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枝枝百合
第 7 节 枝枝百合
自从成为影后，秦倩就明目张胆地摆烂。
剧本不看，综艺不接，连蓝血高奢代言都不放在眼里。
我急坏了：“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当着男神的面，她狠狠把我吻住。
“说话算话，我要你。”
1
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经纪人，天知道我捧出一个影后有多不容易！
金榈奖星光璀璨的舞台上，身着高定鱼尾裙的秦倩摇曳生姿。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她心有灵犀般回眸，准确找到台下热泪盈眶的我，目光凌厉。
“不许哭！你敢哭我就换经纪人！”
我突然想起她上台前的警告，连忙捂住嘴，伸出舌头，把刚刚不受控制的泪水，吞下去！
秦倩蹙了下眉，立刻稳住心态，念获奖感言。
聚光灯下，她美得惊心动魄。
我没出息地举起手机哐哐一顿拍，却恍惚听到自己的名字。
“感谢我的经纪人，她为了我付出很多……”
镜头来了，我赶紧抹掉眼泪，不能给秦倩丢脸。
“感谢你永远站在我身前为我扛下所有，这个奖有你的一半。”
顿了顿，她说：“牧果，生日快乐，我爱你。”
话音落下，彩带瞬间绽放。
【秦倩美死我算了，好美啊！】
【果果的确不容易，这是你们应得的！】
【是我迷了眼吗？我竟然看到百合花开了！】
我在铺天盖地的掌声中迷晕了头脑。
家人们，谁懂啊！
我的宝贝艺人，在字字如金的颁奖礼上祝我生日快乐！
值了！
老娘这辈子值了！
秦倩下台后径直走向我。
她帮我抹掉眼泪，紧张又期待地问：“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可我一张嘴就要淌眼泪。
她叹气：“不换经纪人。”
我放心了，哭着说：“倩宝，我也爱你。”
秦倩如释重负：“我就知道——”
我生怕表达不足，信誓旦旦地补充：“你是我的摇钱树、我的避风湾，咱们苦日子到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祖宗，我全听你的！”
“……”
没有预料中的满意。
秦倩的表情一点点破碎。
她咬牙切齿。
“牧果，你脑子里只有钱吗？！”
2
颁奖礼过后，秦倩彻底摆烂。
剧本不看，综艺不接，连蓝血高奢都不放在眼里。
我急得团团转。
“剧本不够好，还是导演不满意？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闻言，秦倩来了兴趣：“真的？”
我点头如捣蒜：“真的！”
“嗯，冯祁回国了。”
“啊？”
他回国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冯祁年纪轻轻就成为影帝，最近几年专注于好莱坞，很少回国。
我没入圈时就喜欢他的戏，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当过他的舔狗。
想想就尴尬。
“也该回来了，那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可是和咱有啥关系……”
话音未落，秦倩就突然起身。
“走，带你去见见他。”
我推脱：“没必要吧，我和他又不熟。”
“不去？”
秦倩一扬眉，我心里就漏了一拍。
“去，必须去！”
这是我祖宗，我必须宠！
冯祁很有排面，请来了许多艺人、导演、制作人、投资人、媒体。
我看到好多平时难以约见的大佬，摩拳擦掌，两眼放光。
秦倩却拎着我的脖子不让我乱跑。
“乖点儿，你是来玩的，不是来打工的。”
她最近心情不好，我不敢违逆，只好缩着肩膀，在她身边当鹌鹑。
所以冯祁出现时，我正贴着秦倩喝饮料。
“倩倩，恭喜你啊，成为金榈奖最年轻的影后，的确是不容易。”
“以及，果果，同样恭喜。”
冯祁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连说话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如果我没在那个尴尬的场景下见过他的话。
这也就导致，我一见到冯祁就开始笑，发自内心地笑。
他也觉得尴尬，简单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而我一转身，就对上秦倩的黑脸。
“这么爱啊？一见面就春心荡漾。”
“……”
