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心尖肆意
第 22 节 心尖肆意
高考结束后,我第一个冲出考场。
被记者采访:“觉得自己考得怎样?”
我垂眸思索,点头:“不错,魔仙堡大学十拿九稳。”
清冷学神步履从容,紧随其后。
记者又问:“那么,这位考生……”
许斯亦冷淡颔首:“还成,霍格沃兹大学不在话下。”
后来,考试成绩一出,我俩双双考上了清华。
1
考试结束后,我第一个飞奔出考场。
蹲在校门口等待已久的记者拦住我:
“这位考生妹妹,方便做个采访吗?”
我同意,他便问道:“你觉得自己这次考得怎样?有没有把握?”
我思忖片刻,点头:“还不错,魔仙堡大学十拿九稳。”
记者懵圈:“什么大学?”
我微笑解释:“魔仙堡大学,它是国内著名的 985 高校,该校环境优美,师资雄厚,其中,最为出名的专业当属汉语言专业。”
我自顾自赞同地点点头,一本正经继续道:
“比如说,该专业授课老师游老师,虽常年以面具示人,且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但专业能力过硬,是备受学生追捧的明星教师……”
记者这下明白我在玩梗了,无奈一笑:“那就提前预祝这位考生妹妹成功入学这个……呃,魔仙堡大学。”
紧接着,年年级第一的许斯亦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记者连忙转移目标:“这位帅气的考生弟弟方便接受采访吗?”
许斯亦礼貌颔首:“可以。”
“你觉得这次考试题目难吗?”
许斯亦神色淡然:“还成,都在能力范围内。”
记者眼睛一亮,追问:“那有把握考上心仪大学吗?”
许斯亦看了眼我的方向,弯了弯唇,画风突变:
“霍格沃兹大学不在话下。”
记者:“?”
许斯亦端着那张清冷似玉的俊脸一板一眼解释:
“霍格沃兹大学,世界顶级语言院校,该校奉行因材施教,设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等四大学院。”
“学校授课老师克己奉公,循循善诱……缺点是食死徒肆掠,校安全性有待商榷,但综合来讲,是所不错的大学。”
记者:“…….”
我挤入镜头,插话:“那不太行,怎么上个逼学还有可能把命玩没了呢?建议你来咱大魔仙堡,再不济,隔壁青青草原大学也是可以的。”
记者努力按压下抽搐的嘴角,看了看许斯亦又看了看我:
“你俩是不是认识?”
许斯亦展颜一笑:“我们是同桌。”
我笑眯眯补充:“还是很好的朋友。”
2
当天,我和许斯亦这段不正经采访就上了微博热榜。
#霍格沃兹招生简章。#
#魔仙堡大学,扑腾发二乙能进吗?#
#汉语言专业风评被害。#
#青青草原,隔壁给多少我出双倍。#
底下三千多条网友评论:
【霍格沃兹这波赢麻了,弟弟这颜值简直逆天,我宣布!本届新生亚洲区颜值代表非他莫属!】
【不瞒了,我的真实身份就是食死徒!最近,上面的任务就是派我潜入霍格沃兹把弟弟这种姿色过人但学艺不精的新生魔法师里里外外好好欺负一遍!】
【妹妹这小嘴叭叭的,又美又有梗,我超爱的,啊啊啊!】
【救命!都没人说吗?他们好配,他看妹妹的这个眼神好宠!(配图)】
【我不管,什么朋友啊?肯定是男朋友对不对?有多好啊?是不是拉小手亲小嘴的那种好啊啊啊……】
紧接着,上头的网友扒出了我的微博账号。
在那个 ID 叫“占炘摸仙”的账号里,有一条微博短短时间多了几百条评论。
那是一条我在三个月前发的微博,只有短短一句话:
【高考结束后就去和他表白。】
网友纷纷在底下猜测这个他是谁,是不是许斯亦。
不是的。
我喜欢的人,叫程景炘。
他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哥哥。
3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把程景炘约了出来。
自然是去和他表白的。
毕竟,我已经喜欢他很多年了。
从前,他总把我当作疼爱的妹妹,甚至一再告诫我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如今我高考完,有充分理由向他表明心意了。
4
“陶姝,今天喊哥哥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我鼓足勇气:“炘哥,其实我……”
可我的话被他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接起电话。
一分钟后,满脸歉意道:
“抱歉陶姝,我女朋友那边出了点问题,现在得赶过去。”
我愣住:“女朋友?”
程景炘嗯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就最近的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没事,你快去吧。”
程景炘走后,我蹲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有女朋友了。
程景炘有女朋友了。
“陶姝。”
我反应迟缓地抬头,对上许斯亦那张清冷精致的俊脸。
我站起身来,整理了下心情,闷声道:“你怎么在这?”
