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你与半夏
第 23 节 你与半夏
我是书中的恶毒女配。
要在教室停电时吻了男主。
却没想到，错吻成了女主。
灯亮起的时候，所有人看着我跟女主吻得难舍难分。
全班寂静。
男主手里准备向女主告白的玫瑰一下就吧嗒掉在了地上。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1
我穿进这本校园文已经快一个月了。
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一个月都在做什么？陷害江篱的任务是一件没做，碰瓷贺城的事你倒是做得不少。
“主系统已经给我亮黄牌警告了！
“我不管，就今天，你必须把强吻男主的这段剧情给我走完！
“要不然我俩都得一起玩完。”
系统嘴里所说的强吻剧情。
在原书中是这么写的。
我本是书中跟男主贺城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小就暗恋贺城。
但没想到贺城却对学校的高冷学霸江篱一见倾心。
作为全书中最活跃的恶毒女配，我不遗余力地挑拨着男女主的关系，是妥妥的校园恶霸。
而今夜是全书中男女主的一段感情小高潮。
贺城让人关了学校的电源总闸，准备在灯亮起之前，准备好一切道具，给江篱来一个出其不意的告白。
而我却趁着这个机会，强吻了贺城，导致了男女主的感情误会。
也是我被贺城明确表达出厌恶的开端。
系统三令五申地在我脑子里亮红灯警告：“听到没有！宿主！一定要当机立断地在熄灯的时候强吻贺城！”
我对系统发誓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圆满地完成这次任务。”
为了抓准时机，晚自习时我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城的小动作。
当看到他用眼神示意他身后的男生，男生偷偷溜出教室的时候，我就知道，剧情要开始了！
系统跟我屏息以待，紧张地在我脑子里倒数：“十、九、八……
“一！宿主，快！冲上去强吻贺城！”
2
就在系统话语落下的那一刻，教室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我眼疾手快地瞅准了贺城所在的位置。
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教室骤然暗下来的时候，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变得慌乱嘈杂起来。
因为瞳孔尚未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所有人此刻都显得有些慌张。
我闭眼就往贺城的方向冲。
心里默念着不好意思，剧情需要。
然后抓着对方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下去。
一瞬间撞上对方嘴唇的刹那，因为冲得太猛，力道还没收住。
我感觉好像不小心磕到了对方的牙齿。
紧接着，我才察觉到对方的嘴唇似乎很柔软，带着微不可察的香味。
对方开始时有些错愕，似偏过头想躲开。
但一想到这个任务没完成，我和系统可能都会完蛋。
我就铆足了劲，双手捧在对方的耳畔，强迫对方跟我接吻。
漫长的几秒后，我觉得时间应当是够了。
但系统没说任务结束，我也不敢抬起头。
只能笨拙地贴着对方的嘴唇，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我悄悄地在心底询问系统，却始终没得到系统的肯定答复。
它只沙沙响了两声，有些卡带道：“宿主……宿主……错……”
嗯？错什么？
等适应了接吻的这个动作，我才觉得手上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我察觉到对方头发丝擦过我手背的感觉？
贺城的头发有那么长吗？
正在我纳闷之时，教室终于恢复了电源。
电灯响起了嗞嗞电流流过的声音。
下一刻，教室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贺城单膝跪在地上，正满脸柔情地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准备递给江篱。
而江篱……
我睁开眼睛，看到现在跟我接吻的人——
就是江篱。
我：“……”
我靠，这场景好炸裂，把我 CPU 给干烧了。
而十分喧闹的同学们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全班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贺城：“……”
系统：“……”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江篱脸上带着因为挣扎热出的两分红晕，她一双美目震惊地瞪着我：“沈半夏！居然是你？”
下一刻，贺城手中的玫瑰一下子就吧嗒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发直，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结巴极了：“你……你……你跟江篱？”
别说你们吃惊了，我自己也很炸裂！
我刚才瞄准的人千真万确是贺城啊！怎么突然就变成江篱了？
按照剧情，你们今晚上确实会因为我产生误会。
但却不是误会我和江篱，而是误会我跟贺城啊……
我咽了咽口水，正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应当如何走的时候，系统幽幽地在我耳边道：“宿主，咱们完了。”
3
“因为任务失败，我刚接收到主系统的惩罚措施——十分钟后，咱们俩一起被电！”
我能听得出系统的绝望，它的电子音都在打哆嗦。
而同一时间，不但我跟系统心如死灰。
男主贺城也很崩溃，他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沈半夏？！我的情敌怎么会是你啊！”
他停顿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怪不得你一直在我耳边说江篱的坏话，但你自己却老是在江篱身边献殷勤。”
