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竹临小溪
第 42 节 竹临小溪
沈令竹什么都愿意给我。
可我还是抢了她的男朋友。
当上了我梦寐以求的豪门少奶奶。
我来替她走泥泞满身的路,换她一身干净。
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保全她的办法。
1.
绑定系统后,我仿佛变了一个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令竹欢欢喜喜在机场等待接机的时候,我正一脸崇拜盯着从暨。
他说,我和沈令竹正经清冷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等一切结束,沈令竹打来的电话已经有 86 通。
而从暨正把玩着我的头发说要对我负责。
我半开玩笑的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别娶沈令竹了,娶我吧。”
他攥住我的手,眉宇之间纠结不减。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别的男人牵过手…我只想等着我真正爱的那个人出现,从暨…”
我眼泪汪汪的窝进从暨的怀里,眼神冰冷,嘴上却把他捧上了天。
“我没有沈令竹漂亮,也没有她优秀,可是我比她更爱你。”
他果然大男子主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即刻便将我所有的要求应了下来。
只一点,他不许我和沈令竹坦白。
他要自己去说。
我浅笑着答应,手下却将拍的从暨的睡脸传给了沈令竹。
“现在你男朋友归我啦。”
果然,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就是一线小花沈令竹惨遭劈腿,在机场痛哭不止。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个抢人男朋友的绿茶是谁。
所有人都诅咒这个贱人绿茶不得好死。
可是沈令竹没有。
她最好的朋友和她的未婚夫搞上了,她精神接近崩
溃。
可她还是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她把行李箱里带给我满满一箱子的礼物特产拿出来,仿佛唠家常一般的问我。
“小溪,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冷笑着将她递过来的印有我们俩大头贴的马克杯摔碎,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等我一个解释的她,仿佛在看一条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怎么,一线大明星,顶流小花也会输给我这样平凡到极点的女人。”
“从大学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只不过和我睡了一觉,就要抛弃你而娶我。”
“沈令竹,你不肯服输吗?”
她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那张被粉丝吹上娱乐圈天花板的脸变得苍白而破碎感十足。
她向来得天独厚,连哭都不用收敛表情,怎么样都漂亮。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紧紧攥住我的手臂,眼泪却比怒气涌出的更快。
“李小溪,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给你找工作,给你租房,甚至连刀子都可以为你挡,李小溪,你怎么对得起我!”
我面无表情的一根根掰开她几乎嵌进我肉里的手指,“沈令竹,你扪心自问,你那是施舍还是真心?”
“从小到大,你永远比我优秀,舞蹈队老师喜欢你,我暗恋的男生喜欢你,就连我们俩一起迟到,班主任都只罚我不罚你!这公平吗,沈令竹!”
“就因为你长的好看?就因为我比你平凡,没有你优秀吗!”
“沈令竹,那些明里暗里比较与贬低的目光,我已经忍受的够久了,我现在不想再忍受了!”
她摇着头不敢置信,“李小溪,那你记得吗,我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罚过站,每一次我都直接拒绝那些男生,舞蹈队我拼了命的说服老师让你和我一起演出…”
汹涌的记忆向我脑海里涌来,我闭了眼睛,忍耐下所有的情绪,“沈令竹,我不是一条给了饭就要对你摇尾巴的狗,你努力纠正的那些区别对待,就像伤害后的第二个耳光打在我脸上!”
“总之,这一次,是你输了,沈令竹。”
我神色倨傲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我的破旧出租屋收拾行李。
外面下起倾盆大雨。
“你在帮她,可她会讨厌你。”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不乏嘲讽和讥笑的意味。
我懒得搭理系统,眼里只有楼下身形单薄的沈令竹。
她固执的站在楼下不肯离去。
她估计要用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种一片真心喂了狗的愤怒。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沈令竹,你能愤怒到恨不得杀了我才最好。
最好将来无论何时都不要对我心软。
而后不过一刻钟,一辆黑色卡宴就停在了楼下,车里高大英俊的男人哄着她离去。
又是江碾。
那速度估计是一看到热搜就直奔这里而来。
我梦寐求不得的人,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我定定的站在二楼阳台,狂风骤雨从敞开的空间拍打在我脸上。
我的脑子清醒极了。
沈令竹无论什么时候,身后都有人。
不过那也不奇怪,她有风趣的性格,美丽的皮囊,以及善良的灵魂。
和我这个背叛朋友的垃圾没法比。
2.