许斯亦垂眼看着我微红的眼眶:
“骑着扫帚路过正好看见你,下来打个招呼。”
“……”
我白他一眼,反驳:“胡说,成绩都还没出来,你怎么就分配到扫帚了?”
他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过分优秀,提前破格录取了。”
我不服:“巧了,我也被破格录取了,还被摸仙女王亲授了几句咒语。”
我吸了吸鼻子,闷声念咒:
“拉粑粑能量,多拉多,许斯亦变猪变猪!”
许斯亦沉默:“……”
几秒钟后,配合道:“哼次哼次。”
“好蠢。”
我成功被逗笑,不客气道:“学校的那些小迷妹知道你酱紫吗?”
许斯亦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笑着笑着,又开始难过了:
“许斯亦,我好饿啊。”
“你陪我一起吃个饭吧。”
5
说是陪我吃饭,其实是许斯亦在一旁看着我喝酒。
他坐在一旁,看着我愈来愈豪迈的喝酒姿势,皱了皱好看的眉:
“陶姝,别喝了。”
他夺过我手中的酒瓶:“笨蛋,魔仙堡可不收酒鬼。”
我醉意上头,听到这话便不管不顾起身站在凳子上胡乱挥舞双臂,恨恨道:
“不收就不收,老娘 tm 去修炼黑魔法,等我功成,就把你们通通鲨掉!”
“古辣辣黑暗之神,呼啦呼啦,鲨鲨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折腾够了。
意识混沌间,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宽实温暖的背。
“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我环着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呜呜地哭:
“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啊……”
“是不是我不性感,不温柔,不淑女啊……”
“不是。”许斯亦回道,嗓音低低的,“是他不好。”
“陶姝善良可爱聪明坚定……喜欢她的人有很多很多……”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全往许斯亦身上擦:
“好难啊,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沉默良久,嗓音涩然:
“是啊,暗恋好苦。”
“你怎么就不能,也喜欢喜欢我呢…….”
6
许斯亦把我送至家门口,扶着软成烂泥的我敲了敲房门。
敲了许久仍旧无人应答。
许斯亦无奈,只能看着电子门锁问道:“陶姝,密码是多少?”
我在原地站得东倒西歪,只能用醉酒后岌岌可危的智商努力思考一阵,回道:
“密码……密码是我生日,哎?我生日是几号来着……”
许斯亦叹了口气,熟练地输入密码。
门开了,屋内漆黑一片。
许斯亦把灯打开,皱了皱眉:“家里没人吗?”
我思考了好一会:“有啊,到处都是人。”
许斯亦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他抿了抿唇,攥紧我的手腕把我带至身后,身体有些紧绷。
我奇怪地睨了眼他,挣脱开他的手腕,跌跌撞撞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等他追上来,我指着堆满房间的手办和玩偶:“看,哆啦 A 梦派大星海绵宝宝猪猪侠奥特曼铠甲勇士擎天柱大黄蜂……我的小伙伴们都在呢!”
许斯亦沉默:“……”
他叹了口气,把我按在床上坐着,温声嘱托:“你睡会儿,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我胡乱点头,把身子埋进被子里。
过了会儿,厨房传来水流和锅碗碰撞的声音。
我陡然睁开双眼,不安分地从床上爬起,步伐凌乱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正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许斯亦闻声看过来:“怎么起来了?”
我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小声絮叨:“啊,我还以为被什么邪恶力量入侵了。”
“家里平时都没人的……”
但很快,我的注意力被锅中的动静吸引过去:
“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液体,自顾自说道:“是不是在熬制什么秘制魔法药水?”
许斯亦沉默几秒,点头配合道:“嗯,是一种喝了让你脑子清醒不头疼的药水。”
我惊叹:“好厉害啊,许大魔法师。”
“那有没有那种……”我比画了下,“喝了能让人爱上别人的魔药?”
要是有,我喝了是不是就可以喜欢上其他人了?
我不想再喜欢程景炘了。
可许斯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唇静默了好一阵,嗓音闷闷的:
“没有。”
我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问:“那有喝了让人死翘翘的魔药吗?”
许斯亦下意识回:“没……”
他话音一转:“想毒谁?”
我愤愤然:“一个姓程的狗东西。”
“那有。”
还真有?
我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告诉我配方吗?”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神色淡然道:
“一片牛粪腌制过的生姜,两粒新鲜老鼠屎,一泵杜高犬的屁,三克棕熊的灰指甲,最后再加亿点六眼沙蛛的毒液……”
我嫌恶地皱紧眉头:“呀~好恶心。”
许斯亦点头:“他值得。”
没过多久,许斯亦牌醒酒汤做好了。
我尝了口,眼睛亮了亮:
“甜的!”
我又咕噜咕噜猛灌几口,问他:“这又是什么做的?”