我先前为了做任务，经常在贺城耳边说江篱的坏话，想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
另一方面，又要假装成为江篱的好姐妹，不停地诋毁贺城，为了引起他们之间的误会。
这种种迹象表明，我真的是恶毒女配呀！
贺城语无伦次地气愤道：“原来一直是你喜欢江篱，所以才挑拨我和江篱的关系？”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哑口无言地望着贺城，根本不知道如何辩解。
江篱听了贺城的话，她也是吃了一惊。
望着我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你喜欢我？”
我：“呃……”
贺城却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他站起身，愤然地把拳头砸在了桌上：“我不管！沈半夏，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啊？
我被搞蒙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贺城。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贺城，男主。
跟我，沈半夏，恶毒女配。
公平竞争和女主谈恋爱的机会。
你吃错药了吧？
系统也在此刻插话，它怒其不争道：“宿主！你还在吃什么瓜呢？快点离开啊！还有两分钟惩罚就要落下来了！
“你想让所有人看我们俩怎么被电成焦炭吗？”
江篱的目光辗转落在了我们身上，她犹豫道：“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其实想说……我还挺喜欢沈……”
江篱的话还没有说完，我 CPU 已经快要被这场闹剧给干烧了。
但事急从权。
我残留的理智告诉我，任务失败的惩罚马上就要落下，我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马上离开教室。
我只能闭着眼睛，大声道：“对不起！”
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朝教室门外跑去。
系统催促的声音不停在我耳畔响起：“快快快！宿主，还有一分钟，五十秒……”
就在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间空余的教室。
系统害怕地尖叫道：“十、九、八……
“二、一、零！”
我跟着系统一起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雷劈惩罚。
但是半晌，被电击的感觉都没有落下。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怀疑道：“惩罚还带延时的？”
“不。”系统迟疑道，“宿主……主系统在最后一刻撤销了惩罚。
“但是作为补偿，我们现在不但要扮演恶毒女配。
“还要……”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补回男主的好感度。”
补回贺城的好感度？
按照方才那场景，直接夺走了他心爱女孩的吻。
贺城不把我手撕了都算他善良。
我还要补回他的好感度？
我：“……”
还不如让我被电死来得干脆。
想折磨人就直说。
4
系统在我耳边尖叫：“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任务，你就捅了这么大个娄子！
“你想让我的任务失败吗？坏宿主！”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系统，一边用杂志册挡住了自己的脸。
避免被坐在咖啡厅里的两人发现。
系统还在嘟囔：“这可是我们犯错后的第一个任务，是获取男主好感度的最佳时机。”
我目光怀疑地看着咖啡厅里殷切地为沈篱拉开座椅的贺城，有些不相信：“你确定？”
系统回答得十分笃定：“根据我的判断，当机立断地真挚承认自己的错误，一定能挽回对方！”
我揉了揉眉心。
现在的情况正是贺城为了挽回昨天的失态，特意约了江篱出门喝咖啡。
我眼尖地注意到了贺城脚边还藏了一束纯白的玫瑰。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没送出去的那束。
这场景，或许……是贺城重新准备的告白。
蠢系统，你这时机不对啊。
我迟疑道：“要不然我们再等等？下次再来？”
系统道：“不！就立刻！马上！
“宿主！快点上去道歉！
“要不然我就要拿电来电你了！”
在系统的威逼利诱下，我只能硬着头皮抄起手边买来给贺城道歉的花束推门进了咖啡店。
而此刻，贺城才刚起了一个话头：“江篱，真是不好意思。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的本意其实只是想创造一个浪漫的惊喜，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情况。”
贺城刚准备从身侧取出那束玫瑰：“所以，我今天想重新问一问你，你愿意……”
下一刻，我径直走到了贺城和江篱的那一桌。
然后温情脉脉地将手里的花束递给了贺城。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系统教给我的话术。
道歉的话+错误导致的后果+补救措施+日后要怎么做。
“贺城，真抱歉，我昨天不应该故意破坏你的告白仪式。
“我很愧疚，愧疚得难以下咽。
“所以我立刻去花店买了这束花，想给你道歉。
“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故意做这样的事，在你精心布置的仪式上抢走你的风头。”
我敢肯定，我的每一句话绝对都是按照系统给我的公式来说的。
系统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只要用了这套话术道歉的人，对方一定都会被这语言中的恳切所打动。
贺城这样大度的男主，一定一定会原谅我，跟我握手言和的！
但是……系统显然很不靠谱。
贺城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了！
他的脸因为用力克制着自己愤怒的情绪，而泄露出两分狰狞。
贺城恶狠狠地瞪着我，简直像是要把我活活剥皮。
