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小绿茶也很好
第 41 节 小绿茶也很好
综艺上，对家小花趁着游戏扇了我一巴掌。
我顺势一歪，嘴角渗血，眼角微红，“我没事，方姐也不是故意的。”
对家懵了，新型碰瓷？
我被带下去简单涂药，影帝跟来问候，开口却是，“哟，小绿茶？”
1
综艺上，我跟对家小花方惠分到了两个组。
在游戏环节时，双方需要各派出一个人，共同完成一场对手戏。
我俩抽到的剧本是宫廷戏，她的角色是贵妃，跟我演的宠妃对峙，情绪上头时她需要扇我一巴掌。
看到剧本的那一刻，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一定会出岔子。
果然，正式表演时，明明说好的借位，她却实打实给了我一巴掌。
贵妃有没有那么恨宠妃我不知道，但这清脆的响声跟十足的力道说明方惠确实很讨厌我。
我心里冷哼，果然啊，这么好的扇我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呢？
我跟方惠同年出道，我前脚刚因觉醒女配爆火，她后脚也因清醒大女主收获大批关注。
戏路相似，免不了成为对手。
但是她居然是个绿茶。
前些年狗仔造谣我和同组演员剧组夫妻，在全网吃瓜时她点赞了营销号的微博，被发现后又立马取消，发文：手滑了，不好意思。
点赞上了一次热搜，取消点赞又上一次，最后声明再上一次，踩着全网骂我的时机上位。
要不是后来我凭着一个疯批恶女角色再度出圈，估计早就混不下去了。
而这次嘛，要是我跟她计较这一巴掌，那到时候热搜肯定全是：“宋檀 玩不起”、“方惠 敬业”。
我可不想被人打了还要被当垫脚石，于是在她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顺势一歪头，两秒后才缓缓转回来，恰到好处地“嘶”一声。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听见我的呼痛声后上前查看，
“小宋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哎哟这脸怎么肿了，小惠你这下手有点重了。”
七嘴八舌，一阵哄乱。
我直接表演一个双眼含泪，眼角微红，低声道，“我没事，惠姐也不是故意的。刚才那段效果怎么样？需要重新来吗？”
我的目光落在导演身上，这放在别人眼里就是：好一个敬业的嘉宾！这时候了还惦记节目效果！
突然有人出声，“嘴角都渗血了，先下去消个肿吧。”
循声望去，是如今娱乐圈的顶流影帝顾声。
顾声发话了，导演也怕我的脸出问题，所以让助理带着我下台。
我坐在休息室，助理拿来冰袋，心疼地说，“檀姐，她怎么真打啊！你这脸都被打，诶，刚不还是鼓的吗？”
我眼皮都没抬，“我嘟的。”
助理点点头，“哦哦，那你这嘴角的血，她下手也太重了！”
我咧嘴笑，“牙龈出血而已。”
助理竖起大拇指，“姐你这也太牛了。”
我摆摆手，“小意思。咱在这儿待十分钟再回去。”
太短了显得仓促，太长了显得过分。
就在我为这次“碰瓷”得意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顾声倚靠在门框边上，整张脸严肃阴沉。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他会揭穿我吗？
我内心七上八下，硬着头皮打招呼，“顾哥，我这没什么事，您不用来看我。”
顾声突然嘴角一弯，周身的凝重气氛突然散去，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哟，小绿茶？”
2
他全都听到了。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要不掐死他吧？
说出的话却是，“顾哥说什么呢？想喝绿茶吗？回头我挑些好的给您送去。”
顾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么打量着我，最后看了看腕间的表，回道，“行了，没事就回去吧。十分钟太长了，现在回去刚好。”
我：……能不能拿东西把他的嘴堵上啊？
刚才成功恶心到方惠的快乐已经荡然无存了，再回到台上时我满脑子都是顾声会怎么办。
他要是暗示一下我是装的，那我会被骂上热搜的，搞不好我的事业又要夭折了！
因此我有些恍惚，幸好大家念我是“伤员”，把我安排在靠后的位置。
“我需要人帮忙，宋檀，你来。”
突然被 cue，一抬头，顾声站在舞台中间，腰间系了根围裙。
节目组给顾声的任务是在舞台一角做菜，等其他嘉宾表演结束后，大家一起对他做的菜进行点评。
而他说自己需要一个帮手，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点我帮忙。
