痛,但,他们没有在一起不是吗?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商稷终有一天会发现我的好的。
我把姿态低到尘埃里,除了日常工作,还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像一个保姆一样,他是这样说的。
洛晗发现了我的存在,她没有跟商稷说什么,毕竟她可是干干净净的白月光。
可她却会在半夜给我发恐吓短信,要求我离开商稷……
她会在半夜打电话来,哭哭啼啼地将商稷从睡梦中唤醒,让他去安慰她,或者飞去国外陪她。
曾经有一次,明明商稷已经连轴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累得不行准备睡下的时候,洛晗打电话来,他皱了眉,却还是接了。
我隐约听到,洛晗说她在临市拍戏,刚刚下班,很想有人陪着一起吃些东西,她撒娇说,没有人陪着胃口都不好了。
商稷安慰她说他会尽量安排,多去陪她,他挂了电话,眼底的青黑和满身的疲倦也无法阻挡他奔向他心中的白月光。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
他不曾爱过我,他只是喜欢我那张跟洛晗长得像的脸。
可我不死心,或许说是执迷不悟,或许是不甘心吧。
一直到三周之前洛晗回国,这一场荒唐的梦,醒了。
“我不爱他了,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某个夜晚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或许是从知道洛晗的存在开始,又或许是更早……”
我平静地说完,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能像一个过客一般平淡地说出那四年不堪的过往。
我不敢看俞凛,毕竟应该没有男人会喜欢听自己女朋友和她前男友之间的事情吧。
“绵绵,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遇到你的。”
他把我抱进怀里,低下头,让我直视他。
他的眼里有心疼,有怜惜,有后悔,还有,我。
我捧着他的脸吻了过去。
够了,有这样一个人就够了。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俞凛,他眼底的深情如同窖藏已久的琼浆玉液,浓烈且醇香。
过了许久他才放开我,微凉的指尖轻柔地划过我的脸颊,拭去了那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绵绵,以后有我。”
“嗯。”
我对着他笑,回握住他的手,很庆幸可以遇到他。
1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睁开眼的那一刻已日上三竿,彻夜长谈的后果就像是宿醉之后的头疼一样,让人脑子分外不清晰。
随便套了身衣服洗漱,我往外走去,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俞凛的声音,是在讲电话。
“把事情压下去。”
“去找是谁放出去的消息。”
“敢动我的人就该做好被反扑的觉悟。”
出什么事了吗?
他似乎听到我的脚步声,匆匆挂了电话,往我走来,将我横抱起,放在沙发上,再到厨房取了一碗绵稠的粥来,还放了一杯水。
“喝点粥垫垫肚子。”
俞凛神清气爽的模样让我有些气结,明明是大家一起熬的夜,怎么我憔悴得像是连轴转了几天没合眼而他就神清气爽的?
难道是因为他是医生,经常熬夜熬习惯了吗?
“不想喝粥,我想吃肉。”
我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有些甜味,他放了蜂蜜。
真的不想喝粥,我现在饿得不行,只想大口吃肉。
“乖,先喝点粥,不能一下子吃那么油腻的,我已经让赵易殊送饭来了。”
临江仙的饭菜吗?
我有点儿期待起来,接过俞凛手上那一小碗粥,慢腾腾地吃起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问的是电话里的事。
“没什么,你先吃,赵易殊要到了,我去接一下,等下吃完饭再和你说。”
俞凛揉了揉我的发顶,拿着手机下楼去了。
去接?
赵易殊也一起吃饭吗?
直到俞凛一个人拿着饭盒回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接,是去接饭盒,而不是接赵易殊……
“快来吃饭。”
俞凛摆好了饭菜,就等我到餐桌那儿了。
我慢慢地走过去,俞凛笑得有些微妙,我瞪了他一眼,坐下来拿起筷子就是一顿吃。
“前两天洛晗出了绯闻,但是被压下去了,昨天晚上又被炒起来了。”
绯闻?
是菁菁说的那个洛晗和商稷地下恋的绯闻吗?
“她把自己摘出去了,把你卖了。”
看来就是了。
我接过俞凛递过来的手机,是洛晗经纪公司发的声明,说洛晗至今单身,以前偷拍到的照片也不是洛晗本人。
然后,有水军爆出来商稷有一个没有公开的女友,和洛晗长得有五分相似……
还说出来了很多我和商稷的旧事。
这是把火烧到我身上了。
“绵绵,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我有些庆幸,我提早告诉了他我以前的事,否则如果让他从网络上得知,他会有多难过。
“俞凛,我和你一起处理,总归是我以前的旧事,总得由我来解决的,好吗?”
“好。”
18.