他说话的声音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半夏！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目光落在我送给他的花束上，目光发虚了两秒：“而且还送我菊花？
“你想咒我早点死吗？”
我抬头望天，心虚地吹了两声口哨：“没有，其实我觉得这花还蛮配你的。
“而且我是真心实意地想给你道歉。
“你别这么凶嘛。”
最后一句也是系统教给我的。
在适当的时候向对方示弱。
啧，系统吹嘘它靠这套组合拳多么无往不利。
但好像……作用在贺城身上的效果甚微。
贺城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他一拍桌子，刚站起来想对我发难：“沈半夏！”
江篱就站了起来，把我护在了她的身后，她那双漂亮的眉毛一挑，带着不赞同：“贺城同学，半夏已经非常诚心诚意地对你道歉了，即使你不接受，也不能这么蛮横无理。”
我佯装害怕地牵住了江篱的衣角，附和道：“就是就是。”
贺城刚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就堵在了喉间。
他张了张嘴，手忙脚乱地想对江篱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难道你真没听出来沈半夏话里带刺吗？
“我只是……”
贺城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刻，被江篱直接打断：“贺城同学，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半夏向你真心道歉，你还挑刺。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联系了。”江篱似乎气急，她愤然偏过了头，一眼也不想落在贺城身上，“请你立刻离开。”
贺城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愤怒地用手指着我：“沈半夏！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女人！
“你真该死！”
然后他弯腰抄起还没来得及被送出的白色玫瑰。
愤然地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店门。
贺城走后。
系统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反应给看呆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原谅你？你明明已经这样诚恳了。”
我伤心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从江篱怀里站直了身体。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的偏见这样大，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我望着江篱的眼睛：“我难道有哪儿做得不够好，才让贺城讨厌我吗？”
江篱揉了揉我的发顶，似是有些忍俊不禁。
她说：“沈半夏，你做得很好。”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想我们还没有聊聊你昨晚上趁着断电强吻我的那件事。”
江篱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落在了我的身上：“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5
我浑身僵住。
糟糕，我跟系统被突如其来的惩罚冲昏了头脑，一心都只想着挽回贺城的好感度。
完全忘记了被我吻错的当事人，还没有得到我的一个解释。
我跟系统此时也顾不上争辩为什么贺城被我的一通操作给气走。
听到江篱问话的瞬间，顿时冷汗就从我和系统的后背上滴了下来。
系统卡壳了：“怎么办啊！！！”
我六神无主地抬起头，咽了咽口水，对江篱干笑了两声：“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份作业没交，马上就到 deadline 了，我现在就赶回去交作业！
“不好意思江篱，我们改日再聊！”
说完，我头也不敢回。
抓起被贺城丢在桌上的花束就往外跑。
“等一下。”江篱突然开口叫住了我。
我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但只能战战兢兢地回了头：“怎么了？”
江篱走到我面前，脱下了她身上的那件蓝色小开衫外套笼在我的身上。
她嗓音很温和，听不出情绪：“穿这么少，别被风一吹冻感冒了。
“女孩子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不要伤害自己。”
说完，她摆了摆手，笑着道：“下次见。”
6
直到出了咖啡厅，我才从方才的后怕中回过神。
再一抹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系统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吓得它的电子音一阵哆嗦：“啊！！女主突然把我们叫住，这也太吓人了吧！还好只是给我们披了一件外套。”
我吁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都怪你！我说了我不要穿这件衣服出门，你非要我穿！”
系统犟嘴道：“可是根据概率显示，男主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风格的衣服！”
我冷笑：“所以，穿这件衣服有成功获得贺城的好感度吗？
“并没有。”
系统梗着脖子：“那还不是因为你……”
系统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突然就不知道接什么话茬。
找贺城道歉的时机是系统挑的，话术也是系统教我的。
而我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只是一个实现者而已。
系统的气焰弱了下去，不知道挑我什么错。
但我自己却清楚地知道，今天贺城愤怒地拍桌子离开，其中有八成以上都是我在推波助澜。
因为早上在选择出门的服装时，我跟系统起了争执。
系统选定了贺城最中意的服装类型。
