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书礼画仪
第 29 节 书礼画仪
聚会上，校霸喝醉了。
误发信息给我。
“老婆，我想见你。”
我反手就是一个截图。
威胁道：
“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校霸私底下是这样的吧。”
1
酒吧里，我再次看向校霸周书礼。
侧头戳了戳室友。
“你不是说他要表白的吗？”
我朝周书礼的方向努努嘴。
“你看他，一直在喝酒。”
室友也顺着声音看过去。
周书礼懒散地仰头歪在沙发上，眉头紧皱，手指轻捏眉心。
看上去像是喝多了。
原本这场聚会我没打算来，听到室友说周书礼好像要和女生表白。
不知道哪个女生那么倒霉。
才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来的。
周书礼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抬眸看向我。
我瞬间低头。
这家伙，怎么还是那么敏锐？
室友弯腰小声支吾，“我……我，我也是听说，谁知道是假的。”
行吧，没有八卦，我又重新窝回卡座里继续刷帅哥。
男人嘛还是得不到的最感兴趣。
酒过三巡。
直到聚会结束，也没等到传言中的表白。
2
没心思管真假，我起身准备回家。
周书礼的好兄弟齐桓突然出声。
“诶，周书礼喝醉了，谁知道他家在哪，把他送回去呗。”
我预感大事不妙。
下一秒，身边的室友恰好出声。
“我知道！许画仪和他家是邻居。”
“她可以。”
说完，室友像完成任务一样，松了口气。
呕吼，直觉告诉我走不掉了。
果然，齐恒双手合十求求我。
“拜托拜托，许大美女，你知道我们还要赶门禁回宿舍。”
我无奈，摆摆手。
“好啦好啦，我送他回去，你们快回去吧。”
包厢里，灯光昏暗。
周书礼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看起来醉得不轻。
齐恒扶着他，送我们俩坐上车。
3
我和周书礼从小就是邻居。
高考时，报的都是本市的学校。
离家近，就都办了走读。
看着身旁酒醉不醒的周书礼，我没忍住揪了他的脸。
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出租车进不去小区。
还好不远，索性就搀扶着周书礼向家走。
这家伙又沉又重。
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他大脑发育有问题。
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向我身上靠
脑袋一直往我怀里钻。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锁骨上。
我“啧”了一声，吼他。
“别闹我，不然就把你丢在路边 !”
周书礼好像听懂了，迷糊“嗯”了一下。
我这才顺利地送他回去。
4
到家，我轻车熟路地从门口地垫下摸出钥匙。
进门后，直奔他房间。
走到床边，一个泄力，周书礼整个人直直地摔在床上。
忍不住蹙眉，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
看他有点清醒了，我转身下楼歇一歇。
抬脚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想起周妈妈现在还在我家吃饭，又发了个信息给她。
出个门的事，周阿姨知道儿子喝醉了，回来得很快。
一进门就热情亲昵地揉我的脸。
“辛苦我们家宝贝了，等那臭小子醒来阿姨让他给你好好道谢。”
我笑着说不用。
周阿姨拍拍我的手，“阿姨给他煮点醒酒汤，你帮我看着他点。”
我点点头。
走到房间门口时，周书礼醒了，从床上爬起。
眯着眼睛在房间里迷茫地看了两圈。
见没人，捞起反正床头的手机。
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门虚掩着。
我刚敲门，示意我在门外。
手机“叮咚”一声，有信息发来。
打开一看，是周书礼。
内容是——
“老婆，我想见你。”
“你在哪里？”
门开了。
我和周书礼面面相觑。
周书礼眼神逐渐清醒，瞪大。
明显是发错信息了。
我大脑还来不及反应，手指先快速地截屏。
走到他面前，得意洋洋地朝他晃动手机屏幕上的截图。
提醒他楼下还有周阿姨。
趁他开口前，抢先说道：
“周书礼。”
“你也不想被人知道，校霸私底下是这样的吧。”
5
见他不说话，我好言提醒。
“哎呀，现在某人就算撤回也没用了。”
“刚刚不小心手快，截图了。”
许是看不惯我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许画仪收收你那副表情。”
几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周书礼转身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放下水杯，握拳抵唇神色平静地说：
“我说喝醉了，发错信息了你信吗？”
