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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恶毒女配攻略男主

45恶毒女配攻略男主

恶毒女配攻略男主

性子软、胆子小的我却穿越成了恶毒女配。

好不容易捱过书中的死期,收拾东西打算跑路的时候。

我被姜屿捉住了。

他把我圈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扔掉我包裹中的所有东西。

最后一脸无辜地笑看着我。

“啧,看来你跑不掉了。”

1

我穿越了。

还穿成了恶毒女配。

一睁眼,面前就跪着一个男生。

雪地里冰凉,只穿了薄薄一件衣服的他却跪得笔笔直。

露出的肌肤都冻得通通红。

我看得心惊肉跳,急忙想要上前扶起他。

脑中却在这时出现了一个声音。

它说:“禁止人物 OOC!”

于是在犹豫了半天后。

我挪到了他的身边。

手从衣袖里伸出,用力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怯生生地骂了句:“你,你还不滚回去!”

接着我就看到他挑了挑眉看向我,一张脸比雪地还冻人。

他问我:“你没吃饭?”

我:……嘤。

2

他最终还是回去了。

扶着膝盖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了身边的阿姨。

我问:“他跪了多久?”

阿姨:“一个下午。”

踏出去的步子瞬间打滑,差点整个人摔在雪地里。

得亏阿姨及时拉住才得以幸免。

我欲哭无泪地拉着阿姨的手。

我问她:“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以德报怨』这种美好品质的对吧?”

阿姨皱了皱眉。

她诚实地说:“这种人很少。”

又一步步子打滑。

是啊,这种人很少。

所以姜屿根本不可能是其中的一个。

我生无可恋地把整张脸埋在了手掌心里。

我在想。

现在消失在姜屿面前还来不来得及。

3

我叫宋安安。

不知道为什么就穿越进了一本书里。

变成了书中同名的恶毒女配。

一个嚣张跋扈、以欺负人为乐的富家千金。

而刚刚跪在雪地里的,就是书中的男主姜屿。

一个标标准准的美强惨。

比原主大了三岁。

原主的身体不好,不能上学。

所以姜屿就是原主爸爸在原主 10 岁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回来的伴读。

说好听点叫伴读,说难听些就是玩物。

原主虽然身体不好,欺负人的手段却不少。

一个不顺意就上演一遍。

即使我如今穿过来的时候她只有 15 岁,但欺负人的事情早就一件不落地干过了。

小小年纪心肠就那么歹毒。

于是在小说里,当男主遇上小太阳女主,走向人生巅峰时。

原主的下场就比谁都惨。

惨到我一想到就会忍不住打寒颤。

好在姜屿如今刚满 18 岁。

我觉得。

我还是可以垂死挣扎一下。

4

我被阿姨领回了卧室。

原主身体不好。

所以即使身上裹得像个球,刚刚在雪地里待上那么一遭,早已经手脚冰凉,甚至打了几个喷嚏。

阿姨立刻泡了感冒冲剂递给我。

双手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的时候,我的一双眼睛却盯着桌子上剩下的药包滴溜转。

我在想。

姜屿在雪地里跪了半天一定会感冒。

要是他感冒了就一定会把责任怪罪在我身上。

那到时候他对我的恨一定会增加几分。

既然不能崩坏人物设定,那么送药也只能偷偷的。

我当即趁着阿姨转身的时候藏下几包药。

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轻脚步,偷偷摸摸地潜到姜屿房间门口。

可当我弯腰正准备放下药包的时候。

门开了。

我呆愣地抬头。

姜屿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我。

我干巴巴地冲他笑了笑:“晚,晚上好啊姜屿。”

他没有看我,而是将目光投向我放在地上的药包。

“找到新方法了?你想毒死我?”

我强装镇定地捡起药包,直起身子。

然后用力地把药包砸在姜屿的身上。

可惜力气太小,药包太轻。

药包砸在他的身上只发出微弱的一声声响,就又掉在了地上。

我没管,插着腰,抬起头,做出很凶的表情:

“对!所以我命令你把它喝完!”

……

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嚣张跋扈,应该就是这样子吧?

面前的姜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了药包,然后转身就进了房间。

我跟着走了进去。

他的房间又破又小。

刚一踏入,我就被冻得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我吸了吸鼻子问他:

“姜屿,你房间为什么没有暖气。”

然后我就听见一声嗤笑。

姜屿拿着泡好的药一步一步走向我,点漆的眸看着我,不见情绪:

“不是你要求我住在这里的吗?”

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下一秒,我就看到姜屿仰头把杯子里的东西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倒扣在我面前。

“满意了吗?”

房间冷。

语气冷。

眼神更冷。

于是我抖得更厉害了,胡乱地点点头后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树立人设,嚣张又跋扈地落下狠话:

“算,算你识相!”

5

回去后我就瘫倒在了床上。

太难了。

扮演恶毒女配太难了。

别人穿书都是拯救恶毒女配的形象,可是我却要保证人物不崩坏。

这,是一个死局。

6

我知道原主的身体不好。

却也不知道会差到这种程度。

只是前一天在雪地里待了一会,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于是一大早上我就被迫躺在床上打了点滴。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后我睁开眼。

姜屿的脸放大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的眸子漆黑,直直地看着我。

我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此时正摩挲着我脖颈上滚烫的皮肤,似乎下一瞬就要收紧。

生病时的情绪本就不稳定。

于是我看着他,求生的本能让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掉。

他愣住了。

恰在此时房间门被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就看到他扯着姜屿的衣服,就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一声闷哼我听着就疼。

“姜屿!你要对安安做什么!”

极富有中气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都似乎震了一震。

我眨眨眼看向来人。

这应该是原主的父亲。

很高壮的一个男人,寸头,长相凶狠,满满的社会大哥气质。

可是看向我时脸上露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宠溺。

他抱我抱得很紧,比我脸还大的手掌一下下地拍着我的背,嘴里不停念叨着:

“安安不怕,安安不哭,爸爸来了。”

我将下巴搁在宋爸爸的肩膀上,看姜屿慢慢地从地上爬起,然后就跪着不动。

他低着头,我看不见表情。

但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的手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拍了拍宋爸爸的背:

“爸爸,我没事,姜屿他是想帮我擦汗的。”

刚说完,脑中就响起一句:

“禁止人物 OOC!”

