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竹马是京圈太子爷
第 6 节 竹马是京圈太子爷
经纪人想我火想疯了,把我灌醉丢到了京圈太子爷房间。
他骂我不知廉耻,我骂他色欲熏心。
我俩对骂了整整一夜,最后累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床前围着喜气洋洋的四颗头。
我爸妈,他爸妈。
“苍天啊,大地啊。”
“终于等到你们这对青梅竹马修成正果了!”
1
我是个演员,只爱演戏,不爱社交。
陪导演吃饭,想都别想。
掺了颜色的橄榄枝,哪抛出来的回哪去。
经纪人姜姐对此痛心疾首,总说白瞎我长了张漂亮脸蛋。
但凡我心气儿低点,也不至于好几年了还在死磕三线。
我是她手里咖位最小的,也是性子最倔的。
她急了。
在一次投资方突然现身的杀青宴上,一反常态地疯狂灌我酒。
我这半桶水酒量,醉的妥妥的。
饭还没吃完,人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正被姜姐驾着走.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的娘诶,重死我了。”
我净身高 172,这次接的角色是个丰腴美人,增重增到了 125 斤。
够她这个 160 的小身板受的。
哼,谁让她要灌我酒的。
该。
“滴”
是房卡开门的声音。
拖着腿在地上走了几步之后,我栽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姜姐在帮我脱身上的衣服。
怪体贴的还。
我任由她摆弄,一根头发丝儿都懒得动弹,又昏睡了过去。
直到房间内响起一道宛若惊雷的熟悉男声——
“你他娘怎么跑老子床上来了?!”
我掀起沉重的眼皮。
“卧去!你特么暴露狂啊?!”
单邺刚洗完澡,身上只围了条浴巾。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身上的衣服也没多到哪里去好吗。”
我低头。
哦莫。
可以直接去拍内衣写真了。
我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恶狠狠地瞪他:“你进我房间干吗?!”
“哈?”单邺一脸莫名,“舒大小姐,请你搞搞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2
我抱着被子靠在床头,一脸 shoke。
难以接受姜姐把我往别人床上塞的行为事实。
单邺这会已经把衣服穿上了,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我伸手去接,水杯纹丝不动。
抬头,这人老大不爽地眯着眼质问我:“老实说,这是你第几次做这种事?”
嘿。
我这暴脾气。
握住水杯往上一扬,水尽数喂了他刚换的衣服。
“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单邺重重放下水杯,眼里好像住了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
“故意喝酒把自己灌醉,串通前台拿到房卡,脱光衣服躺在床上。”
“舒荼,几年不见,你的职业道德底线被狗吃了?”
我站起身,对准他的脸挥手就是一巴掌。
“都说了是我的经纪人自作主张!”
“骗鬼呢。”
他擒住我的手腕,咬紧后槽牙,“不是你的授意,她敢?”
“以色事人,出息了啊你!”
我本来就头晕,这会气得眼冒金星了都。
“嗷”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他吃痛撒开手。
我甩了甩被他掐痛的手腕:“那你呢。对这套爬床流程这么熟悉,很有经验啊,鬼知道你糟蹋过几个女人!”
我以牙还牙:“呵,几年不见,你这个京圈太子爷是越活越刑了啊。”
“玩弄女人,色欲熏心,肮脏至极!”
“你 %¥#&……”
我俩谁也不让谁,梗着脖子吵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睡了,醒了继续。”
“附议。”
3
这一觉睡的十分沉。
沉到房间里来人了,我们俩都毫无察觉。
“咔擦咔擦……”
“啧啧,瞧瞧这俩,多有夫妻相。”
“我就说他们只是表面闹掰,私下好着呢,你们还不信。”
“嗯嗯嗯,还是你眼睛雪亮。”
好……吵……
我缓缓睁开眼睛。
十目相对。
起猛了,看见我爸妈和单邺他爸妈了。
我果断重新把眼皮盖上。
这一定是在做梦。
“爸?妈?”
