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驯服野犬
驯服野犬 非典型蛇蝎 霸凌过我的人说要和我在一起。 交往后我问他为什么。 他珍重地吻了吻我的额头,眼里藏着的深情没有尽头。 「不知道,」他回答道,「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你像上天注定为我而来一样。」 我在他的怀中翘起唇角。 可不是吗,我花了多少心思,为你而来。 1. 大二的时候,我在奶茶店打工,聊天声此起彼伏的门店里
第 3 / 5 部分
「萧述,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朋友,」我轻轻说道,「但刚才我觉得我错了,我只是你为了开心可以消遣的工具。」
有了我找的台阶下,萧述认真地看着我,语气满是真诚:「我从来没把你当消遣的工具。」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也没当你是朋友。」
我掩不住的失落:「是我自作多情了…」
「啧,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一时半会儿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突然拉过我的手,我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得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直拉着我走到舞台正对面。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纷纷停下,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再次响起。
「兰芯,等等我,」他松开手,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别走,等我一会儿。」
我没点头也没拒绝,模棱两可。
萧述走上舞台,借了乐队的吉他。
麦克风立在正中央,他一口气轻轻呼在麦上。
「今天在这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女孩过生,」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这里,似乎生怕我转身就走,「我没有准备礼物,只能唱一首希望她能喜欢的歌。」
「五月天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送给她。」
吉他声缓缓从他手中流淌,跟进节奏,他低沉的声音也随着音符开始起伏。
唱得挺好,在我耳里和狗叫没什么区别。
特别是唱到高潮——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
「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在场所有人都被带进了情绪里,有人还听哭了。
我一边觉得不可理喻一边还能泪腺分泌,装作感动的样子。
足足三分多钟,萧述终于唱完了,他伸手将麦克风拉近了些,说道:「刚才我吻了这个女孩,让她很难过,但现在我想说,兰芯,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吻你的。」
他走到我面前,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满是缱绻。
「兰芯,我们交往吧。」
周围的人立马响应,像一群复读机成精一般轰动:「答应他,答应他!」
这样的告白现场大有你不答应就是你不识好歹的意思。
属实是道德绑架。
但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松,我放软了声音,再次拉扯:「萧述,我……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你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这一考虑就考虑了两星期,全校以及隔壁美院都知道萧述在追我。
我出名了。
走路上甚至能听到不少来自路人的悄悄谈论。
称我为【那个被萧述追还不答应的女生】
真想告诉他们,我也不是不答应。
我就吊他一会儿。
来之不易才能印象深刻嘛。
萧述这阵子的攻势也挺猛,又是骑着他那辆拉风的摩托来我学校大张旗鼓地找我,又是到我打工的奶茶店一坐就是一下午,等着我下班非要拉着我一起吃晚饭。
借他的光,以及最近的八卦,奶茶店生意爆棚,我拿了不少提成。
店长那张脸每天能笑出不同的花来。
我也是。
选了个黄昏,斜阳西下,余晖刚好洒在我们走过的桥。这是个有记忆点的时刻,我抬头觉得景色正好,也该收线了。
萧述见我停下,回头看我。
我神色认真:「萧述,两星期了,你怎么还不放弃呢?」