……

于是我欲哭无泪地又加了一句:

“但是他弄疼我了,爸爸,就罚他跪一个小时吧。”

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姜屿却猝不及防地抬起了头。

目光交汇。

我看到他的嘴角勾了勾,眼底尽是嘲讽。

……

提问:

如何在不崩坏人设的情况下保住小命。

在线等。

很急!!!

7

宋爸爸离开了。

在离开前对着我千叮咛万嘱咐,还踹了姜屿一脚。

所以我觉得原生长歪的一部分原因得归咎于她爸爸毫不节制的宠爱与放纵。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姜屿大眼瞪小眼。

看着姜屿默不做声地跪着,我实在胆战心惊。

昨天在雪地跪了一个下午,今天接着又跪在了冰凉了地上。

于是我开了口:“你别跪了!我要喝水!”

几乎是话刚说完,他就立刻站了起来,拿起柜子上的热水瓶往玻璃杯里倒水。

他的手很纤长,但却生着大大小小的冻疮,通通红,甚至有的地方都裂开了,露出了血红色的肉。

脑神经又是一跳。

下一秒我就看到姜屿垂眸将水递给我。

可是递到半途中,他的手却一松。

玻璃杯摔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变得四分五裂,滚烫的热水有几滴溅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烫得倒吸一口气。

然后。

然后我就看到姜屿的眸子微不可见地亮了一下。

光芒转瞬即逝,下一刻他就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餐巾纸为我擦拭。

……?

等手上的水渍被他擦拭干净后,他就弯腰自觉地想要伸手捡起玻璃渣。

但是此时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起原主曾经故意摔碎玻璃杯指示姜屿去捡的情景。

少年白暂的手指被玻璃碎片划出一道道殷红的口子。

还不止一次……

于是我闭了闭眼。

“别,别捡了!快滚!”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以为姜屿会不理我的,可是他就真的立马直起身,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

我低头看了看腕子上被烫出的红。

哎。

这就是前人犯错,后人遭殃。

8

一场小小的发烧却断断续续持续了几个星期才好。

发烧痊愈后没几天,一天傍晚家里就多了几个女生。

画着妆、烫着发,很不良的打扮。

她们身上的劣质香水很刺鼻,我走近的时候忍不住地屏住了呼吸。

她们看到我时,就像是恶狼看到了一块白花花的肥肉,上前簇拥着我,勾肩搭背地开始寒暄。

有人夸我最近又变得好看了,可是久病初愈的我满脸的憔悴。

有人说想死我了,可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放在了电视柜旁边的黄金摆件上。

……

尴尬又自来熟的寒暄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我就看到她们相互之间传递了个眼色。

“安安,我们几个策划着要去邻市玩,本来想带着你一起的,但是你刚刚才痊愈……”

“对啊!所以我们就想着回来给你带礼物。可是……”

“可是邻市的消费太贵了,我们几个的零花钱本来就没有多少……”

三个人像参加接力赛一样地把话说了出来。

说完后我就懂了。

她们是来要钱的。

在原剧情中,原主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去学校,一直到高中都是在家请的家教上课。

所以长这么大却没有几个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交朋友。

而面前的那么几个,就是她在网络上唯一交到的所谓的朋友。

为了留住这么几个朋友,她花了很多钱。

拿别人当朋友,别人拿她当冤大头。

正当我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姜屿背着书包放学回来了。

外面天寒地冻,他回来的时候却只穿着单薄的棉衣。

背在身后的书包又破又旧,是背出去就会被嘲笑的款式。

我愣了愣。

原主真是在欺负人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不等我反应,我就看到一个饮料瓶从余光中飞出,狠狠砸在了姜屿的身上。

瓶中的液体淋了他一身。

我的眼角跳了跳。

然后就听见一道尖利的声音:

“回来也不知道和我们打招呼!当我们死的是不是?”

那个女生说完后还双手环胸,得意地看向了我。

好像在……邀功?

原来就连她们也知道原主欺负姜屿的事情。

我看向姜屿。

他似乎已经习惯,只是面无表情地弯腰将地上的饮料瓶捡起,然后沉默着离开了。

“喂!我跟你说话,你聋了是……”

“够了。”

我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

走到那个女生面前,将她也泼了个淋头。

她愣住了,愣完后就是暴怒:

“宋安安!你特么敢泼我?你信不信我们和你绝交!”

我不是原主,对于这份友谊没有什么留恋之情。

于是我放下水壶,看着她们的表情坦荡,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那就绝交吧。”

她们几个人听到后都愣住了。

趁着这会功夫,我立马将她们赶了出去,并嘱咐管家下次不要再将她们放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我满意地转身离开。

却在转角撞进了姜屿的怀里。

他的身上又湿又冷,还带着甜腻的果味。

可他没有在意,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宋安安,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姜屿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注视着我,眼底没有波澜起伏。

他的手很凉,力气很大,握得我有些疼。

糟糕……

我刚刚一生气算是给姜屿出头了对吧。

所以在他眼里这应该算是……反常的举动?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然后踮起脚,伸手攥住了姜屿的衣领将他拉向我。

脸庞与脸庞之间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织。

我皱着眉,瞪着眼,表情很凶,咬牙切齿:

“姜屿,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可以。”

……

呃。

虽然符合人设,但还是受不了的中二。

我看到姜屿的表情出现了裂缝。

他伸出手将我整张脸盖住,然后向外推。

“傻 x。”