他耐心极好地回道:
“一勺紫云因花蜜,三毫升现捣的玫瑰花汁,两段一指长的水仙根,三克独角兽角粉末,最后再加两滴恋爱脑的眼泪。”
“哦~”
我舔了舔唇瓣回味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恋爱脑的眼泪?”
我拔高音量:“什么?你居然拿走了我的眼泪?”
我瞪圆了眼,愤愤道:
“女孩子的眼泪都是小珍珠,很贵的。”
我猛地把碗一放,朝他摊开手心:“还我!”
“不是你的。”他监督我把剩下的醒酒汤喝完,自嘲地叹了口气,“是我的。”
7
次日清晨,我拖着宿醉后疲软的身体下了床。
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清瘦的身影。
我反应了一会儿,脑中断断续续闪过昨夜的片段——
即便昨晚已经喝过了醒酒汤,但我还是闹腾了很久。
许斯亦几乎照看了我一整宿。
此时的他正靠在沙发上合眼休憩,面容倦怠。
我俯身凑近那张俊脸端详。
的确姿色过人,也难怪那么受女孩的喜欢。
不知是不是我的视线过于灼热,他倏地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
我:“……”
那双澄澈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弯了弯:
“嗯?”
我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呜~早啊。”
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别的一些情绪,我没话找话道:
“昨晚……”
“辛苦你了。”
“滴”的一声,玄关处的门发出响动。
我和许斯亦闻声看过去。
每天定点来家里打扫卫生和做饭的刘姨正站在门口,视线游弋在我和许斯亦身上,神情略显复杂。
“……”
相视无言。
我压低嗓音:“就那什么……”
“什么?”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
“魔仙堡,我刚用脚趾抠的。”
“……”
8
自那以后,我开始有意地回避有关程景炘的事。
其间,伴随着每天和许斯亦探讨譬如“邓布利多校长和摸仙女王谁更牛逼?”“伏地魔(青年版)和游老师(摘下面具版)谁更帅?”等深奥话题。
很快,高考成绩出来。
我以七百一十三分、一个出乎意料的分数稳上清华。
消息一出,程景炘火速道喜:“陶姝,改天哥哥请你吃饭。”
我道了谢,找借口回绝了他的邀约。
我做不到在还喜欢他的前提下,明知他有女朋友了还继续和他坦然相处。
只能主动回避有关他的一切。
至于我那长年在国外奔走的父母,也因此计划回国。
但我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直到我接到了许斯亦打来的电话:
“陶姝,恭喜啊。”
我哼哼两声:“那还不是许老师教导有方。”
说来,我原本的成绩并不差,但化学和英语是短板。
若是没有许斯亦的贴心辅导,一点点帮我把分数提上来,我也没办法取得这样的成绩。
电话那头他浅笑一声:
“可陶姝本来就很厉害。”
我不由自主翘起唇角:“那可不?”
他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什么,嗓音倏地沉了下来:
“陶姝。”
“嗯哼?”
“你还是想去北大?”
那段时间,我勤勤恳恳学习不过是为了能考上程景炘的母校北大。
我有些气闷道:“不去。”
“我去清华!”
电话那头传来他浸染笑意的声音:
“好巧,我也去清华。”
9
许斯亦辅导我学习,我曾承诺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可如今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他却只说:“陶姝,陪我去趟游乐园吧?”
我不解:“为什么?”
“我没玩过。”他说这话时,正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眼睫扫在下眼睑,一副莫名可怜的样子,“从小到大,我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学习。”
“但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很羡慕。”
我震惊并深表同情。
学神的世界果然是孤独的。
多么淳朴的愿望。
我要是这都不满足他,又怎么担得起他的好兄弟?
于是我大手一挥:“不用羡慕!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我带你去!”
实际上,我去游乐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小时候总期望我那不着家的父母能常带我一起去玩。
一转眼我已长大成人,这个心愿竟从未实现过。
就那么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程景炘带我去的。
10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游乐园碰上程景炘。
带着他的女朋友。
他将视线落在许斯亦身上,目光带着审视:“这位是?”
我垂下眼:“我好朋友。”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许斯亦冷淡地收回视线,没什么反应。
程景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然后对我介绍起身旁的女人:
“正好一直想找机会让你们两个认识。”
“陶姝,这是我女朋友,顾莺。”
我看向挽着程景炘手臂姿态亲昵的顾莺,礼貌微笑:“你好。”
她敛起眼底不易察觉的敌意,娇笑着轻轻捶打了下程景炘:“这么可爱的妹妹,之前怎么没跟人家提过?”
“妹妹”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程景炘拧了拧眉:“我不是……”
我无意看两人打情骂俏,打断道:“炘哥,你们玩,我们也该走了。”
程景炘注意力被转走,连忙道:“前段时间不是还一直想约哥哥出来玩吗?”
“正好今天碰上了,不如就一起?”