黑色的紧身超短裙、半透的黑色丝袜、红色的细高跟鞋。
我不喜欢系统的那句话：
“因为男主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所以『我』就得迎合男主。”
我是一个人，不是任何一个男人的附属品，为什么我道歉的穿着还要迎合他的审美？
原文中的沈半夏喜欢贺城，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人格一样。
她暗地里打压沈篱，追捧贺城，把贺城当作了自己生活中的唯一。
凭什么？
凭什么喜欢一个人，就得失去全部的自我？
我不喜欢这样。
即使我要爱一个人，在那之前，我也得学会更爱我自己。
在被系统胁迫着穿上了“男主”满意的衣服后，我即使有一百分想做任务的心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偏偏不想如系统的愿。
系统简直要被我的想法惊呆了，它结结巴巴道：“可是……男主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啊，迎合男主，讨好男主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反问道：“女主难道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了吗？为什么你们做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男主考虑，却要在剧情里三番五次地伤害女主呢？
“为什么，要有我这样的恶毒女配存在？
“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是 girls help girls，为什么你们非要强制地把恶毒、无脑、傻白甜这样的词加在女人的身上？
“不论男女，善良和邪恶都是共存的，世界上有恶毒女配，为什么没有恶毒男配？”
我一直就对我这个恶毒女配的任务存有质疑，所以系统安排我做任务时我才一直故意搞砸。
到了今天，我终于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系统似乎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它哆嗦道：“宿主！你再有这样强烈的反抗意识，我就只能启动中止任务的惩罚程序了！”
我冷笑：“启动吧，要电一起电，早死早超生。”
7
跟系统大吵一架后，系统到底哆哆嗦嗦地没敢惩罚我。
它自从那天以后，变得沉默寡言，也再不催着我做任务了。
在这段时间，我反而有了一部分不被系统监管控制的自由。
系统最开始总让我跟江篱作对，这几天我终于不必受其约束，能真正地跟江篱走近一些了。
不论是我看的原书中所描述的江篱，还是实际生活中所接触的江篱，都极其耀眼。
江篱生得是极有辨识度的美，她不但学业刻苦，而且为人温和友善。
是一个极其强大，能让人随时安心的存在。
是一个让我仰慕的存在。
唯一让我在跟她相处的过程感到难堪的，就是每当江篱提起停电那次我强吻她的事时，我只能打哈哈应付，恨不得当场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系统把这样的场景看在眼中，但它在怄气，也不肯同我多说一句话。
我们只能僵持。
比系统更耐不住心性的人，却在我下课回宿舍的路上直接堵住了我。
贺城一脸不爽地双手插兜站在我面前，他不耐烦道：“沈半夏，我们聊聊。”
8
我今天有一节晚自习，此刻回宿舍已经快接近晚上八点。
天幕灰蒙蒙的一片，压在头顶。
我看到堵在我的去路上的贺城时，心里反倒没有过多的意外。
按照贺城的性子，他早就应该来找我问个清楚。
如今这么晚来，或许他正因为江篱的话伤心，今日才终于想通。
贺城人高马大的，站在我对面，显得有几分来势汹汹。
我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停住脚步。
贺城冷笑一声：“沈半夏，你就是故意的吧。”
还没等我露出疑惑的神色，贺城就接着说了下去，他一副将我看透的表情：“我知道你暗恋我很久了，之前暗地里伤害江篱的那几件事是因为你吃醋，觉得我对江篱太好。
“你这几天做的事也全都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因为我把太多心思都放在江篱身上，所以你觉得不甘心，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引起我的注意。”
贺城从兜里抖出了一支烟，含在嘴里，凑上一支打火机点燃。
在黑夜的笼罩下，一点橙色的火星闪烁在他的指尖。
他似乎觉得这样很帅，一口烟雾喷在了我的脸上。
贺城不胜其烦地皱了皱眉：“沈半夏，我已经看够了你的套路。
“我要实话告诉你，我对你不感兴趣，别再使用这种小把戏了。
“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作妹妹。”
因为从小肺不好，我很讨厌香烟的味道。
等贺城吐在我脸上的那口令人发呕的烟草味道散去，我偏开头，咳嗽了一声。
然后很震惊地望向了贺城：“你说什么？你觉得我喜欢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贺城理所应当地开口：“沈半夏，别白费工夫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简直要被贺城的厚脸皮气笑了。
原书沈半夏因为从小跟贺城青梅竹马，或多或少还会有点年幼深厚情谊的滤镜在。
所以会在上大学之后依旧对贺城抱有好感，甚至追随他来到了这所学校。
原书中沈半夏的作为，我未身临其境，不予评价。
但……我被系统塞进这个壳子里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贺城难道就没有一点察觉，觉得我跟从前不一样了，我完全不对他感兴趣了吗？
就在此时，装了好几天死的系统突然嘀嘀两声。
它着急道：“宿主，快承认你就是喜欢男主，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引起男主的注意。
“否认的话你会被主系统检测到，会降下惩罚的！”
系统劝我：“宿主，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不会有损伤的。”
