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给大反派当金主爸爸
第 33 节 给大反派当金主爸爸
高考结束后,查成绩那天,俞非白比我更紧张。
他是我捡回家的未来大反派。
我是防止他黑化的攻略者。
只不过,我运气不太好,刚来就被系统抛弃了。
为了苟到剧情结束,我决定铤而走险,以至于剧情走向有点偏,我成了他的金主爸爸……
1.
“叮咚,第 号系统任务绑定者已完成绑定,当前任务为拯救世界。该世界主线为……”
“简而言之,阻止本世界的天道之子朱皎皎与温壑、大反派俞非白陷入三角恋,朱皎皎不会死,大反派俞非白就不会毁灭世界,即可完成拯救世界任务。”
“宿主加油。”
一阵头晕目眩中,我睁开眼。
此时万籁俱静。
我在一条深巷里,身下……压着一个美少年。
美少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露出的脖子还有啃咬痕迹,像是刚刚挨了一顿胖揍。
美少年愤怒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眼里全是冷意。
他冷冰冰开口:“放开我,不然我迟早杀了你。”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张口闭口要杀人,吓唬谁呢。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家大人没教过你,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许打打杀杀?”
身后响起一个怯弱的声音:“江湾姐,你忘了,俞非白他没爸妈啊!”
一句话,两信息,都很恐怖!
第一,这个小屁孩竟然就是未来毁灭世界的大反派俞非白!
第二,我没穿成女主朱皎皎,甚至也没穿成朱皎皎的闺蜜,我尼玛穿成了这三位主角少年时代最讨厌的恶毒小太妹江湾!
系统主线没给错的话,将来俞非白黑化,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江湾好不好!
被当成实验品,活生生折磨致死!
好绝望!
我试探的问脑子里的系统:“这副本难度是地狱难度级别的吧?我怎么阻止他们,三个人不联合起来把我干掉,我都该去庙里拜拜了!”
系统冷冰冰:“不然你以为你为啥会是第 个绑定者?”
我:……
“宿主确认放弃任务吗?”系统又问。
我犹豫了一下:“放弃这个任务我还能做别的任务吗?”
系统:“不能。”
好吧,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就在我沉默的这会儿,系统提示我:“确认超时,默认放弃任务,准备脱离本世界。”
不等我反应,一阵白光晃花了我的眼。
我下意识闭上眼,却突然一阵痛感从脸上传来,耳边响起几近炸毛的怒吼:“江湾,你去死!”
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无措地回应:“程序运行次数过多,加载出错,脱离失败,已退出运行……”
下一秒,一双手,死死卡在了我的脖子上。
2.
俞非白瞳孔发红。
卡在我脖子上的手一阵发紧,我几乎窒息,只得奋力推他。
砰的一声,俞非白被我推得仰天倒在了地上,砸出一声响。
我连连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还带了两个小跟班。
两人把我扶起来,其中一个上去就要踹俞非白:“江湾姐能看上你那是你祖坟冒烟,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的咳嗽顿时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看上……俞非白?
目光落在俞非白绯红的脖颈上,江湾你在搞什么鬼?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看上吧?!
“等等。”我急吼吼拉住他:“先别打。”
让我想想。
我飞快地过了一遍接收的记忆。
江湾前两个月转来的十一中,俞非白长得好,被小太妹江湾一眼看中了。江湾又是送水又是送巧克力,都被俞非白完全无视。
江湾发了狠,于是在下晚自习时把俞非白堵在了回家路上,想……强上。
我狠狠掐了掐人中。
救救孩子。
原主真勇!
3.
我揉着脖子慢慢站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姐,俞非白没反应了!”
我正思忖着拿这个少年反派怎么办时,方才踹人的小跟班忽然喊了一嗓子。
我一骨碌爬过去,只见俞非白后脑勺着地,地上有一小滩血。
糟糕!
该不是我这一推,把这少年反派搞死了吧?
“怎么办?”小跟班问我:“还管不管他?”
这不是废话么?
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虽然是个大反派,但距离他毁灭世界还有十年时间,人家此时还没有完全黑化,关键还长得很好看,万一将来改邪归正了,凭他的智商妥妥也能当上母校的骄傲。
“
打 120。”我果断弯腰抱俞非白:“先把人送医院。”
4.
折腾了两个小时,我直接累瘫。
“江湾姐,俞非白不会死吧?”
两个小跟班一个叫陈鹤,一个叫方今,两人都是高中生,平时打架属于小打小闹,方才见了血也吓得脸色发白,手一直在抖。
“死不了。”我定了定神,安抚他们:“方才医生说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们回去吧,我守在这里等他醒。”
两人对视一眼。
方今犹豫着说:“不然我守吧,要是他醒来看见你,打你怎么办?”
“刚刚他还想杀你呢!”陈鹤也说。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守在这里啊!
珍惜小命,从认错开始!
我无比坚定,表面还要维持大姐大的人设不能崩太快:“放心,他打不过我!”
江湾从小学了散打,一般人还真干不过她。
两人最终还是听劝离开了医院。
我拉了个凳子坐在俞非白的病床前等着他醒来。
同时悄悄练习了无数个看起来讨喜一些的笑脸,想着等俞非白醒来,一定要第一时间踢掉他对我的杀意。
我的目标是苟住,苟到寿终正寝时!
“俞非白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推你的……”我的真挚道歉演练刚开了个头,忽然被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
“江湾?”
“你怎么在这里?”
5.
医生很快过来了。
检查了一番后,他不是很确定地跟我说:“后遗症,可能是逆行性失忆,主要是脑子里有淤血压迫神经导致,一段时间就会好,不用太担心,定期复查就可以。”
他大手一挥开了张单子:“先住院一个星期吧!”
一听要住院,俞非白脸色就变了。
他挣扎着想下床:“不住院。”
下一刻,他扶住床就吐了。
吐得脸色发白,超级可怜。
感谢系统塞给我的世界线,我立即就明白了俞非白的担忧是什么。
他父母早亡,去年夏天,抚养他长大的祖父也亡故了,只留给了他一万块钱。
一万块,他要撑过高中三年不说,还得留一部分做大学的学费。平日里为了省钱,他早晚只吃馒头泡菜,不上课的周日还要去打零工赚钱。
住院费对他来说太贵。
“
住,医药费我出!”我按住他的肩膀,为了让他心安理得,我继续维持小太妹的人设,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不许告老师是我打的!”
俞非白愣了愣。
然后,他悠悠开口:“你不是说……是不小心推的么?”
我:……
尼玛,反应这么快,这脑子到底坏没坏啊!
6.
被俞非白戳穿真相后,他就不理会我了。
主线说他睚眦必报,会不会在密谋整死我的一百个办法呀?
我陷入了沉思。
不行。
得想办法自保。
我尝试着在脑子里呼叫系统,喊了好久,一点回音都没有,我被抛弃得很彻底。
系统说,阻止俞非白黑化的关键在于阻拦朱皎皎、温壑和他的三角恋。
俞非白与朱皎皎一起长大。
本身就有一定的感情基础,高中时,江湾追求俞非白被拒,转而霸凌他。
作为青梅竹马的朱皎皎更是江湾的眼中钉肉中刺,被整得死去活来,让俞非白怜惜又愧疚,感情升级为浓烈爱意。
温壑则是家世好学习好长得好的三好学生,是朱皎皎年少时的芳心暗许。
后面种种冲突不断升级,最终走向毁灭暂且不提,三人的纠葛从高中开始。
我琢磨了一下。
按这个世界线,只要没有江湾,后面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还不简单?
现在,我=江湾。
只要我不霸凌他,不就屁事没有了么?
拆 CP 也太容易了。
但很快,我发现我想得太简单。
晚上十二点半,朱皎皎满脸担忧地出现在病房里。
7.