我有些难过地攥紧手心,摇了摇头:
“不用了。”
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更何况我此次来,是为了陪许斯亦好好玩的。
许斯亦倏地出声:“好。”
我诧异地看过去。
“我没关系的,虽然陶姝是专门陪我来的,但我不想让她为难。”他顿了顿,朝我弯唇浅笑,一副很懂事的模样,“陶姝,你不用为了我拒绝别人的。”
我:“……”
话虽如此,但怎么听着这么怪?
程景炘面色倏地一沉,很快恢复如初:
“好,就这么定了,今天你们游玩的费用,我这个做哥哥的都包了。”
顾莺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
“景炘,可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程景炘揉了揉她的头,旁若无人道:“傻瓜,还有机会,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第一次……”
他顿住,终于意识到我和许斯亦还在,轻咳一声止住了没说完的话。
然后欲盖弥彰道:“陶姝是我妹妹,也对我很重要。”
可顾莺还是很高兴,低头娇羞道:“好啦,人家都听你的。”
我:“……”
我分不清此时内心到底是什么心情,只不由自主蹙紧眉头,然后默默转过身。
许斯亦在旁边默默补刀:“或许我刚刚不该这么懂事的。”
“我明明是怕你为难,却反倒让你眼睛受了重创。”
最后一点难过都被掐断,我面无表情道:“闭嘴。”
许斯亦弯唇笑了笑:“好啦,人家都听你的。”
我:“?”
整这死出。
就这样,游乐园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11
顾莺要玩抓娃娃。
娃娃机前,她扯着程景炘的衣袖撒娇:“景炘,我想要这个~”
我再次默默转过身。
“陶姝,我也想要这个。”
我:“?”
根本无从难过。
我看着某人那张不笑时仍旧显得清冷疏离的俊脸,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许斯亦,你今天吃错药了?”
他垂下眼,轻声道:
“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的世界里只……”
我吐出一口气:“要哪个?”
“那个绑了粉色蝴蝶结的桃子玩偶。”
我感叹,许斯亦这些年果然被压抑得很惨,内心居然喜欢这么粉嫩的玩偶。
于是我郑重点头:“好,等着啊。”
尝试几次后,我顺利抓起那只玩偶。
许斯亦接过玩偶,弯唇笑得好看:
“好厉害啊,陶姝。”
我被夸得也来了劲:“还要哪个?”
“还要这个。”
我下意识问:“一模一样的玩偶为什么要两个?”
许斯亦捏了捏桃子玩偶的脸,笑着道:“成双成对啊。”
我顿悟,恍然想起某个晚自习。
我捧着一百三十二分的数学试卷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许斯亦对着一百四十九分的试卷紧皱眉头。
许斯亦喜欢双数,喜欢圆满。
以至于他每次去小卖部买东西,总习惯性地买双份,然后分我一份。
毕业时,又罕见容忍全班同学在他那白净整洁的校服上写满名字……
我点头表示理解,大手一挥:“安排!”
没一会儿,我成功将玩偶抓起,塞到他怀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谢谢陶姝特意为我抓的娃娃,我很喜欢。”
“特意”两字咬得尤为重。
惹得不远处的程景炘顾莺闻声看过来。
两人手中皆空无一物。
我垂眸,不由想到以前。
程景炘也常带我去抓娃娃。
他技术烂,手气也不好,往往需要几十个币才能抓到一个。
那时他每抓到一个,我就会做出很崇拜的样子,夸他好厉害。
其实我比他会玩多了。
顾莺没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抓的?怎么可能?”
许斯亦黑眸里盛满讥讽,冷笑道:“怎么?你男朋友没本事还不准我……们陶姝有本事?”
我轻咳一声,低声道:“许斯亦!还是给我哥点面子。”
许斯亦抿了抿唇,冷淡补充道:“不过也能理解,年纪大了手抖很正常,多试几次说不定就有了,你们加油。”
我:“……”
顾莺气得脸都黑了。
程景炘像是毫不在意许斯亦话里的刺,只看着许斯亦手中的两只玩偶略微失神。
良久,才扯唇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陶姝长大了,会自己抓娃娃了。”
“都不需要哥哥了。”
12
最后,程景炘用了将近一百个币才抓到一个娃娃。
顾莺顿时喜笑颜开,抱着娃娃爱不释手。
许斯亦淡淡扫了眼,蹙眉,果断收回视线。
我:“…….”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许斯亦将两只桃子玩偶贴在一起蹭了蹭,然后弯唇笑道:“还是我的桃子好看。”
我看了眼顾莺手上那只长得略微潦草的娃娃。
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一行人路过鬼屋。
程景炘停了下来:“小时候,陶姝总喜欢缠着我带她去鬼屋,结果每次遇到鬼都吓得往我怀里钻。”
“……”
气氛顿时凝固。
顾莺笑容僵在脸上。
许斯亦抓着玩偶的手陡然一紧,眼里的色彩黯淡下来。
我心情复杂地低头假装看脚尖。
哪里是怕,不过是想找借口和他亲近罢了。
程景炘还嫌气氛不够诡异,笑着像是怀念道:“以前总闹着要哥哥照顾一辈子,长大了倒生疏了。”
我:“……”
咱就是说,
不合适,真不合适。
哥,你女朋友还在。
我有些无语道:“炘哥,你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不怕了。”
顾莺很快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不如进去玩玩吧?”