我严肃地摇摇头，掰着手指一字一句地数道：
“老婆，我想你了。”
“一共六个字，周书礼你得喝多少才能对我发出这六个字啊？”
我举着六根手指头，边说边摇头。
撩了一下不存在的刘海。
“我说，你不会暗恋我吧？”
话音刚落，周书礼正要回答，身后先传来周阿姨声音。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快来儿子，喝点醒酒汤。”
我闪躲到周阿姨身后，眼睛却直盯着周书礼。
开口道：“没什么，就是周书礼说看我上学太麻烦，以后带我一起去学校。”
周阿姨喜笑于色：“那感情好啊，这臭小子一点也不让我省心。”
“天天骑那个机车，哎呦……我的心脏。”
周阿姨佯装捂住胸口，回头怒瞪一眼。
我趁机转动着手机，挑眉。
周书礼握紧的拳还没挥起，就迅速背到身后。
慢字慢句顿道：“知、道、了。”
一字一句恨不得吃了我。
转身又做了口型，无声地说：
“给我等着，你死定了！”
6
A 大是本地老牌学校。
建校早，但随着市中心的迁移。
地理位置逐渐变得偏僻。
可偏偏我还不会骑车！
家人们，谁懂啊。
22 岁女大学生不会骑电瓶车。
每个月光是打车去学校就是一笔大开销。
这下有了周书礼，方便多了。
我边想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帘。
周书礼的房间里没有人。
被子叠得周正，窗明几净，很干净。
我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周书礼的房间。
小时候周书礼每回挨打，我都笑嘻嘻趴在窗户上看好戏。
惹得他恼怒，叫嚣着下回再也不和我玩了。
可每回都是他来缠着我。
想到这，我没忍住笑，随后加快了洗漱。
走出家门口，周书礼早就等着了。
懒洋洋地坐在车上，一条修长的腿撑在地上。
听见动静，侧头看向我。
伸手从怀里掏出早餐，“喏，早饭，趁热吃。”
接过一同递来的头盔戴上。
我在心里偷笑，昨天不是还威胁我，说我死定了吗。
今天也不知道是谁，还特地买早餐。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周书礼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我戴好了头盔，才出发。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我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周书礼，你今天怎么没骑你那大摩托啊？”
周书礼有一辆炫酷的机车。
声浪震耳，十分拉风。
我眼馋好久了。
再感受一下屁股下的电瓶车。
顿时感觉少了一半。
周书礼音色淡淡，只说了句：
“我不放心。”
没说不放心什么。
我心里腹徘，小气鬼周书礼。
这么宝贝他的小老婆。
赶上早上出行的高峰期，在路过一个转弯的时候，周书礼加快了速度。
我下意识地揪住了周书礼腰间的衣服布料。
心脏悸动，说不上来的心慌。
我大口喘气，摇头挥舞出脑海中闪过的画面。
周书礼感觉到我在他腰间的手猛然收紧。
问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又意识到他现在看不见。
开口道：“没什么，有点心慌，总感觉好像忘记些什么。”
我语气中带着疑惑。
周书礼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含笑：
“你忘记些什么，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冷笑：“周书礼，你也不想车毁人亡吧。”
他讪然。
想了想，我还是开口提醒道：
“周书礼，以后骑车别骑这么快，很危险的。”
“尤其是你的大摩托！”
周书礼轻“啧”一声。
平淡的语气顺着风声向后飘来。
“你知道吗？”
“我骑车带我奶都比这个速度快。”
我：“……”
话虽这么说，但周书礼还是放慢了速度。
7
到学校时，有不少早起外出买早餐的同学看到我俩。
纷纷投来目光。
我下意识看向身旁。
周书礼神色平平，从容地从车上取下两个挎包。
自然地挎在肩上。
“走吧，你室友是不是还在等你？”
我点头，“对，昨天书丢她那里了，让她帮我带来。”
“嗯。”
临近教学楼的时候，看见室友朝我挥手。
我转身从周书礼手上接过挎包。
“今天没课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带你回去。”
我想了一下，确定晚上没安排。
“行，到时候给你发信息，走啦。”
说完，一路小跑到室友身边。
室友的眼神在我，和走远的周书礼身上来回徘徊。
“你们俩……这是成了？”
我装作不解：“你说什么？”
室友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觉得我确实不知道。
才摇摇头，小声嘀咕道：
“没什么。”
“难道是我猜错了？”
室友苦思冥想，在不经意间看见我脸上的笑意时。
恍然大悟，“好啊，从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躲过她的魔爪，“没有，没有在一起。”