当沈令竹被从暨妈妈堵在商场里,破口大骂她给自己儿子造谣时,我冲过去就推了沈令竹一把。
好几个正要拿手机拍沈令竹的人被我一撞,手机纷纷掉在地上,漫天的白眼朝我飞过来。
我强势的走到沈令竹面前,她不得不正面对着我,周遭人看不到她的正面又对我骂骂咧咧,我才不在意。
我一手薅住她的头发问她为什么要把我和从暨上床的事情爆给狗仔。
“你不是口口声声称我是你闺蜜吗?一个男的也不舍得让给我。”
“你自己没本事管住你男朋友,你还怪上我了?”
从暨妈妈被这反转吓了一跳,脑子转过了弯便上前重重给了我一巴掌,“贱骨头,原来是你!毁坏我儿子声誉!”
一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甚至有些路人都拿起手机来拍,沈令竹虽然被我薅头发的动作搞蒙了,但下意识的拉着我就要躲避镜头。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管好你自己,别碰我。”
四周的镜头已经恨不得怼到我们脸上来,沈令竹身边的助理立刻拉着她溜之大吉。
沈令竹还是向我伸手,想护着我走,我偏过头去不看她。
白痴沈令竹,这种时候还想着我。
没等我回神,从暨妈妈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打的我头晕目眩。
“你给我记住。”她也怕路人的镜头,一手戴上墨镜,恶狠狠的在我耳边留下一句,“想当人上人,勾引我儿子,也不先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忍着脸上红胀的痛意,看着
仓惶离开的从太太,眼神迸发出浓烈的狠毒。
在原来的剧情里,你也是这么对她的吗?
从商场回家途中我几次发从暨信息让他来接我,但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果真是和书里别无二致,懦弱冷漠的男人。
“你只看到他的懦弱自私,那你看到他的俊美多情了吗?霸道总裁都是这样的,书里的剧情都是很正常的。”
系统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为从暨打抱不平。他是书里剧情的坚定维护者。
“这种书也有人看?”我讥讽了一句,眼里泛起坚定的光芒。
我要带沈令竹走出去。一定要。
她不能在这样的剧情里腐烂,她不该为人操控。
绝不可以!
当我独自拎着行李来到从家的时候。
从暨他妈妈正在数落他。
“对,我是看不上那个戏子。可你这次找的又是个什么东西?啊?品行不端的第三者!听说那沈令竹还是她好朋友,你找这种女人,你不要脸,我们从家还要脸呢!”
我白了脸色,却恭敬的走到从暨身边,晃了晃身子便给从太太跪下。
“从夫人…我是真的喜欢从暨的…若不是为了爱,谁愿意去破坏别人呢。”说罢,我柔弱的哭了起来。
从太太被我这一番强词夺理气到,不停的拍着胸膛顺着气,只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低贱。
从暨却护着我,我抽噎着拉住他的袖子,挡在了他面前,生生受了从太太一记耳光。
在耳鸣的瞬间,我紧拉着从暨的手,“我愿意为你对抗全世界的恶意。”
多么矫情无知的话。
可从暨这种人果然受用。
我以死相逼,他绝食抗议,最终自然是从太太妥协了。
我低眉顺眼的呆在从家老宅里等待婚礼。
从太太对我几多刁难,立下无数条规矩我都全盘接受。
甚至从家对沈令竹很有好感的佣人都明里暗里对我瞧不起。
可我不在意。
我一定要和从暨结婚。
一定要。
婚礼那天,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从太太没来。
除了,我和从暨交换戒指的时候一瓶卸妆水泼上我的脸。
我惊慌失措下弄掉了从暨给我的戒指。
我狼狈的躬下身子在宾客们的脚边寻找,不停重复着,“麻烦让一让,抬个脚,行
个方便,谢谢”
坐在这的这些人,都是我惹不起的。
而我脸上眼妆晕染,卸妆水混合着泪水流淌,看起来活像个小丑。
“李小溪,你偷来的婚礼满意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睁着被卸妆水模糊的眼睛,勉力想去看清那人。
哦,江碾。
他牵着沈令竹的手,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他的手上还拿了泼了半瓶的卸妆水。
沈令竹则更像被半拖半拉着来的,一手还想去挡江碾泼下来的卸妆水。
我抹了抹脸,笑的讥讽,这家伙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为了沈令竹一点就着,不管不顾啊。
之前我说他怎么没来找我麻烦,原来是等着我结婚这天玩票大的。
他是懂得如何戳人心窝子的。
也对,他温柔善良的那一面只对着沈令竹。
对别人则完全是恶劣而凶狠。
“你是看准我不在 A 市的时间逮着竹子欺负?”他勾起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将剩下的半瓶卸妆水朝着我的领口灌下来。
沈令竹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掀开江碾的手,表情隐忍而痛苦,“够了,阿碾。她毕竟也是你的朋友。”
“从她伤害你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是我的朋友。”江碾却不肯罢休,拍了拍手,身后一窝蜂涌进来一群狗仔。
“李小溪因嫉妒做小三,抢闺蜜沈令竹的男人。明天的热搜标题我都给你们想好了。”
沈令竹想冲上前来遮住我的脸,“你们别拍她!”
