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娱乐圈背调员
第 30 节 娱乐圈背调员
大二那年我初入娱乐圈。
本是业内都看好的待爆小花，却被对家女星崔文文诬陷靠身体上位。
靠 PS 合成的床照传的满天都是。
在网暴和流言中，我患上抑郁症，被迫退圈。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娱乐圈搭上关系。
可时隔九年，我的脑中却突然响起一声机械音。
“叮！已选定宿主，请问是否绑定娱乐圈背调系统？”
“拥有此系统，你可向娱乐圈女明星崔文文发起复仇，公开处刑！”
1.
“不绑，你找别人去吧。”
我坐在电脑边，面无表情地敲代码。
似乎没料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系统都愣住了。
“为什么？我的功能很强大的。”
它跟个狼外婆似的循循善诱。
“要不你先听听我给你发布的任务再做决定？听听嘛。”
真是聒噪。
我觉得要是不搭理它，它能在我耳朵边念叨一天。
“行，你说吧。”
“将娱乐圈女明星崔文文公开处刑。”
我敲代码的手指顿住。
崔文文。
这三个字，瞬间将我拉回了九年前的那场噩梦。
那年，《荆棘之恋》剧组定了我做女主，而崔文文为了截胡角色，一手策划了那场害我身败名裂的照片门事件。
崔文文是天盛娱乐老总的独生女，有钱也有手段。
他们威胁同为受害者的选角导演闭了嘴。
在天盛的有意推动下，舆论迅速发酵。
我百口莫辩。
正义的网友们不看真相，只看热闹。
那段时间，我跟个过街老鼠一样，走在路上，还被人泼过泔水泼过油漆。
认识我家的熟人都在背后说闲话。
“听说了没，宋家出了个出去卖的闺女，真是丢死人了，一点都不检点。”
“可不是，宋家两口子还是老师呢，自己女儿都教成这样，还教别人，不是误人子弟吗。”
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大学毕业后，我们全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换了新的环境。
随着我的退圈，照片门逐渐被人们淡忘。
但我却一直没忘。
《荆棘之恋》让崔文文一炮而红，电视，海报，甚至地铁的广告上到处都能看到她的脸。
提醒曾经她对我做的事情。
可忘不了又能怎样？
虽然我通过自己的努力，现在过上了不错的生活。
可和崔家这种大资本相比，还是差距甚远。
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再让家人因为我的事伤心。
就够了。
系统叹了口气：“可惜，你平静的日子马上就要戛然而止了。”
我心里一凛，“你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2.
周一，我一进公司，就察觉大家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刚坐下，董事长让我去找他。
办公室里，他神情凝重，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转向我，让我自己看。
屏幕上，赫然是九年前那张害得我声名尽毁的床照。
那一刹，我浑身的血都凉了一半。
“宋韵，你过往的私生活怎样我不关心，但这些照片现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还有这条热搜，『淮安公司女 CTO 私德败坏』。”
“我有没有说过，现在是公司上市的关键时期，所有核心人员都绝不能给公司的形象抹黑！”
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把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赔偿金我会让财务部一分不少地结算给你。”
丢车保帅，这是一个商人明智的决定。
我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扣到我头上的莫须有的丑事。
我还是签了协议。
刚走出董事长办公室，便看见一个带着金丝眼镜框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陈工，曾经和我竞争过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却因为技术稍逊一筹而输给了我。
他看见我，笑得很是隐晦。
“哟，您这是要走了？唉，也不能怪老板狠心，谁让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不和你多说了，董事长急着见我呢。”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
董事长说，会有人接手我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
我是遭了职场暗算啊。
“你猜对了，就是这个陈工，查到了你过去的事，交给了公关公司大肆炒作。”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系统委屈对手指：“人家的功能是回溯过去，看到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嘛。”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专业人员来说。
在网上查到一件事太容易了。
照片重新被翻出来，对我的影响远不止是失业。
我那快要谈婚论嫁的男朋友约我出去，用一种十分抱歉又格外坚定的态度说。
他妈妈不同意我们继续交往，而且他也不想以后被人非议。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果断让他滚蛋。
原来，我不去找往事，往事也会来找我。
九年前的照片门，就像一条毒蛇。
只蹿出来这么一回，就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事业和感情。
晚上，我喝了点酒，趴在天桥栏杆上吹风。
“系统，你还在吗？”
“在的。”
“你的任务，我接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洗去我身上的污名。
3.
父母看到网上的热搜，很担心我，专门给我打了电话。
在我再三保证我没事后，他们才稍稍放了心。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不再是二十岁那年没经过事的大学生。
不会再做受不了网暴去自杀的傻事。
我注册了一家背调公司。
系统的功能是回溯过去。
也就是说，一旦绑定，所有人的过往在我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但启动的条件，是必须见到真人。
于是崔文文的生日应援上，我装成粉丝去了剧组探班。
她站在台上，和其他粉丝合照，对着镜头笑得甜美娇憨。
我站在台下冷眼旁观。
有崔家的财力和人脉支持，早已让她跻身一线女星的行列。
她的粉丝盛赞她，是内娱最人美心善的女鹅。
听听。
人美，心善。
而我通过系统看到的，却是这些场景。
——因为咖啡凉了对后台工作人员破口大骂，用词之脏堪比村口泼妇。
——为了一碗热干面，让剧组的人跑了大半个城，不吃到就不拍戏。
——大半夜让女助理重回深山老林的片场，就为了找一瓶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还有十年前的一个冬日。
她霸凌她的高中同学。
那个十七岁的，叫李小芸的女孩被她一推，从教学楼的天台坠下。
女孩身下的血染红了雪地。
而崔家最后用钱摆平了这件事。
崔文文，没想到，你还亲手杀过人啊。
我打算先去横店找何导。
当年就是他去大学校园为他的文艺片挑选女主角，才误打误撞将我带入娱乐圈。
也是他将我推荐去了《荆棘之恋》剧组面试。
但这个小老头完全是一番好意。
他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些事，一直觉得很愧疚。
在我抑郁症治疗的期间，还常来看我。
虽然有些年没联系了，但我依然很感谢他。
因为靠着出演他那部文艺片的片酬，我才能付得起看心理医生的费用，还能在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
何导今年担任的是《山河》剧组的总导演。
S 级古装巨制，大 IP 改编。
可惜运气不好。
出演男主的演员表面是金奖影帝，实际，却是个法制咖。
4.