她不信。
“不应该啊。”
原本我还不确定，现在倒是肯定了。
我问她：“昨天是周书礼让你叫我去的吧？”
她愕然装傻：“什么？你怎么知道 EXO 七月十号回归？”
“你怎么知道我担吴世勋？”
我好笑，“别贫，我既然问了，就说明我肯定知道了。”
“……可你刚刚还不知道。”
“好吧，好吧。确实是他拜托我邀请你去的。”
“我猜他就是跟你表白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回想起昨晚的情景。
先不说周书礼的酒量并没有那么差。
我只是假装没力气，他就歪着个脑袋靠上来。
真当我看不出来。
恰好他“手误”，我就干脆满足他喽。
我笑了一下，但没对室友说实话：
“反正我就是知道，对了，千万别露馅了。”
“知道啦，真搞不懂你们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8
下午上完课，跟室友告别后我给周书礼发信息：
“在哪？我没课了”
上课时手机静音了，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见信息。
周讨厌鬼：“篮球场。”
周讨厌鬼：“你要来吗？”
我随手回他：“行，我去找你。”
篮球场里。
周书礼听到某个铃声，果断放下手里的球向一旁走去。
一旁的球友许郁，看着周书礼脸上漏出来的笑。
不怀好意地说：“你小子最近有情况啊。”
周书礼没反驳，“继续打。”
路过自助贩卖机时，我停下扫码买了瓶水。
篮球场周边，零星坐在一些看球的女生。
前面的女生交谈声不大，恰好能听见。
“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啊！”
旁边的女生胆怯地说：“还是别了吧，听说他有很多人追的，但是到现在也没听说有人追到。”
“那也不一定啊！你瞧，他是不是再往我们这里看。”
我微愣，朝周书礼的方向看去。
恰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周书礼的脸上还有些汗珠，在灯光的照耀下。
有点……性感。
见我站在原地没动，周书礼手指微曲向我招手。
无声地说：“过来。”
许郁这下明白了，“我说你怎么跟望妻石一样，一直往外面看。”
“合着是在等人啊~”
尾音拖得极其婉转。
周书礼眉头微挑，抬腿踢了许郁一脚，“正常一点。”
许郁恢复正常：
“啧，别说兄弟不仗义。”
“喏，两张周末音乐节的票，爸爸只能帮你到这了。”
周书礼接过票，笑着拍打了他一下。
“去你的，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许郁没回头：“走了。”
临走前将椅子上的两瓶水都带走了。
我看着许郁的背影问：“他怎么走了？”
周书礼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水，仰头喝了两口，“哦，大概……没人接他，伤心了吧。”
我：“……”
9
回去的路上，我大胆起来。
搂住周书礼清瘦有劲的腰身，趴在他宽大的背上蹭啊蹭。
感受到搂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周书礼却没说话，只是默默放慢了速度。
最后比平时回家迟了二十分钟。
分别前，周书礼叫住我，从包里掏出两张音乐节的票。
低头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递给我。
“咳，许郁给了两张票，你要不要……一起？”
我眉尾一挑，问道：“什么时候？”
他快回道：“周末！”
像是察觉到语气急切，周书礼握拳抵唇。
轻咳了两声掩饰。
我憋住笑，在周书礼有些急迫的目光中接过票。
“行，周末见。”
最后，进家门前。
我似乎听到了周书礼松了一口气。
10
周末，我特地起了个大早。
怕周书礼没醒，捞过床头的手机就给他发信息。
“起了吗？我马上就好。”
周书礼似乎正在用手机，还没等我放下就秒回。
“等等我，我在卫生间，很快。”
我随便回了个表情包，并配文：
“我擦。”
不知道那边为什么沉默了，慢悠悠回了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我瞬间明白，他就是故意的！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不理他。
紧赶慢赶。
却还是比周书礼迟了一步。
他今天骑了机车。
一身黑色修身机车服，显得他身姿挺拔。
宽肩窄腰，长腿笔直。
我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
周书礼手里拎着一个粉色头盔。
还没等我去接，就直接抬手把头盔牢牢地扣在我头上。
最后还不忘拍两下，俯身笑着说：
“上车，别生气啦小兔子。”
周书礼捏着我的手腕轻晃，语气低落恳求。
呃……好、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原本堵在心中的气荡然无存。
还很没出息地红了脸，坐在车后，摸着头盔上的兔耳朵。
