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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驯服野犬

驯服野犬 非典型蛇蝎 霸凌过我的人说要和我在一起。 交往后我问他为什么。 他珍重地吻了吻我的额头,眼里藏着的深情没有尽头。 「不知道,」他回答道,「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你像上天注定为我而来一样。」 我在他的怀中翘起唇角。 可不是吗,我花了多少心思,为你而来。 1. 大二的时候,我在奶茶店打工,聊天声此起彼伏的门店里

第 5 / 5 部分

「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为什么不敢坐你的摩托车,为什么不敢去鬼屋,为什么怕黑,为什么怕蛇,为什么那年你对同样的胖女孩说了句恶心,我就控制不住露出恨意。」

我扬起手腕,给他看那道他摩挲了无数次的疤痕。

「那你也该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想要死掉。」

「萧述,换作是你,遭受过那些事情,你能活得下来吗?」

我一句紧接着一句剜他的心。

他不敢再看那道疤,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嘴唇颤抖了几次,也没能说出话。

「话说,你知道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吗?」

我抬手指着屏幕上的照片。

「就是你给我照这张照片的那天晚上。」

「你说这照片会在我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展示出来,虽然你只是说着玩,但当时我真的信了。」

「所以,今天,求婚现场,多重要的场合啊,」我放缓了语速,「我把这张照片带来了。」

他脸上褪去所有血色。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着我,也不知道一时之间想通了什么,他终于有勇气握住我的手。

「来报复我吧,兰芯,」他轻声道,「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我欠你的,都会还的。」

萧述将我拉到桌前,连开了四五瓶红酒,他一股脑全往自己头顶倒。

一身白色的西装全被红酒浸染。

末了,他端起旁边的沙拉,反手将盘子扣在头上。

取下盘子后,蔬菜混着沙拉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掉。

「怎样都可以,兰芯,杀了我都行,」他执拗地看着我,「但是,我求你,别丢下我。」

别丢下我。

多可怜的几个字。

而我只是无所谓地笑笑。

「萧述,你又忘了,不是我丢下你,」我顿了顿,继续说,「是你很早以前,就把我弄丢了。」

他那忪怔的表情,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些隐蔽的心事仿若昨日,几许心酸混着可悲浮上心头。

我原以为我早不在乎那段记忆了。

可说出来时,还是觉得如此涩口。

「萧述,初中那时你针对我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我初中时喜欢上隔壁班的男孩。

帅气张扬的男孩,和我丝毫搭不上边。

但我没办法不注意他,他喜欢吃我最爱的糖果,会在小卖部买火腿肠给流浪猫吃,他嘴里常常哼着五月天的星空,那首我最喜欢的歌。

有一次我坐在操场看星星,偏头时刚好瞥到了他也在看着上空。

我们说不定看的是同一颗星星啊,我忍不住想。

从此见他时,多了无数份心动。

我悄悄地关注着他,早早拥有自知自明的我想将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底。

可是没过多久,秘密就被戳破了。

萧述发现了我喜欢他。

我直到现在也会做起那个噩梦,他站在教室里,讥讽地看着我。

「恶心死了,肥婆,」他这样说道。

萧述的求婚自然以失败告终。

当我把曾经喜欢过他的真相揭露在他面前时,我第一次看到萧述哭了。

初中三年,交往两年,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就好像无意识般,两颗泪从他失神的双眼掉下来,然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带着他的无尽悔恨。

我其实无数次想过,自己到底在报复什么。

一直没能想通。

现在看来,我等的大概就是这个瞬间吧。不知为何,这一瞬间我突然就释然了,我和从前那个心怀恨意的自己和解了。

恨一个人好累,我决定放下。

轻轻呼出一口气,我转身要走,萧述似乎早有预感,他握住了我的手,下意识喃喃道:「别走……」

我回头,面无表情地瞟了眼他的手,目光接着在他的脸上滚了一圈,语气极其平静。

「萧述,你猜一猜,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有胃病?」我说,「明明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当然答不上来。