莫名其妙，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怕她误会，我立刻小声解释：“我怎么会爱他呢？我最爱你了！”
秦倩哼了一声，严令我寸步不离。
理由是圈里坏人多，怕我被欺负。
把我感动得多吃了两个小蛋糕！
3
这场 party 直到后半夜才散场。
一些前辈早早就离开了，剩下的都是年轻人。
见我连打了几个哈欠后秦倩说要带我走，却被喝醉酒的顶流宋之声拦住。
他暗恋秦倩许久，曾经想和秦倩炒 CP，被我断然拒绝。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一屁股风流债还想勾搭我家倩宝！”
秦倩当时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妩媚。
“我们牧果呀，不仅人长得好看，脑袋瓜也聪明。”
我非常受用，一开心就给她多安排了两场综艺，得到她无数个白眼攻击。
可是没想到，宋之声竟然是个长情的恋爱脑。
“秦倩，我喜欢你三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这几年你拍的每部戏我都唱了主题曲，说明我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有犹豫什么呢？！”
周围人越来越多，连冯祁都寻着热闹过来。
眼看一些人举起手机开了直播，我连忙捞起一个毛巾塞进宋之声嘴里，大声解释：“你喝醉了！你说的都是胡话！快点头！快承认你刚才认错人了！”
宋之声被我摇得快翻白眼时，秦倩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冷艳大美女一手把我拎到旁边，一手薅掉宋之声嘴里的毛巾。
“我没办法喜欢你，咱俩不匹配。”
宋之声眼冒金星：“你都摸我了，还说不匹配！”
秦倩轻轻摇头：“真可惜，性别不匹配。”
在场所有人：“？？？”
我也蒙了。
还没等想清楚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就被她一把搂住。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冯祁，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温柔覆上我的唇。
耳边是她的低声呢喃：“说话算话，我要你。”
4
直到被秦倩塞进车里，我还没缓过神来。
秦倩，要啥？
作为秦倩五年的经纪人兼闺密，我自以为最了解她，当下却分不清她究竟是被宋之声惹烦了，还是……喜欢我。
仔细回想，颁奖礼那天，秦倩的态度就很微妙。
我当时太过兴奋，以为聚光灯下那声“我爱你”只是出于闺密好友的喜欢，却从没想过，也许是秦倩在表白呢！
秦倩像是故意的，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只让我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不给我一丝开口的机会。
我没时间琢磨，打开微博两眼一黑。
果然有人把刚才的视频发到网上了。
#新晋影后秦倩强吻经纪人#
#秦倩百合#
#宋之声醉酒求爱秦倩被拒#
#秦倩恋情曝光#
#宋之声暗恋秦倩三年#
……
突如其来的绯闻，为广大网友在睡前贡献了一地瓜子皮。
【秦倩百合？尊嘟假嘟？】
【倩宝果然喜欢果果呜呜呜，我嗑到真的了！】
【宋之声好可怕，醉酒还对女孩子纠缠不休，我要是秦倩我也不喜欢他。】
【搞笑，宋之声也是顶流好吧，搞得好像你家秦倩高不可攀一样。】
【秦倩到底是喜欢牧果，还是拿牧果当挡箭牌啊？】
宋之声团队第一时间发声，说他喝醉认错人。
观众当然不买账，继续激动地八卦。
眼看舆论有些刹不住车，我斟酌道：“我找个圈外的朋友配合，让狗仔拍几张你俩假装约会的照片，澄清一下？”
秦倩倏地回头：“牧果，你看我傻还是观众傻？”
我：“……”
“热搜放着别管，我是演员，用作品说话，不用管这些有的没的。”
“可这不是普通花边新闻。”
秦倩拧着眉，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我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只能听见她略显惆怅的声音。
“你会觉得，同性恋丢人吗？”
我愣住：“当然不，可是——”
“那就够了。”
秦倩打断我，语气中竟然多了些轻快：“别管，听我的。”
5
秦倩说得对，一段没头没尾的视频，并不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我和她本来就有 CP 粉，现在只不过 CP 粉群体壮大了而已，并不会影响她的前途。