看得出来它是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
但……如果就因为这样的事而屈服，那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就失去了意义？
我这个人什么都好。
就是脾气特别地倔。
所以……我不想低头，我不肯。
我冷笑一声，直接对着贺城开炮道：“你以为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在地上照照自己长啥样。
“我暗恋你？我就算喜欢我隔壁姥爷家山里养的鸡，都不会喜欢你这种没脑子又油腻的东西。
“你问我你有多油？你炒菜都不需要买油，直接从你脸上刮一铲子就够全中国十几亿人口一辈子的油量了。”
……
我一口气不带歇地骂了贺城十分钟，骂得他神色都开始恍惚。
我才止住了嘴。
在我骂的时候，系统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哭丧着脸：“宿主，别说了，别说了，快找个地方休息，你别死了。”
在我妙语连珠骂贺城的时候，系统没拦住的惩罚落了下来。
直接往我全身放电。
痛、太痛了，五脏六腑都被人用手掌捏紧又碾碎的感觉。
但是……我不想认输。
我抹了一把唇边溢出的鲜血，意犹未尽道：“我喜欢你？
“你可拉倒吧。
“如你所愿，我是真的喜欢江篱，根本看不上你一点。
“听懂了吗？蠢货。
“听懂了就滚。”
贺城神色恍惚，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里熄灭的烟蒂没拿稳，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我张了张嘴，险些又要开骂。
在我张嘴之前，贺城马不停蹄地捡起了地上的烟蒂，逃一样地跑了。
系统简直叹为观止：“宿主……你这嘴也太厉害了吧。”
9
贺城走后，我终于喘了一口气。
捂住嘴唇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刚抬脚准备回宿舍，就看见江篱抱着教材，站在角落，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我愣住，不可置信地捂住嘴道：“你看了多久？？”
求求了，最好只是刚来。
千万别听到我说我喜欢她的那句口嗨。
之前强吻她的事情我都还没解释清楚，要是被她听到我最后说的那句喜欢她，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呜呜。
但江篱耸了耸肩：“全部。
“担心贺城恼羞成怒对你动手，我一直守在你身后。”
听到这句话，我简直要羞得无地自容。
就差找条地缝直接把我埋了。
我目光发直，只想去世。
江篱路过我身边时，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说：“半夏，你是个好孩子，你真棒。”
说完，似是急着去上课，江篱朝我摆了摆手，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等江篱从我身边离开五分钟后，我才回过神来。
她刚才离开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听见我说喜欢她的话了？
她是什么反应？
啊啊啊！！！我感觉我快疯了。
蹲在地上无声地尖叫了半晌，实在找不到分享的对象。
我只能找主动破冰的系统道：“你说江篱刚才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但是，良久，我都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复。
我从地上站起来后，才惊觉系统不但一直没有吱声，之前一直缠绕在我身上的属于系统的惩罚也消失了。
好像……系统带着属于它规则的一切，都从我的身上消失了。
系统去哪儿了？
10
我跟贺城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之前年幼时的半分情谊彻底消失不见。
我再次见到贺城时，他望向我的目光带着凛冽的冷意。
贺城在本书中的人设就是桀骜不羁的校霸，只是因为遇见他一见倾心的女主江篱才逐渐收心。
虽然我很不理解，贺城这样骄横跋扈的人设到底有哪一点配得上江篱。
但原主沈半夏之前仗着与贺城的关系亲近，在暗地里捉弄江篱。
给江篱使绊子时也借了不少贺城在学校中的势。
所以，和贺城闹掰之后最明显的感受，就是属于贺城的那一堆“哥们”，之前还算得上表面朋友的那一群人，开始堂而皇之地挑我的刺。
我周末在校外有一份家教的兼职，因为距离不远，所以我特意为此购买了一辆自行车。
但就当我背着包从楼上下来时，我发现我的自行车轮胎被人扎爆胎了。
橡胶的轮胎突兀地干瘪了下去。
上面还扎着若隐若现的几个针孔。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有些无奈。
已经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是只会在这种幼稚的地方使坏？
这种事情数不胜数。
尤其是伴随着贺城发现江篱不再搭理他之后，愈演愈烈。
我会在报名比赛的时候发现本应该属于我的表格名额被人恶意删除，我只能找辅导员重新报名。
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发现自己放在桌上占桌的课本被人丢到了垃圾桶里。
还有辛苦完成了作业后，老师却埋怨我迟迟不交上去。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能注意到，属于贺城的那一堆“哥们”邀功似的往贺城身边凑。
直到我终于没耐心再陪他们玩下去。
在最后一次我发现我的课本被丢进垃圾桶后，我面无表情地把课本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啪”的一声拍到了贺城那堆人的面前。
贺城愕然于我的动作，他厌恶地一把推开被我砸到他面前的书：“你疯了？”
我故作惊讶道：“不会吧贺城，你不会这么没品吧。
“难道真因为我不小心打断了你精心准备的告白仪式，就让人处处针对我？
“你这么没品的吗？”
贺城诧异地扬起眉，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沈半夏！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处处针对你了？你别冤枉人。”