耳旁传来单邺难以置信,颤颤巍巍的疑问。
我“唰”地看向悬在面部上方,那四颗洋溢着笑容的头。
他们四个齐齐咧嘴一笑:
“早啊,闺女。”
“早啊,儿子。”
“……”
我偏头与单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惊恐。
要、完。
4
任凭我和单邺说破了天,他们也不相信我们是清白的。
我妈:“哎呀,不要害羞啦,我们很开明的。”
单邺妈:“儿子,你可不能做把人吃干抹净,不负责任的渣男。”
我爸&单邺爸:“找个时间定下来吧。”
我&单邺:生无可恋+百口莫辩.jpg
还是单邺先意识到哪儿不对:“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我妈举起手机,指着屏幕:“热搜上看到的。”
手机屏幕里。
热搜词条:#女演员夜闯京圈太子爷酒店房间#
热搜照片:酒店的监控截图,姜姐直接被 p 没了。
同一个房间号,前后脚只相差了 10 分钟的进门时间。
我前脚,单邺后脚。
怪不得当时姜姐都呼哧呼哧了,还速度不减地把我往房间里拖。
敢情是生怕动作慢了,赶不及在单邺回来之前把我送进去。
评论区炸开了锅。
“截图里的是舒荼吧?”
“舒荼是谁?完全没印象,她拍过什么戏?”
“糊咖想上位,只能靠去睡。”
“京圈太子爷她也敢惹?这位爷的床可不好爬啊,爬的不好直接娱乐圈除名。”
“笑死,有秦佳期的前车之鉴她居然还敢往上扑,想出名想疯了。”
秦佳期之前是古装一姐,长了张古色古香的脸,一直拿不到好的现代剧剧本,就把心思动到了单邺投资的现代剧上。
毕竟,像他这样年轻又帅气的资方可不多。
睡一觉,还不知道谁赚谁亏呢。
然后她衣裳不整地被单邺丢出了房门。
明星的职业生涯就此戛然而止。
事后单邺发了条微博:“歪心思动到小爷我头上者,死。”
当时刷到这条微博的我,隔着屏幕对他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私底下玩那么花的人,装纯洁给谁看呢。
5
宿醉导致我的头很疼,尤其是看到热搜之后。
进圈四年,纯靠演技走到今天。
我是真的很热爱演员这个职业,并不在乎咖位。
如果在乎咖位,也就是我爸几句话的事。
我的全名叫李舒荼,舒荼算是艺名。
李家是京圈仅次于单家的存在,我们两家是世交。
我跟单邺就相差一个月大。
我是天蝎座,他是射手座。
一个是毒舌怪,另一个是火药桶。
从小不对付,一言不合就干架。
我跟他有一腿?
这不纯纯火星撞地球,互相伤害两败俱伤嘛!
没可能。
这辈子都没可能。
再说我俩已经快三年没见过面了,要不是姜姐做的好事。
我们很可能直接一个老死不相往来。
我用口型问单邺:“怎……么……办?”
他接收到信号,对着四位家长扬起假笑:“要不你们先走?”
“我跟舒荼有点事要聊。”
“噢……”
余音绕梁……
我真的没脸看!
四个加在一起都有 200 岁的人了,是怎么发出这么为老不尊的声音的!
“懂的懂的,走了。”
目送他们走出房间,我和单邺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有种,同病相怜的默契感。
6
我瘫在床头,问单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难得没有和我唱反调:“依你的意思来,我全权配合。”
我照旧嘴贱:“哟哟哟,我一个三线女演员何德何能,能叫得动堂堂太子爷屈尊配合我呀。”
“……”
他掏出手机:“行,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爸,说我们商量好了,结婚日期就定在下周。”
“别搞,求你。”我双手合十,“您大人有大量。”
单邺这人,真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以前初中的时候,他给女孩子写情书,被爸妈发现了。
眼看就要挨一顿混合双打,这个坑货大吼一声:“这是我写给舒荼的。”
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简直荒谬!