……

嘤,被骂了。

9

晚上我找到了管家。

我故作随意地把钱交给他。

我跟他说,姜屿的衣服和学习用品都太丑了,严重影响我的审美情趣,所以要他帮忙重新买一下。

我说,要记得买好看的,厚实的,不然他感冒了还要传染我。

要求说到最后,我舔了舔嘴唇。

我说,这件事要保密,跟谁都不能说起。

管家点头点得很快。

看我的眼中热泪盈眶。

好像有自家熊孩子终于长大的欣慰。

以及跃跃欲试的兴奋。

……

第二天早上我就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姜屿。

管家给他挑了件黑色的羽绒服。

立领的设计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露出干净好看的眉眼。

直筒牛仔裤显的一双腿笔直又修长。

所以说人靠衣装。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姜屿就突然转头看向了我。

心咯噔一下,我反射性地低下头啃手里的面包。

在听到姜屿出门的声音后才又重新抬了起来。

我看着大门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不是。

我在心虚些什么。

10

渐渐地,在于姜屿的相处中,我渐渐摸清了存活的技巧。

既然恶毒女配的人设是逃不掉。

那么只要不去接触姜屿,相应的剧情就不会发生,相应的仇恨值也不会产生!

本着不作妖,有多远躲多远的原则。

我和姜屿平安相处了半年多。

直到半年后,他上高三了。

高三是姜屿和女主相遇的关键阶段。

女主名叫苏盏,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天使。

姜屿在开学第一天救下了被流氓调戏的转学生苏盏。

从此之后,苏盏就一直绕着姜屿转。

像个小太阳一样融化姜屿冰冷的心。

最后他们俩双双考取名牌大学。

在大学里,姜屿爱情事业双丰收。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姜屿开始为原主那凄惨的结局铺路了。

……

一想到结局,心还是会忍不住地颤一下。

姜屿的心是块石头,很硬。

砸起人来更狠!

俗话说夫妇是一家。

维持恶毒女配人设的我,从姜屿身上下手应该是不可能了。

不过只要苏盏喜欢我,和我做了好朋友,那么姜屿就算再恨我,也一定不会拿我怎么样。

于是想到这一点的我,在姜屿开学第一天就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尾随他上学。

我想。

英雄救美的场合我也要在。

说不定苏盏就爱屋及乌地对我有了好印象呢。

11

但是我忽视了一点。

我是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根本没有办法跟着姜屿走那么远。

于是走到最后,双腿重如灌铅,脑袋浑浑噩噩,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

而这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姜屿突然不见了身影。

我皱了皱眉,眯着眼睛想要寻找,眼前却慢慢变得一片迷蒙。

身体失了力气,不受控制地向一边倒去。

我听见车辆刺耳的鸣笛声贴着耳侧响起。

然而下一秒,一股力量就拽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拉了回去。

我被拉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一个带着淡淡皂角味,很宽大的怀抱。

我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抬了头。

印入眼帘的是姜屿如碳般雀黑的神情。

“宋、安、安。”

像是要吃人一样的语气。

好可怕。

眩晕带来的迷糊感,脑袋一时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姜屿对着我的语气很凶,手腕也被他握得很疼很疼。

可是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想要跟在他的身后找到苏盏,他干什么要凶我。

而且,成为恶毒女配又不是我选择的,干什么要凶我。

我明明好可怜的好嘛。

进入这个世界后产生的委屈感在这一刻被释放。

于是我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委屈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姜屿,你凶死啦。”

警报声在脑中响起。

很刺耳,刺得头皮发疼。

系统又在警告我脱离恶毒女配人设了。

但是好在下一秒我就昏过去了。

12

我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有一个阿姨呆在我的房间里照顾我。

她见我醒了就问我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我摇了摇头,然后问她:

“姜屿呢?”

她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很复杂,过了半天才开口。

她说,宋爸爸回来过了,看到我这样就大发雷霆,当场打了姜屿一顿。

打完还罚跪。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才继续补充。

她说,宋爸爸不让他们给姜屿送饭,所以姜屿中饭与晚饭都没吃,在后院跪到现在。

……

一想到宋爸爸那个体格我就发怵。

这被揍一顿得多疼。

这下苏盏好感没刷到,反而刷到了姜屿的仇恨值。

我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阿姨忙惊呼一声来扶着我。

她问我要去干什么。

我生无可恋地冲她摆了摆手。

我说:“谋生。”

13

拖着身子走到后院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身影跪在那。

姜屿的唇角带着血迹,脸颊处一片红肿,唇色有些苍白。

手臂上青青紫紫,还有擦伤的伤口往外渗着血。

但他仍然跪得笔直,垂眸不知看向哪,脸上一片漠然。

我的腿软了软。

却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面前。

我努力挺起腰板,伸出食指指着他:

“你别跪了,跟我走!”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的姜屿没有马上站起来,只是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一双黑眸深不见底,仿佛在酝酿一场风暴。

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忍不住地后退了半步。

可是下一秒,他就收回了视线,站了起来。

姜屿很高,比我高了两个头,压迫感油然而生,于是我立刻转身不去看他:

“跟,跟我走!”

我四肢僵硬走在他前面,强迫着自己不去注意他,而是在脑中谋划着一条求生之路。

我想着带姜屿去厨房。

先是命令他做饭给我吃。

然后嫌弃他做的饭。

最后罚他自己吃完。

这样我保住了我的人设,姜屿也能吃上饭了。

民以食为天,吃上饭后说不定姜屿的心情也会好一些,仇恨值也能顺带着拉下来那么一些。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在经过一个偏僻角落的时候,姜屿会突然把我擒住。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一只手就握着我的手腕向上抬起,固定在背后的水泥墙上。

而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他。

他看着我,渗着血的唇角勾起,笑得诡异又渗人。

“宋安安,这就是你憋了半年憋出的招?”