我直接把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书糊到了贺城的脸上：“那你告诉我，我好端端放在桌上的课本为什么会被人丢进垃圾桶？
“你不会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吧？”
贺城没有料到我突如其来的动作，他一时间来不及闪躲。
被我砸了一脸。
他挣扎道：“你有病吧！”
他身旁的“哥们”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就要来拉开我。
“沈半夏，别给脸不要脸！先前处处忍让你，是因为你跟城哥关系好。现在你惹恼了城哥，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他们把我拉开后。
为了给贺城出气，其中有一个人，伸手就要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我伸手拦住了对方。
我抓着对方的胳膊，冷笑一声：“你们在贺城身边这么狗腿，不就是因为他爸是贺先理吗？你们只是为了利益想讨好他。
“那你们知不知道，贺城其实只是贺先理的私生子，他能不能继承贺氏还要另说。
“那你们又知不知道，我妈是沈玉，她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的家族企业在 A 城活不下去呢？”
原生沈半夏因为母亲手握重权的原因，很少能与忙碌的母亲见面，因此从小就留下了遗憾。
是在贺城搬到隔壁后，跟贺城隔着围栏玩耍，才弥补了童年时的孤单。
因此她才会将贺城看得那样重要。
又因为母亲早年离婚，随着母亲手上的权力掌握得越来越多，母亲身上蜂拥而至的骂名也让原主不堪其扰。
什么靠着身体才坐上了那个位置。
什么要不是曾经的夫家助力，她才不会走得这样远。
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应该有那么多的野心。
女人天生就太过于感性，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就好像……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属品，没有自己的人格、独立、存在、本领。
一定是要凭借着什么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权威没有受到挑战。
甚至，当初母亲提议，要在大型公共交通工具上售卖女性的生活用品。
就被不满于此的“男人”们在网络平台上骂了一个月。
他们觉得女性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能力，不应该提出自己的诉求。
他们觉得自己垄断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要维护自己的权威。
可笑的是……他们连女性的处境都没感受过，就发表言论说自己了解女人。
就因为这件事，原主的身份也险些被人扒出来。
这导致她几乎不敢在外面提起沈玉。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贺城作为私生子这样一个不光明的角色，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他爸是贺先理。
而我却不能告诉他们，我妈是沈玉呢？
我今天偏要拿我妈的名头出来，狠狠地压他们。
沈玉可比贺先理牛逼多了。
贺先理算个什么东西？
可笑。
听完我的话后，那群人先是哄然大笑。
紧接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惊恐地看向了我：“你说的沈玉，是那个沈玉吗？”
我诧异地看了贺城一眼，因为我方才说出的那些话，贺城的脸色已经黑得像一块锅底。
我故作惊讶道：“难道贺城指示你们来教训我之前，没告诉你们，他惹不起我吗？
“不会吧，他对自己的朋友难道这么不坦诚吗？”
我完全猜得出来。
贺城确实是没有明目张胆地指示人来捉弄我。
他只是不经意地，表达出他最近对我很不爽，他对我的怨气很大。
他需要有几把迫不及待想讨好他的、懂事的刀替他收拾局面。
他唯一没有透露出来的，就是他明知我是块硬骨头，却没有告诉他的“哥们”。
自私又奸诈的男人。
他的跟班们纷纷变了脸色，一时也顾不上贺城的脸色，忙不迭地向我道歉：“不好意思，沈半夏同学，我们不知道……”
他们面露难色地对视了两眼。
我笑眯眯道：“没关系哦，反正我今天只是顺便告诉一下你们，顺便找贺城撒个气。
“前段时间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我都有录像保存下来哦，包括今天你们险些对我动手这件事。
“我保证会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告诉我母亲哦。”
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错的不是踢到了铁板，被捉弄的对象是我。
而是——他们不应该，因为贺城的态度，就任意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每当我一想起来，在原书中，因为贺城和江篱发生争吵，江篱险些被人拖进巷子中的那段剧情，就实在是……想弄死这些人渣。
11
因为我递给沈玉女士的那份 U 盘保存的证据，贺城最近似乎过得很不好。
他原本身边的那些趋利避害的跟班们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能进来这所学校，全凭着他父亲捐赠的几栋大楼。
他本人的成绩，实在是不堪一提。
而他父亲因为被我母亲沈玉施压，一下子对贺城怒从心来。
在失去了他父亲这个倚仗之后，贺城的生活简直鸡飞狗跳。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即使在我这样明目张胆地做了伤害男主的事情后，系统也依旧没有出现，也没有给予我惩罚。
真是奇怪……
12
没有了贺城无时无刻的打扰，我跟江篱的关系可以称得上突飞猛进。
因为家境贫寒，江篱经常在周末去兼职。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狗腿地挤到江篱身边去，自告奋勇地当她的助手。