更荒谬的是,双方家长深信不疑。
我问他安的什么歹心。
单邺:“我这不是看你没人追么,好心带你感受一把早恋的感觉。”
谢谢你喔,你人还怪好的叻。
搞得我爸妈紧张兮兮,生怕我们在这个荷尔蒙攒动的年纪,发生点不该发生的事。
他们的态度是:恋爱可以谈,但得等到成年。
他们开始每天监督我,接送上下学,还把我手机没收了。
我那好不容易靠死缠烂,敲开的冰冷男神啊,以为我不说话是在钓他,从那以后再也没理过我。
高中,单邺信誓旦旦跟我爸妈保证,绝对不让他的喜欢影响到我学习。
更不会让别的男生有机会打扰到我。
好家伙。
我 18 岁之前愣是没谈成一次恋爱,全是拜他所赐。
大学,他一边跟我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离男人远点”。
一边自己左拥右抱,万花丛中过。
别的男人我不知道。
他,单邺,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再后来我进娱乐圈,他回家接管家族产业。
转眼我们已经到奔三的年纪。
这个年纪可不能再乱说话了。
说得不好,就只能以结婚收场了。
我耷拉着脑袋:“要不就冷处理吧,随它去,黑红我也认了。”
单邺:“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我诧异地看向他,他的脸正好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话问的。
“废话。”
7
单邺黑着脸摔门走了。
我本来还想说俩人把微信加回来。
万一后面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嘛。
既然他走了,那就算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姜姐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
“喂……”
音量小到几近不可闻。
“你昨天的脑子,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吗?”
不怪我讲话难听。
经纪人经纪人,监督艺人不做失德之事是本分。
这也幸好是我,换作其他小演员,只能和秦佳期一样,退出娱乐圈了。
“我这不是……觉得昨天太子爷看你的眼神,有戏么……”
“有个锤子的戏!”
“所以……你俩到底成没成啊……”
“……”
我是冲她兴师问罪去的,她倒好,还八卦上了。
“无可奉告。”
人类的脑洞很大。
大到我怀疑那都不是洞,是压根没长脑子。
姜姐见单邺那边啥动静都没有,我又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她面前。
还有力气骂她。
所以她认定,我绝对和单邺发生了点什么。
……愚蠢。
各大媒体也在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发展走向。
等啊等。
两天,三天。
单邺终于更新微博了。
“瓜兮兮会用交流按钮了,不愧是小爷的猫。”
视频里,一只长毛大橘在用爪子摁地上的发声按钮。
“爸爸,帅。”
“……”
我服了。
这人是有多臭屁啊。
不过,这猫,他倒是把它养的挺好的。
瓜兮兮是三年前我在路边捡的小流浪猫。
捡到的时候它已经快噶了,花了不少钱才救回来。
养了小半年吧,架不住拍戏需要全国各地到处跑,实在没有时间好好照顾它。
单邺生日那天,我拎着猫包上门:“喏,生日礼物。”
在他开口拒绝之前,我放下猫包,拔腿就跑。
他很小的时候被猫抓过,留下了那么点心理阴影。
但我实在找不到能养瓜兮兮的人了。
我妈动物毛发过敏,把猫送回去的话……
我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再次吃到来自亲爸的竹笋炒肉。
好朋友钱多多家有一条看见猫,就甩舌头狂追的大狗。
找领养吧,瓜兮兮是只中华田园猫,很难找到领养人。
只能委屈一下单邺了。
现在,看到瓜兮兮聪明活泼的样子,我很满意。
8
等了这么久,等来了一条与我毫无瓜葛的微博。
媒体们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时隔三天,我又被挂上了热搜。
#舒荼单邺#
我的微博评论区涌入了一大波网友。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jpg”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还以为太子爷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是我高看他了,男人都是狗!”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最多: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一个巴掌拍不响!”
“要是舒荼不乐意,太子爷还能强迫她吗?也不看看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女人没有。”
“可单邺要真像他微博说的那样来者全拒,又怎么会让人有机可乘呢?”