我瞬间腿软:?什么招

原本钳制住我下巴的那只手顺着下颚的弧度一点点地向下。

冰凉的指尖如毒蛇的杏子游离在脖颈处。

一瞬的收紧。

一瞬的窒息。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屿。

却看到他垂着眸子脸色不变,像是在欣赏我的反应。

过了几秒后,他才松手。

我撑着膝盖用力地咳嗽,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而姜屿则是弯腰凑到了我的耳畔。

像是在商量一样,他的语气中带着冰冷的笑意。

“宋安安,碰瓷多没意思,要不我真的送你去死吧?”

……

姜屿。

是个疯子。

14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房间。

只知道躺上床的一刻腿是软的。

姜屿虽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但原剧情中他前期的这段时间,他都是暗中报复的,绝不会放在明面上来威胁。

怎么我一来,就变样了。

枕头裹着脑袋,我在床上打了个滚。

却不小心摩擦到了脖颈上的皮肤疼得倒吸一口气。

原主的皮肉本来就白皙薄嫩,被姜屿那么一掐,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可是看着镜子中映出的红痕,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姜屿红肿青紫的脸和带血的伤口。

他离开的时候,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又艰难。

所以姜屿身上的伤其实很重。

……

伤那么重还表现得那么凶!!?

可是。

那个伤口真的蛮严重吓人的……

我叹了口气就下了床,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药箱。

记忆中女主的房间里储存着各类常备药。

果然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大个药箱。

挑挑拣拣挑出了许多内服外用的伤药,于是最后干脆一股脑地拿了个袋子全部装了起来。

我想明白了,既然无论是出现在姜屿面前还是躲着姜屿都会被他记恨。

那还不如一次性地恨完。

说些难听的话给他送药被记恨。

总好过在漫长的伤病恢复期里被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记恨好。

说不定他脑子一抽看着药还会感念起一份我的好。

好吧。

都说了是脑子一抽,可能性不大。

15

我拖着一大包的药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伸手,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姜屿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擦去了,看到是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烦躁:

“宋安安,你究竟……”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我将身后拖着的大袋子甩在了姜屿面前,然后径直走进他的房间,坐在了他的床上。

“姜屿,你弄伤我了,所以我来命令你给我上药。”

说这话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了床单。

接着我就看到姜屿拎起地上的大袋子丢了出去。

然后面色不变地对我说:“滚出去。”

眼角跳了跳,我转个身扒住了他的床,开始耍无赖。

我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下一瞬我就被拦腰提了起来。

姜屿的眼瞳冷得可怕,脸上的伤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刺眼。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于是我干脆移开视线,换个方向,扒在了他的身上。

“你把药捡回来!上药!”

双手牢牢搂着他劲瘦的腰,侧脸贴在腹部。

我感觉他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

沉默片刻,姜屿单手放在我的后脑勺处,强迫着我与他拉开距离,抬头对上他的眸子:

“你确定要我给你上药?”

一字一句被他念得清晰。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放手。”

我犹犹豫豫地松了手。

于是姜屿就走到门外把袋子拿了回来,放在桌子上后从里面挑了支药膏拿出。

节骨分明的手指捏着药膏,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我。

因为害怕又一次被姜屿掐脖子,所以我又加了一句。

“杀,杀人犯法!你,你要再敢掐我脖子,我肯定告状!”

姜屿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抬头。”

我抿着嘴,仰起头,露出脖颈处的皮肤。

他不急不缓地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在指尖,然后低首。

我忍不住地颤了颤身子。

最后干脆闭上了眼。

冰凉的药膏逐渐变得温热,可是他的指尖依旧没有离开。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宋安安,你抖什么?”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碰洒在颈侧,应激反应使我倏然睁眼,一下子站起了身。

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哼。

我的脑袋磕到了姜屿的下巴。

我看到姜屿捂着下巴,眼底却一瞬间地充满狠戾:

“好啊,宋安安,玩这招?”

“不是不是,我……”

金属的药膏壳子在他的手中被攥紧成团。

舌头一紧张就打结。

于是我头也不回地跑了。

……

我错了。

我和姜屿天生犯冲。

所以为了活得久一些我还是应该躲着他的。

16

远离姜屿。

不和他说话。

不和他见面。

远离姜屿。

不和他说话。

不和他见面。

远离……

我的后脖颈被捉住了。

17

“宋安安。”

可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用力地挣脱了姜屿的钳制,躲到了苏盏的背后,可怜兮兮地扒着她的衣角:

“姐姐救我。”

苏盏握了握我的手掌,向我递来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女主,我觉得我存活的几率瞬间大了起来!

我笑意盈盈地躲在苏盏身后,看着姜屿。

然后我就听到苏盏对姜屿说:

“这位同学,你不能随便欺负女生。”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位……同学?

这是什么称呼?

然而下一秒我就看到面前的姜屿看着苏盏皱了皱眉头,表情冷峻:

“你谁?”

……

??

所以一学期快过去了,男女主为什么还不认识对方?

虽然我搞砸了他们的相遇……

可是小说的男女主之间难道不应该有特殊的羁绊吗?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校门口又出来了一个男生。

很高,寸头,篮球服,小麦色的皮肤。

看到苏盏的一刹那眼睛明显亮了亮。

一个离谱的念头在脑海之中离谱地产生。

我拉了拉苏盏的衣角:

“姐姐,他是谁?”