13
就这样决定进入鬼屋。
我和许斯亦率先走在前。
我暗自打量四周,嫌弃地撇了撇嘴。
无聊透了。
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身后的顾莺抱着程景炘的胳膊走得极慢:
“景炘,这里好暗,我好害怕……”
程景炘嗓音宠溺:“乖,没事,有我在。”
我默默加快步子。
没一会儿,就和他们拉开距离。
许斯亦一直紧跟在我身侧安静不语。
我还当他是害怕,好像从刚才开始他的情绪就变得很低落。
我有点自责,刚才做决定的时候似乎忘记问他的想法了。
正好此时,不知从哪突然蹿出一个 NPC 男鬼。
我下意识冲他暴吼:“不准吓他!”
然后握住许斯亦的手,安抚道:“好啦没事,都是假的。”
NPC 先是一愣,然后默默飘远,走前还不忘甩下一句话:
“哼哼,臭情侣…….”
他憋了气,火力全聚集到后面的程景炘和顾莺身上。
于是没一会儿,隔老远传来顾莺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别碰我!”
“景炘你抓紧我,啊啊啊我怕。”
我:“…….”
抱亦斯,抱亦斯啊。
反正后面就这么一直牵着了。
我警惕地环视周围,也没注意到手何时被许斯亦轻轻回握住。
就这么牵着他的手凶神恶煞地往前冲。
直到出了鬼屋,我才后知后觉。
我轻咳一声抽回手,没话找话:“你手还挺热哈。”
许斯亦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弯唇露出一抹清浅好看的笑容:
“你刚刚抓得好紧。”
“都把我弄疼了。”
我:“……”
哦,这糟糕的台词。
我恨恨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想不到许斯亦是个胆小鬼!”
没一会儿,程景炘和顾莺也出来了。
顾莺明显吓得不轻,小脸还带着未干的泪滴,口红也花了:
“景炘,我刚才好害怕,还好有你在……”
我看着程景炘微肿的唇陷入沉默。
许斯亦冷淡点评:“年纪大果然不一般,连安抚的方式都那么特别。”
我:“…….”
他们好讨厌啊。
“许斯亦,我们逃吧。”
“嗯?”
我最后看了眼还在相拥的两人,拽起许斯亦的衣袖就开始跑:
“咱们自己玩自己的,不管他们了。”
隐约间似乎听见程景炘在喊我名字。
于是——
许斯亦直接变被动为主动,一下子牵着我的手腕跑得飞快。
14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许斯亦几乎玩遍了游乐场所有的项目。
和程景炘顾莺相处时,暗藏在心底的郁气也渐渐消失殆尽。
直到夜色深沉,我才想起翻看被我调了勿扰的手机。
消息栏多了十多条未接来电。
有程景炘的,还有我爸妈的。
正觉疑惑,程景炘的电话再次打来。
我在许斯亦的注视下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程景炘语气着急,一连甩了好几个问题:
“陶姝,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你现在在哪儿?”
“为什么不回家?”
我琢磨着找借口搪塞过去,他却急切道:
“叔叔阿姨回来了。”
“他们找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最后只能联系我。”
“陶姝,难道你还跟那个小子在一块?”
……
电话挂断,我对许斯亦直言道:“我得马上回去了。”
许斯亦收回落在我手机屏幕上的视线,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头顶的墨色天空骤然在此刻炸开一簌簌烟火。
周围的气氛浓烈。
人们许愿的许愿,牵手的牵手,拥吻的拥吻。
隐约间听见有人讨论,这又估计是某家少爷的蓄意手笔。
我无暇顾及,只着急回家。
盛大的烟火下,许斯亦一袭简单白衣黑裤,斑斓的光打在那张俊秀清朗的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他弯唇露出一抹清浅的笑,眼神温柔还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陶姝,注意安全。”
总感觉他好像有点难过。
心尖莫名一抽,我下意识脱口问道:“许斯亦,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许斯亦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可等我转身,却恍惚听见他的轻喃:
“你说得对。”
“许斯亦就是胆小鬼。”
15
我爸妈回来了。
一家人时隔小半年未见,第一顿饭吃得还算和睦。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饭桌上,陶厉铭周茹仪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默默把周茹仪夹到我碗里的、我讨厌吃的菜咽下,心里暗自揣测这两人到底藏了什么中年心事。
直到隔天,我撞见陶厉铭在给程景炘打电话:
“对,我和你周姨都查清楚了,她的确是在谈恋爱。你们一向亲近,不如你去劝劝……”
等他挂断电话,我才冷不丁开口:“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陶厉铭叫来了周茹仪:
“既然你听到了,我们就直说了。”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就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刘姨说那天早上家里来了个男孩,你们举止很亲密,后来我们去查门外的监控,发现他在家里待了一整晚。”
“还有昨天,如果不是我们回来,你是不是就彻夜不归了?”