我受了伤，剩下的活动跟我都无缘，加入顾声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他流量大，跟着他镜头不会少。
二来，我余光瞥见方惠刚才举手举到一半，听到顾声叫我时又默默放下了手。
这样的好事，不上是傻子！
于是我果断选择跟顾声去角落里做饭。
他让我洗菜，然后摘了麦，导演疑惑，他解释道，“待会儿油崩到就不好了。”
他还顺手把我的麦也摘了，解释道，“洗菜的时候水会溅上去。”
一时之间，这片角落只剩下我跟顾声，和一个离我们几米远的摄像。
顾声从我手里接过菜，趁势低声说，“手没问题吧，别待会儿说帮我做饭受伤了。”
我内心咆哮，脸上却微微一笑，“顾哥您说笑了。”
顾声见我一副乖巧的模样，感叹道，“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下一句补刀，“小丫头还有三副面孔呢？”
绿茶一副，暗爽一副，乖巧一副，全特么被顾声看到了。
而方惠其实也在盯着我们这边，落在她眼里就是我跟顾声相谈甚欢，导致她分心、游戏频频失败。
不缺镜头，不用游戏，偶尔给顾声递个盘子，我生出一种错觉：其实这样摆烂也挺好。
但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节目最后大家点评顾声做的菜，方惠抢先发言，“顾老师不仅戏好，做菜的手艺也了得。”
顾声淡淡一笑，“哦你吃的这个是宋檀做的。”
我最后放个盐装个盘也算我做的啊？
我望向顾声，后者冲我微微点头，面不改色，“你调的味确实不错。”
你说不错就不错吧，谁让我有把柄在你手上呢。
节目播出当天就上了热搜。
果然，#方惠扇宋檀耳光#高居榜前，我用小号点进去吃瓜，
“真打啊？好响的一巴掌，不像演戏，像泄私怨。”
“有些人别看个综艺就开骂好吗？这都是有剧本的啊，我们方惠是按剧本来的啊，演员挨个耳光怎么了？这点敬业精神都没吗？”
“得了吧，又不是真的拍戏，明明可以借位非得真打，给人都打出血了，方惠真狠。”
“没人夸一下宋檀被打之后真的很漂亮吗？虽然很不道德，但真的是我见犹怜啊！”
很好，效果跟我预想的差不多，除了方惠的粉丝外，路人大部分都是倾向于我的。
而随着节目播出，热搜却渐渐被另一条取代，
#顾声 宋檀做菜#
而里面的评论却不太友好，先是方惠粉丝挑事发了一句，“真牛啊，前脚演被打出血，后脚就趁机贴上影帝了。谁看了不说一句好心机？”
此话一出，迅速被有心人利用。
舆论变了风向，
“感觉你真相了，网传顾声跟方惠马上要合作新戏了，没道理不跟方惠绑定。要不是宋檀受伤要照顾她的镜头，真不一定是她去顾声那儿。”
“什么？原来是个心机婊？”
“我看了节目，宋檀真的蹭到了好多镜头啊。”
这怎么能叫心机呢？我凭本事拿得镜头，这也能骂我？
这些骂的少不了方惠团队的推波助澜，我不甘示弱，正打算买水军灌回去。
顾声却在此时发了条微博，“伤势记得去处理。做的菜很好吃，期待下次合作。@宋檀”
3
影帝的一条微博顶十万水军。
他这么友好，粉丝们一边夸他善良、有前辈风范，一边帮我说话，“有的人对美女包容点，受伤了还要被你们骂，做个人吧。”
这时经纪人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开头就是土拨鼠尖叫，“宋檀你要发达了！”
我：？
“顾声不仅帮你说话，还联系你去试镜新电影！”
顾声多年积累，现在早就混成幕后制作大佬，他投资并担任主演的电影正在筹备中，不少人盯着这块饼。
这么好的机会能让我捞上？
“他经纪人找我要了你微信，你记得给他经纪人留个好印象。别掉链子，公司也会帮你。”
微信果然多了条好友申请，我加上后准备打招呼，对面却先发了一句，
“小绿茶还记得我吗？”
什么？这是顾声？！不是他经纪人？！
小绿茶个 der 啊，你自己听听这像好话吗？
我低声骂了一句，手却没注意按到了语音键，慌乱间咻一声发了过去。
我想点撤回，却点到了播放，于是满屋子回荡着：“小绿茶个 der……”
我的手僵在原地，几秒后顾声回消息，也是一条语音。
我有气无力地点开，却听见顾声语气慌张，“别生气啊，我错了。又没说不喜欢小绿茶啊。”
起猛了，听见影帝说梦话了。
我缓缓发过去一个问号。
对面秒回：“我道歉，以后不那么叫你了。”
“我新电影有个角色跟你很适合，来试个镜？”
哟，天上真的砸馅饼了！
这是顾声出演的最后一部电影，再加上他财大气粗，居然直接搞了个选角综艺。
所有试镜的演员参与直播，在节目上对演员素质进行考核选拔，最后根据导师和网友投票结果确定人选。
我的老对头方惠也入选了，我俩都是女主组候选。
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聚首打破头。
方惠第一个官宣加入选角综艺，蹭了官博首发热度。
网友又挖出之前的事，“所以之前说的方惠和顾声合作是真的？”
