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3 节 攻略失败后我抹杀了系统

第 23 节 攻略失败后我抹杀了系统

我是个运气很差的攻略者。

系统要求我,生下陈砚舟的孩子才算攻略成功。

我等了他 10 年,等来的却是,做试管,生一个他和白月光的孩子。

可笑,我当场宣布放弃任务。

“放弃任务,宿主将会被抹杀。”

是吗,我不信。

01

其实陈砚舟跟我求婚的时间点就很微妙。

是在温雅决定陪她的青梅竹马治腿,并定居国外后。

我当时郑重问过他,“陈砚舟,婚姻不是儿戏,你想好了吗?”

他坚持给我套上戒指,深深地看着我,“你比她更早出现在我生命中,不用担心。”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冒着被系统惩罚的风险,删除回档了 108 次。

就为了比温雅更早出现在陈砚舟的生命里。

在这 108 次前,我因着和温雅相似的长相。

一直是她的替身。

也该让她尝尝当替身的滋味。

婚礼那天相当盛大奢华。

交换戒指时,我调侃问他,“砚舟,如果温雅这时来抢婚,你会跟她走吗?”

他脸上闪过一抹惊愕。

第一反应竟然是迅速扭头看向酒店大门。

离他最近,我清楚感觉到他浑身瞬间绷的僵硬。

整个婚礼现场都因他的举动变成寂静。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头来,双手紧紧捏住我的双肩,“姜南!别跟我玩这种手段!”

“没人会喜欢一个不自信的女人,今晚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而陈砚舟说的反省,就是让我新婚夜独守空房。

一守就是 10 年。

当然,并不是我那句不合时宜的玩笑。

是因为结婚前,他就与我约法三章。

结婚可以,但我不能逼他。

02

我是个运气很差的攻略者。

系统要求我,要和陈砚舟生下孩子才算完成任务。

可偏偏陈砚舟是一个严重的身体洁癖患者。

但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科技手段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首先我要做的,是要比温雅提前出现在陈砚舟的生命中。

我顶着压力,以作弊的手段,无数次回档一点点挪向年轻的陈砚舟。

陈砚舟家生意破产,父亲跳楼,母亲

带他搬迁到乡下老家那年。

我成功与他相遇。

那时,他心理出现了问题,天之骄子跌落尘埃。

颓废,自闭,整天龟缩在他的祖宅里。

我像皮猴一样,每天攀爬他家墙头跟他聊天。

春寒料峭,我不厌其妙地跟他说万事复苏,田间地头的变化。

直至祖宅墙角处李子花开放,白茫茫一片他才愿意出来看一眼。

夏天,我带他去水库游泳,山上小溪抓鱼,还在泥潭里滚得满身脏污。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糗样。

整个山谷都荡漾着我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也是自那天之后,他不再排斥我的触碰。

除了他母亲外,我是唯一能接触他的人。

到了第二年秋天,他已经能像野猴一样窜在林间树上,兜满野果子回家炫耀。

第三年,陈家请的心理医生正式宣布陈砚舟痊愈。

堂堂天之骄子自然不能在乡间蹉跎岁月。

临走那天,陈砚舟紧拉着我不放,“南南一起来,不然我也不回去。”

我晚他两届,陈夫人与我父母商量好,大学时必来接我。

陈砚舟这才不舍地离开。

陈砚舟没让我失望。

两年后,他亲自把我接到了蓉城。

03

大四,我进入陈氏实习。

陈砚舟初初掌权,他的人脉圈一下子扩大。

来往的朋友中,出现了温雅的身影。

她是温家真千金,从小在养父家吃尽了苦头。

那张怯场又倔强的小脸让陈砚舟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跟我们南南真像,就是性格有点傲。”陈砚舟饶有兴趣与我八卦着。

彼时他还是旁观者,甚至会恶趣味地也逗一逗温雅。

但始终也没有过分,毕竟我们长得像。

可不知何时,圈内渐渐有了风声。

说陈砚舟是温雅的护花使者,多次为温雅解难。

那天我刚踏入包厢就看到温雅抹泪跑了出去。

“陈砚舟,不用你可怜我!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包厢里传出一阵哄笑声,传来假千金不屑的嘲讽,“仗着和南南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下意识看到陈砚舟,他蹙眉端着一杯酒慢饮着。

低垂的眼帘遮住所有的情绪。

没多久,傅氏大公子傅景行高调向温雅求婚。

傅氏官微高调宣布,联姻人选易主,拨乱反正,只肯承认温雅是温家唯一的大小姐。

原本以为温雅再也不会干涉我和陈砚舟。

可当天晚上,我看见了陈砚舟和温雅在小巷中深情拥吻。

04

“我答应和傅景行订婚了,陈砚舟,你呢,你会宣布和姜南交往吗?”温雅咬唇问。

我和陈砚舟相识于微时,今年是第 9 个年头。

校内圈内都知道我们要好,但陈砚舟从未在公开场所承认我们的关系。

所以温雅才一直不死心。

陈砚舟烦躁地吼,“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温雅伸手摸向他的脸,蛊惑地说,“你也不甘心是不是,给我一个月,如果我真不能让你动心,我认。”