可是我很郁闷。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过后，秦倩又开始摆烂。
她每天用湿漉漉的眸子哀怨又惆怅地望着我。
对于喜欢，闭口不谈。
我只能压住蠢蠢欲动的欣喜，小心翼翼地试探，接连给她找了八个大导演的剧本，男主各个帅破天际。
她却眼皮都不抬一下，指着最底下的百合文艺片，饶有兴致地说：“这个还凑合，不过——”
心里仿佛漏了一拍，我紧张道：“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女主长得差了点，不如我们牧果。”
她给了我一个慵懒的眼神，然后迅速敲定结果：“就这个吧。”
我定睛一看，她挑了个观察类真人秀综艺。
失落和迷茫接踵而至，我耷拉着脑袋，没太大兴趣。
“别了吧，看起来就无聊，而且叔叔阿姨应该不会陪你参加录制的……”
“做什么白日梦呢？”
秦倩白了我一眼，语出惊人：“我拍，你观察。”
我：“？？？”
秦倩终于决定不摆烂了，我不敢扫她的兴，乖乖被她送到拍摄现场。
在一众父母观察员中，我作为唯一的经纪人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不给秦倩丢脸，我提前练习了表情管理。
连主持人都感慨：“感觉牧果下一秒就能出道了。”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鬼使神差地冲她点头，礼貌道：“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
主持人笑容凝固：“……”
【笑死我了，果果，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主持人半夜醒来：不是，牧果她有病吧！没见过这么难采的经纪人！】
【秦倩为啥参加这个综艺？好没意思啊。】
【秦倩不会还没追到牧果，才找了个综艺和果果一起参加吧。】
【秦大美女用心良苦，果果你懂吗？！】
弹幕越来越离谱。
我眼观鼻，鼻观心。
心中默念：【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6
观察类节目向来是立人设的最好机会。
可是秦倩，根本不在乎！
已经中午十一点了，其他嘉宾已经录制好几个小时，她还抱着被子呼呼睡，与清冷美人的人设大相径庭。
【我靠，秦倩也太真实了吧，世另我啊！】
【好歹是直播录制，秦倩真是一点儿不愿意装啊。】
观察室里，主持人调侃：“咱们秦倩睡眠质量真好哈。”
我挤出微笑，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偷偷给秦倩发消息。
【起床起床！！！你在录制综艺呢！！！不能再睡了！！！】
画面里，秦倩的手机嗡嗡嗡。
她捞过手机扫了一眼，才瘪着嘴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正式开始录制了。
秦倩表面高冷，实际是个非常随性的人。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只描了眉毛。
纯素颜，贼能打。
我和众多粉丝一样对着秦倩美貌嘶哈嘶哈的时候，她径直走向厨房，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动作熟练地掏出一包螺蛳粉。
我：“……”
【卧槽，秦倩竟然也是同道中人啊。】
【没有人能抵挡住螺蛳粉的魅力。】
【我也馋了，我也去煮一包。】
【美女不需要身材管理吗？一袋螺蛳粉相当于六碗米饭啊！】
主持人也看到了这条弹幕，笑着问我：“牧果平时会控制秦倩的饮食吗？螺蛳粉的热量可不低哦。”
我苦笑：“我人在这里，管不了呀。”
“那你在秦倩身边时候，她听你的吗？”
好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
“听——的吧。”
主持人礼貌微笑：“好的，我们懂了。”
【倔强影后和她的小娇妻经纪人！】
【别问了，给我们果果留点面子。】
【果果：你猜她听不听？】
弹幕沸腾时，秦倩又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我如有所感地皱了皱眉。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刚接通，就传出秦倩哀怨又缠绵的声音。
“果果，你把小熊碗放哪儿去了?”