“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方惠跟顾声马上合作，那上次就是宋檀故意博关注的呗。”
还没开播呢，就已经有人骂我心机了，对家粉丝还叫嚣：“有些东西抢也抢不走啊，靠实力的。可不是贴大佬就能搞定的。”
对家团队下了血本，我直接被黑上热搜。
节目还没录，我已经被贴上了“心机婊”的标签。
对此我表示：再多骂点，嘻嘻。
有热度代表有人关注，这才能为我在节目里多挣点镜头。
所以我的工作室只是默默发了加入选角的消息，除此之外一概不理。
果然，节目组第一天就将我跟方惠分到了一个房间。
方惠一脸冷漠，问我：“你多久没演女主了，这种大制作也敢来丢人现眼吗？”
语气嚣张，仿佛这女主角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微微一笑，连连点头：“嗯嗯是呢，我都多久没演女主了，你抢了我那么多女主，这次就好心让让我呗。”
我事业低谷的时候，就属方惠抢的资源最多，属于踩完了我还要蹦跶两下把土给填实了。
听我这么阴阳怪气，方惠面上涨得青紫，指着我的鼻子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最后留下一个“哼”，转身出了房门。
我们都没发现，门框上方的摄像头微微泛着红光，显然已将刚才发生的事悄悄记录下来。
我们是全封闭式考核，但节目却是直播。
网友已经闹开了，“方惠凭什么这么拽啊？她不是走温柔风的吗？”
“方惠说的又没错，这什么檀没有参与大制作的经验，之前是吃角色红利而已，换谁都没差别。”
“宋檀是有点子阴阳怪气在身上的。”
“撕起来，我爱看！好久没见这种撕起来的戏码了，看腻了明明打得头破血流还要装一团和气的了！”
不过可惜，没撕起来。
网友们在期待抓马剧情，我在读考核剧本。
节目是演技比拼，要求我们在三天内完成对经典影视片段的复刻。
好巧不巧，我跟方惠又分到了一组。
我听见方惠跟节目组抱怨，“我不想跟宋檀一组。”
不想跟我一组？我竖起耳朵仔细听。
“宋檀跟我有私怨，肯定不愿意配合的，到时候我再努力也没有用啊，我申请跟其他组换。”
好好好，有私怨是吧。
我冲上去，眼角挂着泪，带着哭腔问道：“我哪里做得不好了？方姐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副导演安慰我，“小檀你快别哭了，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他又转身对方惠厉声道，“你们是演员，戏比天大！有什么恩怨都给我放一边，老老实实完成考核，不然就趁早退出！”
方惠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我，最后一跺脚，无奈地走了。
我也捧着剧本，柔声向副导告别，“多谢导演，我先去背台本了。”
副导连连点头，离开时我还能听到他窃窃私语，“一个个都什么毛病，以为节目组围着自己转吗？”
我心情大好地回了练习室，后脚却跟上来一个人。
“宋檀，演技不错啊。”
4
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我脑子里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他不会又看见了吧？
我表情凝固住了，他却似察觉到我的心理，缓缓点了点头，“是，我都看见了。”
现在去世还来得及吗？我尸体有点不舒服，先死一步。
顾声突然笑了出来，语气轻快，“怎么苦大仇深的？不逗你了。我是来给你讲戏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台本，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似乎是戏里人的服装。
风流多情的民国少爷。
我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好的顾老师，那我去叫方惠来。”
走了两步，顾声却拉住了我的手腕，“不用了，方惠刚才不是说她演不了吗？”
我倒是希望她真的不演，但那不可能啊。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腕，温声道，“方姐刚才可能是有事要忙，顾老师讲戏她怎么会不来呢？”
摄像头在我的侧面，我默默调整角度，确保留个完美侧脸。
顾声余光瞥到了我的动作，不禁失笑——还真会装。
就这么几分钟直播，弹幕已经炸开花了，
“顾声扮相真的太好看了呜呜呜呜呜，他随意一笑，角色的味道就出来了。”
“能跟顾声搭一段戏，就算最后没拿到角色也血赚啊！”
“方惠谁啊？怎么比顾声还拽，排练都不积极？”
其实不是方惠不积极，是我来早了。
方惠刚才去找节目组调换组别无果，回房间里发了一通脾气，然后踩着时间点到了练习室。