“何导，留步，留步。”
这天中午，在横店一家饭店门口，我拦下了他。
何导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了我几眼后，把我认了出来：“宋韵？！”
小老头很惊喜，“你怎么在横店，是要复出拍戏吗？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不是不是，何导您误会了。”
我笑着打断他，翻出了一张名片。
“我如今啊，是一家创业公司的负责人。”
何导接过名片，一字一句地念：“娱乐圈背调员？听着倒有点意思。”
“我的业务呢，是全面评估明星的塌房风险，从而筛选出高风险艺人。”
说完，我也不跟他绕弯子了。
“何导，看在你曾经是我伯乐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单，如何？”
我压低了声音。
“《山河》现在的男主就是个高风险艺人，劝你尽早把他换了，否则铁定连累整个项目。”
何导的脸色严肃起来。
“他犯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说：“何导，我只给风险评级，不给实证，也不爆料。”
我总不能说我是通过背调系统亲眼看到那些事的吧。
虽然凭我的黑客技术，也可以找到证据，但有些行为违法。
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明明有能力，却不找九年前的证据证明清白。
一来，证据很可能早就不在了，二来，查这件事会涉及到盗用他人信息，非法入侵系统。
一旦被抓到，起码好大几年的刑期，不仅会留下案底，还会断送我的职业前途。
但系统的能力帮我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
见他犹疑不定，我问：“何导是不相信我？”
何导拧紧了眉，说：“戏都拍了一半了，几千万砸进去，你要是不能给我证据，男主角也不是说换就换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副导演打来的。
“什么！在片场被警察带走了？！”
何导震惊地看向我。
瞧，芭比 Q 了吧。
我之所以把那位影帝列为高风险，是因为他涉毒。
这种人，迟早要塌房的。
5.
何导心有余悸。
《山河》这部电视剧他自己的公司也有投资，若是拍完男主再出事，砸进去的钱只会更多。
这次的男主备选演员，他全都要背调一次才放心。
我跟何导说：“做背调可以，但必须让我见一下演员。”
这样才能看到他们的过去。
何导一拍大腿，痛快道：“没问题，试镜那天我通知你，你来现场一起看。”
何导走后，系统摇头晃脑点评了一句：
“宿主，你还挺狗，为了让别人相信你，故意跑去匿名举报。”
我笑了笑，“这不是为了建立我背调员的公信力吗。”
有些事我自己不好查，但不代表不能让警方查。
闲着也是闲着，我开始和系统聊闲篇。
“除了回溯过去，你还有没有其他功能？”
“有啊，我可以帮所有被毁掉的证据恢复原样。”
证据？
我觉得不对劲。
“统子，我怎么觉得你不是背调系统这么简单呢。”
系统装死不吭声了。
行，不说就不说吧。
只要能帮我做事就行。
6.
试镜场地在何导的影视公司。
正在等电梯时，门口走进来一个眉眼冷漠的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助理。
我双手不自觉攥紧了。
周成。
真是冤家路窄。
崔文文当初之所以能给我下药，是因为她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
我进圈后认识了她，她照顾过我几次，所以我对她没什么戒心。
才会毫无防备喝下那杯下了迷药的饮料。
而在我出事后，周成以和我交往了三个月男朋友的身份，亲自出面踩我。
在媒体面前说，我就是靠身体换取资源的女演员，进一步定了我的罪名。
周成从此抱上天盛娱乐的大腿，开始了他的飞升之路。
我不相信一个靠拉踩无辜之人上位的人，品行能好到没有任何的黑料。
“统子，启动扫描。”
“指令收到。”
下一刻，仿佛有一张电子屏幕在我面前展开。
闪过的一幕幕场景都是周成的过去。
情趣酒店，开着暧昧红色灯光的房间，还有女孩子们醒来后的哭声。
真是人渣！
周成走到电梯旁，目光只是从我身上一掠而过。
不愧和崔文文是一丘之貉。
崔文文那天也没认出我来。
过去了九年，只有受害者还记得那些伤害。
看来我得调整一下计划，先前只想着崔文文，都把他给漏下了。
真是罪过。
7.
何导听说我来了，直接叫停了试戏，亲自出来接我。
这待遇整得有点隆重了。
以至于我一进去，路过等待试戏区时，所有人都对我行注目礼。
眼里全是好奇探究。
我跟何导说我就坐外面，等他们确定了最后人选再叫我。
何导想了想，觉得也行。
等待区的大多是面试另一个影视项目的演员，也是何导公司牵头的项目。
我刚坐下，就有一个娃娃脸的年轻男演员过来搭话。
他满脸笑容地问：“小姐姐是何导的朋友吗？”
我心念一动，坦白说：
“对啊，我是何导请的背调员。《山河》项目不是要重选男主吗，定下来的候选人会由我来做背调，评估他们塌房的风险。”
试戏区的演员们听到我的话，连讨论剧本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娃娃脸结巴了，“还，还要背调？”
我点头，“没错，也是怕项目被主演连累嘛。”
娃娃脸惊叹不已，“小姐姐厉害啊，加个微信呗。”
我婉拒了。
“不加私人联系方式哈，不过你可以关注我的微博，『娱乐圈背调员宋韵』。”
“切，不就是蹲黑料的狗仔吗，还背调员，说得这么高大上。”
有人嗤笑出声。
8.