江碾却霸道的一手拉住她,“竹子,你别太善良了。”
“这种狼心狗肺的人,也值得你这么维护她?”
我在过曝的镁光灯下无所遁形,仿佛所有丑恶与不堪都被生生剖开。
我的丈夫,从暨,在闹剧一开始时来扶我的手,在看见我狼狈寻找戒指的模样后便觉得丢脸至极,此刻记者出现,他更是跑的飞快。
我瘫倒在地,沈令竹挣脱了江碾,扑到我跟前来用手挡住我的脸。
“不好意思,记者朋友,此事完全是我和江碾想给我们朋友婚礼贺喜闹的恶作剧,今天场面有些混乱,就不方便拍摄了…”
有她挡在我面前,所有恶意都无法投射进来。
到现在,她还在替我辩解。
我看着她坚定护住我的动作,眼神闪了闪。
你还是善良,沈令竹。
所以活该所有人爱你。
只是,从暨不能。
他不配。
我支起身子,在众人猝不及防的眼神下打了沈令竹一个耳光。
“怎么,刚失恋就和你的老舔狗搞上了?”我挑衅的看向江碾,“从上学时你就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你还不腻吗?”
沈令竹被我打的一个趔趄,江碾心疼的扶她起来,身边围绕的镁光灯又是一阵急促的闪烁。
我打沈令竹的那一下用了十成力气,她站起来时半边脸都红肿起来,却还是好看。
可我分明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只剩下了愤怒。
那些犹疑的失望与悲哀此刻熄灭殆尽。
我用这一巴掌,打碎了我们所有的年少情谊。
江碾冷着脸对我挥拳,沈令竹却自己动了手。
我没有躲,硬生生受了一巴掌。
她突然气势凌厉起来,有了在红毯上大杀四方的冷冽。
“李小溪,难道你忘了吗,当初你追江碾追的多么轰轰烈烈,你把他贬低为我的舔狗,那你呢,你岂不是更不堪?”
“李小溪,算我从前看错了你。”
曾经最要好的人,才知道对方最痛的地方在哪里。
她语速极快的说完这番话,眼眶红起来的速度却比这更快。
仅仅是犹豫了一瞬,她便狠心撇过头去,拉着江碾离开,剩下记者们的长枪大炮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李小溪,能说明一下情况吗,你为什么会选择做第三者?”
“你为什么要插足沈令竹的感情,你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个自信?”
“昔日闺蜜变仇人,嫁入豪门真的对你来说这么有吸引力吗?”
犀利而咄咄逼人的话不绝如缕,可是我只是呆呆看着沈令竹和江碾的背影,一言不发。
若是从前,沈令竹一定会把这些人都打跑。
她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
以前,都是她保护我。
所以,就为了那点情谊。
李小溪,你得救她。
就算声名狼藉,你也得让她一生顺遂。
3.
当系统突然出现提示我只有三个月寿命时,我一点也不惊讶。
我改了所有的剧情。
这是系统给我的惩罚。
我是在两个月前觉醒意识的。
意识到自己处于一部小说里面,还是个恶毒女配。
书里面沈令竹是女主,和从暨结婚后的一生都很惨。
丈夫懦弱而大男子主义并存,婆婆嫌弃她是戏子,在家各种磋磨她,在外从不承认她的身份。
她和从暨结婚十年,都没有得到一场婚礼。
还为了结婚在事业鼎盛时退出娱乐圈,事业尽毁。
从家一直许诺她只要生出男孩就给她一场婚礼,而她为了自己梦中的婚礼一直生一直生,直到死在手术台上。
而从暨那时正在搂着嫩模在夏威夷度假。
而我,和她十多年的闺蜜,因为嫉妒她嫁入豪门,自己心心念念的江碾还一直单身守候沈令竹,我百般作妖。
不仅在沈令竹婚后,几次勾引从暨,还到处买黑通稿说她和江碾有一腿,让她的名声扫地。
我觉醒意识的那天,我反问系统,“写这本小说的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小时候被父母家暴的鼻青脸肿时,是沈令竹带着警察拯救我于水火的。
我无家可归时,也是她拉着我的手说她的家分我一半。
舞蹈老师不让我上场时,是她用自己的名额去跟老师换我。
我没钱报辅导班时,是她白天去奶茶店兼职把钱供我上那些没什么大用的课。
我浑浑噩噩找不到工作时,是当时还是十八线小演员的沈令竹赶完夜戏陪着我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投简历。
她飞黄腾达时拿了影后时,她第一个感谢的就是只会靠着她吃喝玩乐的我。
夜里碰上喝酒发疯伤人的醉汉,她拼命护着我,肚子上挨了那人三刀。
到现在她的肚子上还有隐隐的疤痕。
前半生的我其实总是站在倾盆大雨里。
而沈令竹是唯一为我撑伞的人。
甚至,她宁可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
我恨不能杀了欺辱她的从太太,辜负她的从暨,甚至,杀了书里那个狼心狗肺的李小溪。
那根本不是我。
系统挑拨我,“她总是得天独厚,一路顺遂,连你最喜欢的江碾都喜欢她,所有人都向着她,你难道真的不嫉妒吗?”
