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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驯服野犬

驯服野犬 非典型蛇蝎 霸凌过我的人说要和我在一起。 交往后我问他为什么。 他珍重地吻了吻我的额头,眼里藏着的深情没有尽头。 「不知道,」他回答道,「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你像上天注定为我而来一样。」 我在他的怀中翘起唇角。 可不是吗,我花了多少心思,为你而来。 1. 大二的时候,我在奶茶店打工,聊天声此起彼伏的门店里

第 4 / 5 部分

「我说怎么突然要分手,原来早和别人看对眼了……」

「啪!」

他的左脸被我一巴掌扇得偏了过去。

真爽——打萧述的感觉。

我隐藏住自己的喜悦,而是将失望堆在脸上,我装作气得浑身都在抖。

「萧述,你果然……」我无力道,「很擅长践踏别人的喜欢。」

我又不打算分手了,他要往我枪口上撞,我自然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不过他想要复合,那也得付出些代价。

我转身要走,没走两步,他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我。

「兰芯,」他认输般在我耳边闷闷地说,「不要对着别人那样笑。」

有病。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想对谁笑,是我的自由,」我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管不着,前男友。」

也许是前男友这三字刺激到了他,萧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控制住情绪。

「是你提得分手,」半天,他干巴巴说了句,「不是我提的。」

「你不承认?」

「对,我不承认。」

当时点头的是他,现在理直气壮的也是他。

真膈应啊。

我笑笑:「萧述,不要犯贱。」

自然又是不欢而散,他气得走时摔上楼道的门,很大声。

他的情绪被我所左右,我知道怎么让他高兴,也知道怎么给他添堵,他开心与否,难受与否,都在我一念之间。好玩,真好玩,我坐在楼道上轻声地笑。

我们迟早会复合,但不是现在。

这之后的两天,我依旧把萧述晾在一旁,听说他又开始在酒吧醉生梦死,重回在与我交往前的浪子形象。我不担心,他越这样,代表越放不下我。

他每喝一杯酒,大概都会想到我曾经每一次抱着他的手臂,让他少喝一点:「萧述,喝酒对胃不好,你别喝啦,我不想你有事。」

他喝醉了回家,不会看到我的醒酒汤,不会有我啰嗦的念叨他,咪咪围着他喵喵叫,他也不会听到我小声地对咪咪说:「嘘,轻点声,让他好好休息下。」

我已经逐渐融入了他的生活,他想放下我很难。

萧述又来找过我一次,清晨八点,他浑身酒气出现在我面前。

他直愣愣地盯着我,还不太清醒。

「兰芯,」他声音沙哑,「我喝了很多酒。」

「你不劝劝我吗?」

我又说:「萧述,你真可怜。」

依旧是不欢而散。我知道怎么戳他最痛。

又过了几天,他痛也痛了,堵也堵了,是时候给他搭一个失而复得的平台了。

我联系了那位找我搭讪的学长,说要请他吃饭。

最近我们常常聊天,有时候微信,有时候他装作偶遇碰上,他绅士又细心,也许换个简单的姑娘就被骗了,偏偏这个人是我。

心里藏了太多弯弯绕绕的我。

没花多少心思,我就打听出来,他来勾搭我,纯粹是他们男生之间的一个赌约,赌能不能追到萧述的前女友,也就是我。

我大概也能猜出他们的猎奇心理。

——这女的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眼高于顶的萧述瞧上。

嗯……

那就正好,用一下他吧。

约他在酒吧附近的烤肉店,我知道萧述在酒吧里,从唐江的朋友圈看到的。

我把萧述拉黑了,但留着唐江。

我也发了个朋友圈,附上烤肉的配图。

【最近心情很糟,吃顿肉肉缓和一下#笑脸】

这张配图刚好照到对面学长的手。

唐江会看到的,这是萧述唯一能了解到我近况的途径。果然,我和学长没聊多久,萧述带着兜帽遮遮掩掩地推门走了进来。

学长是背对,自然看不见,而我佯装在烤肉,没注意。

他在我们附近坐下。

我和学长继续聊着,说不完的话,学长喝了些清酒,气氛正好,我拿东西时手「不小心」蹭到了学长的手背,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芯芯,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学长深情道。