我还是听从了俞凛的建议,这件事情,不要出面,他会解决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要说清楚这些事,难免要将自己内心最不堪的过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会面对众说纷纭的网友……
他不想我受到伤害,所以,他说他会用他的方式解决问题。
俞凛的解决方式直接有效,我已经几天没有看到有关的信息了。
平静,就像是暴风雨降临的前夜。
直到,商稷发出了我和他一起的一些照片、在公司同进同出的视频……
间接地否认了和洛晗的关系之余,还将矛头完全指向了我。
也不知道洛晗是怎么说服商稷的,商稷竟然将这些事情都摊在大众面前了。
“绵绵,不要看手机,我现在回家。”
是俞凛的电话。
可是,我已经看到了啊。
“俞凛,你好好上班,我没事儿,我会解决这些事的。”
我很平静,那些报道那些过往已经对我没有什么影响了啊。
“绵绵……”
“我真的没事儿,不用担心我。”
我挂了电话,打开了我准备了很久的一份文件。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洛晗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又怎么能不多留个心眼呢。
是洛晗和商稷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些录音。
以及我对于那四年的一个自述吧。
我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不管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回到房间闷头睡觉。
我后悔了,我应该让俞凛回来的。
半睡半醒的时候,我的被子被人从外面拉开,熟悉的气息充斥着我的鼻腔,是俞凛的味道。
“怎么回来了?”
我眯着眼问他,躺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了,有点困了。
他怜爱地亲了亲我惺忪的眉眼。
“绵绵,我们结婚吧。”
睡意瞬间全无,我们在一起才一个多月啊……
“本来答应你,我来处理洛晗的事,没想到她狗急跳墙了,做出了这样的事。”
“绵绵,对不起,我想保护你的。”
他把一个平板递给我,打开了相册。
那里面全是洛晗和不同人的亲密照,国内和国外的都有,还有商稷的。
“你发出去了吗?”
我有点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臂。
“嗯,你发了那些东西之后,我就发出去了。”
俞凛终于有些笑意,应该是看到我不受影响很高兴。
“那就好,这次洛晗肯定会从神坛上跌落下来了,她流连在那么多男人里,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我把平板放到床头柜那里,抱着俞凛亲了又亲。
这个人真是聪明,其实如果我不自揭其短,这个人也有办法解决。
他真的是把我护到了极致了。
19.
俞凛带着我去民政局领了证,我看着手上的红本子有些感慨。
他专门从医院回来,就是想和我领证吧。
“绵绵,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啊?
这种时候,应该是见家人吧?
不过,这么突然吗?
我没有反驳,毕竟是他的家人,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那总归是要见一见的。
路上俞凛还不忘到珠宝店去买了一对婚戒,不,那款式我没有在宣传册上面见过。
是订制的。
我摩挲着在无名指上的婚戒,尺寸正好,他应该准备了很久了吧?
“是见你的家人吗?你家人会不会不喜欢我?”
我指的是以前的事,没有明说,但俞凛肯定懂。
“不会,绵绵。”
一路上,车子越开越往郊区方向而去,我有些疑惑,俞家应该不是这个方向吧?
车子一直开到半山间的一家温泉疗养院才停下,俞凛对我笑了笑,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补品,还有一袋礼物,牵着我往里走。
袋子里是一盒围棋,我偷偷看到的。
温泉疗养院、补品、围棋,看来应该是很重要的长辈吧。
“带你见见爷爷。”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俞凛,他接收到信号,挠了挠我的掌心,凑过来跟我咬耳朵。
原来不是回俞家吗?
想来也是,他和我一起都很少提及俞家的事,看来,他应该不太喜欢那个家吧。
“好。”
这次特意带我来见爷爷,想来老爷子对于俞凛来讲有很特殊的意义吧。
俞凛带着我走到了房门前,伸手敲了敲:“爷爷,我带你孙媳妇来看你了。”
屋里的人应了声,俞凛便开了门,带着我走进去。
里面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纵然年纪稍长,但精神矍铄,看起来就像是个老顽童。
“我让我孙媳妇进来,你进来干什么?”
老人一点儿也不给面子地举起手里的拐杖就往俞凛的腿上打去,是毫不留情的力道,我隐约能听见拐杖带起的风声。
俞凛眼疾手快地拉着我后退,拐杖挥了个空。
“爷爷,绵绵她怕生,我进来陪着。”
“哼,你是怕我老头子欺负她!臭小子!”
拐杖没打到人,俞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让我觉得很像一个人——周伯通。
“哪里,这都是绵绵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我顺便帮忙拿进来的。”
俞凛把我往前推,我乖乖巧巧地喊了声“爷爷”。
这爷孙俩的相处方式我倒是看明白了,俞凛那大概是恃宠而骄吧,还怪可爱的。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和我孙媳妇说会儿话。”
俞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把俞凛往外赶。
“爷爷……”俞凛有些担心,不是很愿意走。
“俞凛,听说这附近有一家点心很不错,我有点儿饿了,你可以去帮我买一点儿吗?”
