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如妤得水
第 43 节 如妤得水
我叫何如妤。
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我是一本霸总文里的恶毒女配。
是高冷男主和小白花女主爱情路上命定的绊脚石。
我的最终下场很惨。
被所有人冷嘲热讽,恶语相向。
甚至被威胁说,如果女主有三长两短,我去给她陪葬。
可我也曾被人珍惜。
他跨越时空,找到我,拯救我。
1
周轩逸喝的烂醉如泥,踉跄回到金都御景时,我正自顾自摆弄着窗台上开得正盛的玉兰。
此刻屋外暴雨倾盆,周轩逸就这样满身酒气的闯了进来。
“何如妤,你找死吗?”
他大步上前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从窗台拖拽到沙发上。随即一把扼住我的喉咙,逼得我不得不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周轩逸双目通红,我想若是他眸中的怒火能杀人,我现在早已被割成碎片。
“你知不知道寄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好不容易跟她在一起,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找她说那些话?”
我愣了愣,随即了然,用力扯开了周轩逸扼着我的手。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去找过陈寄雨,与我无关。”
周轩逸闻言嗤笑,满眼都是不屑。
“与你无关?你的意思是寄雨是故意陷害你?何如妤,寄雨真的没说错,你和其他女人就是一路货色,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成全你……”
周轩逸说着欺身上来,一只手抓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探向自己腰间去解皮带,满眼尽是恨意与决绝。
我全程面色淡然。
我早知道周轩逸是多愚蠢自大的一个人。他轻易受人挑拨,又总觉得我对他情深不许。
就在他与我之间
仅隔呼吸相闻的距离时,我轻飘飘开了口。
“周轩逸,你嘴里有味。”
他所有的动作顿时停住。
我又补了一句。
“挺难闻的,你吃死小孩了吗?”
2
我叫何如妤,是北城何家的大小姐。
就像无数俗套的都市玛丽苏文一样,我二十二岁那年,被家里通知与循际集团的周家二少订婚。
说起来,我与周轩逸算的上是际遇相同。
家里同为名门世家,生来便坐拥优质环境与教育资源。外人看来大抵是佳偶天成,但我并不愿嫁他。
很少有人知道,我曾有过一个逝去的挚爱。
父亲与继母来看我。
彼时我已接手青城分公司,为了方便就定居在了青城。
他们来时不曾跟我打招呼,因此我只穿了睡衣给他们开了门。
“爸,沈姨。”
我跟他们打了招呼,二人站在门口,还没等开口,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他们身后探了出来。
“姐!”
是父亲与继母的儿子。
“是小叙呀。”
我蹲下身接住向我飞扑过来的小叙,把他抱起来掂量了一下,随即假装嗔怪道,
“又胖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少吃肉多吃蔬菜?”
小叙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跟我对视。
继母适时开口。
“还得是你说他有用,这臭小子在家根本不听我和你爸的话。”
我状似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上挂着笑,而父亲不发一言,只是低头盯着自己鞋尖。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我说。
父亲向来少言寡语,而往常能说会道的继母今天也一反常态的无言,客厅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爸,沈姨,你们今天带小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明明心照不宣的事情,总要有人假装一无所知的挑明。
“如妤,三年了,人总要向前走的。小淇那孩子确实无可挑剔,但是太福薄了,难道你要为他一辈子不婚不育,孤零零的一个人吗?”
继母眼眶有些发红。
“周家家大业大,周轩逸也算年少有成,你嫁过去起码能搏个下半生有人照看,衣食无忧啊。”
我看着继母的眼睛,却不知
道这一番话有几分真心。
若我与周家联姻,强强联手,何家的产业往后起码能番上几番。父亲百年以后,小叙定能比现在多得助力。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我沉默了良久,终归是点了头。
“我嫁。”
继母喜不自胜的抬起了头,又小心翼翼的问我,“真的啊,妤妤?”
“不过我有个条件,青城的这处房产要给我。”
继母连声应是,待她与父亲带着小叙离开后,我才卸下了戒备,蜷缩着慢慢窝进了沙发里。
我向来睡眠很好,但范淇走后的这三年,我只有在这里才能安稳入睡。
因为这里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阿淇,你会怪我吗?怪我嫁给别人?”