7
【秦倩为什么要问牧果？！当然是她俩住一起了！】
【这是啥进度？刚才还以为秦倩没追到果果，转头俩人就同居了啊！】
【这就是百合的魅力么？披着闺密外皮暗戳戳地暧昧？】
在一个个看戏的表情里，我红着脸低声快速回复——“之前那个摔碎了个口子，新的还在路上，你先用别的”，然后迅速挂断电话，故作淡定地咽下紧张的口水。
送上门的热点让主持人异常兴奋。
“咳咳，我替观众问一下，牧果和秦倩住一起吗？”
我愣了一瞬，尴尬道：“不算住一起吧，呃，偶尔。”
主持人笑得意犹未尽：“懂了。”
我：“……”
我没说假话，我和秦倩不算完全同居。
刚入圈时候赚的钱少，秦倩心疼我，直接让我住她家。
后来我不缺钱就搬了出去。
但是秦倩总以沟通不便为由让我陪她住，导致我那套小出租屋一年里有 300 天是闲置状态。
我正回忆着，秦倩已经煮好了粉。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找了个下饭视频，然后开始享受美味的螺蛳粉。
画面重归宁静。
许久后，我感觉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
稍有松懈，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牧果，把背直起来！】
我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
画面里，秦倩不知何时抬起头，正对着摄像头。
面容严肃。
8
那一瞬间，观察室里落针可闻。
两秒过后，哄堂大笑。
主持人：“原来秦倩在看咱们的直播，笑死我了，我第一次看到被艺人管的经纪人。”
一位观察员家长：“小姑娘还挺会照顾人的哈哈哈。”
【绝了啊姐妹们，秦倩连吃饭时都要看果果，一分一秒都分不开。】
【果果这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实力演绎史上最卑微经纪人。】
【看不出来，高冷倩宝私下是个喜剧人。】
粉丝把我和秦倩的片段剪出七八种花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嗑 CP。
我只给秦倩签了一期综艺，本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被网友淡忘。
可是有另一档综艺趁热打铁，向我和秦倩递来橄榄枝。
我刚要拒绝，秦倩却大手一挥：“怕什么！去！”
而我，卑微、弱小、不容选择。
再次面对镜头，我不由得有些紧张。
毕竟“千果”稳居 CP 榜榜首，让我无端滋生了一些的偶像包袱。
秦倩却不以为意。
她无声走到我身后，语气凉凉。
“怎么，看见冯祁就不好意思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冯祁和宋之声来了。
秦倩刚出道时就和冯祁有过合作，算是老朋友。
可我总觉得她最近对冯祁有些莫名的敌意。
“你是不是，不喜欢冯祁呀？”
秦倩哼了一声：“我能喜欢他？我有毛病啊？”
“啊这……”
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还没来得及解释，冯祁他们就走近了。
冯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我和秦倩毫不留情地调侃。
“恭喜你们再次荣登热搜。”
我生怕秦倩生气，刚要打圆场，就听她先发制人。
“嘴上说算什么恭喜，连礼物都没准备，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冯祁愣了一瞬，差点儿笑出声：“下次，下次一定。”
影帝和影后旁若无人地互相调侃，自始至终，没一个人搭理宋之声。
我只庆幸此时直播镜头是关闭的，不然网上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9
这部综艺的主题是“阔别的老友”。
简言之，要求多位嘉宾在一个屋檐下共度三天三夜。
冯祁的确算是老友。
宋之声，连朋友都不算。
那天醉酒后，他发布声明很及时。虽然网友们不信，但是并没有造成多大损失。
所以我怀疑他脑子进水，演苦情男上瘾了。
一听说秦倩参加综艺，立刻主动联系节目组，好像不追到秦倩不罢休。
他一来就装出可怜兮兮的绿茶模样追着秦倩找话题。
秦倩始终和我在一起，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将冷酷无情贯彻到底，导致直播弹幕两极分化，一半嗑 CP，一半为宋之声抱不平。
【倩宝私下好黏人呀，好甜好甜。】
【大家为什么都不理宋之声，是在故意孤立他吗？】
【秦倩和那个经纪人到底在高贵什么？这就是影后的素质吗？】
【宋之声小苦瓜，表白不成还得被迫吃狗粮，怎么会这么惨啊？】
【好笑，宋之声酒后失态，秦倩没骂他就不错了，还指望秦倩对他能有多好？】