深情个屁,他的演技真拙劣。

接这种废物的戏属实有些侮辱我。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声音充满了歉意,可嘴角冲他挑衅的弯了弯——我表达得很清楚,你不配。

他的脸一下沉下来。

「你他妈什么意思!」

看吧,这废物的火腾地就冒起来了,他也没我想象中的定力好,就这心态还和别人打什么赌,低级又恶俗。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又重复了遍,并且扬扬眉毛,再次挑衅,「学长,我知道你很优秀,但在我眼中,他就是比你好。」

我知道,在现在萧述坐的位置,只能听到声音,并不能看到视角。

所以自然,他也看不到我在说这些话时,面对这位学长的表情有多讽刺。

他不会知道,学长的愤怒,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而这废物学长意识到他的赌约不仅没了,并且还被戏弄一番,当下恼羞成怒,开始侮辱我:「你以为我是真想和你交往?兰芯,你真把自己当回事啊,如果不是你和萧述有层关系,谁会愿意高看你一眼?」

「说什么有喜欢的人,呵,还妄想着萧述会回头啊,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早被被萧述甩了,他和你在一起就是玩玩而已,玩够了,没几天就把你忘了。」

我像是看弱智一样,怜悯地看着他。

他越说越起劲:「我找上你,是在施舍你,懂吗?毕竟你一个被萧述玩过的破鞋,有人捡你就该感激涕零……」

我看到萧述一下站了起来。

但我比他动作更快。

我抬手一杯可乐泼到了这废物的脸上,掷地有声:「萧述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到萧述的身体明显一顿,也就这时,我在萧述的视线死角打翻了茶壶,烫到手背,并且对着已经被可乐泼愣住的废物惊恐道:「学长,你疯了?你想毁了我的手!」

可怜的学长,才刚从可乐的味道中回过神,紧接着被萧述一拳打翻在地。

我看着萧述揪着他的衣领,浑身的戾气比外面的寒风更凛冽。

「你敢动她,」萧述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没有任何起伏,却偏偏让人战栗,「她是谁的人你不知道?」

萧述的诨名显然在 C 大也是出了名的,学长看他一来,脸色刷地白了。

他右脸肿了,嘴角也滲了血,看着萧述半天蹦不出一句话。

「问你呢,」萧述眼睛红得吓人,「我他妈怕吓着她平时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你居然敢动她?」

「哪只手掀的茶壶,」他静静地问。

「我……我没有,」学长实话实说,「是她自己……」

萧述按着这废物又给了他一拳。

接着一脚踩在了学长的左手,学长一声惨叫。

「是这只吗?」萧述问道。

学长痛得说不出话。

旁边有人开始劝架,萧述一个眼神过去,店员纷纷闭了嘴。一时之间烤肉店里静得可怕。

唉如果有人能举报这里有人互殴就好了,我环绕一圈,竟没人敢举起手机录像。

不过就算举报了,也不能拿萧述怎么样吧。

他萧大少爷,有的是人给他兜底。

从初中就是这样。

算了,我的目的也不是进警局,那样太麻烦了,浪费我的时间。

我走过去,轻轻喊他:「萧述。」

他身体一僵,眼睛在看向我的那一刻瞬间丢了戾气。

「我手好疼,」我把烫红的手背举起来给他看,「去给我买点药吧。」

茶壶里的水算不上多烫,也就能把皮肤烫红的程度,但萧述就是心疼啊,即便他现在再想刀了学长,也只得牵着我的手走在去药店的路上。

太久没牵过手了,他动作很轻,但又格外坚定。

他走在我前面半步远,我看到路灯的光影在他头顶斑驳。

「还疼吗?」

沉默太久,他先开口问道。

我停下,从他温热的掌心抽出手。

萧述回头看我。

「萧述,我骗你的,」我垂着头,「刚才这样说,只是不想让你再打人,其实并不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的视线一直落在脚尖,没打算看他。