然后我就看到苏盏笑了,酒窝浅浅地出现在她的脸颊上:

“恩人。开学第一天是他救了我。”

……

不对劲。

我看着苏盏和那个男生打招呼,男生挠着后脑勺,苏盏摩挲着衣角,两个人腼腆又欣喜。

很不对劲。

姜屿绕过苏盏向我走来,又一次地单手捉住了我的后脖颈,带着我一起离开现场。

太不对劲了。

直到上了车我才反应过来。

姜屿的老婆好像要跟别人跑了。

本来只是想秉持着不放弃不抛弃的求生精神,在保护伞苏盏面前刷一波好感的。

却没想到就连这最后的依仗也跟着别人跑了。

我顿时欲哭无泪。

于是我侧了侧身子,伸手紧紧握住了一旁姜屿的手,看着他,满脸的凝重:

“姜屿,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说。”

沉默片刻,姜屿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抽了两张餐巾纸一根一根手指头地擦拭。

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现在的我。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姜屿不会跟我说的。

于是我转回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得离姜屿远了些。

我无精打采地撑着头。

我在想。

要不我还是想想办法消失吧。

18

那天回去后正好宋爸爸也在。

我就和他说了想要出国这件事。

五大三粗的汉子顿时眼泪汪汪。

拉着手问我:

“安安是不是不喜欢爸爸了?安安是不是嫌弃爸爸了?安安是不是想离开爸爸了?安安……”

我眨眨眼睛看着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堵住了他的嘴。

我说。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于是他的脸就恢复了正色,咬了一口苹果,然后语重心长地和我说:

“安安,你要什么爸爸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出国不行,你的身体虚弱,爸爸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我慢慢在他满是关切与慈爱的眼神中低下了头。

但是下一秒又抬起了头。

我说:

“既然我不能出国,那爸爸你就让姜屿出国吧!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宋爸爸立刻变了脸色,一下子把苹果拍在桌上,撩起袖子:

“这小子欺负你了是不是!出什么国?我这去找他算账!”

我赶忙拉住了他:

“没有没有!他哪敢啊!我是想他在我们家那么多年,我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就把人赶出去,显得多小气似的,所以就想着送他去留学,我们家也不缺这点钱。”

一口气说了许多,可是宋爸爸听完只是看着我:

“安安,姜屿真的没有欺负你?”

脖颈处的皮肤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

于是宋爸爸迟疑了一会,终于开口:

“那等过完年我就安排一下姜屿出国的事情。”

19

虽然宋爸爸总是一副社会大哥的形象,但是他的产业是正经产业。

他总是很忙,到了春节这一天也没能回来。

而家里的阿姨和管家也都放了年假。

所以这一年春节,整个家里只有我和姜屿两个人。

于是到了傍晚,本该是收看春晚阖家欢乐的时刻,我却和姜屿两个人沉默着面面相觑。

直到电视机里传来倒数声,我才跳下沙发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绽开,落下五颜六色的星子。

我将面递给了姜屿,咧着嘴对他露出一个笑:

“姜屿,吃面不?”

书中曾经提过姜屿的生日,就是年初一。

所以手中的这一碗是我早些时候亲手做的生日面。

还加了个蛋。

我捧着面,对着姜屿笑得灿烂。

脑中响起的警告声很刺耳,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反正姜屿年后就要出国了,在维持恶毒女配设定前最后脱离一下人设也没什么。

走之前的最后一个生日还是得过一下。

我端了许久的碗,维持着笑容,直到手臂有些酸疼,嘴角的肌肉僵硬。

但姜屿仍然不言不语,神情冷淡地看这这碗面,过了许久,才抬头问我:

“宋安安,你想干嘛?”

我愣了愣,张了张嘴回答:

“这是我做的生日面……”

“生日面?”

姜屿倾身靠近我,唇角勾起。

他脸上的伤很久之前就好了,五官轮廓清晰又冷峻。

而下一秒,他就伸手打翻了我手里的碗。

一碗面条三分之二洒在了地上。

“我敢吃吗?”

我下意识地将烫伤的手指缩了缩,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狼藉。

等反应过来后,我叹了一口气。

看来明天得辛苦阿姨打扫了。

我没有责怪姜屿。

因为我知道如果是我,也不会轻易选择相信一个经年累月欺负自己的人。

于是我只是将碗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无论他怎么想,我都还是想和他说一句:

“姜屿,生日快乐。”

20

年后不久,宋爸爸就把姜屿送出国了。

姜屿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

因为我,又生病了。

起因是我半夜心血来潮,悄悄潜入客厅,将一张银行卡塞入了姜屿理好的行李箱中。

卡里是原主 15 年以来攒的压岁钱,数目可观。

国外的开销大。

因此我怕姜屿每当钱不够的时候,都会记恨起送他出国的罪魁祸首

——宋氏父女俩。

21

姜屿走了。

我的生活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也不需要胆战心惊。

只是有时候路过他房间的时候总觉得心底空落落。

但也只有一些而已。

在后面的日子里,我努力锻炼、调养身体。

顺利地上了高中,在学校里交到了新朋友。

后来也考上了大学。

是原文中姜屿考中的那所。

在大学里,我看到了苏盏。

她和之前在校门口看到的男生一起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笑得很甜。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姜屿。

会想他在国外考上了什么学校。

会想他有没有在国外交到女朋友。

会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呃,还是不见的好。

于是我就这样,度过了原文中的死期,顺利地活过了 22 岁。

再也不用担心角色崩坏,开启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的全新篇章。

毕业后,我拒绝了宋爸爸去自家公司实习的建议,而是去了一家近几年在业内突然出名的公司。

实习的生活很平稳顺利。

直到半年后,我再次遇到了姜屿。

22

在得知姜屿就是公司其中一个老板的时候,我立刻递交了辞呈,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却没想到跑路的途中,姜屿把我堵在了公司的楼道里。

我被姜屿捉住了。

他把我圈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将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然后扔在地上。

最后纸箱只剩个纸箱。

我看到他一脸无辜地笑看着我,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啧,看来你跑不掉了。”

八年了。

姜屿变得更高更壮,原本身上那种少年的阴翳和冷沉不见了。

他戴着眼镜,穿着得体的西装,像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他伸手要握着我的手腕把我的辞呈放在掌心上。

“我接受你的辞职,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助理?

小的时候姜屿是我的伴读,长大后我成了姜屿的助理。

同样性质的角色。

一想起年少时的那些记忆,姜屿身上的那些伤,我就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于是我咽了口口水:“我,我拒绝。”

意料之外的,他听了之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手机。

昏暗的楼梯间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光印在姜屿的镜片上,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手机屏幕就面向了我。

突如其来的光线,我眯了眯眼睛才得以看清。

屏幕上清清楚楚列着的是足以断送宋家企业的证据。

后脊梁一瞬的发冷。

我想起来了,原剧情中姜屿就是靠着这些报复了原主和原主的父亲。

而这,也仅仅是他做出的第一步。

……

不是都资助姜屿出国学习了那么多年,不是都相安无事地相隔天涯了八年吗?