“那是她应得的。”我笑了笑,表情却十分坦然。
沈令竹得到什么,都是她应得的。
她善良美丽,勇敢真诚,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得天独厚,那才叫奇怪。
何况,最向着她的人,其实是我。
我开始反抗书里的剧情,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
沈令竹不能嫁给从暨。
我也不能呆在沈令竹身边。
所有会伤害到她的人,都应该离她远一点。
于是我在沈令竹和从暨结婚前就先下手为强,对沈令竹百般刻薄让她对我敬而远之。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从暨。
那天从暨满脸欲色的来解我的衣扣时,我咬住舌头想了很久咬舌自尽会痛吗。
后来我还是松了牙关。
反正烂命一条。
烂到该死在亲生父母的拳打脚踢下。
烂到该死在醉汉疯狂捅向我的尖刀下。
或者,随便烂在无人问津的任何一块角落。
是沈令竹千万次救我于水火,扶我于风波。
我也只想,救她一次。
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沈令竹更值得。
4.
自婚礼闹剧后,我没再出过门。
江碾不知道安排了多少狗仔驻守在门口。
只要我一出门,那些狗仔就多机位拍我的脸,然后冲上热搜,恶毒而羞辱的语言血洗了广场。
甚至他亲自下场,发微博说,“辜负朋友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广场上有人善意的说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一堆人冲烂了他的回复。
江碾也点赞了其中一条,“别洗,烂人实锤。”
我麻木的刷着广场上咒骂的语言,从起初的哭到颤抖到后来麻木的一目十行。
只是,在看到江碾的那条微博时,我还是忍不住流了泪。
其实自他进演艺圈后,就“从良”了,变得内敛而很少表态。
可沈令竹一直就是他的逆鳞。
学生时代我没选上舞蹈队表演时,失落了很久,沈令竹主动把她的名额给了我。
这件事传到江碾的耳朵里就是我抢了沈令竹舞蹈队的名额。
那时他放任手下的小弟把我堵在厕所一晚上,用脏水将我淋的湿透。
后来是沈令竹大半夜找到学校,把我带回了家。
当一切误会解释清楚,他对沈令竹道歉的乖巧,走过我身边时他却恶狠狠的低声,“不管是不是竹子愿意的,不该是你的东西,你就别妄想。”
如此的事情,不胜枚举。
后来我也想过,我大概不
是喜欢他。
我只是爱上他爱沈令竹的一面。
像一头温驯却又忠诚的狼。
只是可惜,那样美好的爱,我这一生也未曾得到过。
只能像一朵开在玫瑰旁边的狗尾巴草一样,等待阳光拂过玫瑰时,也能偶尔借着春光灿烂这一生。
只是,我也不可怜。
狼不曾注意到我。
但玫瑰爱我,她每束得到的阳光,每滴得到的雨水,她都偷偷弯腰,分我大半。
于是我这卑微的狗尾巴草也能活的很好。
江碾欺负我后挨了沈令竹的巴掌不知道多少。
警察来找他和他那些小弟一次又一次。
沈令竹强硬而坚定的态度让他们不得不认真处理,让那些小弟对我哈腰道歉。
我淋了脏水走在夜里从不感觉寒冷,因为沈令竹会用身上最后一件羽绒服把我裹得像个粽子。
雨水和阳光都希望玫瑰活的漂亮。
可在这世间,狗尾巴草最希望。
没有人希望我出门,那我就不出门。
我本该就在别墅里等死,顺便等来沈令竹和江碾的好事。
可是,从暨回头去找沈令竹了。
他百般骚扰沈令竹,他说他还是想着她,还是喜欢她。
他要和我离婚,和沈令竹复合。
他用从家的权势去压沈令竹的公司,沈令竹后续的代言和电视剧几乎推迟的推迟,泡汤的泡汤。
狗仔们放出小道消息,说从暨组了大佬局邀请沈令竹,席间不停揩沈令竹的油。
我用所有良心,所有情谊,甚至用命换来的结局改变,几乎快被这个魔鬼一手修正。
我呆呆的看向电视屏幕,画面里沈令竹一直闷头走路,走到一个冰淇淋摊时买了一份冰淇淋。
买完她下意识将冰淇淋递向身后。
我下意识朝着电视伸出了手。
却是摸了个空。