【楼上怎么说话呢？都是一个圈子里，私下都是朋友，别给你家姐姐招黑，好不好？】
弹幕愈演愈烈，宋之声也没想到秦倩竟然真的不给面子。
他不敢直接找秦倩，只能在拍摄间隙找到我。
“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喜欢秦倩，我和她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粉丝们也很看好，让秦倩和我炒个 CP，你俩的绯闻也迎刃而解，我不在乎你俩私下如何，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听到这儿，我恍然大悟。
什么深情人设，都是骗人的。
只不过是醉酒表白失败伤害了他岌岌可危的男性尊严，所以他来参加综艺找回面子，试图以和秦倩炒 CP 的方式向网友证明，他宋之声才不是被拒绝的那个人。
我气笑了：“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也配？”
他好似听不见：“你年纪小，有些事考虑不周全也可以理解，但是没必要为了阻挡秦倩和我在一起就装同性恋骗她吧，我记得你可是表白过冯祁的。秦倩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她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呀。”
10
照片里，我站在冯祁面前，双手合十，像是在撒娇祈求。
刚好此时，秦倩来了。
他顺理成章地把照片推到秦倩面前，装模作样道：“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我也不希望你被骗。”
秦倩只瞄了一眼就淡淡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之声愣住：“倩倩，我是怕你被骗！”
秦倩不屑地哼了一声：“宋之声，别在我面前装深情，我嫌恶心。我比你了解牧果，她不会欺骗我的感情。我劝你安分守己，别惦记不该惦记的。”
说完，秦倩直接牵起我，带我离开。
我没忍住，转身时讽刺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也别唱歌了，去演男绿茶，奥斯卡都得给你颁奖。”
宋之声的话提醒我了。
那个莫名的吻过后，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我和秦倩的 CP 向视频。
她看得津津有味。
现实里，灼热的目光都快把我烧熟了，可就是不说喜欢。
我明显感觉她喜欢我，却又感觉她在顾忌些什么。
好像，就是冯祁。
想了想，我拽住秦倩。
“那张照片，你是不是见过？”
她刚才看照片时眼神里毫无惊讶，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秦倩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好几年前就看过了，都忘了是谁发给我的。”
我立刻紧张起来：“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冯祁吧？”
秦抿着唇沉默许久，话语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虽然我觉得你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但是冯祁……他的确很优秀。”
我连忙握住她的手臂：“秦倩，你看着我，你看我哪儿像喜欢冯祁的样子？他都出国三四年了，要不是你和他有联络，我都不知道他会回国！你看我像是那种爱而不得的状态吗？你看看我眼里是谁？”
笨蛋美人怔怔地看着我，声音里夹杂着许多难以诉说的委屈。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在颁奖礼上表白了，你却一点儿感觉不到。我又怕说错话让你伤心，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声音越来越小。
我突然生出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之感。
恰好冯祁路过，我连忙把他拉到秦倩面前。
“告诉她，你老公是谁！”
秦倩倏地抬起头：“啊？”
11
那张照片拍摄在秦倩出道的第二年。
那时候她刚和冯祁拍完一部电影，一跃成为圈内二线小花。
有个高奢品牌想和秦倩合作，条件是让秦倩和冯祁绑定参加活动。
我为了秦倩亲自去求冯祁，可是刚进去，就看见了不该看的。
冯祁被一个年轻男人压在化妆桌上。
那人我认识，是我得罪不起的商业大佬，林旭。