什么嘛，搞美人计。
卑鄙，乱我道心！
11
音乐节的场地很远，快到时。
经过一个下坡路，车速不自觉地加快。
那股熟悉的心悸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紧揪住胸口的衣服，试图回想起什么。
没等我抓住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就到场地了。
周书礼看出我的不舒服，声音还闷在头盔里。
他闷声道：“怎么了？”
我轻拍胸口，摇摇头。
拽着他就往里走，“我没事，还是先进场吧！”
刚走两步，就被周书礼揽过肩膀，搂在怀里。
“慢点走，急什么。”
我悄悄侧头，看向肩头握紧的手掌。
这小子……想很久了吧？
12
音乐节，人头攒动。
为了不被人流冲散，周书礼手一直没放下去过。
今晚有一个我很喜欢的乐队。
我拉着周书礼企图更近一点，可还是被淹没在人堆里。
“怎么还是看不见啊。”我攀着周书礼的肩膀，借力垫脚仰头。
“坐到我肩上来？”周书礼带着询问的声音响在我耳边。
“什么——啊？！！”
被周书礼掐着腰，举到肩膀上的那一刻。
我还在思考他的话。
不过我来不及感受他紧实的肌肉，“快放我下去，周书礼！”
突然拔高的视线，让我有点不适应。
我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把后面的人挡住了，他们怎么看？”
“那我抱着你？”他又想了个办法。
一想到刚刚的触感，再想象被周书礼抱在怀里。
我猛然摇了摇头，“算了，也、也不是一点都看不见。”
一直到中场休息时，还能回想起腰间被桎梏住的热感。
他，不会是去偷偷撸铁了吧？
怎么那么有劲？
耳边热烈地呼喊，将我拉回现实。
大屏幕上的 KISS CAM 里，一对情侣在甜蜜地拥吻。
我也被吸引住，看热闹的心情在镜头里的场景越来越熟悉。
直到大屏幕上出现了我错愕的脸，以及身旁平淡看着镜头的周书礼时。
戛然而止。
我微仰头，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周书礼也低下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半响，才语气不自然地说：“误会了吧。”
他朝着镜头不停地做手势。
想要解释我们两个不是情侣。
可先前周书礼抱我时，身边不少人都看到了。
这会知道我和周书礼还不是情侣，纷纷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耳边的呼喊声逐渐吵闹。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涌来。
周书礼想也不想，捂住我的耳朵拥着我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
如果他真的顺势跟我表白了，我该怎么办？
我会答应他。
但不会是在这种场合。
回去的路上，迎面而来的晚风吹散了沉闷的气氛。
13
楼下，两个人无言地对立着。
我率先打破沉默，“今天……谢谢，音乐节我很开心。”
“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
我转身的瞬间，手腕被擒住。
周书礼的声音发冷，“什么叫——『还是算了』？”
他深呼出口气，低着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声音依旧发抖，“其实今天我确实准备表白的。”
“可惜……”
可惜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在心里接道。
他像是安慰自己，“我不会在那种让你不自在的场景，被动地接受我的表白。”
“不过现在你知道了，不会不理我吧？是不是觉得我就得可笑？”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
他声音低落，抓着我的手逐渐滑落下去。
在即将脱离的那一秒。
我抓住了，我抓住了他的手。
周书礼面上的表情逐渐不可置信，“你、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和你对我的喜欢一样。”
我故作轻松又说：“把你刚刚那副样子收起来，我认识的周书礼可不会因为爱而不得就颓靡。”
我扯起他的嘴角，“你要笑，这样才是周书礼。”
周书礼的眸色越来越深。
倏然，他猛地揽过我的腰，往后带进怀里。
闪进昏暗无光的阴影处。
我惊呼：“周书礼！”
感受着身后横在墙壁之间的手。
看着周书礼缓慢俯下身。
鼻息交融，他亲昵地用鼻梁一点一点轻蹭着我的鼻尖。
他哑声开口：“刚刚不算，现在重来。”
“请问……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透过隐约的光亮，我看见他眼里的小心翼翼。
和希翼，很亮。
周书礼紧张地抿唇，鲜艳的嘴唇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清晰可闻的呼吸。