“这些年我们长年在外,难免对你疏于管教,没人教导你什么该什么不该。你们还小,对感情……实在太过随意,至少把男孩留下过夜是不该。”
瞬间,如坠冰窟。
那点因为他们回来而生起的喜悦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扯了扯唇,嗓音干得可怕:
“且不说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就是有又如何呢?留下过夜又如何?为什么就不能是其他原因?非要…….那样去揣测我?”
“你们从始至终有想过先听听我的解释吗?”
周茹仪对上我怨愤的表情,慌乱找补道:“不是的,爸妈也不是指责你,只是你是女孩,留男孩过夜容易吃亏,不管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们的本意都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我深藏多年的怨恨和委屈顷刻爆发:
“那些年丢下年幼的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怕我受到伤害了?”
陶厉铭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不管怎样,我们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好,我们这样不就是想让你能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吗?”
我垂下眸,忍住难过道:“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可当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家长会、我生病住院和受了委屈的时候……你们到底在哪呢?”
“什么该什么不该?你们以前没想过教我……”
“又凭什么,”我哽了哽,“凭什么等我长大了,就又想拿起家长的姿态来管束我?”
“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陶厉铭还想说点什么,周茹亿打断他:“够了,让孩子静静吧。”
“我们也好好想想。”
她神色复杂地把陶厉铭拉走,走前最后看了眼我,眼底似乎有愧疚和悔恨。
房间彻底静下来,我待在原地久久失神。
电话响起,是程景炘打来的:
“陶姝,你真的和那个臭小子谈恋爱了?你听哥说,你们还小,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
我心里一阵厌烦,索性打断:
“是,我就是在跟他谈恋爱。”
16
“你说叔叔阿姨误以为我们在谈恋爱……然后呢?”
踩着柔软细沙,吹着咸湿海风,心好像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看向远处浪潮迭起的大海。
似乎每次和许斯亦相处就特别舒服。
“我爸妈后来向我道歉了,说不该那样想我,就算是谈恋爱也没什么,但要保护好自己。”
“他们说,他们只是不习惯,不习惯一眨眼我就长大了,到了谈恋爱离开他们的年纪。”
我垂下眸,心口还是有点闷:“我一直觉得,他们不够关心我,不够爱我,以前还总想,他们究竟生我干嘛,我为什么要来到世界上……”
“如今人到中年才后悔,这算得了什么?”
我撅了噘嘴,口是心非道:“我很小气的,才不原谅他们。”
许斯亦弯唇浅笑:“好,那就不原谅。”
“但你不能那样想。”
少年清越的嗓音裹挟着柔软海风吹进耳边,温柔得不像话:
“静女其姝,洵美且异。”
“他们第一次做父母,或许不够合格,但你的确是在爱里出生的。”
“后来即便没有他们,也总有人把你视若珍宝。”
“你的存在当然有意义。”
耳边充斥着浪花拍岸和孩童嬉闹的声音。
世界喧闹,我却仿佛清楚听见心口跳动的声音。
“许斯亦。”
我抬眸看向少年好看的俊脸。
你怎么可以,不受男德,连兄弟都勾引?
“做你们学院的魔法师都需要有这么一张灵巧的嘴吗?”
许斯亦:“……”
就在此时,身后嬉闹的孩童飞速跑来。
一个不经意的冲撞。
我向前一个猛扑,把许斯亦压在身下,戏剧性地贴上那张柔软的唇。
“……”
相视无言。
世界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人。
直到熊孩子的家长赶到道歉,我才恍然惊觉。
慌乱起身,我少见地有点手足无措:
“内个,你们魔法师的嘴不仅灵巧还很软哈……”
我:“……”
不是,我到底在说什么?
正好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我宛若找到救命稻草,连忙接过:“歪?是摸仙女王啊,什么?你说游老师把面具砸了,哭着说要找一个叫李云龙的女人?”