良久无人接应,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阴沉了脸色,继续往前。
我关掉了电视。
我披散着头发宛如鬼魅似的走向从暨的房间。
当从暨被抬走时,身下流出的血汩汩不止,整整十一刀,没有一刀留了情。
我的手上,脸上,甚至洁白的睡裙上都是他的血。
其实我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我很胆小。
可我不知怎么的,我的脑海里一遍遍想起
沈令竹生孩子大出血死在手术台的那一幕。
那血从沈令竹身下流出。
却像是从我的心口流出一般。
一遍遍灼烧我的每一根神经,叫我不死也疯魔。
所以,从暨没道理不付出代价的。
从太太猩红着眼来掐我时,她那从前目中无人的傲慢与贵妇的仪态再也不见。
她疯狂的掐着我的脖子,说要血债血偿。
我看着她的狰狞的脸,突然艰难的笑了。
是啊,血债血偿。
“你也欺负过她,对吧。”
她那么刻薄的对待沈令竹,她在沈令竹奄奄一息的时候还在打麻将。
她说,下不了金蛋的母鸡,死了就死了。
我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量,一把把她掀翻按在地上。
“这么心疼你儿子。”
“那你就去陪他。”
被戴上手铐离开时,我对着蹲守在门口的记者大喊,“谁叫他要去向沈令竹那个贱人求复合!谁叫他要和我离婚!我才是从家少奶奶!”
我被狠狠推搡上了车。
警车被堵在了路上,民众拥堵着热闹起哄着什么。
从人群中漏出的只言片语中我了解到,原来是江碾包了整个广场向沈令竹求婚。
鲜花,烟火,直升机以及江碾的一颗真心都在昏沉喧嚣的夜里显得闪闪发亮。
现在从暨已死的消息还没发出去。
江碾在此刻向沈令竹求婚,无疑是在向从暨宣战。
他即将面对什么他也知道的。
可他还是堵上所有真心与前途,他要站在沈令竹身边。
广场的大屏幕上下滚动着江碾和沈令竹的青春年少,青涩而温馨。
只是那些照片的比例都很不正常。
大概是费心一张张把我的身影裁去的。
照片里江碾温柔的望着沈令竹。
宛若一对璧人。
而现实里的江碾正一身白西装单膝跪地,手上的钻戒同他的真心一起,耀眼的不像话。
其实从前江碾表过无数次白,对沈令竹。
只是沈令竹知道我喜欢他。
所以每次总是严肃拒绝。
她甚至刻意疏远他,劝他珍惜眼前人。
这一次沈令竹只是迟疑了一瞬,她伸手向江碾。
江碾很好。
沈令竹更好。
他们在一起,其实最好不过。
我已经为他们除掉了一切障碍,我的两个挚友会一生顺遂。
只是那一刻我还是脑海里开始轰鸣,我不禁跟着起哄的群众一起,轻轻喊了句“在一起”。
眼里却流出眼泪。
我从前好的时候。
我也想过会等到江碾喜欢上我的。
广场中心的沈令竹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的向我看来。
在目光触及我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顿住,伸向江碾的手也停在空中。
江碾顺势为她戴上戒指。
她愣了愣,随后偏开头去不看我,带着点负气的意味。
她不要我了。
她真的恨我了。
我其实应该释然而欣慰的,可鼻腔里温热的液体却要流出,我赶紧低下了头。
两抹鲜红滴在了我的袖子上。
我摸了把脸,眼泪稀释了血液。
正好前面道路已然疏通,警车继续前行。
离我被抹杀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5.
沈令竹来看我。
我们相对坐了好久。
最后还是她先开的口。
“你杀了从暨,为什么?”她尽力使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可颤抖的语气却出卖了她。
我轻蔑的笑了笑,“能为什么?他都要和我离婚去找你,他明知道我最恨你,却还要追你追的死心塌地!”
“你说为什么!”
我情绪激动的朝着她大吼,一双眼里满是恨意。
“你吼什么?”她突然目光灼灼的看上我,“你平时心虚的时候就会吼着说话。”
“你到底想要掩饰什么?”