我半梦半醒之间喃喃。
“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别生我的气,别不来梦里看我。”
阿淇,你知道的。
你走了以后,我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3
我第一次遇见范淇,是在我五岁那年夏天。
妈妈向来身体不好,那年夏天病情尤其严重。
后来她为了配合治疗剃光了头发,最后把我叫到了病床前。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妈妈当时已经到了骨癌末期,手术风险极高。
而我年幼懵然未觉,只是问妈妈怎么头发都不见了。
妈妈没有回答我,只是摸了摸我的脸。
“对不起,妤妤。”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什么呢?
那天她没能下来手术台。
妈妈下葬那天,父亲揉揉我的脑袋,语气云淡风轻。
“去送送你妈妈。”
“妈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父亲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人生里有些时间线的长度,叫作永远。
在我母亲的葬礼上,我遇见了范淇。
他作为范氏国际的少东家参加了葬礼,见到我时慢慢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你愿不愿意和哥哥去青城玩?”
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却觉得他莫名的很亲切,还是点了头。
“我愿意。”
范父在青城拥有大片商业版图,也和我父亲有过合作。
他提出带我去青城散散心,父亲没有理由拒绝。
他被范父授意陪着我,我也很喜欢这个哥哥,总拉着他的衣角到处跑。
我乐意叫他淇哥哥,他也笑着叫我妤妤妹妹。
“你要是真的是我妹妹就好啦。”
他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有时候会有些茫然。
我还不太清楚死亡的定义,但是会听到范父提起我母亲时的叹息。
“淇哥哥,我妈妈到底去哪里了呢?”
他这时候会抱起我,但是不说话,像我父亲那样。
但是三个月后,父亲突然对外宣布再娶。
我被急匆匆的接回北城,参加我父亲的婚礼。
甚至没来得及和范淇说上一声再见。
我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爸爸让我叫她妈妈。
“你快从我家里出去,你不是我妈妈,我要我妈妈!”我大声喊。
清脆的一声,是爸爸打了我。
“孩子还小,别生气……”
我静静的看着那个女人挽着爸爸的胳膊慢慢走远。
右脸挨了一巴掌迅速红肿,但是我没有哭。
妈妈如果回来了,看到我哭,她会难过的。
后来我慢慢长大,性格从温顺开朗变得越来越暴躁孤僻,身边只有顾成钢一个朋友。
我没有叫过那个女人妈妈,我只是学会了伪装。
我笑眯眯地叫她沈姨。
或许我这种态度让父亲觉得愧疚,他给我买了很多房产,送我去了北城最好的高中。
我照单全收。
既然如此,不如拼命抓住能拥有的。
没人知道母亲那句对不起夜夜萦绕在我的梦里,把我紧紧缠绕包裹,直到窒息。
直到我十六岁的暑假。
那天我恶狠狠的把一个男孩逼到巷子口,只因为他没有接受我的告白。
其实我并不爱他,他只是普通外貌,我假意追求他,也不过是因为……
他在和班里的一个我讨厌的女生暧昧。
我见不得他们互生情愫。
我见不得他们幸福。
是的,十六岁的何如妤,已经变得这样坏。
就在我的拳头即将挥到他的脸上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一声。
“妤妤,不可以。”
我停住了动作,回头一望,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妤妤,我都明白了,你
不要这样,你不是这样的人。”
是范淇。
阔别十年的范淇。
我神奇般的安静了下来。
那天起范淇陪在了我的身边。他说他要照顾我。
“你算什么?我需要你照顾吗?”
我明明不想跟他说这句话的……怎么感觉不受控制……
他只是冲着我笑,和煦如春风。
“妤妤,会好的。”
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
不过直到范淇来了,我才慢慢发现原来大家都这样怕我。
我恃强凌弱,善恶不分,睚眦必报。
我开始后怕,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自己毫无察觉?