我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好,了解,我现在就赶过来。”
电话挂断,我不敢看许斯亦脸上的神色,心虚道:“有急事,得走了。”
然后不等他回答,我迅速逃离现场。
17
电话是程景炘打来的。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趴在酒吧吧台上,俊朗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红。
等我坐到他身侧,他看着我的眼里盈满欣喜:
“你来了啊……”
然后抬起醉意的眸招呼服务员:
“来杯橙汁。”
说完看向我,得意道:“哥哥知道你最喜欢这个。”
我默默道:“早就不喜欢了。”
我不假思索道:“我现在喜欢薄荷柠檬水。”
程景炘:“……”
他闷闷地干了口酒,开始絮絮叨叨:“陶姝啊,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思绪开始飘远。
许斯亦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第一次见面你才三岁,哥哥现在都记得牵着你手的感觉,小小的,软软的。”
是啊,嘴巴软软的,像果冻一样,睫毛也长长的,眼睛好看得像缀满了星星……
“后来你总爱跟在我身后跑,甜甜地叫我哥哥。”
是啊,声音甜甜的,跟我讲题时侧脸也好看得不像话……呃?
我猛然回过神来。
甜什么甜?
我 tm 在想什么?
程景炘还在叨叨:“怎么就变了呢?”
“明明……”他顿了顿,声音略带哽咽,“明明小时候说了要嫁给哥哥的……”
我:“……”
原来你是记得的啊?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到他闷了口酒,眼神迷醉道:“我感觉我的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喜欢顾莺,一半喜……”
我:“!”
我手疾眼快地伸出手指堵住他的唇:
“嘘,哥,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礼貌了哦。”
生怕他再语出惊人,我连忙用他的手机给顾莺打去电话:
“他在 xxx 酒吧,现在哭着非说要找你,你赶紧来接他回去。”
电话挂断前,我对她说:
“你不用对我有敌意。”
“程景炘对我,以前是哥哥,以后也只会是哥哥。”
18
当天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凌晨三点,我踢翻被子跳下床。
打开电脑,百度:
【不小心和好朋友亲亲了,事后一直回味正常吗?】
两秒钟后,我看着回答陷入沉思。
【不正常,这边建议反复多亲几次,亲到没感觉为止。】
我:“……”
次日清晨,我顶着熊猫眼翻身下床。
掏出手机,给许斯亦发了条消息:
【今天的同学聚会你来吗?】
我有话对他说。
可一直到聚会开始,许斯亦都没有回复。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酒过三巡,起身上厕所。
意外撞见班里的两个女同学聊八卦:
“不是吧,你跟我说许斯亦那张脸去搞暗恋?”
“就你一天埋头苦读,基本上都知道了。”
“谁啊?怎么就我不知道。”
“陶姝啊!”
……
两人走后,我待在厕所隔间里久久沉默。
不,陶姝本人也不知道。
19
聚会结束后, 我没忍住给许斯亦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他生病了。”
“你要是担心,不如过来看看?”
20
门是许斯亦的母亲阮韵开的。
她把我迎进屋里,给我倒了杯薄荷柠檬水,才不急不慢道:
“才吃了药睡下,不急,我们坐会儿聊聊天,等下阿姨去叫醒他。”
我乖巧点头,趁着喝水的时候暗自打量阮韵。
矜贵美丽,气质温和,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有些出乎意料,印象中她的形象应该是严苛古板的。
毕竟某人可是一直声称他的童年只有学习。
我想了想,还是委婉问出疑惑。
阮韵听完,弯唇娇笑了下:“我们给他取名斯亦,是想他能活得肆意洒脱些,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又怎么可能只限制他学习?”
她不知想到什么,语气略带嫌弃道:“现在看来,束手束脚,怂包一个。”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跟你说……”
阮韵顿住,视线落在楼梯上,挑了挑眉:
“呐,你自己问问他咯……”
她摇了摇头,自顾自道:“啧,闻着老婆的味儿就下来了。”
她说完,施施然起身:
“正好,我也打算出去一趟,你们好好聊。”
许斯亦垂眸和我对视一眼,像是赌气,又很快移开视线:
“你去哪儿?”
阮韵已经拎起包站在门口,朝我们眨了眨眼:“去跟老太太赔罪,解释下为什么她的好大孙不选她北大,而去隔壁清华。”
阮韵走后,许斯亦闷声道:“你来干嘛?”
还好,还愿意理我。
我故作可怜道:“你知道的,我们魔仙堡盛产大情种,游老师说我亲了人不负责,丢了他的脸,是孽徒,要把我逐出师门。”
“所以我来赔罪啦。”
“许斯亦,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看着少年白皙的耳根缓缓浮上绯色,我没脸没皮道:“大不了你亲回来……”
许斯亦只是神色专注地凝视着我,好看的清眸里闪着不确定:
“为什么?”
我正了正色,认真道:“因为以前的陶姝是个大笨猪,她没有发现许斯亦对她有多好。”
“可她现在后悔了。”
“你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吗?”