崔文文穿着满身的名牌，踩着高跟鞋，神情傲慢地走了进来。
“如今的人为了哗众取宠，真是什么名头都能编出来，还娱乐圈背调员。”
她转头问旁边的人，“周成，你听说过吗？”
许是我说出宋韵这个名字提醒了他，周成这次没再忽视我。
他皱着眉，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最终脸色一变。
“是宋韵。”周成对崔文文使眼色。
“什么韵？”崔文文还在笑，都没反应过来。
周成换了个说法提醒她，“荆棘之恋！”
崔文文慢慢收敛了笑容，看了我很久后。
她冷笑一声，“还真是你啊。”
崔文文装模作样地拍了下额头，故意奚落我，“当年出了丑事当不了演员，你如今都沦落到当狗仔了，可真可怜啊。”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
“啊，她还当过演员啊，出过什么丑事啊？”
“不知道啊，赶紧度娘一下。”
我对周围的嘈杂声充耳不闻，只轻描淡写地反击。
“放心，出丑事的人很快就会是你了。当年的事，我会都跟你讨回来的。”
崔文文笑得花枝乱颤的。
“就凭你？”
就在这时，试戏间叫了周成试戏。
崔文文和他一起进去，经过我身边时，挑衅地说了句：“我等着你来讨啊，反正我最近也闲，缺个乐子。”
是吗？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心想，还不知道谁是谁的乐子。
9.
崔文文这次来，是代表天盛向何导施压的。
周成是天盛现在力捧的一哥，练习生选秀出道，粉丝量庞大，转型演员好几年了，但接的剧本总是差了口气。
没有大火。
先前他是因为档期错过了《山河》。
天盛娱乐也是《山河》的投资人之一，这次自然想给周成争取男主角色。
不过通过试戏，何导最满意演员朱霁。
朱霁进圈十年，颜值抗打，刚靠着暑期档的一个男配角色爆火出圈。
何导觉得他的试妆照特别贴合角色，缓带轻裘，俊美无俦，完全是从原著里扣出来的感觉。
朱霁演技也过关，就是知名度和周成相比，差了不止一条街。
“那这样，先让宋韵做背调，等结果出来了再说，你们觉得如何？”
休息室里，何导对崔文文周成，还有朱霁和他的经纪人这般说。
崔文文指着坐在她对面的我问：
“何导，她真是你请的背调员？”
“对啊。”
崔文文盯着我，语气不善：“何导，你想调查也不是不可以，但她不行。”
何导“哦”了一声：“为什么？”
周成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何导，我和宋韵之前有点私人恩怨，谁知道她会不会趁机给我编黑料。”
崔文文接话说：“而且她哪来的本事做背调？”
“这你不用担心。”
何导右手转着一对文玩核桃，“宋韵可是斯坦福毕业的计算机高材生，之前还做过网络安全什么的，哎呀，我也不太懂，反正她能查到就是了。”
我在这时插了句话。
“何导你放心，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只要周成是白的，我绝不会把他污蔑成黑的。”
何导对那两人说：“你们听听，现在能放心了吧。”
一直沉默的朱霁出来表态了，神色坦然。
“何导，我没意见，您尽管查，我等通知结果就是。”
我看了他一眼。
果然，心里没鬼的就是比有鬼的坦诚。
“那就这样定了。”何导一锤定音。
眼见改变不了何导的决定，崔文文只好放弃，转而对我“笑”着说：
“宋韵，希望你真能做到公正，否则，我们天盛可是会给你发律师函的。”
还来绵里藏针的威胁。
我完全不接招。
“无所谓，律师函你想发就发好了，我奉陪。”
崔文文噎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身为圈内大资本的千金，她被人捧习惯了，养尊处优，恐怕好久没遇到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了。
10.
和何导商量好给背调结果的日期后，我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被何导叫住了。
“宋韵，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九年前的事？”小老头眼里都是洞察之色。
我垂下眼，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他说：
“我如今也得过几个奖项了，在这一行说话也有点分量。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能帮的我都帮。”
我心头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好。”
走到走廊口时，我的手机一直在进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我那刚上初中的小堂妹发来的。
原来刚才我在等戏区等得无聊，随手自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谁知好巧不巧就把后面坐着的朱霁拍进去了。
小堂妹眼尖发现了，非要让我找朱霁要 To 签。
我才想起，她是朱霁的铁粉。
这小祖宗，我要是没给她要到签名，下次见面非吵得我不安生不可。
只好一路找过来，最后在一楼大厅看到了朱霁和他的经纪人。
“朱霁！”
听到我的声音，他略微诧异地回过头来。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那个，我家里有个小妹妹是你的粉丝，想要你的 To 签，你看方不方便签一个？”
“方便，特别方便。”
不等朱霁开口，他的经纪人老夏已经眼疾手快把纸笔接了过去。
他笑眯眯地说：“宋老师你妹妹真有眼光，一粉就粉到了我们阿霁这种优质艺人。”
这当经纪人的果然能说，一夸还夸俩。
朱霁签好后将纸笔递还给我，温和一笑，“宋老师，签好了。”
“谢谢，谢谢。”
老夏热情地将我送到门口，顺便再请我多照顾照顾他们朱霁。
11.