「今天谢谢你了,」我客气道,「我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想走,果不其然,萧述拉住我,我们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情绪沉甸甸的。

他伸手揽过我的腰,紧紧抱住我。

路上的行人纷纷向我们侧目。

「别走,」他声音听上去居然还有些委屈,「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兰芯,你明明也是在意我的,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我知道那个人只会是我。」

废话,因为那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

我沉默,并浅浅打了个哈欠。

困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生了气,还闹着要和我分手,」他继续道,「但是我错了,那天我不该一气之下就同意了,那天我只是……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你恨我。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确有其事。

那天我也只是,没控制住流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我们分手的这些日子,我都快疯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他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向我求饶,「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情,以后不会了,你给我说,我都会改。」

改?

这对曾经做错的事情而言,毫无作用的一个字。

可这毕竟是我搭来复合的平台,我当然是要给他机会的。

「萧述,我从前没和你说过,我手腕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我靠在他怀中,声音很轻。

他一怔。

「是因为别人的恶意哦,」我真假半掺,「言语的恶意,揣度的恶意,在我身上寻乐子的恶意,起哄的恶意,辱骂的恶意,将我所有的自尊践踏的恶意。」

我一边颤抖一边说道。

「我以为我的世界只剩下这些毫无根源的恶意,所以我差点放弃这个世界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初中毕业的那一天,萧述用手机拍下浑身脏水的我,说今后这张照片会伴随我生命每一个重要时刻。

他说高中的开学典礼,大学的入学仪式,甚至是我的婚礼,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看到这一张照片。

多么令人绝望。

我隔着薄薄的皮肤将刀刃送入血肉之中,我知道血肉深处藏着我的灵魂,我希望我的灵魂在那一晚得到安宁。

但我被救回来了。

医生说,我的时间还很长,远比初中这三年更长更远,我要向前看。

行至今日,前方的路远比我想的明亮宽敞。

世界终究没辜负我。

我知道此时的萧述已经乱了。

他抱着浑身颤抖的我,手不断轻抚我的头发,动作不知所措。

「都过去了,兰芯,这些都过去了。」

罪魁祸首不知真相,还在大言不惭地安慰我。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发生这些事,」他信誓旦旦,「你信我。」

我接着刚才的话:「那天我在 KTV 为什么会生气,因为我在你们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恶意。」

「虽然对象是那个走错的女生,但你们那些话,让我一瞬间想起了过去,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喜欢的人身上,我差点崩溃了。」

「所以萧述,你懂那时的我,对你有多失望吗?」

我从他怀里仰起头,看他脸色煞白。

我自然心情畅快。

我像是握着一把随时可以凌迟萧述的刀,而我享受慢慢折磨他的过程。

萧述不断对我说着对不起,他大概是用了他平生最卑微的姿态来乞求我的原谅,我见好就收,顺势原谅了他,不过当然是演的。

我还想看他更可悲的样子。

那晚我再次回到他住的房子,一切未变,我的所有东西依然放在原位,就像我们之间从未分手过一般,甚至冰箱里还装着有新鲜的菜,这是我在他家时的习惯。

虽然我说我的手没有大碍,萧述还是小心翼翼地为我涂了药膏。

他像以前一样看着我睡着,然后轻轻在我额间落下一个吻。

但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失而复得,萧述会更加珍惜我。但他越是珍惜我,真相在他眼前剥开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我要的就是他这份痛苦。

我和萧述复合了。

交往两年,我们的关系在我掌控下越发稳定。外界的质疑慢慢变成看好,说萧述为我浪子回头,多么浪漫,走在路上都有人祝我们 99

别 99 了,我迟早要和他 88 的。

他那个冰冷的屋子在我的经营下逐渐有了烟火气,我们买了投影仪经常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已经胖成个球的咪咪总是往我的怀里钻,桌上的花瓶里每周都会插着新买的鲜花,阳台上有我种的橘子树,果子很甜,最近我又往土里埋了番茄的种子,估计等不到结果了。