我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耸了耸肩,“别装的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桌子。
良久,一滴水花落在黑色的木桌上。
下一秒沈令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李小溪,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从暨。”
“告诉我,你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告诉我,你有苦衷。”
她让我抬头看她,可我突然却有了一丝怯意。
良久,我平静的望向她的眼。
期盼,信任,痛苦在她美丽的眼睛里交织成画。
我忽然有点想笑。
她所有银行卡的密码我都知道。
我刚出来工作的时候一无所有,她半夜偷偷往我的手机转账,还把转账记录删的一干二净。
初中时我是班里的生活委员,却突然找不到班费。
所有人都说我私吞了。
连江碾也拍着我的肩膀说吞了就赶紧承认,他有钱,可以帮我还上。
沈令竹气疯了。
她去调监控,去问同学。
她把夜里小偷闯进班级偷走班费的监控在屏幕上循环播放,她让所有同学甚至老师都来和我郑重道歉。
她从来都信我。
无条件信,无理由信。
就连我把和从暨的床照发到她手机,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我有什么苦衷。
现在其实只要我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她就能立刻相信我,我甚至什么都不用解释,她就会为我找一大堆理由来开脱。
其实,现在把一切告诉她又如何。
从暨已死,我也活不过后天的清晨。
我们可以重修旧好。
我不用背负骂名,不用被当做第三者。
可是凭什么呢。
她沈令竹干干净净的活着,凭什么要平白的背负自己好友为自己而死的罪恶感呢。
她合该得天独厚,一生顺遂的。
我无视她的眼泪,自顾自的理了理头发,不经意似的说道,“沈令竹,你不会自大到以为我会为了你杀人吧?”
“你抢走了江碾,你明知道我喜欢他!”
“你这种人也配我去杀人,我真是多看你一秒就恶心。”
“从前和你做朋友,不过是我无处可去,而在你身边有利可图罢了。”
所有的情谊与期待被否定,沈令竹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下去。
她解了手上的红绳,任它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我满不在意的看向别处。
“李小溪,我们绝交。”
多可笑,我们之间,隔了人命,隔了背叛,隔了掠夺。
到头来对彼此说的最狠的话,却是绝交。
等视野里再也没有沈令竹的身影,我拼命的伸长手去够那落在地上的红绳。
那是她第一部戏开机前。
我从寺庙里给她求来的。
她一直随身携带着。
有次她拍一场下水戏时不甚将它掉落在湖底。
水性不好的她在水里泡了
大半夜,一点一点的摸索才找到它。
那时她看做此间第一等珍贵的东西,如今轻飘飘的被她丢在地上。
我拼了命的伸手去够,手臂被会见室的铁栏磨出一圈血痕。
可我还是够不到。
看守人员叹了口气,将红绳捡起来递给我。
“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要说绝情的话赶她走呢。”
我宝贝的摩挲着那根红绳,对看守人员摇了摇头。
“她可是大明星啊,以后要拿影后拿金奖的。和一个杀人犯扯上关系像什么样子。”
“她最好恨我。”
“最好一辈子提起我时都是厌恶。”
6.
看守人员问我有什么遗愿时,我想了想说,我想寄一封信。
一封名义上要寄给沈令竹,却是要给那些狗仔媒体看的信。
“沈令竹,我恨你。
你早该在我被亲生父母家暴虐待的时候冷眼旁观让我死。谁叫你多管闲事要救我。
你又何必把我笼罩在你的光环下,我被欺负被霸凌时,你以为你的出头会让我高兴吗?这只会映衬的我更加不堪。
你以为你帮我找工作,给我转账我会感激涕零吗?你这种向来只会施舍的人懂什么爱。
你以为你为我挡刀为我输血,我是不是要把你当做救命恩人,可没想到吧,我抢了你男朋友,而且到死你都没有抢过我!