为什么姜屿还是那么狠 QAQ

我看着姜屿神色不变地关掉了手机屏幕,向着我又走近了几步。

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鼻腔盈满清冷的松香味,他才停下。

弯腰凑在我的耳边,如同毒蛇吐着冰凉的杏子:

“宋安安,你最好能让我满意。”

23

于是。

被捏住要害的我几乎是没有反抗就被迫接受成了姜屿的助理。

而在成为助理后我才知道,其实让姜屿满意的方法只有一个。

——奴役我。

理不完的文件,干不完的活。

离谱的规定,挑剔的要求。

在其他员工面前,他是沉稳和善,温润如玉的老板,而在我面前就变了万恶的资本家。

普通人民群众,特别是被抓住把柄的普通人民群众,哪里斗得过大资本家。

于是为了让他满意,我只能安安静静、任劳任怨地做个打工仔。

可他……好像不满意,甚至不高兴。

每当看着我温顺工作时,冷沉的目光中总染上几分烦躁。

终于有一天,早该离开的姜屿却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室。

正在打扫房间的我拿着抹布疑惑地看向他。

我看到他戴着腕表的手拿起了桌上的花瓶,手臂线条流畅。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便能掌箍住瓶身。

然而下一秒,他就松手了。

花瓶砸在地上发出声响,四分五裂。

姜屿没有理睬,只是慢慢地退后一步,靠着桌子的边缘坐着。

他双手环胸,歪了歪头,将目光投向我。

……

在这一刻我又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姜屿是个记仇的。

原主小时候摔碎玻璃杯故意让他去捡,于是他如今便也如法炮制地报复回来。

我握了握拳,却最终还是松了手。

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当然是选择屈服了。

我走到那一堆碎片旁蹲下身子,垫着一层抹布将碎片捡起来。

即便十分小心,但最后还是有几片锋利的碎片还是穿透了抹布,刺进了皮肉。

“嘶……”

一阵细细麻麻的刺痛。

本就白皙的手指被刺破,殷红的血液顺着口子流出,更显得刺眼。

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换另一只手。

可是下一秒,刚收回去的手腕被握住。

我被姜屿拽着从地上拉了起来,抵在身后的柜子上。

“宋安安。”

这么多天以来,姜屿又一次地撕下了表面伪装的一切,透露出内在的本质。

不是年少时凌厉的阴翳,也不是在旁人面前表现的斯文与温润。

而是更沉稳、更嚣张也更压抑的压迫感。

像是隐藏在深海下的怪物。

“你这副样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

为什么从小到大姜屿老爱问我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想讨好他。

保家财,保性命,保我做个平平无奇平安活在世上的富二代。

但是这些话我不敢说出口。

于是我眨了眨眼睛,我说:“我想要你高兴。”

高兴了,留我性命,留我家财,留我做个平平无奇平安活在世上的富二代。

可听完我的回答,姜屿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目光在我的脸上逡巡,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冷意。

似乎是在打量什么。

“呵。”

一声冷笑透心凉。

姜屿终于松开了对我的钳制,退后一步。

“滚。”

我赶紧贴着墙壁溜走了。

……

可走了几步路后我又一次返回。

我没有处理伤口的药物。

于是我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看向办公室里的姜屿。

殷红的血液早就顺着手掌流了一道,我弱弱地指了指办公室柜子里的药盒:

“老板,借个创口贴呗。”

听到这个称呼,他转过身,看向我的目光冷得要命。

但最后还是沉默着打开柜子,拿出药箱。

然后把整个药箱丢给了我,关上了门。

我怔愣着看向手中的药箱。

……

老板大气!

24

姜屿很忙。

即使有男主角的光环加持,他也依旧很忙。

忙到都没有功夫来欺负我。

所以那些霸总文中一天到晚只知道谈恋爱的霸总真的很不符合常理。

作为尽职尽责的助理,我就主动担起了自己的职责。

早饭按时买。

中饭按时送。

晚饭按时订。

通过之前看文的套路,事业型男主都会得胃病。

姜屿脾气本来就差,再得个烦人的胃病影响心情,就会更差。

姜屿脾气一差,我的人生体验感也就变差了。

于是每次,我都是准时饭点敲响办公室的门,在他吃人的眼神下放下餐盒,然后退下。

半个小时后又一次敲响办公室的门,借着送文件的名义,看看进食情况。

若是没吃,便每隔十分钟敲门一次。

最开始的一次,在我第四次进门将目光投向餐盒的时候。

姜屿将手中的笔扔在了桌上,他撑着太阳穴,看着我:

“宋安安,我还没让你家破产,你想吃饭就自己买。”

我赶紧收回目光,将文件放在他的桌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板,我们公司距离破产也还很远,你也别不舍得吃饭。”

……

看姜屿的神色,他该说滚了。

“滚。”

果然。

我灰溜溜地就走了。

25

我本来以为在我一日三餐的严格监督下,姜屿并不会得胃病。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回公司拿文件的时候看到姜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犹豫再三我还是打开了门。

却不想和正打算出门的姜屿撞了满怀。

这一撞,他就直接整个人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撑着门框才堪堪稳住了身子,僵直着身子,颤抖着开口:

“老,老板,你别碰瓷我呀。”

回答我的是一片沉默。

我更惶恐了,张嘴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于是姜屿终于被吵得有了反应:

“闭嘴。”他的声音虚弱,微微喘着气,“叫救护车。”

说完,他就又一次地没了声响。

……

到了医院,拿着就诊单,我看着病床上的姜屿陷入了沉思。

胃出血。

原来姜屿的胃病已经好几年了。

果然这一类的男主都逃不过有胃病的命运。

病床上的他闭着眼睡着,唇色苍白显得脆弱。

老实说,只要姜屿不对我凶,他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可是这个前提实现的可能性太小了。

于是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陪床。

这一陪,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正对上姜屿复杂的目光。

目光交汇的时候,他愣了愣。

而我憋了一个晚上的话终于趁着刚睡醒的迷糊找到了宣泄口。

“老板,你说你在国内被我欺负了那么久都健健康康的,怎么一出国留学就带回来一身的毛病。是学业太繁忙了,还是没钱买粮食啊。”

说到这里我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不对,你那么聪明,学业肯定难不倒你。但是没钱也不应该啊,我给你的卡里好几位数呢。”

最后得出结论。

“所以说,你应该就是作的……”

说完才感觉到不对,我连忙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生气,只是皱着眉头看向我,声音低哑:

“什么卡?”