俞非白从昏睡中醒来,朱皎皎松了口气:“我看你房间的灯一直没亮,怕你出了什么意外,就打你的电话,结果你的电话掉在了巷子里,捡到你手机的阿姨说,看到救护车把你拉走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医院的救护车,只好打电话一家家问。”
我默默听。
心里哦豁了一声。
怎么就忘了,俞非白租的是朱皎皎家的房子这件事?
没有了霸凌,万一有日久生情呢?
难搞哦!
朱皎皎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呀?”又压低了声音:“江湾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她……”
她眼
神小心瞥我,一副有话憋着的样子,许是猜测了什么。
我尴尬得挠衣袖。
俞非白看我一眼,很快转移了目光,镇定地开口:“路太黑,不小心摔了,江湾送我来的医院。”
朱皎皎摆明了不信。
其实我也不信。
他一个大反派,连别人骂他一句扫把星都要想办法打回去的家伙,他会在得知是我打的他的情况下不搞死我,反而好心帮我开脱?
绝对不会!
他肯定是怕朱皎皎与我起了冲突吃亏,换着法子保护朱皎皎!
就在这时,温壑提着两碗粥走进病房,看到我的刹那,他眼神立即投向朱皎皎,似乎在询问她我怎么在这里。
不用说也猜到,这两人一起来的。
果然。
朱皎皎柔声开口:“非白,这是一班的温壑,你认识吧?”
说话间,她脸颊微红。
温壑看着她笑得很温柔:“太晚了,她一个人到处跑实在让我放心不下。”
甜味在空气中蔓延。
俞非白的表情迅速冷淡下去。
我:……
这到底是什么火葬场。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坟里。
8.
朱皎皎和温壑走后,病房里安静得仿佛凝了冰。
我不敢说话。
隔了半晌,忽然听见俞非白一声冷笑:“你刚刚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头疼死了。
我很想翻白眼,好歹忍住了,憋出一句:“啊……我说是还是说不是好一点?”
总感觉哪个答案都会被噶。
俞非白整夜都不理我。
作为学校出名的小太妹,我逃课再正常不过,没去上学,老师们也没问我干嘛去了,倒是给俞非白打了几个电话,知道他受了伤,很痛快批了病假。
天亮后,我出去给俞非白买了两套衣服。
他摩挲着包装袋,在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沓钱,于是拿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瞅我。
我笑得很灿烂:“赔礼。”
“故意伤人,我要是告你,你应该要坐牢。”他冷冰冰开口。
我脸上笑容僵硬。
小反派他威胁我!
我捏捏拳头,拳头硬了。
但我还是努力挤出笑脸:“那你想怎么办?”
俞非白冷笑:“你就是这么赔
礼的吗?看来江大小姐也就值这么多钱。”
所以他嫌我赔的钱少了?
这好办。
江湾别的不行,钱挺多的。
我略一思考,有了主意。
我看着他道:“等你出院,我给你准备更有诚意的赔礼。”
9.
俞非白在医院住了四天。
出院后,他回出租屋,我亦步亦趋跟着他。
走到小区门口,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是说了要表达我的诚意吗?”我理直气壮。
俞非白脸上露出几分阴郁。
我手疾眼快地在他身上找出钥匙。
俞非白气愤:“还给我。”
我笑嘻嘻地摸出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喏,还你。”
“你耍我!”俞非白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这不是我的!”
“是在五栋么?”我无视他的反驳,笑得人畜无害:“你东西多不多?不行的话我找个搬家公司!”
他不解地看着我:“找搬家公司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帮你搬家拆你近水楼台的 CP 啊!
10.
有钱真好。
一个电话,搬家公司半小时就到位了,麻利地把俞非白的东西打包装箱,往我新买的公寓送了过去。
俞非白脸色铁青,一路都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瞪我。
他想阻拦,我钱多力量大。
搬家麻利得他措手不及。
“进来呀。”到了公寓门口,我笑眯眯的看着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看你的房间还缺什么,我好去买。”
他表情微变,还是没进来。
但是,他的双脚局促地互相摩了摩。
我秒懂。
没有亲人帮衬的少年反派,他的自尊心并不允许我看到他的窘迫。
我转身:“哎呀肚子有点疼,去个厕所,你快点进来噢!”
我在厕所蹲了五分钟。
侧耳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走动声传来,确定他已经进来了,我才出来。
俞非白坐在沙发上,浑身都散发着冷意。
一副要跟我谈判的样子。
我嬉皮笑脸地把他拽起来:“坐在这里干嘛,不是让你去看看房间里还缺什么吗?”
他的房间就在客厅旁边。
我推他进去。
只一眼,俞非白沉默了。
他在出租屋里的东西真的不多。
除了锅盆碗盏,就是一口袋衣服和两箱子书。
我给他准备的房间里,参考书课外书放了一书架,书桌上还摆了新崭崭的电脑,衣柜里则是清爽舒适的衣服。
他的眼睛扫到床头柜上的小盒子,耳朵立马红了。
小盒子里是我给他准备的袜子还有……内裤。
内裤是纯棉的,还印着可爱的卡通海贼王。
俞非白走过去,啪叽合上盖子。
他转身凶凶瞪我:“你一个女生……太不要脸了!”
这羞恼的样子实在可爱,我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颜狗,在什么时候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的。
就算是反派,难道他就不能拥有卡通内裤了吗?
11.
公寓写的是俞非白的名字。
房产合同摆在他面前,他才信了这的确是赔给他的房子。
我也见识到了少年反派翻脸无情的速度:“既然这是我家,你该滚了。”
我能滚吗?
当然不能!
我死皮白赖地扒着门:“可我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你这套房子了,我现在交不起房租,没地方去了!”
“关我什么事。”俞非白冷笑:“我养自己都困难。”
“你就有一点点同情心吧……”我装可怜:“我可以帮你交水电费!房租……一个月三千够不够!”
三千块都够租一间套房了。
俞非白关门的手顿住。
12.
傍晚,俞非白出去了一趟。
他去跟朱皎皎的父母解释为什么突然搬走,可能为了说服他们,还拿走了房产证。
我也出去了一趟。
等俞非白回来,我把新手机塞他手里:“我把你的手机摔坏了,赔你的新手机。”
没有手机联系都不方便。
他抿紧唇:“你赔了房子,我已经占了便宜了。”
反派难得良心发现啊!
“不行!”我压住愉悦的心情,理直气壮地说:“我记性不好,万一哪天忘记带钥匙,找不到你我会流落街头的。”
“行。”俞非白握紧手机:“手机抵你这个月的房租。”
“有事也别来烦我。”
门砰地关上了。
无情至极。
13.
躺在床上,我认真分析了一下俞非白这个大反派。
他自幼父母双亡,家庭贫困,一边读书一边赚钱,受了很多冷眼委屈,心底压抑着恨意和不满。
朱皎皎是他的光。
当朱皎皎选择温壑,他的世界就会崩塌。
阻止俞非白毁灭,我可以从对俞非白释放善意开始。
我得让他知道,这世界就算没有朱皎皎,也依然值得热爱。
我一骨碌爬起来,从床头拿过手机,开始百度:
怎么接近一个高冷的男生?
十几岁高中生最喜欢的东西?
养男孩子要注意什么?
……
次日,我被闹钟从床上喊醒。
不甘不愿地伸了无数个懒腰,想到自己的大计,我又迅速起床穿衣洗脸。
我照着百度到的食谱,开始认真地在厨房折腾煎饼。
“面粉 150g,鸡蛋 2 个,盐少许……”
“平底锅预热,倒入少许油。搅成面糊倒入锅中,煎至两面金黄……”
我急得抓头搔耳:
“尼玛。”
“说清楚会死啊,少许,少许是多少啊?”
“这辈子最烦的两个字!”
不管了,把锅底盖上。
结果,等我倒入面糊时,油花一下子爆开,我吓得一个哆嗦,放在桌面上的碗落地,砰地一声巨响。
我手忙脚乱地放下面糊去捡碗。
一只莹白的手先我一步捡起碎片丢在垃圾桶中。
我抬起头,对上了俞非白面无表情的脸:“大清早就拆我的家,你出去吧。”
14.