沈令竹,这一生,我才是赢家!“
落笔,我已累的虚汗直冒。
看守人员问我要沈令竹的地址,我笑着填上了江碾的地址。
他一定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封信才能达到对沈令竹最大的利益效果。
这些天,沈令竹受从暨的影响,如今事业一落千丈,几乎是被雪藏的程度。
这样一封信,她会再次站在舆论巅峰上,她会再次被捧上神坛。
善良温柔女明星和狼心狗肺素人闺蜜。
这一对话题放到哪里都会惹起一阵轩然大波。
沈令竹的一生,合该都发光发亮的。
看着看守人员把信拿出去,我释然的瘫倒在座位上。
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我仔细回想,似乎我这一生都站在雨里。
赌鬼父亲,酒鬼母亲。
我身上青紫交错的瘢痕构成了我所有的童年。
我曾亦步亦趋跟在老乞丐后面捡别人丢的塑料
瓶。
卖掉瓶子赚来的钱我要很小心的缝在衣服的里层才不会被那烂醉如泥的两人抢去。
我也曾在人流攒动快餐店门口徘徊,在一桌客人离去而服务生来不及收拾前飞快的拿了他们剩下的咬了几口的面包跑走。
我常去的那家店的服务生后来一看见我就冲过来,把桌上的食物丢进垃圾桶,然后他朝我笑。
每次在深夜身上那些伤口疼到痉挛的时候,肚子饿到绞痛时,我都在想,为什么我还不死呢。
可是,沈令竹来了。
她带我回家的一个月后。
我终于把从原来家里带过来的那瓶农药丢掉。
我不舍得死了。
其实,我从来没得到过什么善意。
沈令竹父母对我的漠视和隐隐排斥。
班上男生对我这么平凡却和沈令竹一起玩的调侃嘲笑。
以及,我那么喜欢的江碾。
他对我总是恶狠狠的。
我这辈子,得到的第一个吻,是江碾又一次被沈令竹拒绝后。
他疯狂的咬着我的唇瓣,咬到鲜血汩汩。
“都怪你,丑八怪。”
后来我的嘴角就总是烂一块了。
更丑了。
我总是站在雨里。
总没见过什么晴天。
只是沈令竹在的时候,我的头上就总是有把伞。
我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不嫉妒吗?”
我看着沈令竹努力往我这边偏的伞。
她那块露出的肩膀湿透了。
怎么可能嫉妒。
那是我破破烂烂的一辈子里,仅有的恩赐与救赎。
为了这救赎,赴汤蹈火,死生不顾。
7.
沈令竹和江碾没有在一起这个消息是我死的那天清晨知道的。
她拒绝了江碾。
“你知道的,你从来不在我的择偶范围里。”
她还是用那句话为理由拒绝了他。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只是我还是低低发笑。
以前我总是问她,江碾那么好,为什么要一次次拒绝他。
其实她不说我也懂。
我特别喜欢吃西瓜芯子,她吃西瓜的时候就一直从外面开始吃。
把外面挖空,剩下没有籽的西瓜芯子孤零零的立在中间,像一座孤
岛。
只是,为什么啊。
臭沈令竹,我都这样对你了。
为什么还不恨我。
清晨下了一场大雨。
我死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我知道我死后,沈令竹定会来我的墓前大哭一场。
只是若是那时再下雨,我多想化身成一把伞,为她遮挡那一方大雨。
8.
沈令竹番外
我原以为我可以一直欺骗我自己。
李小溪背叛了我。
只是我还是没忍住又去了监狱。
看守人员却给了我一盒骨灰和一根红绳。
我很长时间都没有接,我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看守员。
“我要见的是李小溪,你是不是弄错了。”
“你再去核对一下。”
他神色为难。
我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一瞬,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求求你…求求你再核对一下好不好…”
那骨灰盒真的很凉。
却有一瞬,烫的我几乎拿不住。
那根我赌气丢弃了的红绳如今正安静的躺在我的手心。
“其实李小溪生前反复求我一定要把和她有关的所有东西烧掉,尤其是这根绳。”
“只是她天天身带着,时不时拿出来看,我知道这真的对她很重要,所以还是想给你看看,你和她之间也许真有什么误会。”
霎时间,那些我怀疑的蛛丝马迹一条条浮出水面。我却怎么也不敢再去细想。
她那么胆小贪生。
她能为了谁去死,能为了谁去杀人。
我努力想要打起精神离开监狱,没走出两步我便摇摇晃晃跪倒在地上拼命干呕。
心口闷的仿佛塞进去一块大石头。
丝丝点点的血迹从喉咙呕出。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我只跪在地上要将我这一生的眼泪都哭干。
最后还是江碾找到的我。
我伤心过度,直接在大街上休克了。
差一点就救不回来。
等再醒来时,他正坐在我床边一脸严肃。
“下个月就是金奖的颁奖仪式,现在热搜上都是你街头痛哭的照片,你到底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
李小溪都没了。
我要做什么。
我看着他熟悉的
那张脸,突然又想到他撺掇我大闹李小溪婚礼的那一幕。
李小溪那么渴望变美。
我却在她最美的那天,任由江碾将卸妆水泼上她的脸。
把她美丽的妆容破坏,存了心要把她最平凡的样子撕裂给世人看。
存了要用我的美貌和她对比,让她在世人面前难堪的心思。
你怎么这么恶毒啊,沈令竹。
李小溪在寺庙跪了三天才求来的红绳还戴在我的左手。
我怎么配啊。
这细细的红绳,戴在我的手腕上,却像是勒在我脖子上。
叫我呼吸都不能。
我抱住头痛哭,一手扯掉身上的管子,任鲜血和疼痛蔓延。
为什么我不死呢。
我怎么配做李小溪的朋友。
为什么那天我不能态度再坚决一点,刨根问底。
为什么我就放任自己的怀疑,放任那个一个人睡都会偷偷哭的女孩一个人去面对。
我想,我可能不大正常了。
我疯了一样的捶打自己的脑袋。
最后是江碾找来医生强制给我打了镇定剂。
我睡了很久很久。
做了无数个梦。
可没有一个梦里有李小溪。
我去拜佛,去求神,我跪在满天大雨里不停的磕头。
“我想见她,我真的好想她…”
“求求你们,让我再见她一面,再见她一面…”
神佛不应我。
我没有办法。
我只能用最极端的办法。
在漫天绚丽的烟花与诡异的梦境里一次次和她重逢。
可她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
颁奖典礼那天,我拖着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台。
我看见李小溪在颁奖台下朝我招手。
我高兴的像个孩子,捧着奖杯就向她跑去。
爆:金奖影后沈令竹死在颁奖台上,手臂静脉处多处针口,疑长期失眠注射药物…
9.