作为突然出现的、扰人兴致的电灯泡，我卑微地把头越埋越低，说尽毕生所学的好话，再三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所以就出现了照片上那一幕。
听完这些，秦倩瞠目结舌。
“看不出来，你竟然是姐妹啊……”
冯祁笑得比哭还难看：“姑奶奶，原来你因为这事儿排挤我啊！我就说呢，我也没得罪你啊。”
误会解除后，镜头也打开了。
继续拍摄时，冯祁笑嘻嘻地邀请我们去采购食材。
秦倩义正词严地拒绝：“果果第一次上节目，我必须陪她。”
冯祁笑得暧昧：“哎，对，是我没眼力见儿了，你俩应该有挺多话要说，我和小宋一起。”
我悄悄给冯祁竖起大拇指。
冯祁回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碍眼的宋之声，拖走！
面对节目组提供的几个项目，秦倩皱着眉千挑万选，最后选了个种花。
我有些犹豫：“别了吧，太阳这么大，你应该没什么兴趣。”
秦倩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娇气。
我怕她顶着大太阳录一半撂挑子不干了，又给广大黑粉贡献素材。
但是显然，秦大明星根本不在乎。
她扬了扬下巴：“你种，我撑伞。”
“……”
是我多虑了。
高冷美艳的秦倩大美女早已安排好一切。
不容反驳。
12
烈日当头，秦倩一手撑着伞，一手举着小风扇，异常惬意。
而我，在伞下的一小片阴影里，扮演辛勤的园丁。
一株又一株，我蹲得腿都麻了。
秦倩见状，默契地伸出脚。
我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她价值两个 W 的高奢鞋面，不甚满意。
“有点硬，一点儿不软乎。”
秦倩哼了一声，没说话。
【秦倩妥妥的傲娇大小姐啊！太招人喜欢了。】
【我发现果果和秦倩在一起放开很多，明显更开心了。】
【她俩好有爱、好般配，你们没发现秦倩把伞往果果那边挪了一点吗？！】
难得的二人独处时光，就是直播镜头有些碍眼。
我想了想，试探道：“热搜一直冷处理是不是不太好？”
秦倩笑嘻嘻地看向我：“牧果，你怕什么？”
怕？
怎么可能？！
我带了秦倩五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只要她不退缩，我就没怕过。
我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什么都不怕。”
“那就行——”
“可是我觉得委屈。”
秦倩半张着嘴，神情有些恍惚。
“那你……”
看她还在犹豫，我半刻都等不及了，噌地一下站起来：“不然你把我转正吧，我这样没名没分的，心里不踏实。”
“啊？”
打直球有风险，但是远比暧昧拉扯来得痛快。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道：“秦倩，我知道你喜欢我，别躲了。”
“冯祁的事情我和你讲清楚了，我们之间现在没有任何误会。”
“所以秦倩，我喜欢你，你给我转正吧。”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感情无畏勇敢。
我喜欢的女孩，终究不负我的期望。
盛夏的花园里，秦倩弯弯的眼角含泪。
“牧果，我喜欢你。”
13
我不想白白给节目组加热度，所以刚才表白前就关了两个人的麦。
但是我忘了，秦倩是个不稳定因素。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一回到别墅就端起睥睨天下的态度，指使冯祁点外卖。
“别管节目组，我给钱！”
镜头后的跟拍导演，敢怒不敢言。
冯祁则心领神会地望了我一眼，笑着说：“得嘞！”
安排妥当后，秦倩心满意足地和我扮演连体婴儿。
弹幕渲染出一片粉红色。
【倩宝和果果表白了？她俩真在一起了吧！】
【手也牵了，肩也靠了，实锤！】
【你们看冯祁吃瓜嗑糖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假的？！】
【话说回来，宋之声好可怜啊，基本没镜头，还得被迫嗑 CP。】
我匆匆一瞥，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对上宋之声阴鸷的双眸。
秦倩向来高调，当晚就发布了简单直接的表白微博：【牧果。】
配图是她获奖那天，与我在台下热情相拥的照片。
我迅速点赞回应：【爱啦爱啦！】
粉丝高呼：【影后的百合花真的开了！】
铺天盖地的流量涌进综艺直播间，导演乐得合不拢嘴：“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我了！”
可是他忘了，嘉宾里还有个碍眼的宋之声。
当晚，他把我堵在门口。
“为了秦倩好，你最好离开她。她刚成为影后，和你出柜只会影响以后的发展，你会毁了她的。”
我有些不耐烦：“宋之声，是不是好人装久了，你都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宋之声气急败坏：“牧果，你别太自私！同性哪儿有什么真爱，说出来都恶心人。”