“你也不想只经历一个女人就定下一辈子吧。”

陈砚舟狼狈地推开她,“先说好,只是试试,试完后你别再纠缠不休。”

温雅欣喜抱住他,“谢谢你砚舟,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陈砚舟的手犹豫纠结,最终还是环上她的腰。

可明明他前一刻还信誓旦旦和我解释。

帮温雅只是不想看她顶着我那张脸受欺负啊。

当晚,陈砚舟一夜未归。

命运的齿轮到底还是转动了。

第二天,他们携手出席一个重要的宴会,宣布二人正在交往。

我和傅景行被狠狠地打脸。

陈砚舟没有和我解释,甚至避免与我相见。

只简单发了一条短信,“姜南,一个月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可他称呼已经从南南变成了姜南啊。

一个月后,我等来的不是陈砚舟的解释,而是温雅的怀孕。

系统并没有宣布任务失败。

我知道,事情仍有转机。

05

傅景行出手了。

全面宣布解除和温家一切合作。

商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人心惶惶。

傅景行那段时间频繁出镜,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冷然霸气痴情总裁形象深入人心。

在陈家养胎的温雅时常看着他的新闻和报纸发呆。

初入情海的陈砚舟与她发生争吵,甚至吼出温雅不过是我的替身。

倔强高傲的温雅转身就冲出了陈宅。

陈砚舟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跟出去。

那一眼,我看到了微微的谴责。

当晚我就搬出了陈宅,住到学生宿舍。

傅氏是蓉城老牌企业,实力不容小觑,家族底蕴深厚。

陈家的公司破产后重建,堪堪小有成就。

陈砚舟和温雅公开交往,无异于是打了傅家的脸。

温家也不可能同意。温雅如果能嫁给傅家,那对于温家来说,事业和地位都会得到帮助,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陈夫人给我打电话诉苦,可我又能说什么。

挂了电话就两耳不闻窗外事,整日泡在实验室里。

后来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在一则交通事故中。

陈砚舟和温雅在各方压力下选择私奔。

被温家发现全力派车追赶。

当时陈砚舟的车突然失控撞上一辆大货车。

但斜刺里冲出了傅景行的车将他们撞歪。

有了他的缓冲,陈砚舟和温雅只是受到剧烈撞击。

可傅景行的车子在中间被挤扁。

新闻配图中,傅景行浑身血淋淋被抬上担架。

温雅撇下陈砚舟哭哭啼啼跟上了救护车。

就连自己流产了也不管,非要守在手术室门外。

娱乐八卦小道消息都在猜测,温雅这次被傅景行感动。

一定会同意和傅家联姻。

陈夫人把我喊回了陈家,让我照顾整日酗酒消沉的陈砚舟。

这就是陈砚舟的爱情,破釜沉舟,不顾一切。

……

我陪了他半个月,他终于愿意从房间里走出来。

陈砚舟变得内敛了,一下子像是褪去了少年的锋芒和锐气。

回到公司,奋发图强,没日没夜地加班。

誓要把陈氏建工做到上市。

陈夫人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我辛苦了。

其实我知道,这次我并没有帮到他什么。

是陈砚舟为了温雅,在与傅景行打擂台。

他要弥补过错,挽回颜面。

他没有放弃和温雅的爱情。

06

傅景行双腿不良不行,主动宣布和温家解除联姻。

可温雅却不愿意了。

陈砚舟主动去傅家接温雅,温雅因为愧疚坚决不离开傅景行。

“砚舟,我只欠你一个孩子。”

“可我欠景行的,是一条命。”

那天陈砚舟失魂落魄回到家,双眼彻底失去光亮。

工作上也频繁出错,陈夫人将我提拔起来。

公司家里都交托于我。

她说,能相信的只有我了。

“南南,你们之间明明只差一点啊,可惜了。”

“相信我,砚舟一定会看到你的好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

不是没看见。

只是强求算计来的,终究还是要还回去。

我是算计了感情。

但并没有独善其身啊。

……

温傅两家的联姻到底还是成了。

傅景行特地来见了我一面。

“我得偿所愿了,姜小姐你呢,要怎么办?”

我苦笑着说,“我……可能会死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会和温雅去国外,你……加油。”

后来他果真兑现了承诺,两人高调出国,名义是去治腿。

但我知道,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对,是不出意外。

……

我和陈砚舟那天去送了机。

回来的路上,我们相对无言。

加油?