「因为我从小也是胃病,你胃疼的时候,我能看出来。」

「初中你有一次发作,趴在课桌上,你们教室里没人,我很轻很轻地走进来,在你桌面上放了胃药,」我本来想笑,可声音先哽咽了,「真糟糕,我居然想过救你。」

他眼里所有的光一点一点破碎掉,声音透着绝望:「原来是你啊……」

好长一段时间,他只是毫无生气的看着我。

最后,他缓缓松开手。

我踩着一地的红色花瓣,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

萧述向我求婚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校园霸凌」又掀起一番热潮。

其实先火的是萧述带着曾经霸凌过我的那群人向我公开道歉的视频,后来才被网友扒出了求婚的视频,一时之间在各个网络平台大火。

听说萧述花了大价钱,将这些视频推向各大平台,他说想在所有人面前向我道歉。

求婚视频上我被打了码,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我也没去在意这事的发酵,最近又泡在图书馆里,虽说保研成功,但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

我依旧会去奶茶店打工,做奶茶已经成了能让我放松的一项爱好。

店长小姐姐一直在关注网上这事,经常义愤填膺地对我说:「真恶心,一想到我曾经居然觉得这搞校园暴力的人渣很帅,我就觉得生理性反胃。」

她也生怕我一个想不通和萧述复合。

「芯芯,你绝对不能回头知道吗?心疼人渣,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我一边摇着西米一边懒散道:「我和萧述已经结束了,连恨他的感觉都消失了,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错的可能哦。」

她仍旧不放心:「他来找你,你也别见他!」

我摆摆手:「好好好。」

说完这话的当天晚上,萧述就来找了我。

我回宿舍会经过的路上,他站在路灯下不知道等了多久,雪落了一头。

挺冷的,他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兰芯,」他轻声唤我。

我目不斜视地准备走过他,他却在我面前伸出手,一道刚愈合的伤疤落在他的手腕上。

我笑了:「什么意思,萧述?」

他的目光不曾离开过我的脸,眼中泛着名为思念的情绪。

「我照着你手腕的地方划了一刀,很疼,」他缓缓说道,「我一直在想,你当时该多痛啊,真正试的时候才知道,比我想的要痛十倍百倍。」

我讥讽地看着他:「萧述,你没资格尝我受的罪。」

他突然直直地朝我跪下来。

「没用,」我对他说。

「说了很多次对不起,虽然这些都弥补不了我造成的伤害,我还是想说,很抱歉,兰芯,让你遇上了我这么个人渣,」萧述抬头看我,他丢了所有的骄傲,仰望我时甚至卑微如尘埃。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原谅我。我做了那些事,你肯定也不想再见到我。但今天还是没忍住走到这里,放心,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情没有任何起伏。

「知道会打扰我的话就快滚。」

萧述没动,我懒得再搭理,从跪着的他身旁走过去。

「兰芯,」他在我身后喊住我,「这两年,你有过一点动心吗?」

「动心?」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语,「萧述,我的心死在了那年,你说我恶心的那天。」

后来我走出好远,回了头,萧述跪在风雪中,周围有人围着他拍照,他也没起身。

那次确实是我和萧述的最后一面。

萧述说到做到,再也没找过我。

我后来遇到了两情相悦的人,再遇到他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喜欢别人的能力。

我们一起去看画展。

看到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阴暗的角落,垃圾遍地,杂草丛生,但从砖头缝中钻进了一束光,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似乎沿着光一路寻过来。

画名是《赎罪 21——愿每处黑暗都能有光照进来》

作者:萧述

我的丈夫是个喜欢看画的人,他给我介绍道:「这是这个作者赎罪系列的第 21 幅作品了,听说还挺年轻,但也不画别的,就专注这系列。」

我浅笑:「这样啊。」

「不过他画了这么多,一定是……」他想了想,找到了合适的词,「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吧。」

我一愣。

看着那张画,我居然一时回忆不起来萧述的样子了。

其实我是知道的,他在初中时父母双双出轨离异,他从那时就偏执缺爱,但因为父母的出轨,偏偏又没办法相信爱,所以我的出现我的喜欢刚好成了他的发泄口。

可哪又怎样?

可怜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是啊,」我握住丈夫的手,慢慢地重复他的话,「一定是不可饶恕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