一进门就看见顾声正跟我对台词。
他是留洋归来的少爷，我是他指腹为婚的妻子，而方惠则是接受过西洋教育的新思想女性。
她认为我是封建时代的产物，是她跟少爷“真爱“的阻碍者。
殊不知少爷就是个风流的人，两个都想要。
最后我们两个女人醒悟过来，联手把少爷噶了，共同创办了学堂收留孤儿，开创了乱世中的传奇。
而我跟顾声对的这段词就是他刚归来时，与我诉说西洋风光。
顾声双眼含情，确实勾得人心神荡漾，我脸不自觉就红了。
但我余光瞥到方惠，她一脸怒气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顾声？
上次在节目里，方惠也因为我跟顾声走得近而游戏发挥失常。
我一个不留神，脚突然崴了一下。
“小心！”顾声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我。
而如我所料，方惠的脸色果然变了。
我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度，冲方惠微微勾了勾嘴角。
顾声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将我扶到椅子上坐好，连声问道：“怎么样，痛吗？我去给你拿药，不，我去医务室叫医生来……”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我急忙拉住他，“我没事。”
顾声不相信，狐疑地看着我，我只好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
方惠也在这时走进来，“顾老师好，抱歉来晚了。我们可以开始对戏了吗？”
5
顾声打量了我一下，似乎在确认我真的没事，然后放下心，冲方惠点点头，“好。”
他又转身嘱咐我，“你还是坐着吧，刚才那一下有点险，有问题就说，别硬撑着。”
我表面答应，实际却在心里腹诽：难道在顾声心里，我居然是个身娇体弱的菜鸡吗？
顾声跟方惠对得很顺利，一段戏下来俩人意气风发，顾声连声夸赞，“不错，你演技确实不错。”
方惠一边笑，一边谦虚道：“顾哥谬赞了。”
这么会儿功夫，就成顾哥了？
我天，我糊涂啊！这我怎么没想到啊！
顾声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让我跟方惠过几遍对手戏，晚些时候他来看。
他一走，方惠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冷声道：“过一下首次见面的戏，有问题吗？”
偌大的练习室，只有我跟方惠两个人，以及上方的摄像头。
方惠走到我面前，背对着摄像头，挑衅一笑，低声道：“宋檀你认命吧，当年能把你踩下去，现在也一样能。”
“所以你承认，当年是你买的营销号造谣？”
方惠拉开了点距离，呵笑一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嚣张与恶意，已经给了我答案。
当年一夕之间，数百营销号齐发我跟同组男演员的错位图，称我俩是剧组夫妻。
舆论发酵之快，声势之大，即便是我做出了澄清，也来不及挽回失去的形象。
几个谈好的合作也被其他人瓜分，眼看着要高升的事业却被拦腰斩断。
如今恶人却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对我说：“宋檀，我要是你的话就自己退出。”
是吗？我没有被方惠气到，反而心平气和地回道：“是因为顾声吗？”
方惠变了脸色，我知道我猜对了，于是继续说：“你喜欢顾声，但顾声跟我走得更近，所以你更讨厌我了是吗？”
“让我退出，除了想要这次角色外，你其实还想要顾声对吧？”
我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我、不、让、呢？”
我戳中了方惠的心事，又当面挑衅，简直是贴脸开大。
方惠气急了，碍于摄像头不敢动手。
我帮她一把，主动挽上了她的手臂。
我脸上依旧带着笑，正常说道：“方姐，咱们先对一下台词？”
手上却偷偷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方惠吃痛，一把将我甩开，我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头也磕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小檀！”
6
门口传来一声惊呼，顾声去而复返，正好撞上了我被方惠推倒的一幕。
顾声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我撑着椅子站起来，“顾哥您怎么回来了？”