明明很多年之前的何如妤不是这样的。
我拿这个问题去问范淇,范淇只是冲我笑,眼底却有化不开的愁绪。
“妤妤,会好的。”
还是这句话。
但是我确实变得越来越好。
我开始明善恶,辩是非。
别人惹到了我,我会说没关系。我惹到了别人,会主动给他们道歉。
我不再那样偏执暴力。
不过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范淇就会抱住我。我对他拳打脚踢,恶语相向,他只会收紧臂膀。
“妤妤,难听的话,对着我说。”
我慢慢安静下来,最终回抱住他。
书里说,每个人生命中都或多或少的有一束光。
我想,范淇就是我的一束光。
我们没有正式的告白,却心照不宣的在一天晚上牵起了彼此的手。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却答非所问。
“妤妤,不要说爱我。永远不要。”
我打趣他怕谁听到,他的面色却凝重的像一潭死水。
我只得答应。
我熟识的人中,除了父母与顾成钢,没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后来除了他们,没人知道他的死讯。
骨癌,在我六岁那年,带走了我的母亲。
在我十九岁那年,带走了我的挚爱。
4
我答应与周家连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位二少有一位过不得明路的白月光。
据说这位白月光家境贫困,母亲早亡,父亲嗜赌成性,家里还有一个游手好闲的弟弟。而她坚韧不拔,边上大学边在 KTV
打工,结果误入周轩逸所在的包厢,从而顺理成章地与周二少走到了一起。
而我能知道的这样详细,全归功于我的好友——顾成钢。
此刻在包间里,我忍着笑,看顾成钢手脚并用的跟我比划。
“那个陈寄雨自己走错了包厢,居然冲着周轩逸喊,凭你有钱,你就可以瞧不起我这种穷人吗?我是穷,但我也是有尊严的!不是哒姐,谁说瞧不起她了?”
顾成钢绘声绘色继续道,“正常人听到这话都得生气吧?但是二少竟然直接被征服了,霸道少爷爱上我,俩人这不就爱上了?但是这种身份,周家不会允许他俩在一起的,这不,他反抗无果,同意订亲了。”
我无所谓的笑笑,“这样正好,表面婚姻,正合我意了。”
话音未落,包间的门被用力撞开,一个女孩披头散发的闯了进来。
我微微皱眉看向她,而顾成钢吸了口气,惊讶道,“陈小姐?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女孩满面泪痕,在看到我时如同看到了救世主,扑通跪在了我的脚边。
“何小姐,我求你了,不要跟我抢轩逸好不好?寄雨给你跪下了,你离开轩逸吧!”
我和顾成钢同时愣住。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男人怒气冲冲闯进来,一脚踢在了包间门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彻底掉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
“我看谁敢欺负寄雨!”
女孩看到来人哭的更凶,未施脂粉的脸上挂满泪珠,我见犹怜。
“轩逸哥哥,雨儿好怕……”
男人一把将女孩揽在怀里柔声安抚了起来。
“没事的雨儿,我在呢,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你的。”
女孩抬起头,泪光莹莹。
“轩逸哥哥,还好有你。”
啪啪。
顾成钢边摇头边拍手。
“周二少和陈小姐是中戏毕业的吧?这信念感太强了,在餐厅都能演起来,咱不佩服不行啊。”
此言一出,陈寄雨的哭声戛然而止,周轩逸也脸色一僵,抬头怒道,“娘炮,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顾成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叉腰尖着嗓子骂。
“你说谁娘炮呢!你和你这小情人巴巴过来恶心谁啊?”
我在旁边默不作声打量着这俩人。虽然见过两人的照片,但今日初见,又让我品出一些别的东西。
这位白月光可不像表面营造的人设那样人畜无害小
白花,相反这周轩逸似乎头脑过于简单,一直在被陈寄雨牵着鼻子走。
这边顾成钢以一敌二,气势丝毫不落下风。而我适时站起身来,安抚住顾成钢,然后转头面向周轩逸。
周轩逸见我看向他,一把握住陈寄雨的手,冲我开口道,“你就是何如妤吧?我警告你,你……”
“你去告诉你父亲,我不嫁了。”
我打断他的话。
“什么?”
周轩逸一时哽住,陈寄雨也慌张地抬起了头。
“你去跟你父亲说你不想娶我啊,去啊。”
我冲他们笑。
“不敢吧。”
周家大少一心从医,未来周家定然落在周轩逸身上,他的婚事当然要为家族助力。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外人看我们何其风光,但好处越多,越身不由己。
“既然不敢反抗,何苦来我这演这一出情深意重的戏码?你若真愿意为了她悔婚,我倒当真
佩服你。”
周轩逸被我一番话说的脸色涨红,想反驳又辩无可辩,只得冷哼一声,拉上陈寄雨就走。
“等一下。”
顾成钢得意地吹了吹指甲。
他向来最讨厌别人说他娘,如今找到机会肯定要还击回去。
“二少,你把包间的门踹坏了,不赔钱就想走?”
