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砚安如故
第 14 节 砚安如故
京圈太子把我当替身,又嫌弃我太黏人。
我离开他后,他却疯了:
“我可以当他的替身,只要你别再去找他。”
他卑微地求着我,在我生病住院时,乖乖给我削苹果,求我原谅他,和他复合。
我又乖又软地答应他:“好。”
结果转头,我又把他忘了,对着他喊别人的名字。
那一天,骄傲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跪在大雨里,衣衫尽湿。
他红着眼眶说:“把我的命给你都行,求求你,别再把我忘了。”
1
姜觉是京圈太子爷,他把我当白月光的替身,可他不爱我。
为了能让他多看我一眼,我费尽心思,做了很多努力。
他的柜子里藏着一张白月光跳芭蕾的碟片。他的白月光芭蕾跳得很好,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我以为他喜欢跳舞的女孩。
于是我没日没夜地练习跳芭蕾,把脚踝都练得畸形了,才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跳给他看。
可他看都没看,当着我的面冷冷把红酒杯砸了:
“别学了,我不喜欢看别人跳芭蕾。
“你学得再像也不是她。
“我爱的不是芭蕾,而是跳芭蕾的人。”
红酒杯飞溅的碎片划破了我的小腿,在我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我只感觉难堪,逃也似的跑回房间。
姜觉砸了红酒杯,发泄完情绪后,烦躁地揉乱头发,追过来抱起我:
“算了,跳芭蕾伤脚,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难堪地说:“我不需要。”
他脾气很不好,但还是强耐着性子对我说:“你的骨头都畸形了,再跳下去,你的脚是不想要了?”
他拉着我去医院拍了片,做了几场手术纠正骨形。
我本以为他是关心我,可是后面我听医生闲聊才知道。
他的白月光因为跳芭蕾伤过脚,留下了隐伤,不能再长时间跳舞。
他后悔曾经没能早些发现白月光的脚伤,只能在我身上寻找同样的痕迹,弥补他对白月光的遗憾。
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恶心得想吐。
我把芭蕾鞋烧了,再也不涂他从医院带回来的脚伤药。
姜觉知道后,气得把药扔了,怒气冲冲地去摔门出去,去地下车库练射击。
2
他发脾气的时候习惯去玩射击。
他射击很厉害,在射击的比赛上拿过冠军。
我知道他很厉害,我想追上他的步伐。
我背着他偷偷练过一年射击,把手掌心都练得磨破皮出血,才把射击的准头练好。
我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被他骂了一通。
他烦躁地问我:“谁让你学这个的?芭蕾跟射击这两样,你哪样都不准碰!跟她有关的东西都不准碰!
“要不是这张脸,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我被他凶得很难受:“我……我以为你喜欢射击,我想陪你一起练。”
他把射击枪摔了,烦躁地说:“我不喜欢了,你以后也别练了。”
他从那次生气后,再也没踏进过射击场。
我在他房间相册的夹层里,看见了他和白月光射击比赛的冠军合照。
他是男子射击组单人赛的冠军。
白月光是女子射击组单人赛的冠军。
那张合照是他们一起获得射击冠军的合照。
我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心脏像一双巨手被狠狠捏住,生疼生疼的,连呼吸都难受。
我努力练习射击想追上他的步伐。
可他却只觉得,我在刻意模仿他的白月光。
他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他的白月光,没有我。
我蜷缩着身子,眼睛哭得红肿,在姜觉房间哭着待了一下午。
3
姜觉回来后,看着我缩在房间的角落,他把我抱到床上,抽走我手里的照片塞进相册的夹层里。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房间的东西,你能不能别乱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除了这张合照,别的东西你都可以动。”
之后,他放弃了:“算了,这照片放在相册夹层里,我自己都快忘了,也不能怪你。”
我缩在姜觉的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对不起……”
我不知道相册夹层里的那张照片,是姜觉和白月光的合照。
要是早知道,我是不会去碰的。
姜觉周围的少爷们都瞧不起我,他们笑我是京圈白月光许砚宁的替身,笑我是伪劣的替代品,笑我对姜觉费尽心机地喜欢。
他们问我:“太子爷救过你的命吗?至于让你这么贴上去。”
可是,姜觉真的救过我的命。