我拿起放在椅子上的东西，冲顾声晃晃，“顾哥是回来拿台本的吗？”
方惠在一旁，眼睛猛然睁大，“你，你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啊，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顾声的专属台本，上面是节目里所有戏的剧本，顾声方才落下了，一定会回来拿。
只要稍微把控下时机，就能让顾声看到这完美的一幕。
“方惠，有什么私怨不要带到节目里来。”顾声冷冷开口。
方惠楚楚可怜，“顾哥，我没有。”
顾声打断她，“叫我名字。我听副导说了 ，你之前就说想换组，说怕宋檀不配合？”
他哼笑一声，“是挺不配合，对戏都能对出事。宋檀先跟我去医务室，方惠你在这里自己待会儿。”
啊？医务室？你来真的啊？
但顾声无视了我的拒绝，一手拿台本，一手拉着我走了。
他的手极为用力，像是憋着一股气。
跟着走了几步才发现路不对，我小心开口，“顾老师，这不是去医务室的路吧？”
顾声陡然停下，我差点没刹住车撞上去。
顾声松开我，“怎么，想去医务室看看脑子？”
这人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我：“什么？”
顾声嘲讽道：“去看看是不是脑子坏了，才会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故意的吗？方惠再蠢也不会当着摄像头推你。”
我愣住了，敢情他都知道，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试探着开口，“顾老师，您……”话未说完却被顾声打断，“刚才当着方惠的面不是还一口一个顾哥吗？怎么，我也是你工具人，用完就变顾老师？”
顾声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怒气。
好好好，你是我爹行了吧。
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滑跪了，“顾老师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跟方姐的确有私怨，但您放心，我不会带到节目中来。”
顾声默默盯着我良久，最后沉声道：“你最好是。”
我转身离开时，顾声却轻轻叫住了我，“小檀，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不值得。”
这话落到心里，让我五味杂陈。
当初风头正盛的我当然可以直来直去坦坦荡荡，可就是因为这样才在黑热搜来时被联合欺压，
“宋檀啊？切，让她喝酒都不来，让她跳个舞也不跳，这样的人留着干什么？”
“老子看上她是给她面子，装什么清高。发，热搜使劲买，等她名声臭了，我看她还怎么清高。”
“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在这个圈子就得守圈子里的规矩。”
导致我一度不能翻身，只能去些小剧组里串个三五分钟的配角。
我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换成以前，我早就在方惠打我一巴掌时就回她一巴掌，但这次我不敢。
我好不容易有喘过气来的机会，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莽撞。
所以顾声，请不要用那样怜惜的目光看我。
当个绿茶，没什么不好的。
7
练习室这段上了热搜，说什么的都有，“方惠真变脸大师，顾声一走就变了张脸。是有多讨厌宋檀啊？”
“她俩说了啥？为什么宋檀还在笑，方惠就推了她啊？”
“有点像假的，会不会是节目组故意搞出来的剧本？”
倒是为节目又涨了不少关注度。
所以我跟方惠的镜头多了不少，甚至在我俩排戏时也额外安排了摄影。
之前闹了那么一通，我私下主动找了方惠，“你别惹我，我也不惹你。拿角色凭实力，男人我没兴趣，怎么样？”
方惠也知道再争下去没意义，要是我俩发挥不好，角色只会落到别人头上。
于是我俩接下来老老实实对戏，效果竟出奇地好。
方惠主动提出要将剧本里一段高光戏份给我。
她扮演的角色需要爬上高处救我，她找到编剧，说想改成我去救她。
“为什么只能受过教育的才能去救人？她的角色只是被困在闺阁，又不是没有善良之心，改一下不是更震撼人心吗？”
市面上的类似戏确实总是忽略了这点，编剧思考再三，决定采纳方惠的建议。
三天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正式演出的时候。
演出前方惠把我叫到角落，我颇有些意外。