我和顾成钢是这家餐厅的常客,经理一早就到了门口,在一旁踌躇着不敢进来。如今见顾成钢开了口,连忙掏出 POS 机赔着笑进了包间。
“二少,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没等周轩逸说话,陈寄雨就一脸正义的冲老板喊了起来。
“你们仗着有钱就这么欺负人?轩逸哥哥也是因为我受欺负了才不小心踢碎门的,你们凭什么要我们的钱?”
我上前接过 POS 机,冲陈寄雨冷声道,“包间有监控,如果你认为我欺负你的话,可以去调。”
然后我不顾她惨白的脸色,转向周轩逸。
“刷卡,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成钢笑呵呵补充。
“二少闯进来影响了我们吃饭,连带饭钱,请吧。”
周轩逸恶狠狠瞪了我俩一眼,丢下一张卡转身就走。
陈寄雨快速刷了一下后将卡揣进自己的包里,方才面上委屈的神色荡然无存,冲
我翻了个白眼。
“何如妤,你这个恶毒女配,以后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我闻言一愣,一时有些没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说完她故作高傲的转身欲走,却被顾成钢一把拉了回来。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顾成钢脸色发黑。
“她是你能骂的?你算什么东西?”
陈寄雨被打懵了,捂着脸好半晌才缓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成钢。
“你敢打我?”
我笑着接话。
“打的就是你,滚吧。”
沉寂了三年,大概陈寄雨四处打听,认为我是任凭欺负也不吭声的软柿子,才敢舞到我头上来。
但是我何如妤,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待陈寄雨捂着脸走后,顾成钢慢慢坐了下来冲我乐。
“行啊妤哥,威风不减当年啊。”
我也看着他乐。
“滚蛋。”
思绪被带回小时候,那时候的何如妤信奉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抄家伙就是干!
顾成钢因为从小与其他男孩子不同,总被别人欺负。
我一路护着他,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走过了许多年。
遇到范淇以后,我的性子更是被惯的无法无天。
直到我十九岁。
顾成钢傻乐了半晌,抬头问我,“我看这陈寄雨不会安分,周轩逸也是个傻的,咱何必趟这浑水?”
我摇摇头。
“真要找个好的,才是坑了人家。”
我指了指心口,眼眶又不争气的发红。
“他走了以后,我这里是空的。”
顾成钢深深叹了口气。
“要是淇哥在,怎么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是啊。
阿淇,要是你在,怎么舍得看我落泪。
6
我和周轩逸的婚事定的很快,婚礼定在了六月初八。
期间陈寄雨又来找过我一次,还是同样的路数,磕头大哭,然后周轩逸闻声而至,恶狠狠的质问我。
我只用一句话打发了他。
“不娶就滚。”
如我所料,他不敢。
从那天起,他和陈寄雨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
但我知道陈寄雨肯定不会让这场婚礼顺顺利利的办完。
事实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婚
礼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但我大概猜到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于是我选择了挂断拉黑。
没过一会儿,电话声又坚持不懈的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还是无奈的接听。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寄雨的声音,阴狠怨毒。
“何如妤,你信不信明天的婚礼会让你颜面扫地?就算你命中注定要嫁给轩逸,最后也是尸骨无存。”
还是这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我很好奇陈寄雨为什么如此有危机感,总觉得我对周轩逸有铺天盖地的情意。
想不通。
我微微一笑。
“去你*的。”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电话声再也没响起来,我安安稳稳的睡了婚礼前的一个好觉。
阿淇没入我的梦。
次日清晨,父亲约的造型师如约而至,为我梳头化妆。
我很配合,妆也化的很快。化好妆换好衣服后,连造型师眼里都闪过一抹惊艳。
“何小姐,您真的很好看。”
好看?
记忆中,阿淇也曾无数次夸过我好看。
他看向我时眼里似乎有太阳,无论什么话听起来都像深情的告白。
“妤妤,你真的好漂亮。”
我当时是怎么回应他的呢?
“你喜欢看我,那我就让你一辈子都看好啦!”