三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要不是姜觉看在我这张跟许砚宁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救我一命,我早就死在了那场连环车祸里。
姜觉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我:“伤药擦了吗……”
“嗯。”
我没有擦姜觉给的脚伤药,而是另外买了药自己擦。
我捂在被子里,闷闷地对他说:“我想继续跳芭蕾,还有练射击……不是为了学她,是我自己喜欢。”
姜觉拒绝:“不行。”
他说:“你学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两样不行。”
姜觉不喜欢我跟他的白月光学一样的东西。
他的白月光会跳芭蕾,玩射击很厉害,所以这两样我都不可以学。
可是……明明我也喜欢这两样东西。
尽管一开始,我学这些是为了他,可我努力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头,让我因为白月光就放弃继续学下去,我做不到。
我哑着声音道:“你让我放弃跳芭蕾,放弃射击,我做不到。”
4
我跟姜觉冷战了。
他不再理我,也懒得管我在折腾什么。
我背着他去参加了射击比赛,没有拿到冠军,只拿到了银奖。
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在赛场的评委席上看到了姜觉。
我听到旁边参赛的选手说:“评委区居然请到了姜觉,好厉害!我听说姜觉十六岁的时候拿了单人赛的冠军。
“哦,对了,当时他是跟许砚宁一起参赛的吧?我记得那年许砚宁也拿了冠军,是女子组单人赛的冠军。”
那个参赛选手看了我一眼,对身边的选手小声道:“说起来,那个叫许砚安的选手,长得跟许砚宁好像,她不会是冠军姐姐的妹妹吧?”
赛场上的比分牌变得格外刺眼。
我不敢对上姜觉的眼睛。
评委区授奖牌的时候,姜觉走到我面前,把那块银色的奖牌挂在我的脖子上。
他说:“恭喜。”
胸前的奖牌扎得我心口疼。
我不想要银牌。
这块银牌就好像在告诉我。
我不管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们……
领完奖牌,我红着眼圈往赛场外面跑去。
赛场外面下着大雨,我在大雨里跑,衣服和奖牌都被雨水打湿。
姜觉冲出来拉住我,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了?拿了银牌不高兴?”
我抹眼泪:“没有不高兴。”
他强压着脾气劝:“别哭了。”
我抹着脸上的雨水。
他不耐烦:“许砚宁可不会像你这样哭。”
许砚宁……又是许砚宁。
我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我把脖子上的银牌扯下来,砸在他身上,哑着声音哭道:“姜觉……你走,我不要喜欢你了。”
喜欢你太难受了。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那块银色的奖牌掉进泥坑里,溅上黑色的泥水。
5
我淋了雨,脑袋当晚就发起烧来,高烧烧了整整一周,退不下来,把很多记忆都烧模糊了。
但也有很多被我刻意遗忘,上了枷锁的记忆,被高烧从记忆抽屉的底层掀了出来。
我在高烧意识模糊的时候,做起了梦。
我梦见了裴止。
他有着一张跟姜觉八分相似的脸:
“砚安,你的芭蕾舞练得怎么样?我上次见你跳感觉很漂亮,像长满羽毛的白天鹅,要飞起来一样,很美。”
“我要去练射击了,一起吗?再过两个月就是射击比赛了,你要不要来给我加油?你来的话,冠军奖牌给你。”
……
我车祸后被遗忘、错乱的记忆,翻涌而出,被这场高烧慢慢修正。
我的芭蕾舞并不是为了姜觉学的,而是我很久以前就会的。
射击也不是为了姜觉学的,而是为了裴止学的。
三年前的车祸,我的脑部受了伤,记忆错乱,丧失了很多记忆。
我忘记了裴止。
我把跟裴止长相相似的姜觉,当成了裴止。
把对裴止的爱慕,误当成对姜觉的爱慕……
我爱的人不是姜觉,而是裴止。
我的高烧烧了好久,久到我的记忆被烧得模糊不堪。
姜觉把我抱去医院,紧张地给我吊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水。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三年的荒唐在这场高烧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床边守着我守到疲惫睡着,跟裴止长得酷似的男人。
我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
姜觉察觉我的动静,从睡梦中醒来。
他看到我醒后,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我疑惑地看他,我感觉自己见过他,但是又好像没有任何印象。
我在记忆里搜刮许久,迟疑地喊他:“……裴止?”