《如果系统再次出现》
我又梦到李小溪了。
可我已经很久没梦到她了。
每次都要喝很多很多酒,才能梦到我想见的人。
等再一次吐血进了医院。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尽力抢救我,可我的意识还是渐渐在沉沦。
许多从未见过的画面在我眼前走马观
花。
我嫁给从暨,凄苦一生,最后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
李小溪早知一切,忍着恶心引诱从暨,最后甚至为我杀了从暨…
那些可疑的蛛丝马迹,终于在这些画面里被连成一片。
我看见,李小溪如失去灵魂的鬼魅一样,浑身洁白的进了从暨的房间,又一身鲜血的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挥刀。
她的手抖得不行,可她没有一刀留了情。
“谁叫你辜负她!谁叫你害她!谁叫你去打扰她!”
她疯了一样的重复。
从太太红着眼来打她,她左右开弓打了从太太两巴掌,把她按在身下掐住她的脖子,用了她此生最大的力气。
“你也欺负过她的,你也该死!”
血色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流下来。
我看见她被架出从家时对门口的记者大喊,她是因为从暨出轨才杀了他的。
数学考试永远在及格边缘徘徊的人,此刻逻辑却缜密的可怕。
她断了我所有能联想到她的后路。
她存了心要我一辈子蒙在鼓里,一辈子不知真相。
她要我,一辈子恨她。
李小溪的画面越来越远,我拼了命的去追赶,也追不上。
“你想救她吗?”
一个机械音如雷贯耳。
我哭的几欲窒息,喉咙嘶哑的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点头。
“可以。她用命改了你的一辈子,只要你愿意按部就班的像原来一样活。她自然就会复生。”
我愣住了。
像…原来一样活吗?
嫁给从暨,被他辜负,被从太太磋磨,等一场永远不可能的婚礼,一年又一年的怀孕生孩子,最后死在手术台上吗…
我突然感到十分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能在生命的天平上泰然处之。
可是…天平的另一边是李小溪啊。
我颤抖着想起我第一次见她。
她被打的伤痕累累。
后来我带她回家时总是夜里偷偷起身,看她枕头下的那瓶农药还在不在。
其实我早把里面的农药换成果汁了。
可我还是害怕,害怕她想死掉。
后来我们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
我从小到大身边都围着很多人。
李小溪以为是她一直依赖着我,所
以她总是怯生生的站在我身后。
任那些人挤占她,推搡她。
可只有我知道,隔了人心,名利,甚至性命。
最后站在我身后的,只有她。
能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梦,献上自己性命来救我的,只有她。
我听见我颤抖着声音,“求你,让她回来。”
“我再死一次也无所谓,求你,让李小溪平安回来。”
那机械音听了我的回答,却突然低低笑了一声,“你们俩啊…”
他语调拖长,我眼前突然出现让我流泪的一幕。
是李小溪拼命磕头求这个人救我的画面。
“当时我问她要不要救你。”
“她几乎是瞬间就跪了下来,她一边答应一边磕头求我不要反悔。”
我默默流着泪,听着这机械音叹了口气,“百年来也只有你们二人通过考验,罢了。去见她吧。”
眼前展开一条发光的甬道,我试探性的往内走去,却被一个扑来的女孩挡住。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抱紧这女孩。
我不敢去看她的脸。
我不敢信。
良久,那女孩哭够了,窝在我肩头的脸抬起来,“沈令竹,我好想你。”
我知道的。
我也是。
李小溪,我很想你。
(全文完)
野味小仙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