我回过神,冲造型师敷衍的笑笑。
“好看就好。”
婚礼前半段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周轩逸面色铁青,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更像是参加一场葬礼。
周父脸色比他儿子还难看,周轩逸这样的脸色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我一直面带微笑,默不作声的配合。直到司仪让新郎走向新娘时,我往顾成钢的方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随即一扶头,突如其来的晕倒了。
出现这一变故现场哗然,而顾成钢表现出了惊人的反应能力。
他快步蹿到台上,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大声喊道,“妤妤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顾成钢抱着我大步向外跑去,而我在他怀里被颠得快要吐出来,装晕几乎装不下去。
“你慢点,我不死也要被你颠死了。”
顾成钢牵了牵嘴角。
“闭嘴,一会露馅了。”
周轩逸大概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一时之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周围人窃窃私语,“这怎么新娘晕倒了,新郎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我离开不多时,大门被轰然推开,陈寄雨穿着一身婚纱,眼含泪光的看向周轩逸。
“轩逸哥哥,你是娶我还是娶……”
她话说到一半,发现我这个新娘竟然不在婚礼现场,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当然这些我没有亲眼所见,都是顾成钢看完婚礼现场的直播后,美滋滋的转述给我听的。
“你是不知道,他俩跑了以后,周老头那个脸色紫的哈哈哈哈,像个大茄子。”
彼时我俩正在青城的房子里。
是的,为了避免被抢婚独自一人面对宾客的尴尬,我找顾成钢演了一场装晕离场戏。
我疲惫的揉了揉眼。
“我早知道陈寄雨会来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把烂摊子留给他爸爸收拾去。”
顾成钢叹了口气。
“这样也挺好的,不过……你第一次穿婚纱,竟然是这么个场景。”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第一次穿。”
那是我十八岁的成人礼,好友纷纷到场庆贺。
而范淇在宴会结束后才姗姗来迟,额头沁着一层薄汗,手中却珍而重之的捧着一个沉重的盒子。
我心疼地给他擦汗,问他去了哪里。
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件针脚细密的婚纱。
“你向来喜欢温大师设计的衣服,我求了好久才让他按你的尺码定制一套婚纱。他不太守时,本来上个月就该做好的,硬生生拖到了今天。”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对不起,错过了你的成人礼。”
我瞬间眼眶里蓄满了泪,哽咽了半晌才开口。
“我穿给你看看吧。”
“好。”
当我换好婚纱出来时,他也生生红了眼眶。
“妤妤,等你二十二岁就嫁给我,好不好。”
“为什么要是二十二岁?”
那时范淇眼睛里萦绕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只是一遍遍的重复。
“你二十二岁时,可不可以嫁给我?”
“好,我答应你。”
只是造化弄人,今年我二十二岁,真的嫁了人。
那个人却不是他。
6
第二天父亲就找了过
来,他大概一夜没睡,眼下发青。
“妤妤,对不起。”
他确实该对不起我,当年母亲去世,他隔三个月便再娶。如今为了给他的儿子挣个好前程,不顾我的心思把我嫁到了周家。
“没关系。”
我最终只是这样说。
“周家的聘礼给让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你看……能不能原谅他?”
我不愿再听,虽然明知他一定不会让我退婚,却还是开了口。
“你明知我们互相心有所属,还让我嫁?”
父亲沉默。
我点了点头。
“那百分之五,归我。”
父亲忙不迭答应。
送走父亲后,没有喘息的时间,我又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周轩逸挽着陈寄雨,面色阴沉的站在了门口。
陈寄雨一看到我,立刻声音尖利地开口。
“何如妤,你怎么这么恶毒!要走了循际百分之五的股份,害的轩逸哥哥被伯父痛骂一顿!你这种势利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轩逸哥哥?”
我好笑的看着她。
“哦?我配不上,谁配得上?你吗?”
陈寄雨脸色一白,家世本就是她的软肋。
我继续开口。
“据我所知,你父亲因为聚众赌博被抓进去了,这个赎金还是周轩逸给你出的吧?你能配得上他,那你去让周伯父接纳你去啊,去吧。”
周轩逸愤愤开口。
“你闭嘴!家世又不是寄雨能选择的,你家世好就高人一等了吗?”
我毫不留情的回怼回去。
“去你*的,你早晚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陈寄雨像抓到了把柄一样急切开口。
“你还是大小姐呢,说话竟然这么没有素质!”
“你也去你*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老绿茶,你俩**配*,天长地久!”