俞非白会做菜。
而且做得超级好吃。
普普通通的鸡蛋饼,他还裹了土豆丝和火腿肠,味道不知甩了街边的小吃摊多少倍。
我拼命给他点赞:“俞非白,我能跟着你蹭饭吗?一天做两顿饭,我很好养活的。”
俞非白瞥我一眼,竖起手指:“伙食费一个月两千块。”
真是一点都不错过能搞钱的机会。
我立即点头:“行!那我能点菜吗?”
“你自己买菜的话,可以;我买菜的话,给什么吃什么。”他三两下吃完自己的饼,“我要去上课了,在学校别说认识我。”
果然是无情的反派!
利用完丢得很彻底。
我甩甩头,咱是大人,不跟小孩子计较。
我和俞非白一前一后到了学校。
他和朱皎皎在二班。
我则是在成绩最差的十五班。
不过,因为教室地理位置的关系,我们班正好在楼梯拐角处,与他的班相对着。俞非白坐在窗户边,从我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人。
朱皎皎冲到他面前,语气很急:
“非白,你怎么一出院就搬走了?你现在住哪里?马上要分文理科,你这时候搬走很分心的!”
“住学校附近。”俞非白放柔了声音:“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搬出朱皎皎家还不够。
这两人一个班,班级里还是能擦出很多爱的火花的。
不行,我得去二班监督着。
15.
方今和陈鹤也来了。
这两货跟我一个班,就坐我前桌,坐下后开始骂骂咧咧:“考考考,明天又要月考,怎么不去卖烤饼算求!”
我眼睛一亮:“月考完了,成绩好是不是能去重点班?”
“哈哈哈老大你想去重点班?”方今先笑起来:“那还不简单,让你爸给学校捐一栋楼,你明天就能去!”
陈鹤也是咯咯笑:“老大你不会想自己考吧?”
“考重点班不现实,不如你先考到倒数第二?”
他说着摸出一张成绩单拍在我面前。
我瞄了一眼。
很好。
上次月考江湾倒数第一。
距离倒数第二名的方今,还差了三十分。
十五班倒数第一,等于年纪倒数第一。
我骄傲地看向他们两个:“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要是我考上了,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也好好学习!”
做小混混有什么前途?
一群小屁孩!
陈鹤和方今完全没有当真。
两人一口答应。
我志得意满地看向二班,才发现俞非白竟然也在看我们这边。见我抬起头,他面无表情地转开了目光。
16.
中午我没去食堂吃饭。
江湾是个小太妹。
她留一头非主流的长发,耳朵上坠了个大圈圈,还学人家涂浓黑眼线,整个造型很是辣眼睛。
我穿来的第二天就没化妆了。
但头发一直没空搭理
,趁着现在抽空去剪个头发。
等再回来,乖巧的短发修饰着我的脸,更显得五官玲珑秀美,说是换头都不为过。
陈鹤和方今大为震撼。
其实不止他们两个,十五班都轰动了,我走到哪里,大家的目光就看向哪里。
方今啧啧:“果然恋爱使人盲目,老大沐浴在爱河里,也跟个小女生没什么差别嘛!”
陈鹤则是可疑地红了脸:“我觉得,老大这样……真好看。”
我勾唇一笑:“可不,我刚刚在理发店都惊呆了,不敢说当个校花,当上班花绝对没问题吧?”
方今 yue 了一声。
我朝二班看去,俞非白坐得笔直,听课听得很认真。
午后的太阳照在他的脸颊上。
把他的脸晒得通红。
充满了朝气与蓬勃。
我笑了:今天也是接近反派的一天,讨好反派,从改变自己的外形开始。
17.
月考很快打了我的脸。
虽然我前世是个学霸,但距离我高考已经过去了五年,数理化的很多知识都忘了,只有文科专业发挥稳定。
成绩出来,俞非白高高挂在第一。
朱皎皎和温壑也不甘示弱,一个排第二,一个排第三。
我也有进步。
考进了十五班的前十名。
离重点班最后一名……还差了两百分。
凭着这个成绩,想进重点班完全不可能。
我揉着眉开始考虑让江湾她爸捐一栋楼塞我进重点班的可行性。
下午放学时,我心事重重。
本来刻意跟俞非白保持了距离,结果他不知为何停下来,我就撞到了他的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他正站在街边的宣传栏上看招聘传单,其中有不少找家教的单子。
俞非白想做家教?
我眼珠一转:“俞非白,不如你帮我补课吧?”
“一节课三百块。”
补课好啊,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刷起好感度不要太容易!
18.
面对认真想搞钱的反派,我也算投其所好。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我俩在客厅的桌子前坐着,俞非白给我补课。
少年声音低沉,表情专注,思维清晰。
我迅速找回了从前的学霸记忆。
有钱能让他推磨。
早上,等我醒来,俞非白已经做好了早餐。
屋子永远干净整齐。
见我从房间出来,他会盯着我鸡窝一般乱糟糟的头发看半天,然后继续低头背书。
高冷得一句话都不讲。
月底,我按照约定,给俞非白转了生活费、房租费和补课费。
转完钱后,我坐在课桌前托着腮含笑看着他。
俞非白收到了短信提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紧接着转头看我,点了点头,像是确认无误,随后又继续做题去了。
我忍不住发消息逗他:“今天你赚钱了,晚上请我吃一顿大餐不过分吧?”
“你想吃什么?”反派难得给我露了个好脸。
我立马蹬鼻子上头:“想吃龙虾!”
然后我收到了来自反派无情的拒绝:“做梦。”
话是这样说,当天晚上的饭里,却多了一道小龙虾。
反派他偶尔也是会嘴硬心软的。
19.
过了几天,我偷溜着出去买了一辆最新款的电动自行车。
俞非白每天走路都很慢。
有了车,他就可以多睡一会儿。
当然,我也有私心。
前世缠绵病痛,我其实很想体验一把骑电动自行车的感觉。
一下午,我的心情都格外美丽。
以至于有点得意忘形,忘了俞非白让我在学校里装不认识他的话。
我拍着自行车的后座椅冲他吹口哨:“帅哥,我载你一程!”
俞非白沉沉看着我。
我笑吟吟看着他:“快点呀,你的专属坐骑。”
不知为什么,俞非白表情几度变化,等了一小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坐在了后座上。
傍晚阳光挺好。
我忍不住哼起了歌儿:“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它去赶集……”
俞非白安静坐在后座上。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咦?
大反派竟然也会笑?
20.
很快就到了分班考试的日子。
全级混考。
一进考场我就乐了。
我跟俞非白一个考场,他就坐在我前方的位置,写完试卷,我还可以看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俞非白补课的效果很明显,我的成绩突飞猛进。
排名出来,不出意料的考到了第四名,离第三名的朱皎皎只差了两分。
这个分数进重点班完全没有问题。
整个十五班又轰动了一回。
自打我改邪归正,简直在刷新大家的认知。
班主任脸臭臭的:“明明脑子还可以,偏偏要学人家做小太妹,白瞎了学习的天赋,你要是早点认真读书,将来北大清华都是有可能的,知不知道?”
“再让我看见你跟不三不四的混,我一定让你请家长!”
我吐吐舌头。
老班你凶个啥,当我没看见成绩下来时你在办公室那显摆的脸?
方今拼命捶桌子:“老大牛批!牛批!”
陈鹤也激动坏了:“呜呜呜……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考过前三名。”
这段时间,在我拳头的逼迫下,这两人也学得很努力。
陈鹤史无前例的考到了十五班的第三名。
保持这个进度,高考混个二本上不成问题。
连成绩最差的方今也有很大进步。
如今也能考到二十名里了。
所有人都在变好。
可我没有想到,成绩公布的当天中午,我被人举报作弊,抄了俞非白的卷子。
我那从来没出现过的老爸来了学校。
见到他的第一眼,巴掌也随之而来。
21.
“整天不好好学习,像个三流子一样晃,竟然还作弊!”