我眼前一亮。
说得好!
啊咧?
手滑点赞了,我辍!!!
取消,立马取消!
……网友的网速真快,这都能截到图。
一天之内上两次热搜,也是没谁了。
9
上热搜的第二天,是全剧组拍杀青照的日子。
单邺,居然来现场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巨差。
脸黑的跟包青天似的,眼神有意无意往我身上扫。
工作人员怕被他的低气压波及到,全都离我远远的。
得。
我这是挂热搜上下不来的节奏。
果然。
杀青照还没拍完,我又上热搜了。
#单邺探班舒荼全程黑脸#
这届媒体工作者可真敬业“摊手”。
“叮”
我收到了老妈的消息。
“单邺去探你的班啦?不错不错,你们俩好好处啊。”
什么跟什么?!
“全程黑脸”四个字她是看不到吗?
我环顾四周,正好看到单邺在往男厕所的方向走。
我收了手机,尾随他进了男厕所。
他戴着耳机在和人讲电话,没注意我跟在他后面。
到了厕所,挂断电话,皮带解了一大半。
我:“嗨嗨害。”
“……”
单邺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拉住往下掉的裤子:“舒荼你是变态吗啊?!”
“我看见了,粉色的。”
我挑眉,“啧,粉色内裤。单邺,你好骚啊。”
“我特么,那只是内裤边!底下不是粉色的!”
说完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特么干啥跟你解释这个玩意儿!”
我两手一摊:“谁知道呢?”
“……你来干嘛?”
我:“反弹。”
单邺:“……你昨天点的那个赞,是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
他把我轰出了男厕所。
10
姜姐不愧是业务小能手。
趁着我连上热搜的这波劲儿,给我接了个综艺。
从业四年我从没上过综艺。
主要是怕我会在节目上放飞自我,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姜姐:“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哈?”
“大老板点名要你参加。”
“……”
“你不去的话,接下来半年都没有戏拍了。”
打蛇打七寸。
淦。
被老板拿捏的死死的。
家人们谁懂啊。
她给我接的是档恐怖密室逃脱的综艺节目。
我李舒荼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黑啊。
我一害怕,就狂飙脏话啊。
节目开始录制前,姜姐并没有告诉我,这期节目是以直播形式播出的。
直到我看见工作人员给每个嘉宾的头上,戴上了 gopro。
……救命。
我还指望着后期帮我消音哔掉呢。
直播,这可咋整?
让观众听我的脏话大放送吗……
算了,来都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大不了就再上热搜呗,反正也习惯了。
11
参加节目的嘉宾一共六个人。
两个综艺咖,一个男 idol,还有俩女演员。
不幸的是,我一个也不熟。
没有熟人,再害怕,也只能独自承受。
哎。
孤独。
眼罩一戴上,我就像被安了发动机。
胳膊腿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走起路来,脚一软一软的。
弹幕:
“我没看错吧?她是在发抖吗?”
“夸张了喂,这才刚戴上眼罩呢。”
“前面的这你也信?明显演的啊!”
“虽然但是,她的腿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进入到逃脱的场地,明显感觉到温度凉了下来。
摘下眼罩,漆黑一片,啥也看不清。
好在两个综艺咖都是坦,我们其余四人,分别攥住了他们左右两边的衣角。
这小小的一抹衣角,是我在整个密室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六人摸黑往前走。
前方忽然亮起了闪烁着的红灯,同时广播发出警报迭起的声音。
“滋啦啦——”
所有人转头朝后方看去。
一个满脸是血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手里拿着把冒着火星的电锯。
他朝我们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哇哇哇哇哇……”
惊叫声此起彼伏。
六人惊慌逃窜。
前方出现了两条路,我本来想跟着前面的人去左边那条路。
结果迎面暴击。
天花板垂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我跟她对眼儿了。
“我¥@!*%#$……”
主打一个鸟语花香。
我的嘴巴在输出,腿离线了。
瘫软在地上,靠两只手艰难地往右边爬。
此时的弹幕一水的:
“听得出来她是真害怕!”