我在路边等车，一辆豪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崔文文的脸。
“宋韵，我再说一次，识相点，如果周成因为你接不了这部戏，信不信我会让你好看。”
崔文文玩味地看着我，“听说九年前你还因为网暴自杀过啊，好可怜的，你难道想再体验一次？”
“好贱啊好贱。”
系统发出嫌弃的声音。
没错，是挺贱的。
我也不恼，神情不慌不忙的。
“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试试二十九岁的宋韵还有没有那么脆弱。”
坐上出租车后，我跟司机说：“师傅，去正源娱乐公司。”
正源娱乐，是天盛的死对头。
可惜因为实力相当，多年来谁也没有斗垮谁。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帮帮忙好了。
见了正源的总裁后，我回了暂时租住的公寓。
晚上点开微博，发现评论区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这个圈子的消息传得真快。
在何导公司表明身份后，好些演员听到风声都关注了我的账号。
他们的粉丝顺着路摸了过来。
“这博主谁啊，为什么我家哥哥会关注她啊？天，不会是嫂子吧。”
“我去！大家快看这个博主的简介，娱乐圈背调员宋韵，听着好带感啊！”
“啊？背调谁？明星吗？”
我开了小号，亲自下场爆料。
“各位，这个博主是做明星塌房风险评估的，内部消息，何导的《山河》重选男主，就请了她做背调。”
“这么牛掰？！尊嘟假嘟？”
“只有我关心《山河》的候选男演员是什么风险等级吗？谁要是没选上，是不是就意味着有大黑料啊？”
“举手，我也想知道。”
“我也蹲一个。”
……
短短一夜间，我涨了十几万粉丝。
但还不够。
得再加一把火。
不过这就不用我操心了，有人会主动给我添柴的。
12.
三天后，我将背调结果给了何导。
朱霁的过去很干净，没沾染过乱七八糟的事。
也许是一路走来太过艰辛，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羽毛吧。
没闯出名气前，他去各个剧组送简历，却不被重视。简历被丢掉，捡起来又继续跑下一个剧组。
后来有了经纪人老夏，但因为朱霁本身咖位不高，在公司老夏也很难为他争取到像样的资源。
直到朱霁凭着多年打磨的演技崭露头角，演员这条路才走得顺了些。
不过也挑不到什么出彩的角色和剧本。
要不是何导向来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只怕这次他都没戏。
至于周成，给个高风险评级，绝对实至名归。
我跟何导说的原话是。
只要他用周成，我保证他的男主会梅开二度。
因为，我要拿周成开刀了。
何导定了朱霁当男主后，天盛娱乐便暗示要撤资。
可何导也相当头铁，宁可重新去找投资人，也绝不妥协。
反正好的项目肯定能赚钱，不愁找不到肯投钱的。
不过最先作妖的，却是周成的粉丝。
她们觉得周成肯定能拿下《山河》男主的角色，很早就在网上造势预热。
谁知剧方最后官宣的是朱霁。
周成的死忠粉们破防了，盛怒之下冲了何导的微博。
“抗议！剧组选角有黑幕，朱霁这种三四线演员，给我家哥哥提鞋都不配！”
“就是就是，凭什么给他演，他算哪个咖位的。”
“导演别装死啊！赶紧出来回应！”
有关注过我，知道点内幕的路人出来说话。
“周成粉丝还不知道吧，何导这次可是请了背调员的，周成被刷下来，肯定是因为有大黑料啊。”
“周成可是顶流，好想知道是什么塌房的大瓜啊！！！”
我又暗戳戳地爆料。
“内部消息，背调员给周成的评级是最高风险。”
“哇靠，他干啥了，有没有哪位好心人投喂啊，好想吃瓜。”
“周成这算隐形塌房了吧。”
周成的粉丝怒了。
“放屁！你家房子塌了我家周成都不会塌。”
“哪个背调员这么缺德，敢污蔑周成，姐妹们，咱们去她账号底下骂死她！”
13.
没过几天，有个娱乐圈知名博主爆了料。
用知情者的语气写了一大段文。
“周成太惨了，那个背调员宋韵出道当过演员，还是周成的第一任女友。后来她为了争取《荆棘之恋》的女主角，和选角导演睡了，床照都被爆了出来，周成就跟她分手了。目测周成这次掉了角色，肯定是被她挟私报复了。”
周成的粉丝跟打了鸡血一样，群情激奋了。
“这么会有这种烂女人啊！还好哥哥及时止损，这种女的，这辈子谁碰谁倒霉。”
“活脱脱的现代潘金莲，yue！”
“到底是谁在信这种人品败坏的人做的背调啊。”
还有崔文文的粉丝也下场了。
“话说《荆棘之恋》不是我们文宝的成名作品吗？还好没给宋韵这种人演，不然都污了我们的眼。”
“就是，还是要我们女鹅这种有灵气的演员，才能演出女主的凄美。”
“我们文宝是最棒的！打 call 打 call。”
不用猜都知道，那个博主是天盛的人，故意带节奏。
没多久，周成工作室发了一条貌似回应的微博。
“虽然遭受了不公平对待，但我们会尽快调整心态，争取未来给大家呈现出更好的作品。”
评论区一溜的同情安慰。
鉴于本人不久前因为职场小人作祟，刚上过一次热搜，周成粉丝很快扒出我在淮安网络公司任职的消息。
连带着网友一起围观。
“怪不得会进娱乐圈当背调员呢，原来是因为被公司开除了，混不下去了啊。”
“首席技术员，CTO 啊，搞笑呢吧，就没听说过一个这么年轻的女的，能干这么高端的 IT 工作的。”
“说不定此干非彼干呢，她之前演戏不就靠睡吗。”
“哈哈，楼上言之有理，看之前的床照，宋韵脸长得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便宜了公司哪几位高管。”
看着网上的这些污言秽语，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相似的话，我九年前就听够了。
14.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热搜榜又爆了新词条。
#《山河》男主选角黑幕#
#宋韵是朱霁粉丝#
#宋韵为了朱霁陷害周成#
营销号还放出照片作为证据。
照片里，我正在找朱霁签名，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这张照片把朱霁也推上了风口浪尖。
周成的粉丝更来劲了。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朱霁早就和这个叫宋韵的串通好了，弄个背调员的噱头，就是为了散布周成高风险的谣言，好抢《山河》的男主角色。”
“真相了，不然朱霁一个糊咖怎么可能和我们周成抢男主。”
“这是个阴谋啊，细思极恐。”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越说越气了，家人们，团结起来抵制朱霁！”
有朱霁的粉丝出来为朱霁辩解，反被周成的粉丝人身攻击。
朱霁不是头部艺人，公司没有预算给他压网上的黑通稿。
周成的粉丝运营很强，号召力非同一般。
那天下午，周成粉丝屠了广场。
和朱霁有关的话题超话都被这些人嚯嚯了一遍，留下一地狼藉。
他们不仅给朱霁过往出演过的影视作品恶意刷低分，还去《山河》的拍摄现场拉横幅喊口号，要求换掉以不正当手段上位的朱霁。
崔文文还买了一千多个营销号黑我和朱霁。
就是为了坐实我们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然后借舆论来逼朱霁辞演。
真是熟悉的套路。
15.