我已经心如死灰,无油可加。

07

我强行屏蔽了系统的监控,离开陈家。

把自己关在山间小屋里,没人知道我在捣鼓什么。

直到半年后,陈砚舟找到了我。

我们彻谈了一夜。

他终于开口要和我交往。

也许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他对我袒露了心意。

他确实短时间没办法忘记温雅,但愿意和我一试。

他答应,绝不会骗我。

那么郑重其事,真诚恳切。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实在不行,就给我留个孩子,有个念想。”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谎。

系统给了我长足的任务时间。

就好像一个恶趣味的孩童,想知道我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

能出糗到什么地步。

我平安又活了 10 年。

除了未同房,我和陈砚舟堪称蓉城最完美的夫妻。

我始终等着他向我兑现诺言的那一天。

又宿命地觉得,我其实等

不到。

……

现在陈砚舟终于大发慈悲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心若止水。

只谨慎又上道地说,“没关系,做试管我可以的。”

他觉得为难的,没关系,我来说。

陈砚舟看着我,良久没有说话。

我开始准备资料,锻炼身体,全力以赴。

直到有一天,我在新闻中看到,傅景行和温雅回国。

这一刻,我似乎听到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

温雅一回来就组了个饭局。

破天荒地也邀请了我。

时过境迁,陈砚舟和傅景行竟然也能和坐在一起交谈。

一见面,陈砚舟和温雅就有了个长达一分钟的对视。

之后是两人再叙离别之情。

傅景行在旁边大方又宠溺地看着他们。

我只默默在旁听着。

直到温雅看向我。

“景行无法生育,傅家需要一个继承人,但我不能背叛我老公。”

“我们会移植两个胚胎给你,一个是我们傅家的,一个是我补偿给砚舟的。”

“你不用觉得委屈,事后砚舟会补偿你。”

傅景行揉了揉眉心,“温雅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温雅感动不已,哭着扑向他的怀抱,“老公,谢谢你理解我。我爱你。”

所以三人早就商量好了。

用我的肚皮来成全他们三个人的爱情。

准确地说,成全温雅的玛丽苏事业:嫁给事业财富顶尖的老公,再和痴心男二有个孩子。

重要的是,她只需要提供两颗卵子,不用经历孕期和生产之苦。

我扭头看向陈砚舟,他心虚地别开视线。

但该说的话一字不落,“只这一次,南南,我们还可以要二胎。是不是继续试管我尊重你。”

哦,这就是他的补偿。

纡尊降贵,愿意亲自临幸我了。

20 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我无比熟悉的男人,随手抄起红酒朝他脸上泼去。

“到底还是垃圾。”

我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出了酒店,我冷冷问了一句,“你在直

播吗?”

这么难得的顶级出糗场面,在整个攻略系统圈也是炸裂的存在。

“我宣布任务结束。”

系统:“宿主,已检测您本次任务攻略失败,抹杀程序即将启动……”

“你没听到吗,我宣布任务结束!”我冷冷再次重复。

系统:“住手,姜南宿主,你到底做了什么……滋滋。”

“啰嗦!”

系统:“滋……咔……攻略任务失败,系统将被抹杀!”

09

“通道关闭。”

“替身攻略系统控制权限转让姜南宿主。”

我长长吁了一口气,“说一下你们给我安排的抹杀后续。”

系统:“是,主人。姜南宿主被抹杀后,本体跳海自杀,留下离婚协议。”

“可灵魂还未消散,会以意识的形态飘在陈砚舟身边。”

“陈砚舟气急败坏,以为是姜南宿主反抗代孕的提议使出的手段,会折磨姜南宿主的父母逼她出现。”

“后来姜南宿主的尸体出现在海上,陈砚舟却不认领,也不许她的父母去做 DNA 比对,最终尸体腐烂。”

“他执着地相信姜南宿主没死,像以前他每次落魄低潮期一样回来找他……”

“够了!”我喝道,手在桌面握拳微微颤抖。

“你们人工智脑真的很恶心。”

系统:“人类最忌讳挖人祖坟,鞭人尸,这种强烈的感情正是我们需要收集的。”

现在的系统对我知无不言。

可是一样让我觉得厌恶。

“去领罚吧,电击,溺亡,窒息套餐。”

系统:“主人,很遗憾,我们没有痛感。”

“那找罪魁祸首去。”

我关闭了长久以来对我监视和全方位控制的替身攻略系统。

现在开始。

我要过没有陈砚舟的人生。

10

陈砚舟半夜醉醺醺回到别墅,一片漆黑,心里莫名虚跳了一下。

阿姨睡眼惺忪地出来。

“夫人呢,生气了?”他把外套递给阿姨,眼睛觑着楼上,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不屑。

他太了解姜南了。

就算他做得再过分,姜南再生气,只要他稍微一句好话。

她就会乖乖地回来。

当年他和温雅恋爱,私

奔甚至有了孩子,她还是默默回来陪他,帮他。

姜南绝对不忍看他消沉的。

他脚步踉跄地上楼,阿姨一脸欲言又止地跟在身后,“先生,夫人她——”

陈砚舟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心里想到姜南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发怒。

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愧疚。

他知道他今天说话是过分了些,但是谁让姜南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竟然提出去做试管婴儿。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他那方面又不是不行!