我视线下落在唇上，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秒。
吻了上去，很轻的一个吻。
周书礼刹那间僵在原地，嘴巴没动，呆愣愣任由我亲。
在我即将抽身时。
身后腰上的大掌猛然向前一带，我被牢牢禁锢在怀里。
喘不过来气。
脑袋也被迫仰起，对上周书礼的视线。
视线灼热，像是要把人看穿。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所以你、你这是答应了？”
我看着好笑，好像一只小狗。
我抬手挠挠他的下巴。
他痒得往上躲，“别闹我了。”
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收起玩心，“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干嘛。”
“我早就看出你对我啊，图谋不轨！”
边说边用手指在他胸膛戳点。
周书礼再次倾身，在距离我唇上一点时停下来。
他起了顽劣心，“我能再亲你一下吗？女朋友。”
我不理他，可他偏要听到我亲口回答。
我不出声，他就趴在我颈间，若即若离地用嘴唇一点点试探。
我最终无奈妥协，“亲亲亲，给你亲。”
干脆闭上眼，等待着想象中的亲吻。
周遭静悄悄，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动静的我睁开眼。
质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急促的吻堵了回去。
在大脑缺氧之前，我想起睁眼时周书礼的眼神。
带着玩意和狡黠的笑意。
被骗了。
他就是故意在装可怜！
周绿茶！
14
周书礼的朋友们知道他脱单了，说什么都要聚一下。
“真不去啊？”周书礼又问了一遍，似乎还不放弃让我跟他一起的念头，“真的就让我一个人吗？”
我窝在沙发里，歪在身体正兴致勃勃的刷手机。
闻言，也只是抬脚，用脚尖踩了两下周书礼的大腿。
“不去，都是大男人的聚会，我去干嘛。”我翻了个身继续说，“再说了，那是你朋友跟你的聚会，你有对象了，他们还是单身呢。”
一桌单身狗，只有一对情侣。
我真怀疑他是去讨打的。
“好吧。”周书礼的手摩挲着我的脚踝，得寸进尺道，“饭吃不了，总得吃点别的吧？”
我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一下从沙发上弹起。
小声警告，“这是在我家！你好大的胆子啊，周书礼！”
周书礼的手顺着脚踝抚上小腿，“真的不可以亲吗~？”
我抬脚抵在他的胸膛，“别撒娇。”
在我还未有下一步动作时。
门外传来“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同传进来的还有我妈的声音，“画画啊，妈妈的包落在了——啊！”
我急忙从沙发上跳下穿上鞋，“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书礼也慌了神，“妈，呸，阿姨。不对我不是在呸您！”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只剩一句，“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阿姨。”
我妈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阿姨很开明的，这就走哈。”
边说边捂住眼睛，往门外退，“阿姨把门给你们带上。”
我无力扶额，“妈，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那手指缝开多大。”
简直比我小时候的开裆裤还要能开。
我妈笑嘻嘻地关上了门，刚出门就打了个电话。
中气十足地喊道：“老周，你们家那傻儿子还真过来了嘿！”
我：“……”
周书礼：“……”
15
两家父母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只有我们还以为瞒得特好。
“我就说那傻小子谈恋爱了吧。”周阿姨兴致高昂，吃了一口周叔叔递来的苹果继续说，“那小子跟个开屏的花孔雀似的，真是没眼看。”
“不过一想到是你们家画画，哎哟，我都要笑死了伐。”
我如坐针毡地听着我妈跟周阿姨畅想未来。
最后，还是周书礼的一通电话把我拯救出来。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我抄起外套，风风火火往外跑。
“慢点，急什么。”听着我妈的叮嘱，我头也不回朝后挥了挥手，“知道啦！”
周书礼笑道：“在开家庭大会？”
我双手抱壁，没好气道：“因为谁？还不是你！”
他在电话那头连连认错。
最后才说，“老婆，我醉得好厉害，能不能来接我。”
带着醉意的嗓音，透过听筒多了一丝电流感。
显得格外迷离诱惑。
我看哪是醉得好厉害，分明是骚得好厉害。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定位，从路边拦了辆车赶去。
许郁那一大帮人，灌酒还真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16