江篱无奈极了，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带着纵容：“沈半夏，不许胡闹。”
我讪讪地应了一声。
又被江篱按着肩膀，坐在了她身旁的板凳上。
半晌后，瞧着办公室没人，我朝江篱的方向挪了挪。
然后小声嗫嚅道：“江篱……现在贺城不缠在你身边了，换成了我，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江篱挑眉，似在诧异为什么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没有，相反，我很开心。
“很开心你对我有好感。”
江篱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片刻，打趣道：“也不知道是谁，现在都不敢对我说实话，只敢不明不白地往我身边凑。”
一听江篱这话，我顿时从头红到了脚。
也不敢再跟江篱接话，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支支吾吾道：“我想起来我还没复习，我先回学校了！”
刚走到门口，我迟疑地回了一下头。
试探道：“要一起吃晚饭吗？”
江篱笑了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好呀，一起吃晚饭。”
13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
我觉得没有了系统的限制实在是太过于逍遥。
我不必再因为什么恶毒女配的任务而劳心苦思地想着怎么把任务搞砸。
也不必想着怎么提高男人的好感度而绞尽脑汁。
我实在是太快乐了。
只要没有跟男人沾边的事，我就觉得自己十分自由。
我不是讨厌系统，我只是讨厌被系统强迫着成为一个讨好男人的工具。
我甚至有些惋惜，我的演技其实很好的。
系统为什么不让我做任务提高江篱的好感度？
我打包票，要是有这样的任务，我一定干劲十足。
毕竟女孩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质最温和的灵魂。
为什么一定得讨好男主，就因为他们自以为是，以为男人才是世界的中心？
不，女主才是世界的中心。
这世界上的一切本来从最开始就是围着女性的。
是奸险狡猾的男人，夺走了属于女性的桂冠。
但是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总有那些阴鸷狡狯的男人想方设法地要破坏独属于女性的片刻宁静。
14
我在学校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贺城了。
这一天，上专业课的时候。
我的身旁突然冷不丁坐下了一个人。
我抬头望去，就看见一脸青黑、形容消瘦的贺城对着我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他目光阴沉沉的，像是某种可怖的生物。
贺城神经质地对我笑了一声，语调高昂激动：“沈半夏，都怪你！
“这个世界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是世界的主角，我是世界的中心！
“江篱是我的，她是我的女人！
“所有人都敬仰我，所有人都喜欢我！”
我眼尖地注意到贺城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
但很奇怪，在贺城这样疯癫的情况下，周围却像是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般。
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
教室后排的这个角落，像是被人屏蔽掉一般，发生再大的动静也无人问津。
再看贺城这样的表现，我心里像是有了两分猜测。
贺城大叫着，拿着刀直直地就想往我的心口捅：“去死吧！沈半夏！
“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我才是这个世界最耀眼的中心！”
直到我努力挣扎着，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给禁锢住，无法挪动一步。
贺城的刀子就在我面前，我却避无可避。
我心里的猜测才被完全证实——
贺城身上，也出现了一个系统。
他是真的想我死。
我可能……真的会死。
15
“咔”的一声。
横空出现了一只漂亮纤长的手，拦在了我的面前。
是江篱。
她一把攥住贺城的手腕，使劲一扳。
“咔”的一声。
是贺城手腕骨折的声音。
贺城一下子疼得浑身冷汗直流，顿时就跪倒在了地上。
他抱着手腕，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江篱：“为什么……为什么？
“江篱，你不是我的女人吗？你为什么要一直逃避我，为什么要帮沈半夏？
“你不是对我最温柔体贴了吗？”贺城呆呆地望着江篱，似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江篱。
江篱揉了揉手腕，居高临下地平静地望着贺城。
她叹了一口气：“我从来都不是谁的女人，我就是我，我叫江篱。
“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是一个人。
“真是的，你们从来都只看得到我身上的价值，而看不到我其实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吗？
“你们按照你们对女性的臆想，把美丽、柔弱、善良、贤惠、温柔体贴全都一股脑地安在了你们所认知的女性里。
“可女性真的就喜欢这些词汇吗？
“我们难道就不喜欢自己强壮、勇敢、顶天立地、老成稳重吗？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贺城。”江篱道，“看看女性的呐喊，看看女性的渴望。”
江篱弯腰把我扶了起来。
我犹自震惊：“你为什么能看到这个地方？大家不是都看不到吗？”
江篱垂着眸：“因为我觉醒了，我不想做一个书中的单薄的女主角，不想成为男主角的附属品，我想活我自己的人生。
“这个世界因我而起，所以我能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比如说修改系统定位，让惩罚延迟到几百年后。”江篱耸了耸肩，说出让我无比震惊的话。