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城市,最远的一次去了中欧,刚好我俩生日,他在多瑙河旁的山丘上端着生日蛋糕,许愿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笑着说好啊。

萧述在手背的那把银色手枪旁纹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我说不应该是枪与玫瑰吗。

他伸手一弹我的脑门,不理我。

我就抱着他撒娇,好啦好啦,我知道是我。

后来他自己设计了以我名字首字母组成的符号,纹在他的心口。

我将他曾经枯败的人生填得满满当当,他记忆的每个角落应该都留下了我的痕迹。

庆祝我成功保研那天晚上,他准备向我求婚。

搞得神神秘秘,但我等了很久,自然一眼戳破。

萧述这人确实有些人格魅力,身边朋友总是不少,当然,也可能是金钱的魅力。

总之这次求婚,许多人帮他跑前跑后。

我被带进酒店大厅的那一刻,灯光一瞬间消失,大厅中央的 LED 屏缓缓亮了,伴随着五月天的《星空》响起,天花板也开始有星光浮现。

LED 屏上播放着我和萧述的故事。

当然,都是他自以为是美好的故事。

结尾,一行字落在屏幕上。

「兰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浪漫吧,感人吧,又哭倒了周围不少人。

有人大呼神仙爱情。

差点把正在酝酿情绪的我听笑了。

播完视频后,灯光重新聚在我身上,还有一束,在我前面不远处拿着玫瑰穿着正装的萧述那边。

灯光随着他的移动和我周遭的光汇聚。

他停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兰芯,」萧述将玫瑰捧给我,「嫁给我。」

欢呼声此起彼伏。

但我并未接过玫瑰,只是问他:「萧述,兰这个姓氏挺少见的。」

萧述显然没想过我会说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愣住。

我温柔地注视着他:「你还认识别的姓兰的姑娘吗?」

他的眼神透着些许迷茫,但仍旧诚实地回答了我:「没有。」

我低头笑了声,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笑得出来,看吧,我恨了他那么久,他甚至都不记得我是谁。

「那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我继续说。

「现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眼神恳求道,「兰芯,先答应我吧。」

「不行哦,那样她会生气的,」我笑着说完,按下连接 LED 屏的按键,上面我和萧述的合照被翻过,换成了新的照片。

我给唐江说,我发现了萧述要向我求婚,但我想准备个小小的恶作剧。

唐江相信以我和萧述的感情,肯定出不了岔子,自然答应下来。

我放入了这张照片。

萧述曾说,这是会伴随我生命每一个重要时刻的照片,它曾经一度击垮了我,现在我就得解开自己的心魔。

照片上,胖女孩一身脏水,染黑了她最喜欢的白衬衫,头发上粘着蛋液和米饭,萧述说,那是送她的毕业礼物,所以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们逼着她得笑。她毫无自尊地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我静静的看着这张照片,那样可怕的瞬间,现在想起来竟能够做到如此平和。

「认识吗?」我偏过头问萧述。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仿佛刹那间死在了那里。

周围的人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刚才还在起哄的人静了一大半。

我不再看萧述,而是慢慢扫过其他人,我的声音在沉默的氛围中变得清晰。

「真脏啊,」我叹了口气,「当然,我指的不是这个女孩,而是拍她照片的那个人,他可真脏啊,远比污水剩饭更浑浊污秽,他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最脏的东西,是人心。」

萧述手中的玫瑰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大红的花瓣。

像是那晚刀刃划开我的皮肤,流出来的血。

他钝钝地开口:「兰芯……」

我冲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了,萧述,或许你该叫我从前的名字,」我说,「我们初中认识的,我是兰秋晚。」

他赤红着眼,再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样,变化大吧,」我指着照片,「其实仔细看,我的眉眼是没怎么变的。」

「所以大二那年你来买奶茶时,我还担心过,你会不会把我认出来。」

「不过还好,你早把我忘了。」

我笑眼弯弯,萧述说最喜欢我这样笑,像天上的月亮。

「毕竟那时,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被你们随意欺凌嘲笑的人。」

全场哗然。

那道汇聚在一起的光还落在我们身上,也只有这里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