“韵姐，求你了，能不能配合我们发一个澄清声明？”
“周成的粉丝再闹下去，朱霁的男主就真的要换人了。他走到现在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升咖的机会，不能被这些莫须有的舆论毁了啊。”
老夏双手合十，对着我做求神状，急得都要上火了。
我撑着脸，看了眼旁边刚下戏正坐着休息的朱霁，挑了挑眉：“你倒是比你经纪人还淡定。”
朱霁喝了口矿泉水，笑得云淡风轻。
“我早习惯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听不看就好了。倒是你……”
他欲言又止，“最近还好吧，网上说你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有些意外，“听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那些事了？”
朱霁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肯定地说：
“你不是这样的人，我能感觉到。”
“这孩子好会说话啊，听得人怪感动的。”
系统冷不丁又刷了把存在感。
我：……
坐在监视器前的何导开口了。
“宋韵，我也是这个意思，你看能不能配合剧组做一下公关？现在网上的舆论都发展到抵制《山河》了。”
看他这么焦心，我决定先透个底。
“何导，我跟你保证，网上的舆论很快就会扭转，这戏啊你该怎么拍还怎么拍。”
又给老夏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你们家朱霁算是被我连累，我保证不会让他出事的。”
我帮不了九年前的自己，但九年后的朱霁我还是能保的。
朱霁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今天来剧组找何导的正事。
“何导，崔文文下周要去参加一档新筹备的田园综艺，听说那个综艺导演是你的朋友。你帮我搭个线呗，我也想去。”
何导答应得很干脆，“行，我去帮你问。”
周成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所有的商务资源，包括在谈的两个高奢代言全掉了。
正源娱乐在背后砸钱买了很多周成是高风险艺人的热搜，导致品牌商现在对他避之不及。
这些商务全被正源截胡，分给了旗下的艺人。
周成的粉丝把账都算在我头上，要求我公开道歉，恢复周成的名誉，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我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条风险评级公平公正的动态。
立刻遭到周成粉丝漫天的嘲讽。
“笑死，还公平公正，明明就是和朱霁有一腿！”
“我看你就是为了蹭周成的流量，看看这些天你涨了多少粉丝了，不要脸！”
“说哥哥是高风险，有本事拿证据出来啊。”
“就是，拿证据出来！”
有粉丝跑去艾特周成的工作室。
“你们工作人员都不作为吗？告宋韵诽谤啊。”
“没错，这种造谣的黑子就该告到她倾家荡产，不然不长记性。”
16.
周成的工作室还真敢给我发律师函，还在网上晒了出来。
如此嚣张。
是自信他做的那些事处理得干净，不会被人查到吗？
对此，我回应了一张沈腾的勾手剧照。
配文：你过来啊。
这欠欠的操作激怒了周成粉丝。
网上骂声一片，我娱乐圈背调员的名号没花一分钱，就在热搜榜上稳坐第一好多天。
吸引了无数路人进来吃瓜看戏。
周成粉丝人肉出了我的私人信息和暂住的公寓地址。
P 遗照，寄死老鼠，有天我还收到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是死人用的花圈，中间一个醒目无比的奠字。
我拍照发了微博。
寄快递的脑残粉立刻跳出来。
“花圈就是送给你这种造谣怪的，除非你承认勾结朱霁诋毁周成的名声，否则让你永无宁日！”
“一个陪睡的婊子，早点去死吧。”
我估摸着热度该够了。
“既然你们不依不饶，那我就大发善心成全你们，已实名举报周成犯罪。”
“还有，九年前的床照事件我是被陷害的，你们嘴里再不干不净，就坐等法院传票。”
我艾特了某阳区公安局官博。
这下真是冷水泼到滚油里。
连围观路人都惊呆了。
“宋韵艾特了谁？！我去！周成真的有大料啊。”
“刺激！宋韵如果诬告，自己会进去吗？”
“这年头，当狗仔都这么拼吗？”
“楼上的，人家是背调员，不是狗仔。”
“宋韵说九年前被陷害，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瓜田里的猹，每天睁眼都有吃不完的瓜。”
周成的粉丝开始疯狂控评。
“不可能，我家周成德艺双馨，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为了佐证，他们还列举了一系列周成参加的公益活动。
然而没用的。
系统让我看到了周成开房的时间地点，还有买药的途经。
根据我提供的线索，警方很快就能查到周成迷奸女粉丝的铁证。
这些被害的姑娘最初也有想报警的，可周成威胁她们，只要事发就引导粉丝对她们进行网暴。
她们怕影响自己的学习和工作，就不敢了，只好活生生忍了这口气。
17.