我到的时候，聚会已经结束了。
周书礼蹲在路边的路缘石上，许郁等几个好友围在他身边。
“周哥，真不用我们送你回去吗？”
周书礼淡淡开口，“没事，你们先……”
我喊了他一声，周书礼说话的动作一顿。
许郁明白了，“我说你怎么喝到一半跑出去了，原来是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去了。”
“你真丑陋。”
周书礼抬起眼皮，“怎么，你也有？”
许郁：“……”
我笑着走过去，“别贫了，回家了。”
许郁愤愤然，临走前说道：“别忘了去看流星雨啊。”
17
周书礼没带我回家，反而是来了酒店。
我坐在床上紧张地揪着被角，“你带我来酒店干吗？”
周书礼看到我的样子，好笑地捏了捏我的耳垂，
“房都开好了，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迟了一点，嗯？”
尾调上扬，听得我耳朵发麻。
“不逗你了，咱俩今晚回去能被审问一天。”
他起身换衣服，“明天带你去看流星雨。”
许郁他们社团听说隔壁市的山上是最佳的观星点。
于是为了热闹邀请了一些朋友一起。
周书礼也在其中。
周书礼洗完澡出来时，我正坐在床上发呆。
入眼的是一截劲瘦白皙的腰身。
我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脸上发热。
这腰，这脸，也、也不是不行。
咳、也还不错。
我眼珠咕噜一转，周书礼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用被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往床上一带。
“睡觉。”
我：“……”
这就没了？
我不死心，最后不仅没挣脱开，还热了一身汗。
无奈放弃。
晨光微熹，周书礼睡得很沉。
均匀沉稳的呼吸伴随着胸膛起伏。
我一根一根地数着他的睫毛玩。
他察觉到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最后，我还是掐着点叫他起床。
18
许郁社团人多，干脆包了一辆车。
我们到的时候正清点人数，“正好，你们两来了。”
许郁招呼着，“快上车。”
这次定的观星点远离城市，汽车摇摇晃晃到晚上才到。
一下车我就趴在路边吐了。
“喝口水，漱一漱口。”
周书礼替我拍着后背，喝了两口冰水才压下心口的恶心。
见我没事，周书礼才伙同一行人开始搭帐篷。
许郁还带了烧烤架，招呼大家去烤。
我难受得很，周书礼也没去，待在帐篷里陪我。
周书礼侧身安安静静地抱着我，我无聊地玩着胸前他的手指。
静谧的空间里，我胡乱地想着。
忽然问道：“如果晚上能看到流星雨，你会许什么愿？”
他不解，“许愿？”
“对啊。”我翻身埋进他怀里，“对啊，都说对着流星雨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你会许什么？”
周书礼神色认真，嘴唇动了动。
在话要出口的那刻，我伸手捂上了他的嘴。
“愿望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掌心下的唇瓣湿濡，上下启合说了句话。
我凝神辨别出那句话。
抬眼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漆黑的眼眸里溢满爱意。
忍不住笑着搂得更紧。
19
那晚最终没看成流星雨。
在天空传来第一声巨响时，周书礼和许郁对视一眼。
都变了脸色。
在雷雨天气根本看不到流星雨，反而我们被困在山上更危险！
一行人快速收拾东西，可还有小部分人外出还没回来。
周书礼和许郁当即出发去探寻情况。
临走前，周书礼神情严肃地叮嘱我。
“一定要小心，万事先以自己为主，听见没有？”
我点点头，在把我全身装备都检查一遍后。
才跟着许郁离开。
“——轰隆！！”一声。
到底没能赶在下雨前下山。
电闪雷鸣，狂风骤作，大雨倾盆而下！
周书礼带着人回来，大雨将他全身打湿。
雨水顺着额前的头发流经全脸。
他一边朝车上走，一边回头吼道：“快点上车！东西都别拿了，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
全部都上车后，我蜷缩在周书礼怀里止不住颤抖。
密闭的空间里，身上湿冷的感觉更加明显。
周书礼从储物盒里拿出一条干毛巾，不停地替我擦拭。
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的魔力，“没事的，我们会平安回家的。”
20
下山时的路况比来时更加恶劣。
雨水不断冲刷着山体，道路上泥泞不堪。
司机艰难地辨认前路，雨刮器不停摇摆也无法完全看清前方道路。
在经过某一处时，车身猛然向一车歪去。
车厢顿时响起各种尖叫声。
周书礼紧紧拥护住我的头，“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许画仪，如果我们平安回去的话，我们就搬出来住好不好？”
他笑了一下，“给你买了那么多次早餐，还没能亲手给你做一顿早餐呢。”