越说越难听。
我止住脚步，不卑不亢。
“宋之声，我不想和你争辩同性是不是真爱。如果你像个男人一样大大方方地追求秦倩，今天我们也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我真的不理解，你一边声称喜欢秦倩，一边和好几个小女友纠缠不清，到底要做什么呢？”
宋之声怔愣：“你怎么——”
我抬起手：“够了，人在做天在看，我们不想和你撕破脸，劝你也别太执着。”
14
秦倩是个爱意明显的人。
我也，控制不住。
我们刚确认恋情，正是黏腻的阶段。
因为有直播镜头在，我们都在极力克制，只是简单拥抱牵手，不曾过火。
可是眼神已经拉丝了，根本藏不住。
反观宋之声，自从我和秦倩确认关系，他就开始搞事情，用爱而不得的深情人设，赚足了粉丝的眼泪。
【最讨厌用同性恋人设博眼球的人了，节目组能不能把镜头给认真工作的人？】
【宋之声奇惨，他上综艺宣传新专，别人只顾着秀恩爱。】
【道不同不相为谋，宋之声独自优秀，用作品证明自己！】
可是观众，不全是瞎子。
【本来就是个轻松的综艺，宋之声非得来沾边，烦不烦啊？】
【爱而不得的人设立了这么久，宋之声也该换换了。】
【笑死了，谁规定他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得喜欢他呀，不要太自恋好吧。】
弹幕渐渐吵了起来，宋之声的脸越来越黑。
他本想博取观众同情换来好感，却用力过猛成为煞风景的坏角色，根本不讨喜。
这三天的拍摄，对于我和秦倩来说，宛若度假。
导演乐得合不拢嘴，想让我们续签下一期的拍摄。
秦倩长发一扬，直接拒绝：“我们该回去谈恋爱了，没时间拍综艺。”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咬牙切齿：“行。”
秦影后摆明了不想工作，别说综艺了，现在连个剧本都不想看，妥妥一个被恋情冲昏头脑的模样。
作为始作俑者的我，无论如何苦心规劝，她都会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看着我。
“我喜欢你那么久，你却不知道，我好可怜啊……”
我瞬间缴械投降：“那就歇一段时间吧。”
可惜，现实没能让秦倩高兴太久。
没过几天，营销号为了洗白宋之声放出一段视频——秦倩笑着夸宋之声年轻有为，说她喜欢宋之声很久了，配文：【秦倩暗恋宋之声，为求爆火过河拆桥。】
15
营销号说秦倩暗恋宋之声多年，成名后处心积虑接触宋之声，却因为怕恋情曝光被宋之声粉丝骂，所以拒绝宋之声表白，用出柜做挡箭牌。
明眼人一看就是炒作，可是宋之声有备而来，水军迅速煽动舆论导向。
【宋之声好惨啊，秦倩承认喜欢就这么难吗？】
【那个牧果一看就是不省心的，哪个经纪人会对自己的艺人下手？怕不是潜规则吧。】
【真的假的啊？秦倩不会是为了炒作才出柜的吧。】
秦倩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时间打了宋之声和他经纪人的电话，对方默契地关机。
她索性发了条微博：【人要脸，树要皮，没脸没皮的东西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秦倩的粉丝底气足了，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我迅速理清事实，尽量减少舆论对秦倩的伤害。
那段视频被剪辑过。
事情发生在秦倩第一次进组时。
那时她的确喜欢宋之声的歌，也仅此而已。
宋之声心知肚明。
或许他曾经真的对秦倩有些喜欢，但是这次，他只想用下流的手段给秦倩泼脏水，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罢了。
可惜，宋之声真的低估我了。
16
他能拿到那段视频，说明他有本事。
但是这五年，我也不是白混的。
我找朋友帮我拿到完整的视频，然后把宋之声这些年纠缠秦倩发的暧昧露骨的语音和文字全都录屏发了出去。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与此同时，我联系了许多媒体朋友，曝光了宋之声不检点的私生活。
网友们这才看清楚，原来宋之声口口声声说喜欢秦倩，却依旧和三四个小女友纠缠不清，暧昧不明。
【狗改不了吃屎，秦倩没答应是对的。】
【我看到他曾经一个女友站出来了，这男人真的狗啊，不只有小三，还有小四。】
【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皮下是狼。】
【小道消息，宋之声在综艺里挑衅过牧果，还说过同性恋没有真爱、同性恋就是恶心的言论。】
【我刚听完那段录音，宋之声太狂了，是不是以为只要他喜欢的女人，都得喜欢他啊？！】
【搞笑了，宋之声，上综艺说尊重女性，实际上把女性当男性的附属品，属实双面人。】