几天后，周成因为迷奸女粉丝被刑事拘留的词条上了热搜。
后面附加一个大大的爆字。
网友们搬着小板凳吃瓜。
“周成这算是被自己粉丝送进去的吗？”
“当然算啊，真是作死，还给韵姐寄花圈。这下好了，把她惹毛了，直接就灭了你。”
“韵姐调查能力是真强啊，不愧是当过 CTO 的女人，霸气，我决定以后粉她了。”
“可惜了我今年翘首以盼的两部剧了，要请了韵姐做主演背调，也不至于埋了。”
“还好何导顶住压力没把朱霁换成周成，不然《山河》就真殉了。”
朱霁的风评开始好转，何导也松了一口气。
好些朱霁的粉丝特意跑到我的后台送玫瑰花留言。
我的微博粉丝数开始疯狂上涨。
联系我求合作的片方差点没把我的电话打爆。
但我一单生意都没接。
我去了崔文文上的那所高中，找到了当年的一个学生。
她当时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那年准备学校的文艺汇演，她们班就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排练。
有一天排练完，她忘了拿走手持摄像机，就这么开着，放在角落里。
然后，拍下了崔文文推李小芸的全过程。
可惜，存储卡里的录像被她贪钱的爸爸用来换了钱，崔家当时是派了专业人士去她家消了录像。
一张不可能恢复数据的存储卡也没带走。
兴许是出于愧疚，这张卡她一直留着。
那张存储卡被剪成了几片，以我的技术都复原不了。
我拿到手后问系统：“你真能恢复？”
系统自信满满的：“当然，我说过，我的能力之一就是恢复任何被毁灭的证据。”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离开前，我专程去墓园看了李小芸。
刚好碰到她那双鬓如霜的聋哑妈妈正在给她扫墓，一边扫一边抹泪。
清晨的雾气笼罩在墓碑上，摸上去格外沁凉。
那次若不是爸妈及时把我送医院，我差点也成了墓碑上的一张黑白照片。
像李小芸一样，永远留在了她的十七岁。
再等等，我马上就能为你一起讨回公道了。
18.
《下乡记》的导演亲自联系我了。
他听何导说我想去参加节目，何止是答应，脸都要笑烂了。
论讨论度，论流量，最近还有谁能比得上我。
我把朱霁也带了去，因为需要帮手。
何导觉得朱霁进综艺涨涨热度也好，反正就三天，耽误不了什么事。
《下乡记》的录制现场在一户农家小别墅里。
全程直播。
我和朱霁到的时候，崔文文穿着鹅黄长裙，正在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互动。
“宝宝们，带你们看一下静谧安宁的乡村风景，是不是特别漂亮？”
“文宝今天好漂亮啊，长裙衬得她仙气飘飘的。”
“我们女鹅笑得好甜，光看着就觉得岁月静好。”
周成的事，天盛处理得干净，果断终止了合约，还发了官网通告。
除了上次出于公司利益，崔文文帮周成争取过角色，两人明面上并没有太多交集。
所以这场风波对崔文文没什么影响。
这时，导演热情地迎了出来。
“宋韵你们来了，快快快，先屋里坐。”
崔文文看见我，脸色僵住了。
好在她演技不错，很快调整过来，还能保持着微笑问：“导演，原来你说的神秘嘉宾就是宋韵啊。”
刷弹幕的人多了起来。
“宋韵？是那个娱乐圈背调员宋韵吗？”
“哇哦，是个好看的小姐姐呢。”
“有一说一，感觉宋韵颜值比崔文文高，明艳又大气。”
“楼上的眼瞎吗，一个爬床女怎么配和我们文宝比。”
“就是，明明是我们文宝更好看。”
导演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啊？”
我皮笑肉不笑。
“九年前就认识了，我那时爆出了床照丑闻，不就是崔大明星接手演的《荆棘之恋》吗？”
弹幕静了一下：
“宋韵是真不避讳啊。”
“我记得她说过，床照的事是被陷害的，可她也没说是谁。”
“呵呵，说不定是洗白自己的手段呢，你们居然也信。”
“确实很可惜呢，咱们之前也算朋友，宋韵你要是能演《荆棘之恋》，说不定如今大红大紫的就是你了，我也挺替你可惜的。”
镜头前，崔文文怪会作戏的，还想来挽我的手。
被我一个闪身躲开了。
我皱着眉说：“不要碰我，我怕我会生理性不适。”
崔文文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她的粉丝炸了：
“靠，宋韵算哪根葱啊，居然嫌弃文宝！”
“心疼好脾气的文宝，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反击，好可怜。”
导演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开拍吧。”
19.
除了在木屋打扫的几位常驻嘉宾不用做任务。
我和朱霁一组，崔文文和另一名男嘉宾一组。
都要去村民家的地里干活，然后换取食材回来做晚饭。
我们分到的是两块相邻的菜地。
可不食人间烟火的明星哪会种菜啊。
隔壁崔文文组的那个男嘉宾抡起锄头，结果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脚，跳得跟踩了兽夹板的豪猪似的。
我看得乐不可支。
朱霁下了地，对我说：“翻地是力气活，我来吧，你去歇着。”
我摊开手，“可我闲着也无聊啊。”
朱霁望了眼不远处的小河，笑着说：“要不你去河边玩水打发时间？”
我滑下田坎，“算了，我不会游泳，万一滑下去就起不来了，还是帮你吧。”
这两片菜地的主人，一个农村大妈也在旁边看我们录节目。
看见我挖土培土，直夸我动作娴熟，一看就是干过农活的人。
我爷爷喜欢在老家倒腾菜地，偶尔我也搭把手，算是得了他的经验。
经过方才那遭，崔文文装都懒得装了。
轻蔑地说了句：“宋韵，原来你还是农村的啊。”
我嗯嗯啊啊地承认，不想跟她废话。
弹幕：
“崔文文刚才的语气是看不起农村人吗？”
“我们文宝只是随口一说，有些人不要过分解读好吧。再说了不是宋韵自己承认她是农村人的吗？”
“就是，别给我家女鹅招黑，不然咬死你。”
有我搭手，菜地很快翻完了。
除了大米和青菜，大妈还从自家水缸里舀了一条活鲤鱼给我们。
回了小别墅，我们这组由朱霁负责做饭。
看他动作麻利地洗米下锅，一看就是常做饭的人，我由衷夸了句：“朱霁你可真贤惠。”
朱霁笑了，问我：“鱼想怎么吃？”
我想了想，“红烧吧。”
直播间朱霁的粉丝忍不住了。
“我们朱霁真是个宝藏男孩，唱跳演戏无一不精不说，厨艺还这么好。”
“呜呜呜，好嫉妒，我也想吃朱霁亲手做的饭菜。”
20.