一阵风自南扬起,我假装冷得一哆嗦,萧述把他的外套脱了给我披上。
「你不喜欢我?」他扬扬眉毛,「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两周我不断给他释放的信号,就是其实我对他也是有意的,但没有安全感的我就是迈不开那一步。
总而言之,若即若离。
「不知道,」我把话说开,「可给我的感觉,我感受不到你的喜欢。」
他气笑了:「从睁眼起就想着怎么来见你,每天恨不得见你几十面,因为每一面都想送你不同的东西让你开心,网上的攻略都快被我翻烂了。还有你真以为那奶茶店很好玩,我每次能在那里坐一天?还不是怕你这性子又被谁欺负了才去看着你,兰芯,你说,还要我怎么喜欢?」
我摇摇头:「可是,那是你认知中的喜欢,不是我的。」
萧述气哼哼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喜欢你。」
「尊重我,」我一字一字,清晰坚定。
他愣住。
「萧述,你发现没有,刚才从头到尾你都是在说你自己,」我静静地看着他,「喜欢不应该是这样的,真的喜欢一个人,应该更考虑那个人的感受。」
「我不需要你送我很多东西,玫瑰放不了几天,香水和口红我基本用不着,你送之前真的想过我喜欢什么吗?你好像就是享受送出的那一个过程,但我很苦恼,这些都是贵重的东西,只会给我带来压力。」
「你来奶茶店坐的时候,人们的目光总会时不时看向我,他们一边看我一边小声地议论我。我和你不一样,我讨厌成为焦点,而每次你来奶茶店,最后我都会很不自在。」
「还有,那天……」我一顿,眼神都黯淡下来,「我的初吻,就因为一个游戏,被你当作玩闹一般……」
说到这里,萧述打断我:「不是玩闹,我是认真的。」
我当然知道,我还记得他轻颤的睫毛带着些许紧张。
「可是,你没有问过我愿意吗,」我说,「所以我很难不去想,和你在一起后,我的所有会不会都像我的初吻一样,全被你这样强硬的掌控。」
沉默半晌,他终于开了口:「是我不好。」
萧述向我低了头。
在他的字典里,大概从来没有过道歉的概念。
他永远只会觉得自己是对的。
而我吊了他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他低下头,我要他俯首称臣。
「兰芯,我会学着怎么尊重你,」他保证道。
我明白训狗是要给甜头才能得到更多的反馈。
「那你若是学不会,我可是要分手的哦,」我抬头看他,笑了笑。
他还没反应过来,和我对视的目光呆愣愣的,开口居然有些结巴了:「你……你是说……」
我红了脸颊,可眼睛依然认真地看着他:「我答应你了,萧述。」
霞色灿烂,我俩眼底都落了泛金的霞光。
良久,萧述拽过我的手臂,一把将我扯进了他的怀里。
死死将我抱住,挺用力,但又小心翼翼。
他抱了很久,最后轻轻在我耳边道:「不会给你分手的机会。」
我将头埋在他怀里笑。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
我和萧述在一起了。
都说萧述长了张渣男脸,但他其实是初恋。 网上流传着他已经交往了五十个女友的说法,假的,我辟谣。
他生疏又笨拙地和我谈着恋爱。
装作不经意间牵起我的手,最后自己手心湿成一片。偶尔眼神刚好对上,他靠过来亲吻我,但很长时间都依然只是两唇相碰的状态,也不知道哪天突然开了窍,才学会更进一步。
他会来 C 大陪我去图书馆,我有时也会去画室陪他画画。他不喜欢看书,总是坐在图书馆里毫无自觉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然后埋头大睡。我也不懂艺术,去画室无非也是写作业,静静地坐一旁等他。没什么意义的两件事,他却格外喜欢。
我还是会用空闲的时间去打工,有时自然会忽视他。
我故意的。
萧述被别人捧惯了,一气之下说我一天也就挣那么几个钱,辞了,他来付。
我没理他。
于是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吃完整顿晚饭,等他把我送到宿舍楼下,他终于闷闷开口:「至于吗?一句话把你得罪成这样。」
「萧述,你说过你会尊重我,」我半天挤出一句话,声音哽咽,「但是刚才你没有。」
他一下慌了神。
后来我们很少会有关于这事的争吵。
不过争吵还是和好,都在我的把控之中。就像是有根绳子系在萧述身上,我一拉他就近,我一放他就远,我逐渐对我们交往的关系收放自如。
一天回学校的路上下了雨,我俩都没带伞,到了他那套房子里避避雨。
我浑身湿透,在浴室洗了澡,穿上他的 T 恤和裤子。
出来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的眼神像一匹野外潜伏多时的狼,瞳孔逐渐变暗。
他过来抱我:「今晚留下来吧。」
我说好。
可到了真枪实战,我佯装惊恐地推开他,浑身颤抖地缩到墙角,仿若梦魇。
萧述像是瞬间被凉水浇醒,坐起来不停安抚我说没事他在。
好一会儿,我装作缓和过来,抱着他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抽抽嗒嗒地说,「我做不到。」
他将我揽在他怀里,轻吻我的头顶。