“骂得很脏,很真实!”
“喂?120 吗?我的腿不见了。”
“尖叫扭曲,阴暗地爬行!”
其他嘉宾已经跑没影了。
在我爬到右边路口,颤巍巍扶着墙站起来的那一刻。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i got you……”
他另一只手里的电锯在嗡嗡作响。
是刚才的电锯人。
我头皮一炸,吓疯了。
膝盖有它自己的想法,“扑通”一下。
跪的干脆。
“呜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爸爸,奶奶,爷爷……”
“我不要录了哇啊啊啊啊……”
“再录我就要英年早逝了,生命那么宝贵做人要懂得珍惜嘤嘤嘤……”
弹幕飘过密密麻麻一群:
“吓哭了可还行。”
“跪的也太干脆了吧哈哈哈哈,下次来记得戴个跪的容易。”
“神特么生命宝贵,要珍惜哈哈哈哈哈哈……”
12
我被电锯人带到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
准确来说是他架着我走。
我说真的,此时此刻煮烂的面条都没有我软。
辛苦电锯人大哥了 QAQ。
他把我带到密闭空间后,又给我的手脚锁上了铁链。
广播响起解救队友的提示。
原来这次的逃脱会设有一个人质,而我恰恰就是那个倒霉蛋。
还是个患有幽闭恐惧症的双重倒霉蛋。
我七岁的时候坐电梯下楼买冰棍儿,困电梯里了。
赶上午休时间,没什么人坐电梯。
一个人在电梯里被困了好久才被救出去。
出来之后就有了这个毛病,也不爱吃冰棍了。
心跳的厉害,胸口发闷。
我尽力平复着呼吸,安慰自己:只是个游戏,别紧张,放轻松。
一会队友就来救我了,加油。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依旧有一股强烈的,打心底油然而生的,想要挣脱铁链逃出去的欲望。
“舒荼怎么了?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
“卧靠,她在干嘛?手不会痛的吗?”
“她不会是有幽闭恐惧症吧……”
“咚咚,咚咚……”
“呼——呼——”
心跳声和呼吸声糅杂在一块儿,意识逐渐模糊。
“舒荼?舒荼?你没事儿吧?”
我恍惚地看着面前这些半生不熟的面庞,眼皮沉重。
在即将闭上眼睛之前,一张熟悉的脸闯入了视线当中。
我撑开眼睛,动了动嘴唇,喃喃出声:“单邺……”
下一秒,我整个人被拥住了。
我缩在单邺怀里,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呜呜呜我好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他轻拍着我的背,“我在呢。”
“我想回家。”
“好好好,我带你回家。”
他打横抱起了我,一边向外走一边继续安慰我:“马上就出去了,不怕啊。”
弹幕疯了:
“惊现太子爷”
“我靠靠靠靠!什么情况!他俩什么情况!”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眼睛出毛病了?太子爷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哦豁,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热搜:
#太子爷空降直播节目现场#
#单邺舒荼情侣#
#单邺反差#
13
单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说他要找我的老板,经纪人,节目策划人,统统算一遍账。
我脸色煞白地躺在 vip 病床上,听他挨个打电话骂人。
“不上综艺就不给她戏拍?你是周扒皮转世吗?她用得着你给她找剧本?老子能让她这辈子想拍什么角色就拍什么!你被解雇了,滚蛋!”
我才是员工啊喂……
“有你这么当经纪人的吗?掉钱眼里了是吧?还他娘敢把她往男人的床上塞?当什么经纪人啊改行去拉皮条得了!在家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老子告不死你!”
嗯……骂得好!
“你做节目能不能把脑子带上?录制前都不用了解清楚嘉宾的身体情况的吗?看她最近流量好,就要她直接上,她要真出了事,你担的起这个责吗?!以后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SB!”
单邺挂了电话,还是一副满腹邪火无处发泄的样子。
叉着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还有那几个嘉宾,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一点团结友爱的意识都没有!人品太差!”