“作弊得来的成绩,是能让你上大学还是能让你光宗耀祖?”
穿着西装的男人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简直丢我江家的脸!要不是你妹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我歪头看了看旁边的小女生。
哦,对,我把这事儿忘了。
原主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江静,也在这所学校读高一。
好像就是重点班的学生。
重点班的班主任眼不是眼地开口:“我就说嘛,十五班的学生怎么能考那么好的成绩,原来是作弊了。”
“现在的学生呐,真是一点都不诚实。”
“抄都不会抄得真一点!”
“直接抄成了全校第四名,谁信啊?”
“江先生,江湾这孩子聪明,未必就作弊了,你别打孩子,先听听孩子怎么说。”十五班的班主任拉住我爸,冲我使眼色:“江湾,你说句话呀。”
江静在一旁拱火:“姐,平时你欺负同学就算了,作弊真的不可以,快跟爸认错,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免得看你误入歧途!”
好一朵小白花啊!
我气得手都在抖:“我没抄,也没有作弊!”
江爸爸则是暴怒:“江湾!我花钱送你来这里读书,你竟然还欺负你的同学,你要不要脸?”
若非班主任拦着,他的巴掌又要招呼到我的脸上。
就在这时,俞非白被喊了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开口:“她没有作弊。”
22.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俞非白一字一句说:“她是凭自己考的。”
空气有片刻安静。
江静叹息:“俞非白,我爸在这里,老师也在这里,你害怕我姐,也不用帮她隐瞒,他们会给你做主的。”
一句话,直接抹掉了俞非白的证词。
重点班班主任老师痛心疾首地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还敢威胁俞非白帮你做假证?你简直是带坏学校的风气!”
江爸爸顺手操起数学老师放在办公桌上的长木尺,毫不留情地打在我的背上:
“我让你作弊!”
“我让你威胁你的同学!”
我想躲,却没有躲开。
后背顿时火辣辣的疼。
无言的愤怒升起,我眼圈发红,浑身都在颤抖。
接收到的江湾的记忆里涌出很多相似的画面:
还是小女孩的她和妹妹江静一起在客厅玩耍,江静调皮地跑来跑去,不小心打碎了家里的古董花瓶。
江静哇哇大哭,哭着说是江湾打碎的。
江湾的脚被碎瓷片割伤,鲜血直流,她说不是她,是江静干的。
下一秒,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爸爸愤怒地指着她说:“你居然还敢冤枉你妹妹……”
上小学的时候,江静把别人的东西放在她的书包里,又跑去告老师,说是她偷的。她百口莫辩,被人人当成小偷骂。
考试的时候,江静故意把小纸条丢在她的脚边,她的试卷被老师撕成了碎片……
太多了。
数不清。
我忽然就明白了这个世界里的江湾为何会长成了小太妹。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听她说话。
也没有人……关心她。
就在这时,我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n id="">
下一刻。
噗嗤声传来,
俞非白吃痛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毫不留情打向我的木尺,被他挡住了。
23.
“江爸爸,别打了!这里是学校!”十五班的班主任终于反应了过来,挡在我和俞非白的面前,他看了看我,开口说:“最近江湾的确变了很多,孩子变好了,我看在眼里,很高兴。”
“我相信孩子没有作弊。”
他说:“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吧!”
十一中学风严谨,任何考试作弊都会被开除学籍。
难怪江爸爸会来学校。
江静原来不仅想毁了江湾,还想毁了江湾的人生。
我深吸一口气,争一时之气有什么用,我会告诉所有人——
江湾,绝不会服输!
我转过头,看向重点班班主任和江爸爸:“我没有作弊。”
“我随时可以再考一次,而且我会考出好成绩。”
“如果我考得不好,我服从学校的一切安排。”
“退学,我无话可说。”
24.
这一次的考场只有我一个人。
重点班班主任、十五班班主任、教导主任一起监考。
其他人则在办公室休息。
教导主任在学校的题库里挑了一套数学题给我考。
拿到试卷,我开始奋笔疾书。
一个小时后,我交了试卷。
“才一个小时就交卷了。”重点班班主任嘲讽地开口:“怕是压根看不懂题吧?”
“没关系,下面考英语,英语说不定能蒙对几题。”
我不说话,看向教导主任。
十一中的试卷有 A 类和 B 类,B 类的难度远超 A 类。
我刚刚答的是一份 B 卷。
满分 150 分,我有把握,至少能拿 140 分以上。
教导主任快速批改,收起试卷,一锤定音:“下面几科不用考了。”
“我相信她的成绩是自己凭本事考的。”
教导主任把我刚刚答的试卷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扫了一眼我的试卷,重点班班主任的脸顿时白一阵红一阵。
25.
我走出教室时,看到了等在旁边窗户下的少年。
俞非白走过来:“考完了?”
“嗯。”我点头,对他露出甜甜的笑:“我们走吧。”
至于学校如何处理后续事情,我真的不关心。
江爸爸在办公室门口欲言又止。
江静脸色有些扭曲。
我扫了她一眼,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如你所愿。
从今以后,江湾都会好好生活。
活得很好。
比你更好。
傍晚。
公寓里,我把俞非白按在客厅,强行把他的衣服扒拉下来。
少年瘦削的后背上,一条发红沁血的伤很是狰狞。
“疼不疼?”
我问他。
他把脸埋在沙发里,半晌说:“不疼。”
“撒谎。”我轻声说:“我也挨打了,疼死了。”
他沉默,然后开口:“我可以给你上药。”
“你给过药了。”我没让他动,把冰凉的药膏抹在他的伤口上,还顺便吹了吹:“你的药比什么都管用。”
他挡在我面前的那一片影子,疗愈了过往被曝晒得伤痕累累的心。
我歪头看他:“为什么愿意帮我作证?”
有那么一刻,我以为他会趁机报复我的。
可他没有。
俞非白的声音闷闷传来:“谁让你是金主呢?你要是被开除,我去哪儿赚补习费。”
呵呵。
我看着他发红的耳朵。
明明就是想帮我。
找什么理由啊。
嘴硬的小骗子。
26.
挨打的伤好得很快。
分班考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我选了理科。
俞非白不出意料地跟我同班了。
让我意外的是,十五班的班主任王老师调来做了我们班的班主任。
我挺高兴的。
王老师是个好老师。
他带这个班,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与我们分到一班的还有温壑和朱皎皎。
更巧的是。
我和朱皎皎做了同桌。
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的确聪明又好看。
关键是,还很努力!
有了她在旁边做对照组,我想不奋发图强都不行。
一开始,朱皎皎对我有敌意,她有好几次都旁敲侧击地问我,上次
俞非白受伤是不是我打的。
这我能承认?
坚决不能!
朱皎皎真是个可爱、温暖、善良、正能量的女孩子,从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学习资料,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我分一份;下课的时候,她也会用手机偷偷在微博摸鱼,给自己喜欢的爱豆疯狂打 call。
她粉的爱豆是我舅舅公司旗下最红的艺人之一。
我也有关注。
“哇塞!”
“江湾,爱豆的经纪人竟然跟你互关了哎!”
“你怎么认识他的?”
朱皎皎星星眼地抓住我的手:“下次老公的活动,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参加?”
“家里长辈认识的。我问他要一个名额。”我无所谓的笑笑。
她却悄悄瞥了一眼温壑:“要两个……可以吗?”
我秒懂。
没有俞非白,这两人进展神速啊。
看样子,关系是确定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俞非白。
他目光沉静地地转头:“无聊。”
既然无聊,你为啥还要竖起耳朵听这么久?
鬼都不信你不想去!
于是我大手一挥:“要四个吧。”
27.