一番无差别攻击后,我心满意足关上了门。
果然,对傻*讲不了道理。
如果不是为了要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我连婚礼都不想出面。
跟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可能都会智商下降。
结婚后,生活似乎没有多大变化。我还是住在青城的房子里,本本分分经营着分公司。而周轩逸继续跟陈寄雨厮混在一起,偶尔会被狗仔拍到,全被我花钱压了下去。
周父自觉儿子混账,经常会
放一些项目给我做,还让我在循际集团担任与何氏合作的项目经理。而我象征性推辞过后便照单全收。
我要的就是他们的愧疚之心,能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站稳脚跟。
但我没想到,我离他们的生活这样远,麻烦还能找到我的头上。
7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循际的办公室里,我沉下脸盯着面前的周轩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而周轩逸恍然未觉,继续不知死活的重复。
“我说,你现在立刻辞职,把这个项目经理给寄雨做。”
陈寄雨扭扭捏捏的站在旁边,明明眼中的得意根本藏不住,却还是假模假样的开口。
“轩逸哥哥,这样不好吧,雨儿还什么都不会呢……”
“确实。”我冷声打断。
“陈寄雨只是大专学历,而循际最基层的员工都是硕士学历。而且这个项目是你家和我家的合作,周轩逸,把这个项目给她做,你脑子被驴踢了?”
往常听到我这样说话,周轩逸早就像被踩尾巴一样跳起来了。但此刻他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冲我咂了咂嘴。
“何如妤,你太可悲了,妄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我以为自己最近赶项目太累,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周轩逸自信开口。
“寄雨都跟我说了,你把我和寄雨的照片高价从狗仔那里买了回来。我明白,你不过就是嫉妒寄雨而已。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只会喜欢寄雨一个人。”
“轩逸哥哥,如果妤姐姐真心喜欢你,雨儿会退出的。毕竟,她才是你的合法妻子……”
闻言,周轩逸一把把她揽在怀里,心疼的安抚她。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一旁我的助理小田完全傻了眼,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小周总您……何……我……”
我捏了捏眉心,抬手打断了小田的话。
“小田,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假,工资照发。”
说着我站起身来,把工作证甩在了桌子上,冲一旁柔柔弱弱的陈寄雨扬起一个笑脸。
“陈经理,您请吧。”
周轩逸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他眯了眯眼,冲我笑起来。
“这就对了,早这么听话,我怎么会不对你
尽丈夫的义务呢。”
陈寄雨闻言面色一变,但很快还是抬起头,冲我牵强的笑笑,假装大度道,“姐姐,只要你对轩逸哥哥好一点,雨儿不介意的。”
我赶紧打断了她,以免她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走了,你们慢慢玩吧。”
直到出了办公室,小田才颤颤巍巍的开口。
“何经理,你就这么把项目给她了?”
我冲她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想要我就给她,不过她也得看看,能不能吃得下。”
辞去工作的这段时间我清闲了很多,在青城的房子里喂喂猫浇浇花,偶尔和顾成钢聊聊天打发时间。
“你知道不,你这一辞职,循际这个项目部门简直乱了套了,陈寄雨直接裁掉了三个老员工,插了几个不知道哪来的狗屁不通的人和何氏交接,居然在谈判桌砍上价了。给周老头愁的啊,又要应对你爸,又要处理内部这个烂摊子,脸更紫了。”
顾成钢跟我转述公司的近况,讲到开心的地方眉飞色舞。
“不过陈寄雨神神叨叨的,公司都来人赶她了她还死活不走,一直说,明明之前这样是可以的……听不明白,不过估计很快他们就会来求咱回去了。”
又是这样。
顾成钢说陈寄雨装神弄鬼,我却觉得她这些看着莫名奇妙的话,背后或许有什么更深的含义。
思及此,我笑着岔开话题。
“钢铁,你现在说起话来越来越娇柔了。”
顾成钢撇撇嘴。
“咱俩喜欢的人性别都一样,哥们说话柔点怎么着你啦?”
顾爸爸是在军队摸爬滚打过来的,真正称得上是铁骨铮铮。
顾太太生下儿子后,顾爸爸希望儿子以后浩然阳刚,思考好几天,给他起了顾成钢这个名字。
不畏艰险,百炼成钢。
但可能是这个名字男人味太足,顾成钢显然压不住,物极必反了。
此刻他头一扭,冲我翻了个白眼。
“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呢,还拿我开涮。”
但其实我的事当天晚上就出了结果。
是夜,阴着脸的周轩逸敲开了我的门。
“何如妤,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父亲把陈寄雨裁了下去,也停了我的一切工作。”
我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周父会停掉他的工作。不过我面上不显,冲他无辜假笑。
“二少,
我可是完全听你的话啊,你让我辞职我就辞职,让我让位我就让位,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
周轩逸被噎的说不出话,半晌冷哼一声。
“回来工作吧。”
我面上笑意顿收。
“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周轩逸,你哪来的那么大脸?”