饭菜做好时，崔文文和另一个男嘉宾回了小别墅。
不过，两人间的气场却有些不对。
听工作人员说，崔文文怕弄脏她的新裙子，拿着锄头舞了几下后就不肯下地了。
本来男嘉宾也不在乎，可后面日头越来越大，他一个人实在翻不完地，就让崔文文搭把手。
崔文文死活不肯。
结果自然是活没干完。
但大妈还是很给面子，也送了大米青菜和鱼。
只是另一组的人都不会做饭，男嘉宾最后勉强煮出一锅黑暗料理。
崔文文任性地推开那些饭菜，皱着鼻子撒娇。
“导演，真的不能加小灶吗？这东西太难吃了。”
如此直白的嫌弃，男嘉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最后崔文文硬着头皮吃了几口。
镜头一移开，她的助理就端着米其林饭店定制的饭菜过来了。
饭后，朱霁和男嘉宾在厨房洗碗。
导演看我闲得慌，示意我可以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
毕竟也有好多人是冲着我背调员的名头来的。
有吃瓜路人好奇问：
“韵姐，《山河》男主选角到底有没有黑幕啊？”
我：“没有，何导一开始就很满意朱霁，看了他的背调结果没问题，直接就定了。”
“那网上编排你和朱霁的关系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刚好可以给朱霁澄清一下。
我：“当然没关系，何导试镜那天我和朱霁是第一次见，照片里我找他要签名，也是给我堂妹要的。”
“呵呵，你们还真信啊，宋韵明显在偏袒朱霁，说他俩没一腿谁信啊。”
屏幕上飘过一条不和谐弹幕。
我眯了眯眼。
发弹幕的 ID，是崔文文常用的小号。
21.
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我转移了话题。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最近在背调谁，偷偷告诉你们，也是个曝光必塌房的。”
“OMG，不会是我粉的明星吧？”
“楼上你这么说我也害怕了。”
“万万没想到看个直播还能吃到大瓜，韵姐你等等，我去叫我朋友也来听。”
我不动声色地往崔文文那边走过去。
“这个人是娱乐圈一线，但是，在很多年前却害死过人。”
“天，那岂不是杀人犯。”
“那这人被绳之以法了吗？”
“楼上的你傻吗，韵姐都说了，还在娱乐圈，肯定是没有啊。”
我打开相册，点开了一张照片。
“死者叫李小芸，是个高中女生，因为太优秀，又没背景，所以遭到了那个明星长达一年的校园霸凌。”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女生是失足坠楼而死，可实际却是这个明星推她下去的，女生当场死亡。”
在场的工作人员听得张口结舌。
副导用手肘撞了撞导演，呆滞道：“你什么时候改台本了？”
导演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一个劲地念着，“节目要火了，我要发达了。”
弹幕：
“太可怜了。”
“凶手居然还逍遥法外。”
“韵姐要是有证据就去报警吧，这种人哪来的脸当明星啊。”
不和谐的弹幕再次飘过。
“你们也太迷信宋韵了，她调查能力真这么强，怎么不转行去当警察啊。”
“上面那个怀疑韵姐调查能力的，友情给你指路一下周成。”
我扫了眼假装在玩手机的崔文文。
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对了，我还有死者照片呢。”
说完，我猛地把手机怼到崔文文眼前。
“给你也看看。”
崔文文瞳孔骤缩，几乎是惊叫着打掉了我的手机。
“宋韵，你他妈的有毛病吧！”
“崔文文这是在……骂人？她不是一直都立的甜美人设吗？”
“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是宋韵过分好吗，居然拿死人照片吓我们文宝。”
我弯腰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
“开个玩笑而已，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崔文文阴沉着脸，一把推开我，然后上了二楼，砰一声砸上了她房间的门。
我笑眯眯地站在摄像机的镜头前。
“大家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明星是谁，那就综艺最后一天，我们直播间不见不散哦。”
22.