“那两个 npc 也真是的,专挑你吓,我特么回头也请他们当一次玩家,我来当 npc,吓不死丫的!”
“噗”我被他逗笑了。
“笑什么笑,笑笑笑,人差点吓噶了还笑得出来。”
“你的神经是用钢筋焊的么?”
“……”
咋还无差别攻击呢。
哼。
看在他及时赶来救了我的份上,本姑娘不和他计较。
单邺意外地撇过头:“你咋不回嘴呢?”
“……你咋这么爱犯贱呢?”
“哎,对味。”
他看起来松了口气,“有力气对骂,说明你没事了。”
“谢谢。”
单邺倒吸一口凉气:“别,你说谢谢我害怕。”
我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儿。
这人就不配我给他好颜色瞧。
14
我爸妈知道这个事之后,又心疼又生气。
也说要去找我老板。
我说别别别,单邺已经找过他了。
老板跟孙子似的向我赔了不是,还给放了一整个月的假。
话一说出口我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他们面前我提单邺干嘛呀。
我妈:“噢?他已经帮你出过气啦?”
我爸:“那我们家可得请他们家吃个饭,以示感谢。”
“……”
夫妻俩一唱一和。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真服辣!
不过这次我没异议,确实得请人家吃顿饭。
要是没他,我也许就成李·享年 28·舒荼了。
15
说是请客答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家人在攀亲。
我妈和单邺的妈,俩人提前一天会面去逛了商场。
给我和单邺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
嗯。
情侣装“微笑”。
我恨不得当场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
单邺比我淡定,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吹了个口哨:“芜湖,还挺配。”
他冷不丁举起手机:“三二一,笑一个。”
出于职业惯性,我对着镜头笑了。
“……”
“哎”单邺拿胳膊肘撞撞我,“咱把微信加回来呗,我把照片发你。”
我掏出手机。
“你已通过了对方的好友请求,可以开始聊天了!”
“图片”
“怎么样,是不是照的还挺好看的。”
我点开原图,点了点头:“我真好看。你,差点意思。”
他看着我弯了弯嘴角,啥也没说。
这一幕被媒体拍下传到了网上。
我在看手机,单邺在看着我笑。
#单邺舒荼情侣装#
评论区一片哗然:
“就说他俩关系不简单吧!”
“几天不见情侣装都穿上了”
“所以之前那次就不是潜规则咯!”
“不一定,也可能是那次之后才在一起的。”
“当事人什么时候官宣啊!!!”
我默默保存了媒体发在网上的照片。
你问我为什么?
问就是不知道。
想存就存了哼哼。
16
我就睡了个觉的功夫,醒来微博又瘫痪了。
单邺这个不叫人省心的家伙!
他转发了那条“所以之前那次就不是潜规则咯”的评论。
并说了一句“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人”。
啊啊。
啊啊啊。
他下水凑什么热闹啊!
我把他的微博转发到微信:“你有毒啊?不是说好了冷处理的吗?”
他回:“家长见了,情侣装也穿了,网友都要我们官宣了,你还想着冷处理。啊,你好冷的心。”
“?说人话。”
“不如我们,假戏真做吧!”
我盯着手机里的这几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能乱真做的事吗?
他这根花心大萝卜,我可不敢收。
我敲击屏幕打字:“不。”
“理由?”