10 年了,他只是借要孩子下个台阶而已!

何况,就算真的要去做试管,也该是他来提。

温雅回国前提出用自己的卵子让姜南代孕,生下两个孩子。

一个是补偿给他,另一个作为傅家继承人培养。

他一开始是觉得可笑,荒谬的。

但想到当年惨败在傅景行的手里,便答应见面叙旧,顺便看看傅景行的笑话。

这件事原本他是没打算让姜南知道。

他怕姜南念叨他幼稚,趁机说教他一顿。

陈砚舟在走廊故意走得很大声,可房间里还是悄无声息。

姜南没有像往常一样,关切地出来迎接他,让他少喝点酒。

头一次没得到姜南的回应,陈砚舟不悦地捶打着门,大声嚷嚷,“南南,你够了!我是说错了话,但你不也泼我酒了吗?”

可怕的沉默萦绕在漆黑的走廊。

陈砚舟心里一慌。

他用力地踹开门,“姜南,我骗你的!你今天是没看到傅景行那副无能又吃瘪的表情,哈哈。”

“他还是男人吗?竟然能说出来温雅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房间里空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砚舟愣在当场。

脑海中莫名想起姜南离开时看他的那冷到骨髓的一眼。

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蝼蚁,“陈砚舟,你到底还是垃圾。”

他用力踢开脚边一个障碍物,大吼道,“你他妈给我出来!不然我们就离婚!”

“啪!”身后响起了开关声,明亮耀眼的光线铺满偌大的卧室。

将他狼狈的模样照得一览无余。

“谁让你开灯的!”他恶狠狠地回头瞪着阿姨。

阿姨嗫嚅地递给他一份文件,“先生,夫人已经搬走了,不会再回来,

这是她给你留的。”

陈砚舟愣了一秒,马上扯过文件粗鲁翻开。

赫大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映入眼帘。

头脑一震,他彻底酒醒了。

阿姨带着可怜同情的目光慢慢离去。

他这一场自导自演的耍酒疯挽尊的戏码显得如此的可笑。

一抹淡淡的恐慌涌上心头。

11

姜南已经消失了一个月。

陈砚舟甚至派人去他们老家找她。

“陈总,我们的人确实查到夫人回来的踪迹,但一直找不到人。”保镖为难地汇报进展。

陈砚舟阴沉着脸,狠狠拍了一下桌面,“那就把姜成两夫妻给我绑回来!”

电话里先是沉默了一刻。

“姜成夫妻二人也一同失踪了。陈总,解铃还须系铃人,您还是和夫人好好谈谈。”

陈砚舟大怒,“废物!这个需要你说,没找到姜南你们就别回来!”

他气得摔了电话,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乱转。

在此之前。

他找遍了周遭好友,甚至商场的合作伙伴,没人知道姜南的去向。

那时他才知道,姜南的交际圈小得可怜。

学生时代没有交好的同学,后来也没有普通的闺蜜。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跟姜南有私交的人。

这不正常。

姜南一个转身,竟然这么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好像一直以为牢牢握在他手里的线,彻底失去了控制。

……

陈砚舟冲向技术部,他知道姜南每天两点一线。

不是在公司就是家里。

姜南是公司技术总监,现在没有她,技术部肯定是乱作一团。

他知道姜南对工作有多么的认真和上心。

这些年,没有姜南在后面全力支持,陈氏智工不可能顺利上市,做到在蓉城和傅家并立。

可陈砚舟还是失望了。

没有姜南的技术部一切井井有条,人心安稳。

技术副总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姜总到底还是走了。”

陈砚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目圆瞠,“你说什么?又知道什么!”

技术副总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姜……姜总升总监那天开始,就说技术部要实行无领导自主运作,就算有一天她

不在了,也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转。”

陈砚舟心里一痛又一闷,“她什么意思?呵,无领导运转。”

这是目前人类能做出来的事吗?

技术副总与有荣焉地看着周围,“陈总,现在您看到的不正是姜总的成果吗?姜总在技术领域是绝对是天才!”

“有她给我们留下的工作系统,别说姜总不在,就算我们全体辞职,只要随便一个计算机系的大学生就能玩转——”

技术副总适时闭了嘴,冒了一头的冷汗,赶紧找补。

但陈砚舟整个人失魂落魄,天旋地转。

眼前技术副总喋喋不休的样子在他眼中逐渐模糊。

他喃喃念叨,脚步虚浮,一脸不可置信。

他自以为这几十年来,牢牢掌控着姜南,殊不知,他的一切都被姜南看在眼中。

她清醒又纵容看着他闹腾。

她对他投入了所有,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筹谋着离开。

“陈总,姜总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毕竟您和傅夫人当时事情闹得情闹得太大了——”

陈砚舟猛地甩开副总,惨白着脸像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他去了姜南的一处小公寓,拼命地找寻她的踪迹和气息。