爱豆周日有一场线下见面会。
我找爱豆的经纪人拿了四张票,没说我自己要去,说是给同学的。人比我们想的还多,我和朱皎皎手牵手,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最终被扯开。
温壑见缝插针地牵上了朱皎皎的手,护着她往前面去。
朱皎皎脸都红透了。
最后也没挣开温壑。
我下意识转头看俞非白。
他的娇花被人摘走了,不晓得他难不难过。
他也看向我,却冷淡地开口:“你可以跟在我身边,让我牵着你走的话,还是不要做这种梦了。”
我:……
谁想让你牵。
不对。
今天俞非白穿了一件黑色的 T 恤,搭配着牛仔裤,头上还戴了个遮阳的帽子,帅得并不比爱豆差。
凭着这张脸,我还是挺想让他牵的……
线下活动的会场在电影院。
今天是粉丝包场,等我们挤进去坐下时,活动已经开场。
我给朱皎皎和温壑的是联票,我和俞非白的座位则跟他们隔了七八排,只能看到那两人的后脑勺。
俞非白脸色不太好看:“早知道人这么多,我们就不该来。”
“容易发生安全事故。”
他可真是个乌鸦嘴。
28.
活动进行到一半时,会场里突然拉响了火情警报声。
粉丝摆在门口营造氛围的灯短路,点燃了地毯。
火势迅速蔓延。
爱豆被人护送着立即从安全出口离开,粉丝也蜂拥着往出口跑。
匆忙中有人摔倒,被随后涌上来的人踩踏,尖叫哀嚎声起此彼伏。
会场一片混乱。
俞非白第一时间把我往前推:“你快走。”
他自己则想冲到朱皎皎身边。
可太乱了,浓烟滚滚,压根看不到朱皎皎在哪里。
反而是他因为跑得太慢,被人推得趔趄,摔在了座位下。
有人踩上了他的大腿。
俞非白闷哼一声。
我急忙拉他。
可他的脚竟然卡在了座位下,拔不出来!
一时间,我急得汗都下来了!
后面有人推我,我几乎是半伏在他的身上,撑着身子阻拦别人踩踏他,一手去扒拉座椅,想把他的脚拉出来。
背上传来重量。
我也被人踩了。
我差点摔倒在地。
俞非白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我俩面对面,他的眼睛里似乎有风云涌动:“你先走,别管我了。”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开口:“要走一起走!”
他还想说什么,我冷冷呵斥:“闭嘴!”
“座椅卡死了,我往反方向踹一脚,要是痛你就说!”
没等他回答,我半撑着身子踢了一脚椅子。
椅子传来震动。
痛得俞非白面色发紧。
座椅缝隙里落下来一部手机,原来是它卡住了转轴,座椅总算松动,可以掰开了。
他的脚终于拔了出来。
烟雾越来越大。
我感觉头越来越重。
在走出会场的那一刻,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29.
我吸入了不少有毒气体,住了两天院。
俞非白的腿受了些伤,但问题不大,包扎了一下就可以走。
他却没有走。
留下来照顾我。
我醒来的时候,朱皎皎扑在我的床前哭:“我再也不喜欢
爱豆了!”
“江湾,以后我喜欢你!你太勇敢了!”
她的偶像塌房了。
发生火情的时候,爱豆被人护送着先走,压根没管粉丝的死活。
我哭笑不得。
不追星也挺好的。
那小白脸有啥好看的,还不如追温壑和俞非白。
俞非白拎开朱皎皎:“她还有些虚弱,别吵她了。”
朱皎皎闭了嘴,一步三回头地被温壑牵走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俞非白。
我忍不住开他玩笑:“干嘛这样看着我,难不成你也跟朱皎皎一样,以后都只追我不追星了?”
然后。
我听见俞非白说:“嗯。”
30.
我和朱皎皎的关系突飞猛进。
已经到了课间结伴上厕所的地步。
从朱皎皎的嘴巴里,我知道了更多关于俞非白的事情。
高二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学校举办运动会。
作为班长的温壑动员全班同学积极报名参加运动项目。
唯独长跑没有人参加。
于是全班人男生抓阄。
俞非白运气不怎么好,抓到了一千五百米长跑项目。
他脸色发白。
一下午都在走神。
我以为他在担心跑不下来,于是给他发短信:“放学我陪你锻炼,不会有问题的。”
从我出院以后,我的消息他都会秒回。
可那天直到下课他都没有回我消息。
放学的时候,他甚至还一个人先走了。
这不对劲。
想了想,我给朱皎皎打了电话。
31.
周末。
我起得很早,大清早把俞非白从被窝里捞起来,直奔省医院。
“来这里做什么?”
俞非白顿时紧张起来:“你不舒服吗?”
我摇头。
挂了骨科的号,带着他马不停蹄地去了门诊。
朱皎皎告诉我,俞非白的脚在初中时受了伤,走路看不出来问题,跑步的话会有点跛。
这就是他走路走不快、跑动容易摔倒的原因。
这应该也是他不想参加长跑的原因。
少年仅剩的一点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赛场上出丑。
“治是能治好的。”
拍了片子,医生很
确定地开口:“你现在还很年轻,恢复能力很好,进行手术重新塑骨后,半年就能行动如常。”
“不过费用不低。”
俞非白豁然站起来。
我抢在他之前开口:“治!我们治!医生,最快什么时候能手术?”
“住院检查一下,身体指标各项都正常的话,三天后就可以手术。”医生刷刷刷写了一张纸:“先去交住院费吧。”
32.
出了门诊室,俞非白甩开我的手,脸色难看得要死:“我不治!”
“为什么不治?”我耐心做他的思想工作:“能好起来呀。”
他抿紧唇:“为什么要治,你觉得跟个跛子做朋友很丢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救命。
他竟然觉得我嫌弃他?然后自己别扭上了?
我好脾气的开口解释:“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将来有一天,你能开开心心地陪我沿着江边跑一圈,一起看看江上的日出。”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动摇。
他说:“你喜欢跑步?”
“喜欢呀。”我笑弯了眼:“跑起来的时候,什么烦恼都没有。”
“你不想试试吗?”
片刻后,他开口:
“想。”
33.
说服了俞非白,我回到班级就在群里发了消息:“俞非白腿受伤了,不能参加长跑比赛,谁愿意替他去,我出两千块。”
踊跃报名的人不要太多。
运动会搞定。
三天后。
俞非白进行手术。
我陪了他全程。
他被推出手术室,看到我在手术室外等候他的那一刻,未来那个毁灭世界的大反派,竟然哭了。
哄都哄不好。
越哄哭越凶。
34.
俞非白出院的时候运动会早就结束了,迎来了寒假。
不用去上学,我俩在公寓里猫了整个假期。
无事可做,俞非白研究起了生物。
他果然是很有天赋。
假期结束时,他竟然收到了全国生物竞赛的邀请函。
我则研究厨艺。
俞非白腿不方便,我又不敢请阿姨,只能自己来。
慢慢的,我也能做出能入口的饭菜。
俞非白被我喂胖了一些。
有
了点肉肉的少年,白了很多,看起来更英俊了。
一个冬天,他疯狂窜个头。
不知不觉中就比我高了一大截。
新年前一天,我接到了江爸爸的电话:
“你在外面怎么野我不管你,过年了,该回家来给你妈磕头,烧些纸钱。”
35.
江湾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她是得知老公出轨,还在外有了个女儿,活生生气死的。
死得很不值当。
她死后不到一个月,江静的妈妈带着江静住进了江家,成了新的江太太。
那个家,早就不是江湾的家。
江湾十三岁以后,就一直住在外面,很少回去。
我出门的时候,俞非白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目光有些迷茫。
我心里软乎乎的,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乖乖在家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吃完年夜饭再回来吧。”
“好好陪陪家人。”
到了江家,江静的母亲齐淑君含笑又客气地招呼我进门。
一眼看去,江爸爸、齐淑君和江静穿着同一色调、同一款式的家庭装,其乐融融,并无江湾的位置。
家里到处都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江湾母亲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
很刺心。
我没打算久留。
找了储藏室的钥匙,进去把江湾母亲的照片装好放在书包里,转身离开了江家的别墅。
江爸爸追出来骂道:“大过年的,你又作什么妖!回来,过完年再回去!”