周轩逸眉头一拧。
“我都亲自来请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以后不要带着陈寄雨出现在我面前。”
我嫌烦。
但是他显然会错了意,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好,我以后不会让雨儿来打扰你了,你可以回来上班了吗?”
我本意就是借此机会让他俩离开我的视线,并不想真正放权,于是点了点头。
“你没事也别来打扰我。”
而他冷哼一声,欲捏住我的下巴,边伸手边轻蔑开口。
“看起来冷心冷肺,其实也不过如此……”
回应他的是我用力的关门声。
8
事情发展远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我假意辞职,本想一劳永逸,直接解决总来我面前找存在感的陈寄雨。
但没想到这剂药下的太猛,周父觉得我如此忍辱员重是对周轩逸情根深重,得知我一直住在青城,便给周轩逸下了死命令,让周轩逸亲自接我回金都御景。
“何如妤,我本以为你只是单纯爱慕我,没想到你是个心机如此深沉的女人,用这种方法逼我不得不和你在一起。”
周轩逸站在门前,他单手撑着门框,满面怒容。
我也是刚被周父通知回北城,早一个头两个大。
周父认为我对周轩逸死心踏地,一心补偿我,我也就顺水推舟。可如今他来请,我有什么不去的道理?
我苦苦思索着对策,周轩逸却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认。他不屑地笑笑,突然低下身来,鼻尖几乎要触到我的鼻尖。
我触电般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轻蔑一笑。
“做了这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还装什么贞洁?我告诉你,就算你跟我回了家,我也不会让你过好日子的。在我的心里,永远只有寄雨。”
对,陈寄雨!
我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抬头问周轩逸,“我回你家,陈寄雨知道吗?”
看见周轩逸面色剧变,我于是知道该往下走哪一步棋。
既然我不能直接拒绝
,那我就用迂回的办法留在青城。
我亲自登门拜访周父,假意称青城有很重要的工作,争取来了一个月的时间。
晚上,我给陈寄雨去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陈寄雨便抢先开了口。
“哟,何大小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无视她的讽刺,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
“我劝你赶紧离开周……赶紧离开轩逸!你还不知道吧?周伯父让我俩必须住在一块,下个月我就要搬去金都御景了。”
说完我不等陈寄雨反应过来,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凭借陈寄雨的野心和手腕,我想这一个月,够她做很多事了。
这个晚上,我又梦到了阿淇。
可能是做梦的次数太多了,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就知道自己在一场梦里。
梦里阿淇围着围裙翻炒着菜,见我呆呆的看他,柔声问我,“妤妤饿了吗?很快饭就好了。”
我泪意翻涌又被我压下,珍惜着和他为数不多的对话,连忙出言。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阿淇笑着说,“知道你爱吃又挑食,于是便学着做了,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我没有答话,快步上前,用力抱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梦里的他愣了愣,转身过来抱着我,摸着我的头问我,“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吗?”
泪水决堤而出,我在他的怀里从抽噎变成了嚎啕大哭。
是的,阿淇。我受了很多委屈,承担了很多事。
你走了之后,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这条路太漫长,一个人走太孤单。
我真的好累。
我坐上前往北城的车时,陈寄雨都没有出现。我看着青城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却清楚的知道很快就会再次回来。
陈寄雨满心都是荣华富贵与一步登天,如今有周轩逸这个傻缺,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周父叫我和周轩逸进了书房,想嘱咐我们一些事情,周轩逸却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
我和周父表面上大眼瞪小眼,我却心里明白这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话音未落,周轩逸闯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恶狠狠地质问我。
“何如妤,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寄雨刚才哭着跟我说,她说要离开我!你怎么敢!”
我的
手臂被抓的生疼,眼睛看着周父,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顾成钢说过的话。
“周老头脸紫的像个茄子。”
确实像。
周父暴怒,拍案而起。
“逆子!你为了个外面的女人,竟然这么对自己的媳妇!”