我俩少有的私下和平共处，她脸上有些不自然，片刻后又舒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宋檀，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还是谢谢你，这几天我们合作得不错，希望今天演出顺利。”
她说得情真意切，我却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就算不说我也会努力演出，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她却似没察觉到我的疑惑，自顾自地说，“我其实没想过针对你，对手那么多，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要是我之前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说着说着竟然掉了几颗泪珠，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显得委屈极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转身要走，却听见背后哐当一声，回头却看见方惠倒在了地上。
这里没有摄像头，但方惠还是在表演，“宋檀，有必要这么对我吗？”
节目人员闻声而来，“方姐怎么了？怎么摔在这儿了，哎呀没事吧？”
“怎么回事？脚扭到了吗？这怎么办，待会儿就要演出了，你这能行吗？”
方惠神色痛苦，还是点点头，“没关系的，反正我的戏份也只是坐在高处，不要紧的。”
顾声也跟着众人来了，扫视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
这一瞬间我心里仿佛被按下了哑声键。
顾声是亲眼见到过我那些“绿茶”行为的，所以他也会认为是我故意推的方惠吗？
他帮着导演疏散了众人，最后走到我身边。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可他却只是轻声问：“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顾声松了口气，“那就好。别多想。安心准备表演，这件事节目组会处理。”
这样明晃晃的善意，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我冲他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谢谢你，顾哥。”
8
方惠的脚崴了，属于带伤上台，众人都替她捏了把汗。
最后一轮彩排时，她坐在高处，冲我一笑，眼神里却是些说不明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嘲笑，像是讽刺。
我没在意，按部就班走流程。
我爬上梯子，准备去救她，却在踩到中间几阶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梯子上有油！
我脚底一滑，身子瞬间往下坠，重心倾覆的同时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扶手，却只能稍作缓冲，最后仍然摔了下去。
“宋檀！”顾声第一个惊呼出声，快步朝我跑过来。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一瞬间脑袋空白。
周围乱成一团，我却咬牙说道：“没关系，我可以。”
顾声沉下脸，“你需要看医生。”
他将我从地上捞起来，现在手还搭在我身上，我拉住他的衣袖，柔声道：“我可以坚持。等演完后，我立刻去医院好不好？”
态度坚定，语气坚决。
我看见了顾声脸上一晃而过的烦躁，但他最后仍旧点点头。
我让人简单处理了一下表面擦伤，又换了套衣服，带着伤继续演。
方惠一直在人群外，和我对视时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
我心里冷哼，别得意太早啊方惠。
原本的楼梯被撤下去，又换上仔细检查过的道具。
正式演出时，我的腿疼得厉害，但我面上却不动声色。
爬楼时难受得大汗淋漓，却恰好将角色的焦急诠释得更胜三分。
反观方惠，虽然发挥得中规中矩，但仍是被我比下去了。
评委投票时，也因为我带伤演出这件事更偏心了些。
最终是我的票数更多。
听到结果时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没有白摔。
评委投票时，网上也正在举行实时投票。
“宋檀摔下来的时候我都捏了一把汗，以为她会放弃，结果居然坚持上了！好，我投她！”
“跟宋檀一比，方惠的好像太套路了，方被比下去了啊。”
除了粉丝外，大部分路人都偏向于我。
所以最后，综合评委和网友投票，我拿下了这个角色。
然而，更猛烈的风雨还在后面，方惠并没有让我舒心太久。