“我不喜欢你。”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单邺,对方正在输入……
单邺。
最后定在名字上,归于平静。
我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几秒,“咔擦”锁了屏。
屏幕锁了还可以开。
有些东西锁了,就不是那么容易能重新打开的了。
17
我和单邺是在同一座城市上的大学。
两所大学离得不远,坐地铁一站路。
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的我们,乍然去到南方,诸多的不适应。
人这种生物,在陌生的环境里尤其喜欢抱团。
即使对方曾经是死对头,也不由得生出莫名其妙的亲近来。
我们在微信上的聊天频率激增,互相分享着各自每天的生活。
周末不上课的时候会约着吃饭,压马路。
我们两个人一起走遍了那座城市的角角落落。
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发酵,悄然改变着,但是谁也没主动戳破。
光着屁股一块长大,没把对方当异性的两个人,面对那股汹涌而陌生情愫的侵袭时,显得格外无所适从。
但身体比感情诚实。
我们总是并排走着走着,胳膊就撞在了一起。
他送我回学校,说再见时的那个拥抱,比最开始长了一倍时间。
骑单车带我的时候,我的手从衣角溜到了他的腰上。
我想着,这样顺其自然挺好的。
总有一天能牵上手,再亲上嘴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单邺变得回消息很慢,约他,他也总是有事出不来。
我有点儿慌,也有点急。
没事先打招呼,就跑去他的学校找他。
通常那个点他都在篮球场打球。
我去到篮球场,他果然在那里。
在那里摸着陌生女孩的脑袋,笑得宠溺。
……他都从来没有对我那样笑过。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在干嘛。
他听到提示音从裤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就一眼,连锁屏都没划开,就把手机放回了裤兜。
我想起恋爱经验丰富的室友的话:
“男生忽然回信息慢了,人也喊不出来了,十有八九是有别的小妹妹了。”
“李舒荼啊李舒荼,你把恋爱进度拉那么慢是不行的,男人都是急性子,等不住的。”
我当时还死活不信。
这下信了。
我难过站在远处的树下,看他把矿泉水拧开再递给那个女生。
看那个女生挽着他的胳膊,俩人的身影慢慢远去。
心里揪的慌。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坐地铁。
一边走,一边哭。
走到宿舍,眼泪也差不多哭干了。
我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
既然他已经有了新欢,那我就退出呗。
反正也没真正开始过。
18
假期总是过的很快。
一眨眼的工夫,又该回去工作了。
这次的剧本是个古装仙侠剧,我演女二号。
嘛,算是从三线演员上升到二线了。
可喜可贺。
这部剧有很多需要吊威亚的戏。
我之前古装拍的少,又都是些女四号五号,用不着威亚。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倒霉催的,还是出意外了。
威亚向下放的过程中,原本应该站在旁边的女三号绊了一下,摔进场中。
为了避开她,我强行扭转身体,把腰闪了。
疼得人都直不起来。
诊断结果为急性腰扭伤,需要卧床休息一周。
姜姐已经被辞退了,新的经纪人还没找好,身边只有一个实习的小助理。
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啥也不懂。
我嫌她在跟前晃悠反而心烦,直接给她放了假。
我直挺挺地躺在房间里,从天亮躺到天黑,完全没胃口吃饭。
“咔嗒”门开了。
难道是小助理来给我送饭了?
“小于?”
“是我。”
!
单邺怎么会来这?
“别瞪了别瞪了,知道你眼睛大。”
他拎着个食盒,里头是我超爱的红烧肘子。
我风卷残云地吃光了食盒里的饭菜。
“……你饿死鬼投胎啊吃这么快。”
“一天没吃饭,饿了。”
闻言,他皱起眉头:“受伤了还不好好吃饭,怎么好得了?”
“stop”,我堵住耳朵,“男人说教,达咩达咩。”
“李舒荼。”
“喊我名字做什么?有屁快放。”
“我不是在说教,我是在关心你。”
“今日份恐怖笑话。”
“李舒荼!”
他的嗓音染上了怒火。
“干嘛!”
比声音大小,who 怕 who 啊!
“我知道你受伤的消息匆匆赶来,不是为了听你和我怄气的。”
“哟嗬,谁要你来了?大可不必。”
我以为他这次也会被气走。
我低估了他的不要脸。
他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你受伤了,我不走。”
跟着补充一句:“气死在这里也不走。”
耍赖可还行?!
19
我人傻了。
单邺在我这里洗了个澡,换上了家居服。
悠闲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儿的主人。
“你是没钱另开房间了吗?”
他睨我一眼:“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
“谁紧张了?!”