“不了。”我轻轻笑道:“这里不欢迎我。”
所以。
我想回欢迎我的地方去。
推开公寓门的刹那,俞非白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腿还没完全好,差点没站稳。
我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他好重。
我没能扶稳,双双跌倒在沙发上。
他眼眸深深,荡漾着难言的情绪:“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过年要陪陪家人吗?”我趴在他身上眨眨眼:“所以我来陪你。”
俞非白扶在我腰上的手忽然紧了紧。
下一刻。
他脸色绯红,反问我:“所以……我是你的家人么?写进我家族谱的那种。”
我:
????
36.
少年的表白猝不及防。
年夜饭是在楼下饭店定的,整个年夜饭,我俩都在静默中扒饭。
偶尔对视一眼,同时脸爆红。
饭后,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我俩若无其事的讨论剧情,氛围刚开始不那么尴尬时,小区里有人陆陆续续放烟花。
“你想下楼走走吗?”
我问俞非白。
他点头:“好。”
家里有准备轮椅,我推着他到楼下。
寒风吹得有点冷,小区里却很热闹,孩子们跑来跑去,长辈不放心地跟在身边,点开一个烟花,炸了,孩子发出哇地惊喜笑声,大人也跟着笑了。
一派欢喜。
俞非白嘴角带着笑看着。
他很少笑。
最近却笑容多了起来。
我在他身边的花坛上坐下,两条腿在空中晃,也抬头看着天空里的烟火,心里涌出些微的怅然。
前世的我是个孤儿。
我也没有家人。
我生了病,没有钱治,只能等死。
等死的日子里,万家欢乐都与我无关。
还能再看看这个世界,还能拥有前世渴望的金钱、朋友、爱情,真好。
蓦然。
撑在花坛上的上被人握住。
我转过头时,俞非白认真地把我的手捧在掌中,嘴里轻轻呵出一团白气。
少年的眉眼温柔。
柔得能化入人的心里去。
37.
进入高二下学期,老师们都开始紧张起来,督促着我们要好好学习。
我的学霸体质完全激活。
成绩非常稳定。
可惜还是干不过俞非白,长期屈居第二。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对他抱怨:“早知道就学文科了,妥妥能当第一名。”
“你想考第一?”俞非白含笑揉我的头发:“那下次让你当吧。”
“让的有什么意思,又不是真的。”我很泄气。
就在这时,角落里咔嚓闪过一片白光。
没等我反应过来。
一条人影已经飞速地消失在楼道里。
不妙的预感涌上。
我立即拔腿追上去。
可惜他跑得太快,电梯又在上行,暂时没办法往下追,只跑了三层楼就跟不上了。
俞非白的腿
还没拆石膏,只能站在楼梯那儿干着急,一遍遍喊我不要追了,太危险。
我只能放弃。
结果,第二天早上还没进校门,就有很多人向我和俞非白投来异样的目光。
学校的宣传栏前挤满了人。
朱皎皎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憋得脸通红:“江湾,非白,有人造你们黄谣!”
38.
“江湾不要脸,跟俞非白同居!”
“婊子,用身体换成绩!”
“贱人!”
……
无数这样的传单,配上我和俞非白同进同出屋子的照片,贴满了学校的宣传栏。
议论声四起。
还有人朝我丢水瓶。
俞非白挡在我面前,那矿泉水瓶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捂住脑袋疼得脸色发白。
老师很快来了,把我和俞非白叫到办公室询问事情的经过。
俞非白脸色铁青,第一时间开口:“我和江湾不是同居关系,我给江湾打工,是她的保姆和陪读。”
“她有付我工资。”
俞非白拿出手机,调出了我每个月给他的转账记录。
他的唇紧紧抿着,很是难堪。
窗外围了很多人。
听到俞非白这样说,满是哗然——
品学兼优的年级第一,竟然穷得要做保姆,令人咋舌。
我几乎可以想象,从今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被人在背后怎样议论。
其实做什么工、干什么活,正当赚每一分钱都并无低贱之分。
可我不希望他承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那一刻,我眼圈发酸。
我握了握拳头,掌心发紧,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毁了俞非白。
我猛然抬头:“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打伤了俞非白,导致他得了逆行性失忆,那些钱是我赔给他的医药费。”
“房子是俞非白的,我怕他告我,所以住在他家里照顾他,直到他康复。”
我从手机里调出俞非白诊断证明的照片,轻轻放在王老师面前。
39.
俞非白的名誉保住了。
我却因为故意伤害他人,刚刚积累一点的人缘,一下又成了人人讨厌的过街老鼠。
朱皎皎气愤地坐在我身边大骂贴传单的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是让我找出来这事是谁干的
,我非骂他祖宗十八代。”
“我知道是谁了。”俞非白一直在看手机,半晌把手机送到我俩跟前:“是江静。”
我盯着他:“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
他表情淡淡:“有朋友是黑客,请他帮的忙。”
俞非白的朋友黑了学校的监控,找到了贴传单的人。
顺藤摸瓜,找到了江静。
文理分科后,江静去了文科班。
我一直觉得我过得好,就是让江静和她妈齐淑君打脸的事情。
所以我没去找过她的麻烦。
原来我想错了。
有些人,她就不配被大度地宽恕。
我让俞非白把监控视频和江静雇人的聊天截图发给我,他很贴心,还给我找了当初我爸出轨的证据。
我下午翘课离开了学校,晚上,我编辑了一篇长文发到了微博上,艾特了江静、齐淑君、江氏集团,并且贴心地帮他们艾特了几个娱乐大 V 号。
40.
感谢系统。
当初把我拖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给我塞了这个世界的主线,也让我继承了江湾的记忆。
有些东西,江湾从未遗忘过。
是时候替她和她妈妈讨回公道了。
微博话题炸了。
#地产富豪江家被爆惊天丑闻#
#江凯婚内出轨,小三上位气死原配#
#高阶绿茶江小姐#
……
学校里也炸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温柔善良为标签的江静,背地里是这样一个人。
证据确凿。
踩得江静毫无还手之力。
江静当天没来上课。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江爸爸来了,给江静办了退学手续。
他把我喊到教室门口,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开口问:“微博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以前都是江静冤枉你的?”
“是。”我点头:“可你从来都相信她的话,不是吗?”
这一回,证据确凿,他想信,却没办法再信。
江爸爸喉头滚动。
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说:“她到底也是你妹妹,原谅她这回吧?我会送她出国,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湾湾,你搬回家吧。”
呵呵。
原谅她这回?
不可能。
而且。
说出这话的江爸爸,也不值得我原谅。
我含笑看他:“我明年就满十八岁了,不再需要你对我尽抚养义务。”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41.
学校里的议论给了我不小的压力。
但更别扭的是俞非白。
他两天没出现了。
俞非白在被水瓶砸的那天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那个讨厌的小太妹江湾曾经怎样纠缠喜欢过他,而他又是怎样讨厌她。
可现在,他居然向对方表白了!
他甚至还在学校里替江湾擦过黑板、打扫过卫生,他的自行车上,只载过江湾一个女孩子……他想起这些,应该觉得很膈应,才会一直不理我吧?
我托着下巴想,重生就已经赚了,我果然不应该指望能骗个小帅哥跟我回家。
算了算了。
人不能太贪心。
我给他发短信:“明天我就搬走啦,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看在我也做了不少好事的份上,就不要记恨我了。”
“世界很美。”
“你很好。”
“要爱自己呀。”
42.
决定要搬走,我回去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俞非白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衣物。
我听见了关门声,回头看他,发现他眼圈发青,像是没休息好。
我想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一脸疲惫样子。
想了想,还是没说。
他可能不想听。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只不过……
我收拾好一件衣服,刚放进箱子里,他就拿出来挂好。
如此几次。
我忍不了了:“你做什么?”