我心中涌起不好预感，“别说了周书礼，回去再说，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我的声音带上哭腔。
车子最后还是在一处拐弯处翻落。
翻滚碰撞间，我被周书礼死死护在身下。
最后感触到的是额间落下的，一个冰凉的吻。
以及一声轻不可闻的，“别怕。”
21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爸妈守在床边，第一时间发现后就按铃叫护士。
我妈激动地落泪，声音颤抖，“怎么样啊乖乖，哪里不舒服啊。”
最后几个字泣不成声。
我的声音轻不可闻，试了几遍才发出声音，“周书礼呢？”
我焦急，“他人怎么样了？”
说着就要撑坐起来。
我妈听见我的话，顿时僵在原地，连我爸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
一时没动作。
周阿姨上前急忙按住我，我这才发现周书礼的父母都在这里。
我惊讶地看着周阿姨发丝间的白发，周叔叔的背也佝偻了些。
才过了几天，怎么老态了这么多。
我心中慌乱，“周阿姨，周书礼人呢，他怎么样了？”
闻言，周阿姨脸上神色悲沧，捂住嘴才能不让哭声泄出来。
我连忙转头看我爸妈，他们神色也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说话啊，周书礼到底怎么了！”
我情绪失控，挣扎着就要起身。
最后还是周叔叔稳住了我。
说周书礼受伤严重, 暂时还没清醒。
一开始我还信这话，可逐渐地我发觉不对劲。
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的时间, 手机, 手表，时钟通通都没有。
不仅如此，我的病房里从来不会只留我一个人。
不是我爸妈，就是周书礼的父母。
可每当我提出想要去看周书礼的时候。
他们就闭口不谈，或者转移话题。
22
这天，我终于找到机会。
趁着只有我妈一个人在的时候, 我朝她撒娇说想吃芙蓉记的甜糕。
芙蓉记离医院不远, 加上女儿入院后头一次看着心情大好。
我妈也没太犹豫, 只是临走前不停嘱咐我别乱走。
我笑着应下了, 等她一出门，我就直奔护士站打听情况。
刚走到跟前恰好听见两个护士在谈论我。
“你说 39 床的那个病人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39 床就是我。
另一个护士颇有些惋惜地说：“谁知道呢, 这一年来每个月都会入院一次。”
我疑惑，每个月是什么意思？
那个护士叹了一口气, 继续说。
“听说自从一年前她男朋友死后，精神就出现了问题，现在越来越严重，都开始失忆了！”
“她父母还特地交代了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她男朋友的事，这可真是——39 床, 你怎么出来了！！”
23
周书礼死了。
死在了一年前，死在了那场事故里。
救援队找到他的时候，身体已经僵硬，浑身冰凉。
听说费了好大劲才把我从他身下救出。
尸体僵硬成环抱的姿势。
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买了一束花, 打车去了陵园。
看门大爷对我很熟悉, 拿出笔让我登记。
“又来了, 现在很少看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了，每个月都来一回。”
我笑笑没说话, 翻看起登记簿。
每个月都有我的名字。
我走到周书礼的墓碑前, 把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自从周书礼死后，我的精神越来越差。
经常陷在回忆里出不来。
每回忆一次，就要再一次接受他的死亡。
从回忆里清醒的那一刻，就意味再一次接受痛苦。
我爸妈想让我接受治疗。
我知道没用的。
我笑着抚摸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周书礼笑得朝气蓬勃，风华正茂。
我分明在笑, 眼泪却控制不住的落下。
“周书礼, 怎么办啊，我的精神好像越来越差了。”
“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快见面了，可是还有爸妈他们。”
我缓缓坐下靠在墓碑上, 只是这次没人揽过我的肩膀。
也没人在笑眼盈盈回答我的问题了。
恍惚间，我又想起那个愿望。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艰难开口，“都说了愿望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缓缓阖上眼，想起。
那天周书礼许的愿望是：
【希望许画仪平安喜乐, 一生顺遂，和我永远在一起。】
只可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画仪不会平安喜乐。
也不会和周书礼永远在一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