我打断了俞凛的话,到爷爷旁边坐下,给他添了一杯茶。
俞凛见状也只好先离开,我笑着,示意他不用担心。
他走了之后,老爷子收敛了些笑意,我仿佛能看见他当时是怎样在商界叱咤风云的。
“不知道爷爷想和我说什么?”
我坐直了,就像是犯了错等着听训的学生。
“你倒是个聪明的,确实不错。你也不用紧张,他敢带你来见我,是断定了我也会喜欢你的。”
“阿凛他不容易,自从他爸妈走了之后,生意上的事情他就不管了。我知道他心里有怨,我年轻的时候心气高,做事不留情面,才引得别人眼红,害得阿凛年纪轻轻就没了爸妈。可我是他最亲近的爷爷,他不能如何,只能明里暗里地跟我作对,一声不吭去学医,不听家里的安排……”
原来如此,难怪,俞爷爷会这样纵容他,想来是愧疚吧。
“但是,俞家还是要他接手的,你明白吗?”
“爷爷,我不排斥他回俞家帮忙,但是这得看他的意愿。”
俞爷爷神秘一笑,没说什么,正好俞凛从外面开门进来,看见我没事儿,仿佛松了一口气。
“臭小子!什么表情,我一把老骨头了,难道还会为难我孙媳妇不成?”
俞爷爷笑着骂他,又对我挥了挥手:“走吧,都走,看着这臭小子就心烦。”
“爷爷,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
我起身牵着俞凛的手,应了爷爷的话离开了。
他把我送回家,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好像是有个病人出了些问题,需要回去手术。
“快去吧,有时间再说。”
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他太高了,能亲到下巴已经是勉强。
俞凛低笑一声,俯下身来给了我一个法式舌吻。
“要是太晚了,就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好。”
俞凛离开之后,我有些百无聊赖,打电话给谢菁菁,打算和她分享我已经结婚的好消息。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最后才被接通,电话那头却没有人说话,我有些奇怪。
“菁菁,我结婚了。”
“你看看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呀。”
依旧无人应答,我试探性地再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
是信号不好吗?
我看了看手机,没有等到应答,只好挂了电话。
20.
我知道菁菁是出差到 Z 市了,难道是在应酬,手机放在口袋里不小心误触了吗?
百无聊赖之下,我只好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最近天气很不稳定,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俞凛应该已经在手术了。
我摸着手上的戒指,今晚大概算是我们的新婚夜吧,可怜我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
突然,手机响了,是未知号码,但是本地的号码,我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绵绵。”
是商稷的声音,我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居然换了个号码打过来。
“绵绵,对不起,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
商稷的声音很是颓废,听起来应该是大受打击。
“怎么?不爱你的洛晗了?现在跟我演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呢?”
我忍不住出声嘲讽,这可真是稀奇啊,他不是口口声声最爱洛晗了吗?
“绵绵,我爱的是你,我一直爱的是你。”
“洛晗来找我,让我澄清跟她的绯闻的时候,我是有意答应的,绵绵,你应该回到我身边的。”
“我们以前那么好,那么般配,那么默契,你回到我身边吧。我不爱洛晗,过去相处的一个月里我看清了,她只是我年少轻狂时候的一场梦,我错以为自己爱她,一直追逐她,却忽略了近在身边的你,绵绵,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不好?”
般配吗?默契吗?
你可能不知道,你所谓的默契和般配,都是以我牺牲自我为代价的吧?
“商稷,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也已经结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来,我不想花时间听你缅怀那毫无意义的过去。”
说完这番话,没有等商稷回话,我就挂了电话。
然后,一口气拉黑,再调静音。
商稷果然锲而不舍地一直打来,手机震得心烦,我索性就把它扔到沙发上,看也不看。
大概到了 12 点左右,估摸着俞凛那边如果情况好的话大概能结束了,我才把手机拿回来,打开微信一看,果然,俞凛在 11 点半的时候就给我留言说手术成功了。
我连忙打电话过去,也不知道他往回走了没有,现在下着雨,我担心他没带伞。
“怎么还没睡呢?不是让你先睡不用等我的吗?”
俞凛一接电话就是一阵念叨,丝毫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已经在停车了,很快就到了。”
“好哦,我在家等你~”
把电话挂断之后,我换了鞋,拿着两把雨伞下楼去找他。
哪知道楼下有个人正在等着,是商稷。
我想绕过他,却被他提前挡住了。
“绵绵,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你还特意给我送伞,绵绵,你说的结婚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想考验我,是不是?”
商稷全身湿透,可眼里却有希冀的光。
我看到远处路灯下有人影撑着伞缓缓走来,这身高,是我家老公没错了。
“商稷,请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是来接我家老公的。”
我朝走近了的俞凛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