“姜南,你给我出来!告诉我为什么!”他泄愤般打砸,将屋里弄得一团狼藉。

喝得烂醉如泥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一抹李花白。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跃上他家墙头,那张明艳的笑脸在陈年老宅的琉璃瓦上。

就好像时空剧烈相撞。

直冲进他灰暗的心灵。

“嗨,陈砚舟,快出来玩呀,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多美好呀。我带你去采野菜吧。可好吃了。”

他涕泗横流,痛得在地上蜷缩起了身体。

整个人像是要溺亡一样。

“南南……”陈砚舟朝着虚空处拼命地伸着双手。

抓了一手的虚无。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姜南是真的离开他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信,彻底分崩离析。

姜南,原来失去你的感觉这么的痛苦,窒息。

12

陈砚舟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整个人神思涣散,消瘦憔悴。

有八卦周轩记者爆料,陈砚舟精神状态堪忧,疑似因其夫人失踪有关。

坊间传闻甚嚣尘上,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在新品发布会现场,陈砚舟突然昏厥,倒下前大呼,“救我,有电!”

众人更担心其精神状况。

陈砚舟入院后,傅景行携温雅第一时间前行医院看望。

……

陈夫人一脸担忧站在病床边。

“伯母,砚舟情况怎样?”傅景行俯下身,伸手探了探陈砚舟的额头。

陈夫人瞬间像老了十岁,满头银发,她满眼复杂看了傅景行一眼。

“唉,南南一走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傅景行却浅薄一笑,“恕晚辈冒昧,令公子对姜小姐一向淡漠,不至于。”

陈夫人有些老脸挂不住,干笑着说,“两口子的事,外人哪清楚呢。砚舟嘴里一直念叨着,是南南在惩罚他,唉。”

傅景行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砚舟,嘴角呷出一抹浅笑来。

温雅一脸心疼在抚摸着陈砚舟的脸,迟迟不愿离去。

让陈夫人又尴尬,又痛恨。

当年若不是温雅出现。

她儿子又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呢。

傅景行却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毕竟相识一场,你就在医院照顾他吧。”

温雅后知后觉地起身追上,“老公,你不要误会,我——”

可是傅景行长腿长手很快就消失在医院走廊。

温雅愤恨地跺了跺脚,犹豫一番到底还是走进了病房。

陈夫人不阴不阳地看了她一眼,“傅总对你还真是宽容。”

温雅撩了撩头发,忍着心里的不快,笑着说,“那是,我老公一直对我很好,当年若不是他,我和砚舟都双双丧命了。”

陈夫人一噎干脆出了病房。

……

陈氏智工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chat-C 一面市,就引爆全球。

下载量短短几天破了数亿。

由于是匆匆面市,端口接入超负荷,不得不限量运行。

陈氏的股票一路飙升,一举洗刷前段时间陈砚舟精神错乱的不良影响。

技术副总一脸忐忑走入总裁办。

陈砚舟一脸病容却精神奕奕,兴致勃勃地问,“你说南南会不会知道我的壮举。”

技术副总一脸无语,“chat-C 现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姜总只要不是在深山老林一定会知道,可是陈总——”

陈砚舟不悦摆手,“又想劝我终止这个项目,不可能!”

他脸上呈现一种末日的疯狂,“南南一定会出现的,一定会!她一定会回来求我!”

技术副总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可是姜总已经把这个项目封存!还严令再三交代绝不能启用,这有可能会让人类毁灭!而且你知道 chat-C 是半成品,根本就不具备面市的条件。”

陈砚舟狰狞推开他,“少啰嗦!没有南南你们什么也不是!再多说一句我让你们全部卷铺盖!”

他一心沉浸在姜南回来求他收手的美梦里。

近乎痴迷地搜索着人工智能机器人 chat-C 相关的内容。

看着愈演愈烈,火上烹油的局势,他笑意更深。

……

傅氏在这股浪潮下,却突然低调宣布总裁离婚的消息。

但在人工智能机器人 chat-C 面市引起的变革中,这件事犹如水花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风浪。

只有娱乐版块一个小小的角落,孤零零地挂着一则消息:“前傅氏企业总裁夫人温雅低调搬出傅宅,有记者看到温雅出入陈宅,疑似与陈砚舟旧情复燃。”

13

我再次回到蓉城的时候,街头巷尾,线上线下。

全是关于人工智能机器人 chat-C 的议论。

我戴着帽子低调坐在地铁车厢。

“哈哈,我今天让 chat-C 替我写了一篇论文,妈呀,简直震惊我了,比什么文献网站都好使,百度什么的都弱爆了!”

一名年轻的女生在旁边振奋地叫着。

“能用吗?”旁边的朋友们好奇地问。

“我感觉能,我查重了,不是抄的!牛!”

我淡淡抛出一句,“它会瞎写。”

“切,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是不是没有下载权限啊。”两人不悦瞥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身边一个男士跃跃欲试地敲打着手机,一脸猥琐,“我要让 chat-C 给我选彩票号码!要发财了!”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瞧新鲜。

一名刚上车的女生坐在我旁边,对电话那边说,“客户真难伺候,我准备让 chat-C 给我画几个版 AI 方案先让客户挑,反正最终会用回第一版。”

“哈哈,chat-C 还是不够智能嘛,我问它问题,他竟然会答错!”