我愣住了。

这是过河拆桥,还是根本不知道卡的存在?

不应该啊。

卡被我放在行李箱里,一打开就能看到。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病房外却在这时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姜屿迷茫的眼神立刻变得狠戾。

我自觉咽下话头,嘿嘿一笑,讨好地给他塞了塞被角。

“我觉得,我们员工的关心有助于老板你的恢复。”

昨晚睡前我就在员工群里发了慰问老板的信息。

是的。

我才不要在大魔王醒的时候,和他单独相处。

26

但我没想到。

该来的,我怎么也逃不过。

姜屿只休息了一个星期就来公司了。

来公司后告诉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这周我要和他一起去出差。

我和他。

两个人。

而事实证明,和工作狂老板出差的下场很惨。

白天要跟在姜屿的身后,来回辗转于各个场所,拿着各类文件,看他优雅又得体地和别人谈论工作。

然后承受他在人前对我表现出的伪善的礼貌。

晚上就是被资本主义家奴役的小可怜。

温润公子变成万恶的黑心资本家,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大堆没整理的材料就转身离开。

只剩我挑灯夜战,在文件中迷失自己。

听老员工说,过去姜屿出差会带两三个助理。

于是他们夸我能力强,我笑他们看不穿。

27

一天傍晚正在酒店处理文件的时候,姜屿让我去酒会接他。

可我在酒会门口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出来。

北方的降温来得猝不及防。

昨晚还在提醒姜屿今天会降温要多穿衣服,转眼今天自己却忘记了。

恰在此时,天空中飘下一片一片的白。

下雪了。

我伸手去接雪花,感到很欣喜。

脑海中却突然冒出刚来这世界时的场面。

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姜屿跪在雪地里,跪了半天。

所以说,姜屿是记仇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姜屿终于结束了酒会出来。

他这个人人高腿长,在人群中很显眼。

我看到他将手中的外套盖在一个女生的身上,嘴角挂着得体的笑,举止温柔。

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我认识那个女生,这次生意方老总的千金。

单身,漂亮,对姜屿有意思。

我垂下了眼帘,等女生离开后才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我走到姜屿的身边,伸手接了片雪花,像是献宝一样地递到他的面前,然后笑眼弯弯地看向他。

我说:“老板,这边的雪要比我们那的大片欸。”

可姜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气氛一瞬的尴尬。

我慢慢收回手掌,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在这时突然伸出手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额头贴上的凉意一触即分。

下一秒,就看见姜屿一向冰冷淡漠的脸上出现了破裂的愠色:

“宋安安,你是想烧死自己吗?”

我被训得有些蒙,将自己的手背贴上额头。

嘶,滚滚烫。

果然,就算经过调理,身子骨还是弱的,连轴转了几天之后被冻一回就出了问题。

恰巧一个侍从拿着外套出现在了姜屿的身边。

我看着姜屿拿起外套,然后丢给了我。

“穿上。”

刚才还给富家千金温柔地披衣服,这回却直接粗鲁地把衣服丢给我。

声音冷,力气大,动作凶。

我不由感叹同样是富二代的落差之大。

但在姜屿的低气压下,还是闭嘴慢吞吞地将外套裹在了身上。

意料之外的,外套上带着的是姜屿身上浅香。

我惊讶地将目光投向姜屿,他却一眼都没再看我。

等车来了,打开车门,一脚把我踢上了车。

姜屿,好像很生气。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但老板生气一定就是员工做错了。

姜屿生气一定就是宋安安做错了。

于是我努力将自己缩在外套里,减少存在感。

靠着车窗安安静静地呼吸。

28

发烧的眩晕与虚弱后知后觉地慢慢显现出来。

尤其是我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所以更加来势汹汹。

等车到酒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像是从蒸笼里捞出来的。

滚滚烫又软趴趴。

朦朦胧胧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声音又冷,语气又凶。

我撇撇嘴,转了个身,不去理他。

过了很久之后,我感觉有人隔着外套将我抱了起来。

那是个很温暖也很稳当的怀抱。

我忍不住向着发热源凑近了些,意识更加昏沉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我被人叫醒。

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就看到姜屿站在床边。

“起来吃药。”

距离有些远,他的表情冷峻,头顶的灯光在面部打出了阴影。

明明手里拿着药片却像毒药。

我还处于迷蒙状态,有点害怕,所以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可下一瞬,他的脸就在我的眼前放大。

清冷的脸庞,目光下垂看着我,带着暗色的情绪。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从床上捞了起来,然后脸颊被他的手捏住,被迫张开了嘴巴。

姜屿垂着眸将药片塞了进去,拿起一旁的水杯放在我的唇前。

“喝。”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我愣愣地就着喝了一大口。

意识也被吓得慢慢开始回笼。

于是在姜屿走前,我躺在床上怯生生地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对不起。”

生病的时候情绪更加敏感。

我知道我这一生病,肯定会拖累工作进度,给姜屿增添负担。

于是我又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

“我不是故意生病的。”

眼前一片水汽。

许久之后我就看到姜屿单手撑在我的耳侧俯下身子靠近我。

粗砺的指腹用力地划过眼角生嫩的皮肤,蹭得生疼:

“你哭什么。”

我抬眸看向他。

可是还没看清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脸颊上的触感也随即消失。

姜屿关了灯。

黑暗之中,他重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安安,你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

我明明是在很真诚地道歉。

姜屿却在关注我爱不爱哭的问题。

终究还是煽情煽错了地方。

于是眼泪被我憋了回去,我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29

多年的调理还是有效果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终于退了烧,变得活蹦乱跳。

而活蹦乱跳的下场就是又一次地收到姜·剥削主·屿的奴役。

“老板,我病刚好,你都不可怜可怜我吗!”