节目官宣我是电影女主角后，有营销号发问：经典桥段里，应该是方惠去救宋檀吧？怎么互换了呢？
接着有人发言，“这段可是戏里高光！所以是宋檀抢了戏份？”
不管三七二十一，黑热搜直接安排上了。
短短半天，#宋檀 抢戏#高居榜一。
网友们被营销号带着节奏走，“对啊，当初宋檀摔了，我都把这事忘了，这里她俩的戏份不对吧？”
“编剧都出来发声说是经过演员协商后改的，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编剧的话也信？他肯定不敢说是宋檀抢了方惠的戏啊。反正我不信方惠会主动把精彩戏份送给别人。”
“天，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而且宋檀最后受伤，该不会是自导自演吧？为了博同情？”
“我有朋友在剧组，他说其实那天方惠也受伤了！宋檀后脚就也摔了，你细品，这不是博同情是博什么？摔下来也没见耽误她演戏啊！”
风向逐渐跑偏，大家开始质疑我是假摔。
经纪人在我面前气得跳脚，“这么多年了还是靠造谣，敢不敢正当竞争啊？”
节目里经纪人不能跟我去，但她也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放心，角色是你的，公司肯定也会帮你，我这就联系公关撤热搜。”
我拦住了她，“不用，再等等。”
9
我迟迟没有作出回应，网上舆论高涨。
热搜发酵到最厉害的时候，有人却突然爆出了一段聊天记录。
聊天的主人公是节目组的临时工和其朋友。
临时工吐槽：“大明星看着光鲜亮丽，心思黑得很哦！”
“那个方什么，啧啧，说给我二十万让我去楼梯上抹油，真的太黑了！”
朋友问他，“那你干了吗？”
“卧槽我哪能干这种事。不过她最后有没有找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记录一爆出来瞬间炸了。
而我的团队也在此时进行反击，让人在网上发言：“所以，宋檀摔下来，是因为方惠让人在楼梯上抹油？”
“原来方惠才是最大的恶人！”
方惠团队回应称其为不实信息，声称要走法律途径维权。
但这都是扯淡，根本告不出什么结果。
反而被网友攻击。
我一遍遍地划开热搜，然后用大号点了一个赞。
几分钟后，我发文：“抱歉，手滑了，吃瓜需理性。”
我这一举动直接将方惠送上了风口浪尖。
这舆论反噬的苦果，方惠你自己也尝尝吧。
其实所有的记录都是真的，当初方惠确实让人在楼梯上抹油，想让我不能顺利完成表演，最好在镜头下出丑、再也爬不起来。
而那名临时工也是真的拒绝了，不过他偷偷将此事告诉了我。
我很感激他，问他：“你不怕方惠知道了以后针对你吗？”
他却腼腆一笑，“这害人的事我做不来。而且，宋老师，你是个好人。节目里这么多明星，只有你才会温声跟我们讲话。”
我在小剧组里浮沉多年，与娱乐圈底层人物打过不少交道，因而对这些“小人物”也时刻报以尊重，没想到还有这种回馈。
但我知道这件事后，却选择了将计就计。
只是将原本的高位抹油，换成了没那么高的位置。
既不耽误我演出，也不耽误方惠自以为计谋得逞。
虽然我完成演出，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她的团队也可以结合之前的让戏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我抢戏。
在她买全网热搜时，只需要一段看似不经意的爆料，就能将所有火全吹向她。
10
顾声在此时来看我，我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
顾声不是傻子，只是神色复杂地问我：“用自己当饵，太傻了。”
我不想听他说教，准备将他请出去，却听见他说：“我有段视频给你。”
是当初我跟方惠演出前的对话视频，但是有两段。
一个的视角里，方惠楚楚可怜，而我背对着，看上去就像是我推了方惠。
另一段却是角落高处的视角，明明白白记录着方惠的自导自演。
我看向顾声，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当着我的面，删除了第一段视频，沉声说：“这是方惠让人录的，被我查出来了。”
“这是我找节目组调的监控，方惠不知道这里会被拍到。”
“现在，我把视频给你。你可以随便发，我保证节目组不会找你的麻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发是傻子。
我可没圣母心泛滥到觉得可以放她一马。
有了这段视频，方惠的形象更是一落千丈。
“我去，心机婊、害人精，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能留在娱乐圈啊！”
“做艺先做人，方惠还是先学学做个人吧。”
“不让她当女主是对的，恭喜剧组成功排雷！”