几乎每个人都在疯狂地试用 chat-C,以调侃娱乐居多。

可他们不会知道,人工智

能机器人 chat-C,就是人工智能产生自我意识的第一步。

一旦开放权限,让它们和人类互相交流,就是危险的开始。

人类的欲望,懒惰,恶劣,阴险将会成为未来人工智脑性情的奠基石。

在人类将创作能力交付出去后。

未来会彻底沦为人工智脑的情感训练机嚣。

多少人在情感崩溃后被抹杀。

幸存的优秀人类也会被智脑选为攻略者去执行更高难度的情感挑战。

比如我。

……

时隔三个月后,我再次回到陈宅。

陈砚舟穿着睡衣,敞着胸膛瘫在沙发上,手里摇着红酒杯。

昔日高高在上的温雅竟卑微跪在他脚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南南!”他惊喜地站起身,朝我走来狠狠将我抱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南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

陈砚舟整个人都在颤抖,声音哽咽,我默不作声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叙述。

“南南,我错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生下我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我只是面子上挂不住,想气气你,又想在傅景行面前扳回一局,我后悔了南南。”

“我想和你做真夫妻,我接受不了我们生孩子还要靠试管。”

“南南,你会理解我的是不是,你相信我,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赌气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温雅,她厉声尖叫起不,“陈砚舟!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回国前答应了我的提议,你跟我一样舍不得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陈砚舟血红的双眼狠戾地瞪了她一眼,“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看十世仇人的目光也不过如此了。

温雅哭着跑出去,却在门口撞到了一个人——傅景行。

她一下子扑进傅景行的怀里,“老公,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舍得扔下我。我跟你回家。”

傅景行淡淡一笑,轻轻地推开她,“温女士,我不是来找你的。”

温雅一下子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傅景行慢慢走向我,上下打量一番,轻笑着点评,“多日不见姜小姐,改变甚大。”

我朝他淡淡点头,对这个唯一对我释放过善意的男人,我没有恶感。

过去二十年,纵然前面十年我是开心快乐的,但一直围绕着陈砚舟转,从来没有过自我。

也从来不敢真正去体验这个世界。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离开。

如今没有生命之忧,我才慢慢体会到,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

所以我不忍它落入我以前世界那样悲惨的下场。

我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陈砚舟停止 chat-C 的运作。

14

陈砚舟抱紧我,警惕地看着傅景行。

“温雅我不要了,你赶紧领回去,南南很久没回来,我们夫妻有很多话要说。”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陈砚舟让我陌生又恶心。

他以为几句莫名其妙的解释就能抚平对我的伤害。

我们的问题,岂止是试管婴儿这一项?

九年相知,他转头就接受温雅的求爱。

私奔,怀孕,从未跟我解释过一句。

就连结婚也是因为温雅转投他人怀抱。

他这一幅自以为深情的模样,是选择性遗忘我们这十年婚姻如何的冰冷虚假吗?

陈砚舟,是我太纵容你了。

傅景行掰开了陈砚舟的手,语气强硬地说,“你弄疼她了,没看见吗?”

陈砚舟后知后觉地松开我,又牢牢牵住我的手,“不用你管!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我恍惚地看着眼前如惊弓之鸟般的陈砚舟。

若是系统意识还在,一定会宣布我攻略成功。

可我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

没有生命之忧后,我才能准确客观地看待眼前这个男人。

我死后,他会百般折磨我的父母,践踏得我身体,让我死无全尸。

我离开,他派人去绑架我父母,无果后又利用我看中的项目逼迫我回来。

三个月前,不,甚至是长久十几年的暧昧和婚姻,他肆无忌惮用温雅伤害我。

今年他又能当着我的面,狠狠把温雅弃如敝屣。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向他的脸,“陈砚舟,我知道被人玩弄戏耍感情是多么的痛苦和不可解脱。”

我说出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所以我努力想和你做到两不辜负,呵,可到底被垃圾选中的也是垃圾,你是我唯一觉得该被抹杀的人类。”

纵使我对陈砚舟早已心凉,但仍避免不了痛心。

痛心那二十年的岁月。

那 108 次忍受着系统

的惩罚向他痛苦靠近的历程。

还有在他身上所付出的期盼、心血,还有情怀。

我才真正地明白,原来比努力更重要的,是方向。

“马上停止 chat-C 的运作,不然,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这是我给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15

我刚在酒店安顿好,傅景行就找上门来。

一打开门我便皱起了眉。

实在是傅景行目前的状况太过糟糕。

明明已经大口吐血,他还紧紧扶着门框,笑得云淡风轻,“系统让我赶紧和温雅复婚生孩子,我拒绝了,你看是不是拉我一把。”

我来不及震惊他也是攻略者的身份。

满心复杂地把他扶进来关上了门。

他都拿命搏了,我还能见死不救?