他抿唇:“不走行不行?我以后会赚很多钱给你的。”
“这不是钱的事。”我笑道:“你都想起来了,该很讨厌我。”
其实要不是因为他得了逆行性失忆,想不起来江湾以前做的那些事,当初我就算死在他门口,他都不会看一眼。
感谢失忆。
我才有机会砸钱接近他、改变他,阻止他爱上朱皎皎。
现在的他,因为有了钱,不必再遭受原本世界里会遇到的坎坷和折磨,就不会再对这个世界失望。
已经很好。
俞非白气笑了:
“我讨不讨厌你,你不知道吗?”
砰地一声,他关门而去。
但只一小会儿,一分钟不到,俞非白又回来了,他猛地抱住我,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江湾,你赢了。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我:……
今天也是被反派猝不及防的表白秀到的一天。
43.
没了江静捣乱,日子安好。
一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高考。
俞非白参加生物竞赛拿了一等奖,已经获得清华大学的保送名额;温壑的物理竞赛也拿了奖,同样保送了清华大学。
我对参加竞赛不太感兴趣。
选择老老实实参加高考。
朱皎皎和我一样,也在紧张备战。
白天上课我们一起学习,放了学一起去补习班,友谊越发深厚。
六月。
高考结束。
我长长松了口气。
不晓得前世没实现的愿望,这辈子会不会实现,成为高考状元?
成绩出来那天,俞非白比我更紧张。
准点一过,他立即开始输入考号,短暂却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看到了分数。
721 分。
没有排名。
我心里清楚,这个分数去哪里上学都没有问题,提起的大石终于落地。
俞非白忽然说:“明天,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
44.
我们去了公墓。
俞非白的父母葬在那儿。
记忆里,江湾妈妈也葬在这儿。
我们很惊讶的发现,两家长辈的安息之地竟然只隔了一条小路。
俞非白是带我去祭拜他的父母,于是顺便也祭拜了江湾的母亲。
我跪在墓碑前,心中充满了感激。
没有她就没有江湾。
没有江湾的存在,我没有办法在这里复活。
回头我会给她烧今天的娱乐晚报。
报纸上报道了地产大亨江凯与江太太离婚、江太太疑似精神失常的消息,同时还爆出了江家二小姐在 M 国染上毒瘾的丑闻。
哦,再烧一张都市晚报。
毕竟我作为理科高考状元,今天上了报纸。
“江湾应该已经去找你了吧?”
“请你们放心。”
我低声喃喃:
“我
会替你们,幸福地活在这世上。”
45.
番外:俞非白
自从爸妈去世,我的生活里只有苦,没有甜。
直到我遇到江湾。
十五班的小太妹第一次拦住我,说她喜欢我的时候,我嗤之以鼻。
像她这种有钱人,懂什么是喜欢?
她无忧无虑,学着那些无趣的偶像剧给我送巧克力送花。
她不知道,我与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学校,我温和、谦虚、待人有礼貌;可真实的我,小气、恶毒、对这个世界充满恶意和愤怒。
我从未设想过,我会与她有什么交集。
直到她把我拦在巷子里。
我承认,那一刻我想杀人。
我对她出手,险些掐死她,可我打不过她,还被她打伤了。
昏迷醒来,我感觉我忘记了什么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我忘记了前两月江湾对我的死缠烂打。
现在的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学校里有名的小太妹。
讨厌,却还没厌恶至极。
江湾一脸无辜地跟我说,她不小心推了我,愿意赔偿我,还给我塞了一打钱。
一点都不夸张。
真的是一打。
比我爷爷留给我的遗产都多。
恶意在我心里涌动。
我握紧钱,并不觉得这钱拿着烫手,我受了伤,收点赔偿不是应该的?等我有了钱,我可以去上大学,改变命运……
而且,看着对方干净的笑,我忍不住想对她恶语相向。
于是我毫不客气地威胁她了。
出院那天,她送了我一套房,合同上写我名字的房。
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房子啊,哪怕是破旧一点小一点,没有五十万也买不下来!
可是,球鞋里穿的袜子是破洞的,我甚至不敢在外面脱鞋。
这样的我,总觉得这一切是梦。
江湾似乎发现了我的窘迫,演技一点也不好的借着上厕所回避了。等我进门,才发现她甚至还给我准备了衣服,内裤都有。
为了掩饰被她看穿的尴尬,我让她赶紧滚。
江湾不干,找了拙劣的借口要住这里,还说愿意付三千块的房租。
我租皎皎家的房子一个月六百。
三千可以租好几个月了。
我立即答应了。
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呢?
可是我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只做了一顿煎饼,我每个月又多了一笔伙食费进账。
我不由怀疑江湾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可我一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值得她费尽心机的?
我决定观察观察。
然后我就发现,江湾好像不止是对我一个人这样好,她对她的两个小跟班笑得甜丝丝的,还很关心他们的学习。
我并不特别。
得知这一点,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江湾剪头发了。
不做那些奇怪打扮的她,漂亮夺目。
看她一眼,我竟然会感觉脸颊发烫。
我在心里给自己洗脑:她明明每天起床都是鸡窝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这样去想事情,果然就不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了。
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是她特别有钱吧?
她愿意请我补课,三百一节,比我在外面给人上课高了一倍。
赚她的钱,我并不手软。
只是……偶尔讲课的时候转过头,看到她凑得很近,灯光下,她皮肤白得耀眼,我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挺翘的鼻头像镀了一层光。
就,很美。
我开始对她冷不起脸。
江湾给我发了工资,还说要我请她吃饭,一向只舍得吃馒头咸菜的我,在那瞬间真的萌生了想请她吃饭的念头。
她说她要吃龙虾。
龙虾我请不起。
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但当我站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我的眼神下意识的瞥向了水产店。龙虾真的很贵,我最后只买了两斤小龙虾。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盯着我嘿嘿嘿的笑。
笑得我头皮发麻,只能装作没看见,在心里懊恼自己多此一举,她一定觉得拿捏了我,臭美死了。
后面几天,我故意不理江湾。
可关注她的习惯有点改不了。
这天中午,我发现她又逃课了,不知道干嘛去了,下午都没回来。她的两个小跟班倒是在乖乖上课,可见并不是去打架。
放学的时候,我才在校门口看到她。
她竟然骑了一辆电动车,酷酷地冲我吹口哨,还说这是我的专属坐骑。
她并不知道,我初中的时候帮爷爷收废品时
出了车祸,司机肇事逃逸,我的脚留下了旧伤,走路快了会显得有点跛脚。我一直很想要一辆车,可惜买不起。她给过我很多钱,也给我买了很多东西,却没有一样,像这辆车触动我。
我坐在后座上,听到江湾愉悦地唱起了可笑的歌:“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她五音不全。
音走得不成样。
可那一刻,我觉得很可爱。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湾载着我回家,很多人都看见了,当天晚上,同学给我发信息问我:“江湾现在还在对你死缠烂打啊?”
我很敏锐地抓到了其中的关键:“还?”
“前面两个月她不是一直给你送花送早餐送巧克力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追你啊!”
破案了。
我就说我一个穷小子,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
原来她图谋我这个人。
我有点沉默。
同学继续说:“非白你不要犯傻啊,她这种富家千金,大概只是玩玩而已,咱们当前还是要好好学习,只有前途才是自己的。”
我从容回复他:“我知道的。谢谢你。”
之前我就感觉我忘记了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丢失了一段记忆。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要紧。
同学说得很对。
我不会萌生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但是,好像有些念头并不由我控制。
江湾真的很努力,补课两个月,她进步神速,分班考试的时候,她考得很好,一跃成为年级第四。
看到成绩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小骄傲——曾经的小太妹江湾,现在已经变得很阳光、很上进,她还很聪明!
同时我很有危机感。
再这样下去,她就不需要我补课了。
这样一想,心里有点酸酸的。
我都分不清到底是酸可能再也赚不到她的钱,还是酸没办法再跟她靠那么近的一起学习。
还没等我想明白,江湾就被人举报作弊了。
笑死,举报人说她抄了我的试卷。
她根本不需要抄好不好!