「和这个有联系吗?」他一只手摩挲着我手腕的疤痕。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样的举动大概更会让我看上去楚楚可怜。
「萧述,我曾经……」我轻轻说道,「遭受过很大的磨难。」
我抱着他哭得快说不出话:「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分不清真假。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我只是胖了一点,难看了些,我从小没做过什么坏事,可那些糟糕的事情偏偏就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我已经二十岁了,距离那些事情过去已经足足五年。
它们却永远地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地击垮我。
善有善报,从此成了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那天,萧述真的没碰我,我哭累了,和他盖着被子单纯睡了场觉。
他后面去冲了凉,我装作睡着,他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那之后,我能感觉到萧述更加在乎我的感受,他在我身上学会了共情。
但也变得更加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我。他很少再骑摩托,也很少再去网咖酒吧,而是买了辆 SUV,周末载着我到处去玩。
他的那群朋友都喊我嫂子,萧述有时会带我和他们见见面。
这天他们约在了 KTV,一群人在里面鬼哭狼嚎。
一对比,萧述确实是他们里面唱歌还算行的人了。
他们起哄让我唱一首。
我说就唱五月天的「星空」吧。
萧述的室友唐江夸张地喊道:「嫂子就是嫂子,唱歌都要选我们述哥最喜欢的唱。」
我故意对萧述眨眨眼:「哦,有的人不是听得少吗?」
「这不投其所好吗,」萧述把话筒塞给我,「喏。」
等前奏的时候,KTV 的门被推开了,一位胖胖的女生打开一看,愣住。
「不好意思,走错了,」她急忙关了门。
这些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谈资。
「这身材,一个就能压死我俩,」有男生叼着烟,一开始就对人一顿评头论足。
「不会是因为谁故意走错的吧?」有人开着玩笑。
「哦?我可吃不消这型号的。」
「没人吃得消吧?」有人把话题引到萧述身上,「述哥,这胖子不会是因为你来的吧?」
萧述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抬眼看那人。
「别什么人都往我身上扯,」他语气凉薄,「恶心。」
我忘了唱歌,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断掉了。
我把麦扔在萧述身上,倏地站起身。
「萧述,」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和情绪,平静但又冰冷地喊他,「你才让我觉得恶心。」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前一秒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刹那间嘘了声,似乎我那一麦克风砸得不止萧述,还砸在了他们嘴上。
我和萧述就在这安静如鸡的氛围中静静对望。
我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但碍于是我,没有发作。
确实,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换任何一个人敢把东西扔他身上,他就有百种方法让那人承受加倍的痛苦。
其实我不该失控的。
我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怎样都可以,但我不该像现在这样,因为愤怒而失控。
我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了萧述的面前。
那个憎恶他的我。
所以他现在才会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我,我知道,他刚才一定也看到了我眼中毫无保留的恨意。
他一直都是个敏锐的人。
但即便这样,他也只是说:「瞎生什么气,走吧,我送你回去了。」
对,我应该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的,我们一路走回去,最后这样的矛盾只会是我莫名其妙闹情绪而已,我再恰到好处地示个软,我们又会像那日因为我打工忽略了他一般,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重归于好。
我什么都清楚,可我已经失控了。