我抱着一堆文件欲哭无泪地看着站在门外的姜屿。

他却只是挑了挑眉看向我,下一秒便转身就走。

走之前还把买药的账单发给了我。

配文两个字:

“还钱。”

……

我想换老板。

30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还是什么,换老板的机会很快就摆在我的面前。

出差回到公司后不久就从同事那听到了传闻。

说是两个老板之间突然的不和睦,公司可能要分家。

一开始我只当谣言听听,直到一天下班路上,我被另一位老板拦住了。

他笑得诡异。

我如临大敌。

据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他该不会是要我当间谍吧。

……

果然。

修长的手指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林木泽笑着看着我,眼里是莫名的笃定与自信。

“宋小姐,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周一的会议上把姜屿下发给董事的文件换成这份。”

我看看他,又看看文件,最后满脑袋问号地发问:

“林老板,你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我会背叛姜老板?”

问题刚一提出,他就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掌握一切的欠揍的表情。

“因为我知道你很讨厌他。”

我愣了愣,就听到他继续说。

“姜屿身上那些陈年伤疤是你弄的吧?他身无分文在国外边上学边打工的生活也是你造成的吧?你是因为他手上有威胁你的东西才愿意当他助理被他奴役的吧?”

他一连提出好几个反问,我却精确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

“身无分文?”

听到我的疑问,林木泽笑得更加嚣张,他双肘重新撑在桌子上,凑近了我:

“你不知道吧,当时姜屿一天要打好几份工,觉都没时间睡,饭都没时间吃,在我们留学生的圈子里要多惨有多惨。”

“还是后来老头让我自己创业,我瞄上了他,他才脱离苦海。啧,谁让他成绩好能力又强。”

“说到底,这公司一开始的钱都是我出的,姜屿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放在双膝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众所周知,公司近几年能有所发展都是因为姜屿不要命一样地工作与打理。

而不是面前这个草包。

于是我眯着眼看着他:

“可是公司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姜老板的功劳吧?”

林木泽如被戳中痛点一般,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烦,伸手抓了抓头发: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还废什么话。”

“这样,只要你帮我,姜屿手里威胁你的那份文件我就能帮你解决掉,同时新公司的职位随便你挑。”

说到最后,他似乎还觉得自己开了很诱人的条件,满脸得意地看着我。

……

好蠢。

这本书里的反派都那么蠢的吗?

……

不对。

我本来也是反派来着。

……

于是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后仰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露出嚣张的笑意:

“好啊。”

31

回到家后,那一句“身无分文”却久久没有从脑海中消去。

百思不得其解,我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宋爸爸。

电话被接通后话筒另一侧就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宝贝安安怎么突然给爸爸打电话呀!安安是不是想爸爸了?安安是不是想和爸爸见面了?安安……”

熟悉的一连串问题。

等他问完后,我软着声音一个一个地回答。

回答到最后,电话那头的笑声越来越猖狂。

接着我就垂了垂眼眸问出了那个问题,我问:

“爸爸,姜屿出国后你是不是没有给他钱?”

笑声戛然而止,一瞬的沉默后宋爸爸着急的声音高了几个度地传了出来:

“他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

好嘛,还真的没有给。

我说不清心里的情绪,只是否认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更加气愤:

“姜屿这小兔崽子敢欺负你,欺负得你都不敢跟我告状,我凭啥还要给他花钱。”

他说得理直气壮,我下意识地就想起了与宋爸爸商讨送姜屿出国时沉默的那一两秒。

于是一切都有了解释。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姜屿不用我给他的卡呢?

我心思奄奄地又随便说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而到了夜深十分,饱受良心谴责的我睡不着觉。

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姜屿打几份工,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的可怜样子。

本意只是想逃离姜屿,让他远离我过上好日子。

却没想到把他推入了更深的沼泽。

所以即使我前期努力地想要更正剧情,恶毒女配的效应却仍然一直存在。

甚至,还延长了时间。

甚至,还因为我的原因,连唯一是救赎的女主也跟着别人跑了。

……

越想越睡不着。

他好惨,我好坏。

于是我摸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和姜屿的聊天界面。

屏幕光映在脸上,我一字一句打得认真,我说:

“老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才提示有信息回复。

凌晨两点。

姜屿给我转了一笔钱,和之前的发烧药的金额数一样。

配文还是两个字。

“买药。”

……

你看,多好的老板,还会关心员工的健康状况。

32

很快就到了周一。

我照常去打印会议文件。

碰巧遇见了从姜屿办公室出来的林木泽,他看到我后向着我油里油气地挑了挑眉。

我忍住白眼的冲动,对他露出一个笑。

笑到一半目光却触及到了走出办公室的姜屿。

隔着长长的距离,我感觉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我的身上。

但是很快就撇开了。

没由来的,全身忍不住地一阵颤栗。

公司的董事三三两两地出现在了会议室里,我打算去拿文件进行分发。

姜屿却在这时叫住了我。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温和又有礼。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宋安安,给我倒一杯咖啡。”

我皱了皱眉,试探着开口:

“可是老板你胃不好……”

姜屿仍然笑着看着我,镜片反着光,寒恻恻的。

于是我立马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身离开会议室。

……

我垂眸在茶水间里摆弄着咖啡机。

“啪嗒”一声,房间突然被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