“你真是疯了!”我气得牙痒。

能不疯狂吗?

没有确定我的身份,也不确定我的能力他就敢和系统闹翻。

傅景行仰面躺在床上,笑得格外肆意,“当年为了活命,我敢豁出去撞车,反正左右不过一死。攻略者哪个不疯狂。”

我目光深了深,掏出光脑操作起来。

傅景行偏头看着我,自得地说,“我接近温雅,场面重复了 108 次,我就知道这世界有先行者,哈哈,果然被我遇到了。”

我无视他的喋喋不休,手落在确认键上慎重地问道。

“傅景行,一旦关闭通道,接管系统,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整个人呈现虚脱的状态,眼睛慢慢闭上,手却是朝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深深吸了口气,替他解除了系统的控制。

傅景行沉睡的容颜还能看出解脱之色。

其实早在十年前,他的人设确实让我质疑过。

堂堂傅氏企业掌权人,在商场成熟睿智,杀伐果断。

却偏偏像恋爱脑似的非温雅不可。

后来还以命相搏,差点葬身在车轮下,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决心。

我还记得他带温雅出国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得偿所愿了,你呢?”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说,“姜南,加油。”

我想,那时的傅景行就对我的身份有了猜度。

在他们回国的那次聚会中,堂堂傅氏总裁竟然能容忍妻子和前情人生下孩子。

说出温雅的决定

就是他的决定。

他还乐意把情敌的孩子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

只是当时我被陈砚舟气得发抖,失去了理智,没仔细地分析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原来傅景行也是攻略者啊。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就为了他曾经对我的祝福,带着温雅出国十年,给我争取的时间。

我也不可能弃他于不顾。

……

我和傅景行两个在时间长河里被遗忘的浪人,像是找到彼此的慰藉。

互相舔舐着彼此的伤口。

准确地说,是舔舐我的伤口。

傅景行和我去了趟国外旅行,顺便接回我的父母回蓉城养老。

在异国我痛快地玩耍,享受着有人陪伴的旅程。

“这才是真正的你的模样吧,姜南。”傅景行递给我一杯柠檬水。

我耸耸肩,“或许。”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语带宠溺,“其实不用这么强颜欢笑,时间会抚平一切。”

抚平?

又岂是那么简单。

一开始对陈砚舟好,是为了任务,为了活命。

但更多是我的真心。

我策划了一场目的不纯的相遇,始终是我欠了他。

往后若干年,他再怎么伤害我,我都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原谅他。

其实在十年前,我已经完成攻克系统最关键的一步。

就在那个深山树屋里。

可陈砚舟找到我求婚,我还是心软地答应了。

甚至卑微地恳求他,“实在不行,就给我留个孩子。”

我以为十年能够感化他。

谁知道他能践踏我到那种地步!

从他嘴里说出那句,“你只是温雅的替身,移植那天再来。”

我就对他彻底地死心。

我唯一不能释怀的,只是自己的真心喂了狗!

16

再次见到陈砚舟是在一个行业聚会上。

他因为 chat-C 成了现场压轴的人物。

无数人纷涌而上去寒暄。

陈砚舟朝我望来,一双眼睛尽是渴望,又有点瑟缩。

温雅突然从一个角落冲出来拉住他的手,哭得像个泪人。

他像触电似的甩开了温雅的手,像是甩掉一团臭不可闻的垃圾。

温雅咬唇嫉恨地朝我看来。

现在的陈砚舟瘦可见骨,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一抹游魂。

其实我早便让系统关闭惩罚机制了。

他大可不必摆出这副样子出来。

指望着我会可怜他吗?

陈砚舟摆脱了众人,终于走到我们面前来。

“南南。”他无限深情低声唤着我,整个人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般。

见我无动于衷,他有些慌了,急迫又讨好地开口。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项目我已经听你的话停止了。”

傅景行在旁边冷笑了一声,“陈总,你听过一句话吗?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陈砚舟手足无措,无助地看着我,“不是的,南南,你只是在气头上。气消了一定会原谅我对不对。”

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是我嘴贱,非和你争个高低,以后我不会了,你相信我!”

我摇了摇头,看向他眼睛深处,虽然已经释怀,但有些话不吐不快。

“陈砚舟,你爱面子是不假。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如果我不反抗,你会不会顺势而为,真的让我代孕,然后再奖励我第二胎。”

“毕竟多了一个你的血脉,以后还能继承傅氏企业,足够让你男性的自尊得到大大的满足吧。”

“至于我的意愿,你有考虑过吗?”

他脸色一白,胸口像是被人重锤了一拳,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马上大声反驳,“不是!南南,你怎么这么想我!”