【秦倩实惨，希望秦倩和牧果不要被宋之声小垃圾影响心情，以后好好拍戏、好好恋爱，享受生活。】
舆论翻转，宋之声和经纪人的手机终于开机了。
他的经纪人求我：“牧果，咱们都是一个圈子的，能不能别这么不留情面？”
我冷笑：“本来想手下留情来着，可是你手机关机，没给我机会啊。”
理所当然的，宋之声被公司雪藏。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伪装粉丝给秦倩寄了很多血腥暴力的“礼物”。
我第一时间报警，剩下的全部交给警方处理。
至此，宋之声彻底把自己作废了。
17
疯批宋之声给我敲响了一个警钟。
曾经我以为只要我们安分守己、认真敬业，秦倩就能一帆风顺。
可现实狠狠扇了我一个巴掌。
我极度自责，秦倩却反过来安慰我。
“怎么能怪你呢？疯狗咬人难道还要怪人不对吗？”
她虽然这么说，却开始主动翻剧本了。
因为我们都意识到，这个圈子里，不够强大的人，是站不稳的。
没有背景的演员，优秀作品就是拳头。
只有拳头够硬，不会被欺负。
虽然我极力把这次舆论的影响降到最低，可是秦倩还是被圈里人忽视了。
有一个我们一致看好的剧本，导演点头了，投资人却始终不松口。
酒桌上，我连灌了三杯白酒后，大腹便便的投资人醉眼蒙眬地笑着。
“这个圈子漂亮姑娘不少，同性恋却少见，我真是觉得新鲜又稀罕啊。”
这话说得太明显了。
我在桌下握紧了拳头：“许总，秦倩真的很喜欢这个剧本，她和这个角色也很贴合，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
对方摇摇头：“话都说到这儿了，你自己看吧。你是经纪人，得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让她陪我一晚换个女主角，多划算，你怎么就舍不得呢？！”
我脸色煞白，委屈和愤怒堆满心头，不知道哪儿生出一股勇气，倏地站了起来。
“行，我们不拍了。”
转身离开时, 对方却扑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舍不得秦倩，你自己上也行啊！”
喷薄的酒气和恶臭扑面而来, 领口被他扯开，我却根本挣脱不开。
最绝望之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放开她！”
秦倩捞起酒瓶摔在老男人头上，然后紧紧抱住我，几近颤抖。
“果果别怕, 我在呢，我在呢。”
老男人捂着脑袋还想骂街, 却看到了秦倩背后的人，瑟缩了一下：“林、林总。”
秦倩担心我，在门口遇见了冯祁和林旭。
他们本是顺路来看看, 没想到老男人竟然是林旭子公司的负责人。
他灰溜溜地逃走后，林旭说：“那部戏你们接了吧, 没人敢说三道四。”
我有些错愕：“林总, 不再多考虑考虑吗？”
“不用考虑, 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
林旭笑着看向冯祁：“那天你闯进来时，我正在和他死缠烂打求复合。他本来不答应的，结果你一顿花好月圆、天造地设的奉承输出, 愣是把他逗乐了, 我才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冯祁扶额：“行了, 别骚。”
随后他看向我和秦倩：“你们别有心理压力，这个圈子里行走艰难，我们是朋友, 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桌子下, 我和秦倩十指紧握, 低声道：“谢谢。”
18
那天过后，秦倩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更加努力地钻研剧本，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忙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 秦倩凭借这部电影再次站在领奖台上。
时隔一年，她攒足了底气和实力，不负掌声与盛名。
台下, 冯祁感慨道：“圈里很多经纪人把艺人当摇钱树，可是你没有。你把秦倩保护得很好，就连她高傲的样子都是令人心向往之的。牧果, 即便抛开恋人这个身份, 你也是我见过最真诚、负责的经纪人。”
我遥望台上闪闪发光的清冷美人，慰藉道：“感情是相互的，秦倩的努力是关键，我们成就了彼此。”
台上感谢的话语结束时，光束随着秦倩移动。
她再一次, 在直播镜头下, 毫不迟疑地提起裙摆，向我奔跑而来。
“果果，谢谢。”
聚光灯下久违的拥抱，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出了曾经没有意会的那句“爱你”。
掌声雷动。
我们将继续携手，永永远远相伴彼此，在艰难的圈里开拓属于我们的天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