“如果愿意。”我默默闭上眼,“请你吻上她的唇。”
一阵静默。
就在我想要睁开双眼时,他垂头吻了下来。
我得寸进尺:“可以再激烈一点。”
“我想感受一下你的舌头够不够灵巧。”
许斯亦:“……”
番外
1
许斯亦对陶姝的喜欢始于高一的那场军训。
彼时的他,因为刚入学就过于受女生喜欢而遭到班上男生的统一嫉恨。
其中一个高壮的男生带头排挤他。
许斯亦本对那些幼稚把戏漠不关心,可到底防不胜防,跑操途中被他们猛地推倒。
中场休息时,男生们围坐一堆奚落他刚才的狼狈,女生们躲在阴凉大树下补涂防晒。
他一边查看手上腿上的擦伤,一边暗自思量如何温柔又深刻地招待回去。
陶姝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烈日下,她笑眼弯弯地朝他伸出手:
“同学, 我想你或许需要去趟医务室。”
其实没什么必要,他一个大男生,这点轻伤无足挂齿,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搭上那只手,让她“搀扶”他去医务室。
“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什么?许十亿?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吧, 才会把你看得那么值钱。”
“其实我刚才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你放心,我们小魔仙嫉恶扬善, 我一定帮你报复回来。”
……
去医务室的路不远,那天, 他安静地听着陶姝一路絮絮叨叨。
当天晚上,那群人的军帽离奇失踪。
在教官的臭骂声中,她躲在人堆里憋笑憋得双肩颤抖。
喜欢的种子就这么悄然种下。
2
后来, 许斯亦仗着成绩不错,和班主任提出想和陶姝做同桌。
就这样,得以窥见陶姝的日常。
她英语和化学不好,时常能见到她做题做着做着就拍桌而起:
“他奶奶的,我要洋人死!”
“没啥好学的, 我学会了只会用火药炸了学校!”
许斯亦想说他可以教她, 可她任性, 其他科都优秀得过分,只有对这两科像是有深仇大恨。
后来, 陶姝终于愿意收心好好学习。
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3
某天放学后,天空骤降暴雨。
没带伞的学生只能滞留在教室, 许斯亦正暗自窃喜能和陶姝多了些相处的时间。
却陡然听见她说:
“我喜欢的人要来接我了。”
他倏地愣在原地。
陶姝已经满脸惊喜地冲出了教室。
他手脚冰凉地呆坐在位置上,脑中一遍遍回响着那句话。
直到陶姝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斯亦。”
不知何时,折返的陶姝站在他面前:“我哥多拿了把伞, 给你。”
“哎?你怎么了?”
许斯亦红着眼抬起头,才自己居然很没出息地哭了。
对上少女关切明亮的眼眸,他只能默默咽下心中苦涩:
“有道题,我不会做。”
“很难吗?”
“很难。”
4
也不是全无好处。
脑回路一直不那么正常的陶姝自以为撞见了许斯亦的小秘密——
一向清冷疏离的学神, 居然也会因为做不出来题而哭鼻子。
他们的关系得以越发亲近。
陶姝开始把许斯亦当作很好的朋友。
许斯亦便仗着朋友的身份肆无忌惮对她好, 明目张胆地偏爱。
后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许斯亦的心思。
只有陶姝,她心里藏着另一个人。
对许斯亦的喜欢视而不见。
5
高考后,陶姝的暗恋终止了。
程景炘有了女朋友。
许斯亦觉得,他是时候该勇敢一把了。
游乐场那天晚上, 他是准备跟陶姝表白的。
可看着她接到程景炘电话后毫不犹豫离开的样子, 他又退缩了。
他好害怕,万一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天回去后, 他把陶姝给他抓的桃子玩偶一左一右放在床头。
阮韵最初还当这是定情信物——
她一向知道许斯亦的心思。
那件把陶姝名字藏在心口的校服,以及摆在书桌上的双人合照, 自家奶奶明明是北大教授却执意选择隔壁清华……都是最好的证据。
知道真相后免不得一阵嘲讽。
怂包儿子,最后还得靠他老娘出手。
6
再后来,海边谈心。
他们意外亲到了一起。
陶姝接到程景炘电话后仓皇而逃, 留在许斯亦在原地落寞地吹了一晚上的海风。
第二天就病了。
许斯亦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想。
他不要喜欢陶姝了。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刚亲了他又转身去找另一个男人。
他越想越难过,恍惚间居然听到了陶姝的声音。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就作出了行动——
鞋都忘了穿就屁颠屁颠下了楼。
看到她的那刻就已经原谅了她。
在陶姝面前他总是很没有底线。
更何况,她又撒娇着对他说要求得到他的原谅,她知道错了……
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7
高二那年。
许斯亦待在无人的教室坐了很久很久。
那些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被他藏在了心里。
可后来。
那道他以为再没办法解开的难题。
终于有了完美的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