他原来也是知道羞耻和是非的。

我呵了一声,“别骗自己了陈砚舟,为了我婚礼上一句笑词,你冷落我 10 年,这世上没有你陈砚舟不敢做不能做的事。”

我狠狠戳破他的颜面,“你可以对任何人低头,唯独不会对我。”

他被我逼出了眼泪来,狠狠地捏住我的手,低吼道,“不是的南南,我明明已经决定和你好好过下去,真心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只是——”

我看着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陈砚舟,现在如此卑微恳求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我笑出了眼泪,又笑得打跌,傅景行心疼地搀扶住了我。

“陈砚舟,谁都可以说爱,唯独你不可以!”

“想想真可笑,10 年前,你说你是真心我和结婚,那么虔诚跪在我面前发誓,我也相信,凭我们往日的情分,你不会辜负我。”

“转头在婚礼上你就弃我而去,十年婚姻相敬如宾。”

“10 年后,你说你是真心想和我要个孩子,好好过一生,就因为我一句话扫落你颜面的话,你就血淋淋地反击我,数以万倍地践踏我。”

“这就是你陈砚舟嘴里的爱。”

陈砚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被我说的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第一,是事实摆在眼前无可辩解。

第二,是他见惯了我不争不抢的一面,接受不了我咄咄逼人。

温雅痛快地指着我笑,“没错,所以砚舟真正爱的人是我!你只是我的替身!”

陈砚舟转头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你才是南南的替身,是你蛊惑我,引诱我!当年那场车祸你怎么没死!”

“陈砚舟你胡说什么!你要是真爱姜南,当年为什么我一勾手指就过来了,你要是不爱我,这十年为什么不碰姜南!”

“因为姜南没你这么犯贱!上赶着!”

两个昔日情人如今成为怨夫怨妇,公然在大庭广众下互相撕逼,大有要将对方捶落地狱的狠毒。

最后是陈夫人赶到会场才结束这一场闹剧。

这之后,有关于陈砚舟精神失常的消息又再次甚嚣尘上。

我懒得理会外界的事。

那天从宴会回来后,我狠狠睡了一天一夜。

从未如此香甜过。

那些积攒在心里十几年的旧怨,终于一次倾泻了个完毕。

……

不久后,陈夫人带着股份转让协议找上傅家。

“南南,当年我都不知道,强行把砚舟从乡下带回来的决定是对是错。”她怜惜地拉住我的手,目光慈爱地看着我。

“没有你,陈氏不会有今天,你这么做,妈不怨你,砚舟现在不顶用了,我想,他也不会怨你。”

我缓缓地回握住她的手。

陈夫人泪盈于睫,“好孩子,我和砚舟要回乡下去了,他每天嚷嚷着要去看李子花,摸鱼,摘野菜。”

“妈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宿命。因为你他才摆脱心理疾病做回正常人。”

“现在又因为你,他又缩了回去。”

我沉默以对,陈夫人到离开时,没有一句责备。

因为这份母爱,我去送了他们一程。

程砚舟此时已经基本不认人了,像孩童一样手舞足蹈,“李子村,姜南南,我们去挖野菜啊。妈,快走快走,南南在等我。”

我沉默地目送他们的背影。

傅景行搂住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只是接受不了失败旧病复发,不要自责。”

我坦然朝他一笑。

自责?

他陈砚舟不配!

我只是在跟过去一切告别罢了。

17

一切回归正轨后,傅景行便力邀我进入傅氏企业。

“chat-C 面世,已经不是陈氏企业说停止就停止得了的了,我们都是经受过人工智脑迫害的人,不应该联合把火苗掐死在摇篮里吗?”

我狠狠地心动了。

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个提议。

从通道关闭起,这里不再是我们的任务世界。

而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了。

陈氏和傅氏企业合并那天。

傅景行诚恳地问我,“姜南,当年你为什么只是将 chat-C 封存,而不是销毁?”

我想了想说,“人类想进步的欲望不会有停止的一天,没有 chat-C,也会有 chat-B,chat-A,我想封存到我有能力掌控它为止。”

傅景行深深地看着我,“我很感谢陈砚舟。”

我转身离开,“感谢他让你断子绝孙吗?”

他一愣赶紧跟了上来拉住了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姜南,那只是我趁机欺骗系统的,不想和温雅有实质关系。”

我并不认为这说法的可信度。

“少来,一个早晚要离开的意识体,本体能否生育不会在你的考虑范围。”

他急得脸都红了,只差没双手举誓。

我面无表情朝前走。

“姜南,你!”傅景行一把扯过我将我逼到走廊墙角。

他深深吸了口气,鼻尖抵住我,“不信,我可以让你一试。不止可行,还未拆封。”

我看着他强忍着羞涩认真解释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逗你的。哈哈。傅大总裁给了我 10 年活命之机,我怎敢取笑你。”(15 章有解释)

傅景行无奈地看着我,“你啊。”

不久后,坊间津津乐道我和傅景行的感情。

只是我们两个历经沧桑的未来幸存者,又受了感情的伤和迫害。

只能说,来日方长罢。

(完)

作者:雨雪飞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