周轩逸一把甩开了我。
“我现在去找寄雨,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直到,周轩逸离开,我缓缓坐了下来,冲周父勉强一笑。
“我习惯了。”
周父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安抚冲我道,“没事的小妤,你先回家,今晚我就给你个结果。”
我心里一跳,赶紧把话往回扯。
“爸,你如果对她不利,轩逸会更讨厌我的,我愿意等他回心转意。”
别管,给我点好处就行。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懂事,不过还是派人把我送回了金都御景。
我没有拒绝。
对于一些事,我需要亲自去验证。
周轩逸回来的时候下着大雨,他掐着我的脖子双目猩红,处于失控的边缘。
我在你嘴里有味和你牙上有菜两句话中斟酌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前者。
这句话的杀伤力果然很大,周轩逸立刻放开了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看着他的脸,我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于是我试探开口。
“sin90 度等于多少?”
他薄唇一抿。
“别跟我讲英语。”
“股份有限公司和责任有限公司有什么区别?”
“……”
“985 和 211 呢?”
“这个我知道。”他自信开口。
“考 985 分上 985,考 211 分上 211。”
……
9
一小时后,我从金都御景走了出来。
我想我明白了一切。
周轩逸与陈寄雨莫名其妙的相爱,他对她几乎无脑的维护,我不受控制的恶劣性格,所谓恶毒女配,命中注定,此刻都有了答案。
我是一本无脑霸总文里的人。
或许严格来说,我并不算一个人。
我只是书里的一个角色,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一个炮灰。
因为需要我恶毒,所以我就必须毫无逻辑的变得恶毒。
因为男主只有爱女主和恶心女配这两个任务,所以他连最低级的问题都回答不上。
可是明明是周轩逸亲口同意的婚约,认真说来,陈寄雨这个小白花女主才是真正的小三。
我不知道创作这本文的作者是什么精神状态。
我猜测是文章系统出现了问题,或者是操控这个文章的世界崩坏,女主觉醒了自我意识。
可是她本就没有正确的三观,于是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她还是恨我入骨。
我给陈寄雨打过去了电话。
“你……”
电话那头的陈寄雨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异常的沉静。
我突然意识到,当这个话问出口,或许会发生一些我意想不到的变化。
但是我必须确认。
“陈寄雨,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是书里的角色?”
“是。”
当陈寄雨说出这个字时,我面前的时空诡异地扭曲旋转,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大的裂缝,我不受控制的坠落下沉。
下沉过程十分缓慢,我几乎是静止在黑暗中。
我往上看,只觉得面前发出隐隐约约的光亮。
我慢慢流出眼泪。
“范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的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向光亮处飘去。
光芒散去,我缓缓睁眼。
我看到了六年前的范淇。
原来这个世界的系统坏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早。范淇六年前落水发烧,便觉醒了不属于这本文的记忆。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为了推动男主后期和范氏的合作而出现的路人甲,最后的结局是年少有为,娶妻生子,琴瑟和鸣。
可他看完了这个脑残文的所有悲欢离合,最终选择了拯救我。
我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范淇竭尽全力把我从命定的结局中拉出,慢慢带着我走向光明。
我开始脱离恶毒女配的设定,慢慢变好。
可他把我拉出泥沼,自己却深陷进去。
“主线人物不可更改,女配最终还是会嫁给男主。”
“炮灰范淇更改主线人物性格,即将抹杀。”
我在一旁看的心里抽痛,可范淇却恍然未觉。
他释然的笑着说,“这样也好。”
“就算妤妤还会嫁给他,至少不会像原来那样偏执,也可以落个善终。”
“我的努力,不算白费。”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们没有以后,可是为了我不惨死于周轩逸之手,他宁可为我付出生命。
那年我为他穿上婚纱,他眼里泪光闪烁,要我二十二岁嫁给他。
他早就知道我二十二岁会嫁给周轩逸……
阿淇,你当时看着我,究竟在想什么?
骨癌的报告单出来时,我疯了一般四处求医问药,范淇只是冲我笑,叫我不要伤心。
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结局了吗?
他最后说,“妤妤,我不想治疗了。”
“你带我回家吧。”
可是阿淇。
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番外
我再次醒来时,是在金都御景。
我缓了很久,给周轩逸打去了电话,选择了和他离婚。
我不知道世界崩塌重建后,陈寄雨还记得多少,我也没有精力去过问。
觉醒了以后,我想彻底和男女主断绝关系。
父亲试图劝阻我,我只是疲惫的揉了揉眼。
“爸,别让我恨你。”
离婚后我把循际百分之五的股份卖给了其他股东,接手了青城的分公司,彻底定居在了青城。
顾成钢问我怎么总窝在家里,不常出门。
“我在等。”
我怕我的阿淇,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在等风起,也在等你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