因为我抛出的这个爆炸话题，直播间的热度一骑绝尘。
导演都乐癫了。
网友们都在猜那个明星是谁。
甚至工作人员都想从我这里提前吃瓜。
有人到底忍不住了。
综艺录制的倒数第二天，我的微博后台收到一条私信。
崔文文约我半夜在河边见面。
我先去了趟朱霁的房间，然后在出门前，戴上了藏着隐形摄像机的耳钉。
摄像机连接的，正是综艺的直播间。
“好兴致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当夜游神。”
崔文文站在河滩边，盯着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河面，脸色阴沉。
“说吧，想要多少封口费？”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我故意说。
崔文文冷笑一声，突然出手抢走了我的手机。
看到录音界面后，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想算计我，你还差得远呢。”
崔文文扬手把手机扔进河里，厌恶道：“少装蒜，节目里你不就是在点我吗。”
看看，扔掉我手机后，她还真放下戒心，什么话都敢说了。
殊不知录音就是我虚晃一枪。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真是白瞎了你这张清纯的脸，当年我可真没想到你会给我下迷药，还把我和选角导演放在一起拍床照。”
“你知不知道那个选角导演有妻有子，你差点把人家家庭都拆散了。”
崔文文嘲讽道：“谁让你自己蠢呢，一点戒心都没有，娱乐圈是这么好混的吗？”
“知足吧，比起李小芸，你好歹还活着不是。”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一片卧槽了，可惜崔文文看不到。
“妈妈，我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宋韵九年前的事居然是她陷害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崔文文算是主动承认吗，那个杀人犯是她？！”
崔文文掏出一张银行卡丢给我。
“两百万，收了就把嘴给我闭牢了。”
我没去接银行卡，任由它落在地上。
我问她：“害死李小芸，你是不是从来都没觉得愧疚。”
“那是她自找的，一个贫困生而已，仗着成绩好长相好，不仅抢我校园大使的位置，连我当时喜欢的男生也跟她表白。她是活该！”
果然，作恶的人永远不会反省。
我说：“两百万可抵不了一条人命。”
崔文文神色鄙夷：“那你想要多少？”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
“崔文文，你还是先还一点利息吧。”
“什么利息？”她皱起了眉。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崔文文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大怒：“贱人，你敢打……”
不等她说完，我又是一巴掌呼上她另一边脸。
打得她一个踉跄。
我甩了甩发红的手，说：
“当年有学生拍下过你推李小芸坠楼的全过程，可惜被你家人用钱买断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复原了那份录像，铁证如山，你就等着进监狱吧。看看这次崔家还能不能用钱摆平你犯的事。”
崔文文脸上闪过震惊与慌乱。
23.
弹幕：
“不得不说，韵姐这俩巴掌扇得漂亮，解气！”
“崔文文的粉丝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别 cue 我，脱粉了。”
“我花这么多钱给她打榜，她竟然是个杀人犯，还不如拿去救助流浪狗。”
“+1，粉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膈应的事。”
我转身要走，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大力袭来。
我被崔文文推进了河里。
直播间里登时闹翻了天。
“蛙趣！崔文文这是又要杀人灭口啊！”
“韵姐说过她不会游泳的！节目组的人呢，救人啊！打 110！”
“楼上的，我已经打了！”
淹死是不可能的，下一刻，就有人跳进河里把我捞了上去。
我呛了几口水，睁眼一看，是朱霁。
他脸都吓白了，“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身后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给我递毛毯，递热水。
是导演，副导，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全是朱霁按照我的吩咐叫来的。
崔文文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些人，脸上一下没了血色。
“你、你们都看见了？”
对她颇有怨气的男嘉宾不客气道：“岂止是我们，直播间的网友都看见了。”
崔文文颤抖着手点进直播间。
满屏全是“崔文文杀人犯”的弹幕。
她尖叫一声，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没人去接住她。
崔文文约我去河边，我就知道她打了谈不拢就推我下河灭口的主意。
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未遂，再厚的明星滤镜都会被打破。
不管天盛的公关怎么洗，都洗不白的。
舆论会发酵到完全无法控制的地步。
24.
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崔文文 杀人犯#
#天盛娱乐 帮凶#
这些词条冲上热搜榜。
我将录像交了出来，迫于舆论压力，公安局重启李小芸坠楼案的调查。
有访谈节目抢热度，把李小芸的妈妈请了过去。
这位明知真相，却无法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母亲，在镜头前用手语比着女儿当年遭遇的事，泪流满面。
天盛娱乐股价狂跌。
有了我的事先通气，正源娱乐趁火打劫，誓要一举吞了天盛。
大资本难对付，那就引入另一个盟友去对付好了。
最后，崔文文数罪并罚，被判死刑。
崔家垮了，当年同为受害者的选角导演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 解释了当年的事。
他的运气也很好, 遇到了一个肯相信他的妻子，不然早就妻离子散了。
这一次，我的床照事件彻底灰飞烟灭。
好多人涌进我的账号下面安慰鼓励我。
淮安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出了我那年面试, 连破淮安四道网络安全防线，从而被当场录取的视频, 为我正了名。
看来董事长虽然是个精致的利己者，但还是有点义气在的。
我再去看了一次李小芸。
是个晴天, 明亮的天光撒在她的墓碑上。
我放下白菊，低声说：“安息吧。”
转身离去时，有风轻柔拂过耳边。
“谢谢你啊。”
我身子一顿，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却空无一人。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释然一笑。
走出墓园时, 我问系统：“现在能说实话了吧？你到底是什么系统？”
系统这次正经了，说话掷地有声：
“我乃, 申冤系统。”
它说, 世间总有不平事，譬如李小芸。
弱者如蚁, 有苦无处诉，有冤不能申，死不能瞑目。
它的存在, 就是为这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它也不是故意诓我, 只是前一个宿主听到它是申冤系统, 立马就不愿多管闲事了。
它得了教训, 为了完成业绩, 只好披着马甲出来混。
《山河》大获成功, 播出后好评如潮, 包揽了当年的最佳电视剧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男主角奖。
何导大摆庆功宴, 请了所有主创人员。
当然, 也有我。
饭局上, 何导喝得舌头都大了, “小宋, 咱们以后再喝（合）作啊, 喝（合）作啊。”
朱霁来给我敬酒。
我笑着说：“恭喜了, 得了最佳男主角奖，好好交税，好好谈恋爱, 以后可是前途似锦。”
朱霁看着我，忍不住笑：“谈什么恋爱啊，我可是单身, 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一下。
背调员是不打算长久做的。
现在有好几家有实力有背景的网安公司挖我, 我会挑出一家最合适的入职。
只是入职不久, 我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你好, 请问是宋韵女士吗，我们警局想请你协助调查一起命案，以网络顾问的身份。”
系统兴奋到摩拳擦掌。
“巧了不是, 对上我专业了，宿主，咱们继续大展拳脚吧！”
（全文完）
作者：京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