有时候,我的思维甚至还赶不上她的活跃。
我赶忙去帮她作证,可是并没有什么用,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大家还先入为主的认为我是被她威胁了才这样说。
人群中有一张熟悉的脸,是我们班的江静,我才知道
,原来江湾和江静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呵呵,明明是同一个爹,怎么生出来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儿?
江湾善良开朗,像温暖的小太阳;
江静虚伪绿茶,像嘤嘤乱叫的苍蝇;
可江湾她爸愣是没看出来小女儿的拙劣演技,还当众抽了江湾一顿。她痛得脸色发白,眼圈发红的样子,多了些可怜。
我挡在她面前,暗暗告诉自己,我是看在她平时对我不错的份上才帮她的。
绝无下一回。
江湾证明了自己,我很替她高兴。
更高兴的是,以后可以同班学习。
开学第一天,我在门口等她,好几次都想开口跟她说,我想和她做同桌。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
结果,她被老师指派到了皎皎的旁边。
她和皎皎做了同桌。
我不想承认,我有点妒忌皎皎了。
我俩一起长大,在我心里,皎皎是最乖的小妹妹,很早以前我以为我喜欢她,得知她喜欢温壑的时候,我心里不是滋味。
可这种滋味只持续了一阵子。
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过,尤其是认识了江湾以后,我发现那种难受其实是因为我把皎皎当妹妹,是妹妹被人抢走的那种不爽居多。
她是我的亲人,妒忌她让我感觉不应该。
我总忍不住关注她俩。
她俩居然想去参加爱豆的活动,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小白脸,能有我好看吗?
出发前一天晚上,皎皎她妈给我打电话,她还不知道皎皎谈恋爱的事情,只以为皎皎一个女孩子跑去参加陌生活动,很不放心,叮嘱我帮忙照顾好皎皎。
我答应皎皎她妈了。
我爸妈去世后,他们两口子一直很照顾我,我肯定不能让皎皎有任何意外。
活动比我想的人多。
挤来挤去的,皎皎被温壑牵走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湾,江湾也蠢蠢欲动地想牵我。
我脑子里想起同学对我说的话。
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我不敢牵她,牵了,万一她放开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只能护在她身边,尽量不要让别人挤到她。
我以为她会不高兴,但她没有,不但没有,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她甚至还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保护我。
那些人踩在她的身上。
我多痛恨自己无能。
我让她快走,她却说:“要走一起走。”
那一刻。
我的心剧烈跳动。
我紧紧牵住她的手,我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开她了。
如果她反悔……
不,我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她很好。
真的很好。
她从皎皎那儿知道我不参加运动会是因为脚伤,执意带我去治病,从手术室出来看到她等在门口那一刻,我哭了。
我想,我过去所有的不幸,大概都是为了积攒运气,用来遇见她。
过年的时候,她会担心我孤单,愿意陪我在冷清的公寓度过;
我知道,她没有把江家当成家人,她看似强大、有钱,其实拥有的也不多。
我会加倍对她好。
可总有人伤害她。
江静找人造黄谣,说江湾不要脸,学校里的议论非常难听,还有人丢她水瓶。
我挡了,水瓶砸得我头疼,被遗忘的那两个月,一下子就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想起自己是怎样受伤的;
江湾过去有多疯狂地迷恋我。
我没有觉得难堪,相反,我竟觉得过去的自己蠢透了,我险些错过了这样可爱的一个女孩。
至于伤害她的人……我不会放过。
我想起一个人。
翻出通讯录找到他。
他是个神秘的人,黑客只是其中一项技能,也是个收藏家,很想收购我父母留下来的一整套连环画。
那本来是我的念想,我一直舍不得卖掉的。
我把连环画送他,请他帮我找出幕后凶手。
于是找到了江静。
顺便还帮江湾找到了一些她爸出轨的实锤证据。
不等我捉摸着要怎么整死江静,江湾亲自下场,把江家那一家子锤得毫无翻身之日。
江静紧急出国。
出国就可以逃避惩罚了吗?
想得太简单。
我找到黑客大哥,请他帮我打听江静去了哪里,他也没问,告诉了我江静的落脚点后,突然很感兴趣地问我:“你想不想学这个技术?”
我想了想,点头。
我跟着他整整学了两天。
他直夸我聪明。
学得很快。
我有些高兴。
江湾的家庭条件很好,我总得有什么营生的本领,能配
得上她吧?
听说干这行的顶尖人才都挺赚钱的。
江湾跟江家闹翻了,以后我会养她,不能让她觉得跟了我反而生活水平下降了,有任何后悔的可能性。
可是,江湾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发消息给我,说要搬走。
我急吼吼赶回家。
她正在收拾东西,我急眼了,她收一件,我放回一件。
她竟然觉得我会因为想起过去的事情讨厌她。
那一瞬间,我很生气!
我很努力地在向她靠近,她没有心,感觉不到吗?我气得脸都扭曲了,看她一脸无辜,更气,连忙出去冷静一下。
可我一转身就后悔了。
算了算了。
男子汉不跟小姑娘计较!
不就是表白嘛,我再说一次:
江湾,我喜欢你!
46
番外:十年
“你老公又来接你下班。”
刚收拾好东西,皎皎就冲过来对我说:“你快下去解救咱们公司的女同志吧,她们都快沦陷在你老公的盛世美颜里了。”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俞非白穿着黑西装,冷若冰霜地盯着公司大门口。
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却也挡不住站在那儿一群犯花痴的女生们。
温壑就明智多了。
压根不下车。
迈巴赫只开了半条缝隙,只能看半张脸。
我跟皎皎招呼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你快点弄好也回家,温壑催你两次,明天就会约谈我的。”
皎皎闷声笑:“不会,我上次教育他了,他以后不敢的。”
鬼都不信。
自从我和皎皎合开了这家娱乐公司,作为投资人的温壑常常拿钱压我,只要让皎皎加班,我必定会被威胁。
可恨得要死。
还是我老公比较好。
他不但投最多的钱,还会帮我处理事务。
就是他最近很忙。
他的生物公司主攻研发的灭活疫苗准备上市,据说这款疫苗能抵抗 90% 的入侵性病毒疾病,一经推出,就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诺贝尔奖,他一定当之无愧。
我飞奔下楼。
刚刚还冷若冰霜的人,在看到我的刹那间绽开笑脸。
他一笑,恍若冰雪融化,烈日骄阳。
我扑进俞非白的怀里撒娇:“等很久了吧?”
“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他亲亲我:“等得并不久,只有三十四分钟。”
回家的路上,俞非白开车:“你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一个人在家挺无趣的,想让你带孩子回去过年,你想去吗?”
“不想去。”我撇撇嘴:“让江静回去,那才是他的好女儿。”
“江静在戒毒所,回不去的。”俞非白笑了笑。
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坐直了身体:“俞非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情?”
“没有哇。”他满脸无辜。
我哼了一声。
调出手机图库,找到前几天拍的照片:“那这是什么?”
照片是一个邮箱。
邮箱是江静的。
里面是一封邀请函。
刚好红绿灯,俞非白猛踩了一脚刹车,脸色微变:“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忽然就慌了神:“湾湾,你听我解释!”
“江静从小到大都欺负你,还想毁了你的人生,我就很生气。我那阵子跟人学了黑客技术,就找到了 M 国那边的一个吸麻组织,给江静发了邀请函。”
“至于去不去,是江静自己选择的。”
江静没能抵抗诱惑,所以她去了,沉沦了。
我其实没生气。
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俞非白是个大反派。
他现在善良有度,可过去的他,睚眦必报,意料之中。更何况……他做这些全是替我报仇。
我也想得很开。
正如俞非白所说,去不去是江静的选择。
他挖了一个坑,跳不跳由江静决定。
心里不生气,表面我还要撒娇耍赖的,晚上,在俞非白又交银行卡又交公粮了以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地狠狠咬我:“好啊,你也挖坑给我跳。”
我抱着他哈哈哈大笑。
窗外夜色正好。
这一辈子的人生,也正好。
作者署名:十七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