“能一样么?上次睡在同一间房里是意外好吗!”
“没事,明后几天多睡几次就习惯了。”
“……”
我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腰疼。
战斗力骤减。
不和他斗嘴了,睡觉。
一夜无梦。
我是被早餐的香气叫醒的。
单邺居然会做饭, 还做的有模有样的。
他围着围裙的人夫样, 好想让人把他娶回家。
呸呸呸。
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妖魔鬼怪快离开。
20
我在床上躺了几天,单邺就在横店照顾了我几天。
复工的前一天晚上,我跟他说他可以回去了。
他双手往胸前那么一抱:“不回。”
同时眼神执拗地盯着我。
我装不下去了:“单邺,你别闹了。适可而止吧, 我们俩没可能的。”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没可能。”
“李舒荼。”
他用双手扣住我肩膀,“你要判我死刑, 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吧。每次都不说,次次都这样, 忽冷忽热, 忽近忽远。”
我不乐意了,抬手拂开他:“别在这恶人先告状, 忽冷忽热的是你好吗?”
他愕然:“我什么时候?”
“大学。”
“?”
行。
他想说开我就陪他说。
“篮球场, 扎双马尾的女孩, 你摸她的头又给她开矿泉水, 最后俩人手挽手走了。”
单邺的表情有几秒钟是茫然的。
“噢!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个是我室友的亲妹妹。她……”
单邺欲言又止。
我不耐烦地催他:“继续说啊。”
“她才 14 岁就得了白血病,头上戴的是假发。”
我僵住。
该死啊我真该死啊。
“来找哥哥玩几天,是她最后的心愿。那个时候我们宿舍的人轮流守着她,生怕一没注意她就出事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怕你听了会难过,就没告诉你。想着也就没几天的事儿, 谁知道你会因为这个生气啊……你来学校看我了, 那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脸上发热,放轻声音:“那什么,我是抱着捉奸的想法去的……”
21
误会解开。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
单邺率先开了口,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自己:“谈恋爱么?”
我想了想:“不……”
“打住, 我听见不字就头疼。”
“……”
“李舒荼你有没有心的啊?”
?
我怎么了我?
单邺看起来有亿点点崩溃:“我从初中开始喜欢你,喜欢了 15 年,你还要我等多久啊?”
我惊:“初中?初中那不是你开玩笑的吗?”
“谁跟你开玩笑!”他看起来更崩溃了,“高中我也说过喜欢你啊。”
“那封情书?”
“本来就是写给你的。”
“……可你没给我。”
“我都当着双方父母面说喜欢你了, 还要情书干嘛?”
好有道理。
无法反驳。
他继续说:“我那么怕猫, 都收下了瓜兮兮, 养的可用心了。”
“你把我删了, 又天天忙着拍戏,我就投资了你要拍的电视剧,作为投资方去见你。”
怪不得那天杀青宴他会突然出现。
“我上次说你想拍什么角色就拍是认真的, 哪个角色你感兴趣,我就投资哪部戏。”
“而且,爸妈说要我们定下来的时候,我可是从来没说过反驳的话。”
好像是的诶。
我挠头,问他:“我是不是很迟钝?”
单邺:“相当, 非常, 全世界第一钝。”
22
单邺赖我这不走了。
美其名曰他是这部剧的资方, 所以要现场监工。
俩人每天同进同出,他在拍戏现场又总是粘在我身边。
狗仔相机的快门就没停下来过。
#单邺探班舒荼#
#单邺舒荼同居#
#单邺官宣#
嗯?
什么东西混进去了???
单邺这几天回去处理公司的突发事件了,顺带和瓜兮兮合了张影。
他发在微博上的官宣照。
左边是他和瓜兮兮的合影, 右边是瓜兮兮小时候跟我的合影。
配的文字是:“瓜兮兮想妈妈了,妈妈快点回来!”
我拿起手机,评论了他的这条微博。
“好”
全当是给瓜兮兮面子。
小猫咪不能没有妈妈。
(全文完)
作者: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