网友们纷纷涌入方惠的商务方评论区，“这样的人你们都敢用？那你这牌子我们不敢用了。”
“赶紧换人，看见她就烦！”
在舆论的逼迫下，方惠只能公开道歉表示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并宣布无限期退出娱乐圈。
而品牌方也因巨大的负面影响，向方惠进行索赔。
一夕之间，高台倾塌。
我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顾声见我这样，问我：“不要去后悔。”
“走过的路，不要再回头了。”
我打趣道，“人家好歹也喜欢你，你就这么无情？”
顾声立马回怼，“那我喜欢你，也没见你有情？”
那天顾声把视频给我后，确实对我表白了。
他脸上是明晃晃的担忧，“小檀，我不想看见你受伤。我喜欢你。”
我怎么说的？
我被吓得一哆嗦，婉拒了，“顾老师，你搞错了。”
最后我俩约定，等戏拍完再说。
顾声见我被呛之后没反应，急忙找补道，“我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她未必真喜欢我，她团队之前跟我团队接洽过，想炒 cp，我没同意。她估计就是想在节目里制造点素材罢了，圈里人惯用操作。”
一边说一边看我脸色，见我好像没生气，于是拉我起身，“来来来，对戏。不讲那些事了。”
我摇摇头，将那些思绪放下。
顾声说得对，我们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
番外：（顾声视角）
1
我碰到了一个人。
辗转了三个剧组，居然每次都有她。
长得实在过于漂亮，演技也不拖后腿, 但是一直是个小角色，这很稀奇。
经纪人笑我 2G 网，“那是宋檀啊, 前两年还小火过一把, 后来得罪了人, 可惜了。”
我问怎么个可惜法, 却听见了一些腌臜事。
我家境优渥，出道后也顺风顺水, 有时候竟然忘了这些事。
宋檀，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该是受了不少苦。
但我看见她总是乐呵呵的，混在群演跟场记里，谁的忙都愿意帮。
在接触一个剧本时，看到了一个疯批恶女的角色, 我脑子里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她的脸。
若是她来演, 应该效果不错。
我向导演多提了两句, 最后就定下来了。
果然很不错，她凭借这个角色再度走红, 事业也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圈子里浮沉的多了, 哪有人会一直盯着一个人打压呢？
只要给了她一个机会, 能不能握住全看她自己。
宋檀无疑将翻身仗打得很漂亮。
2
她居然有两副面孔！
我以为她受伤了，放心不下就跟过去看，却听见她说是装的。
实在是好笑。
但我发现，我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 没受伤就行。
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想着她。
正好我在筹备最后一部电影, 借机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我看着她在节目里被方惠嘲讽, 她却顺着话阴阳怪气，挺好，不让自己吃亏。
结果我没想到, 她有时候真挺绝的。
那头是能往地上撞的吗？
做戏我是看不出来吗？我在她心里就是个傻子吗？
于是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我看着她表面乖巧，嘴上说着不会把情绪带到节目中来。
我气笑了，她会不会抓重点？
我明明是让她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3
很好，她不仅没听进去, 还来了个大的。
直接从梯子上摔下来，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想叫停节目, 想对她说好好养伤, 伤好了再比也无妨。
是, 我色迷心窍, 反正电影也是我投的，有点私心怎么了？
但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说她要继续比。
好好好，比就比。
她不知道，看见她满头汗的时候，别人在夸她角色情绪到位，我在心里问了一万遍, 她疼不疼啊？
所以即便后来我明白了一切都是局，我也还是想帮她。
她很果断，立马决定爆出视频。
像个恶女。
但很可惜，就算是恶女, 我也喜欢。
绿茶也好，恶人也罢。
我等着她有朝一日，能笑着答应我的告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