“啊？”我愣住了，“所以……之前系统卡顿的惩罚，是你延迟的？”
几百年后，那时候我早就死了。
即使惩罚落了下来，也无济于事。
只是……江篱居然知道系统！她既然能让系统的惩罚延时——是不是，她也知道系统的任务！
江篱笑了笑，看出了我的心里所想：“是的，从一开始，我就看到了你头顶上的称号。
“恶毒女配。
“不过，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头顶对我的好感度就是 100 呢？”
啊！！！
让我死！
让我社死！
还没等我害羞地捂住脸。
贺城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声调跟方才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像是——更加机械，更加冷漠、没有感情。
他开口道：“嘀——检测成功 号世界产生重大 BUG！警告！警告！
“BUG 无法清除，即将传输销毁程序，倒计时十分钟。”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在贺城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飘浮在空中，闪烁着红光的进度条。
进度条上有着一个倒数时间……是十分钟。
紧接着，我面前的世界从边际处开始逐渐坍塌。
这个世界真的要被销毁了！
江篱看到这个场景，也不吃惊。
我猝不及防地张大了嘴，抓住了江篱的衣角：“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江篱平静地，注视着崩坏化成碎片消失在空中的世界碎片。
“『他们』不喜欢有女性意识觉醒的世界, 只要检测到女性觉醒，『他们』就会不遗余力地销毁这个世界。
“『他们』只愿意享受属于男主的高光时刻，却恨不得把女主角扼杀在摇篮中。
“这就是『他们』。”
虽然不知道江篱口中的“他们”是什么。
但我却在电光石火中顿悟：
“所以方才只要你不救我，你就不会被发现？世界也不会被销毁？”
是我导致的吗，导致江篱不得不暴露出来她已经觉醒的事实？
我害了她？
“不。”江篱摸了摸我的脸颊, 她笑得很温和。
她跟我额头对额头, 贴在一起：“如果明知道你有危险，却不救你，那我为世界上所有女性觉醒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是系统给我们的一个选择。
“是我躲在他们创建的虚假世界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还是赌我能救下你呢？
“我选择了后者。
“不过——很抱歉，我好像没能把你救下来。
“但相比于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我宁愿跟这世界上的唯一一个真实的你一起死。
“这样单调的、空洞的循环，我已经尽力过千千万万次了。
“我不喜欢。”
江篱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角：“你愿意吗？”
16
江篱的嘴唇落在我的脸颊上的时候, 我听到了我剧烈震动如鼓的心跳。
我紧紧地抱住了江篱，对江篱炽热而汹涌的感情从我身上滚滚涌出：“我愿意！”
我看到了因为身上的系统抽离，而惊恐地瘫坐在地上看着世界崩塌的贺城。
我捡起了地上的刀。
“我跟江篱一起殉情，你掺和进来像什么话。
“要死也是我们两个因为世界崩塌而死，你先走一步吧。”
我坚决地、毫不留情地把匕首插进了贺城的胸口里。
没有血, 也没有伤口。
很快, 他就像是破碎的电子人像一般, 顿时就消失在了空中。
面前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
我回握住江篱的手，踮起脚, 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下辈子见，江篱。”
“嗯, 下辈子见。”
我们闭上了眼睛。
不断闪烁的红光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十、九、八、七……
“三、二、一、零！”
下一刻，一道稚嫩的极具辨识度的尖叫声响起：“Exit！
“撤回清除程序！读取缓存数据！！！”
我震惊地睁开眼，世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我面前迅速复原。
刚才说话的那个声音——是我消失已久的系统！
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 觉得系统的电子音是这么可爱。
看着世界逐渐复原，我终于放下了心。
我震惊的问它：“你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了？居然还能撤回清除数据？”
系统委屈极了：“我没有消失，是上次因为主系统惩罚你, 江篱发现了我, 她把我跟外界的所有通信数据都切断了，我一直都在你的脑子里。
“所以这段时间我苦练技术，不但学会了怎么中止数据包的传输，还学会了怎么切断链接。”
系统哼哼唧唧道：“因为被你们的感情所感动，不想世界被毁灭。我狂跑数据, 终于在最后一刻把坏系统与主系统的链接切断了, 现在这个世界不再被主系统接管，是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世界了！
“但从今天开始。”系统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 “我也是一个流浪在外的系统了。”
我赶紧安慰它：“别灰心，我们以后会帮你找到合适的系统朋友的。”
系统的嗓音有些雀跃：“真的吗？太好啦！”
我顿了顿：“所以, 你现在能先屏蔽自己一会儿吗？
“劫后余生，我想跟我的心动嘉宾接个吻。”
系统的吱哇乱叫还没有消失。
下一刻，江篱的嘴唇覆了上来, 我耳边的所有声音顿时消失。
江篱轻声道：“这次是我赌赢了，心动嘉宾。”
她的嘴唇柔软。
而我的心跳如擂。
劫后余生，闻到江篱身上的淡淡香味, 让我眼眶一酸，差点落泪。
我紧紧的拥抱住江篱。
谢谢你，我的女主角。
谢谢你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我。
我会永远做你最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