刚才他那个表情以及那句「恶心」仿佛一下子把我打回多年前,他也是如此凉薄和不屑,窗外一声闷雷,他几个字伴着雷声往我身上劈——
「恶心死了,肥婆。」
所有噩梦的开端都是这里。
所以即使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可我嘴里的话还是没有丝毫温度。
「萧述,我们分手吧,」我冷冷地宣判。
空气死寂。
唐江打着圆场,勉强地笑了下:「嫂子,有什么问题咱坐下来好好和我们述哥谈谈,别整那么严重……」
还没说完,萧述打断了他。
「好啊,」他仔细地看着我,「兰芯,你别后悔。」
我转身走出包厢,打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还做了会儿题,一看时间,超过十一点,我得准备洗洗睡了。
刚洗漱完,接到了唐江的电话。
「嫂子,你来看看述哥吧,他喝多了不肯走,谁劝都没用,」唐江求助道。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萧述不太清晰的说话声:「分就分,她那个样子,都是我给惯的。」
唐江有些尴尬地关小了声音。
但我还是听到了萧述后面那句,很小很小的自言自语。
「可是,她怎么会恨我呢。」
我愣了愣,唐江见我没说话,补救了句:「述哥喝多了,在那儿说胡话,嫂子你也知道,述哥肯定是在意你才这样说的。」
我困了,懒得在听这些事。
「唐江,把手机给萧述,我给他说,」我说道。
他立马照做。
那边不出声,我就知道是萧述接手电话了。
「萧述,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慢吞吞地说,「别来打扰我。」
今晚,我只想破罐子破摔。
和萧述分手的第五天,学校里面传起了关于我的流言。
「萧述那个交往了三个月的英语系女友被甩了」
「肯定是萧述腻了,说起来居然有三个月时间,比想象中要长」
「追到手了自然就不感兴趣了呗」
「英语系女友每天眼睛都是红的,不知道哭了多少场了」
「听说萧述甩了她后一切照旧,看来最后走不出来了果然还得是女生」
「真可怜」
怪不得最近同学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同情,原来是这一回事啊。
好吧。
就算别人说是我甩了萧述,恐怕也没几个人相信吧,毕竟在很多人眼中,这段感情从来都是我高攀了。
所以他们产生了共识,我和萧述分手,肯定是我被甩了。
我多冤枉。
不过说起来眼睛红红倒是真的,因为熬夜,我要应对马上要到来的考试。
考完后,出来碰到一位大三的学长,学生会的风云人物,长相端正,成绩很好,从前不过是个点头之交,今天他却主动找我搭话。
「怎么样,师妹,今年你们题难吗?」
我说还行。
他便说起他们去年阅读可变态了,完全不像是大二该有的题型之类的,讲了挺久。
末了找我要了微信,说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找他。
我看着他,心里却把他的每个举动细细过滤了遍。
初中之后,我总是下意识察言观色然后分析他人。
我害怕人的恶意。
就比如现在,我知道他是在搭讪,可我也能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我。那为什么搭讪呢?明明以前也认识,却选择在这个我刚和萧述分手的时候。
有些好奇呢。
我将微信给了他,笑着说以后得麻烦学长了,专业课上有的地方太难理解了。
又聊了会儿有的没的。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有些为难:「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兼职呢。」
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不过一瞬间,学长含笑点头:「改天再聊,不耽搁你了。」
分开后,我一边走一边垂着头想来者不善的原因,突然手腕被人箍住,抬头一看,萧述正沉着脸站在我面前。
最近应对考试,没怎么管他的事。
但他脸色实在难看,还顶着俩黑眼圈,看上去有一阵子没睡好了。
他一言不发地将我拉到安静的楼道。
没等我问,他俯下身,亲吻间带着风雨欲来的强势。
我看着他发疯,心里冷笑,然后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腥味在我嘴里蔓延,萧述直起身子,用拇指拭去唇瓣上的血,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蓦地笑了下:「好样的,兰芯。」
笑意却丝毫未进他的眼中。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他见我沉默,似乎更加气不过了,语气带着寒意:「才分手一周,就准备无缝衔接了?怎么,那个人才是你喜欢的类型?」
哦,只是吃醋啊。
他继续道:「你说我恶心,他在你眼里就那么干净?我看你们聊得挺久啊,和他找到共同话题了?笑得那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