姜觉顿住,他瞬间黑了脸:“你叫我什么?”
他压制不住怒火:“裴止是谁?”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四下张望,把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姜觉强压着怒火,他问我:“你在找什么?”
我没有在病房里找到裴止的身影,反而把一直守在我身边的姜觉惹怒了。
姜觉按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问我:
“告诉我,裴止是谁?”
6
我讨厌被人触碰身体,就算眼前的人跟裴止长得有八分相似,我还是讨厌:
“你别碰我!”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
姜觉微顿,他的大少爷脾气直接炸了:“许砚安,你疯了!”
我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你认识我?”
“不认识你,你生病谁带你来医院看病啊!”
姜觉说完后,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
他皱眉问我:“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我不认识你。”
姜觉身子一僵:“你说什么?”
他声音突然变得艰涩:“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认识你。”
姜觉不小心绊倒了病床边的椅子。
他咬牙道:“许砚安,你别开玩笑。”
他说:“你待着别动,我去找医生过来。”
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然后告诉姜觉:我的脑子受过伤,这次高烧可能导致了我的一部分记忆的缺失,记忆停留在三年前,并且……
医生说:“在检查过程中,我们发现,许小姐的记忆似乎只能存在两小时。”
姜觉皱眉:“什么意思?”
医生回答:“许小姐的记忆,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消失一次。她会忘掉这两小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回到刚苏醒的时候。”
“所以……”姜觉看向我,声音微哑,“她现在又不记得我了?”
医生点头,他拿着检查报告离开。
姜觉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我看向旁边柜子上的金奖牌:“那块奖牌……”
姜觉抬眼,他把那块奖牌拿过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一句话堵住。
“是裴止拿过来的吗?
“他之前答应过我,拿了射击比赛的冠军后,会把奖牌送给我。”
姜觉黑了脸,直接把奖牌扔进垃圾桶:
“谁给你说是裴止拿来的?”
他被气得半死。
我一脸莫名其妙,我看了眼被扔进垃圾桶里的奖牌。感觉这个跟裴止长得很像的人,脾气好大。
姜觉质问我:“裴止到底是谁?他是你什么人?你从醒来就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我别过头,不喜欢他的语气:“跟你没关系,反正你也不认识。”
姜觉咬牙:“不认识?是,我是不认识。但你为什么要对着我的脸,喊他的名字?”
“……你跟裴止长得很像,”
我回答。
想到裴止,我看着眼前跟裴止长得很像的男人,眉头很配合地皱了一下,说。
“不过,你没有裴止温柔。裴止他才不会像你一样没礼貌,对人大喊大叫的。”
姜觉被气到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行,那你去找你的裴止去吧。”
他起身,踹了一脚椅子,甩门离开。
7
我下床,犹豫了一下,把垃圾桶里奖牌捡起来。
那块奖牌背后刻着姜觉的名字。
不是裴止的。
我拿着奖牌推开病房门,结果看到了靠在旁边墙壁的姜觉。
姜觉甩门后没有离开,他看到我,再一次黑脸,语气很醋:“你要去哪?去找你的裴止?”
我摇头:“不是。”
姜觉脸色稍缓,我问他找手机,他把他的手机扔给我:
“你的手机在家里房间的床上,待会我让管家充了电拿过来。”
他问我:“你要手机干什么?”
我用他的手机打电话:“给裴止打电话。”
姜觉脸色一变,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
他咬碎了牙:“你拿我手机给别的男人打电话,”
姜觉说:“许砚安,你好样的。”
我搞不明白他生气的点。
姜觉脸色极差地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把裴止的资料给我发过来!三分钟,我要裴止的全部资料。”
他忍着脾气对我说:“你的手机我让管家马上给你送过来。”
我说了声:“谢谢。”
他被我一声谢谢搞得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他问我:“要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吗?之前你一直高烧,我解不开你手机的屏锁,就没有告诉你的家人。”
我摇头说:“不用,他们跟我哥在美国,不管我的。”
姜觉愣了一下。
秘书很快把裴止的资料送了过来,我在旁边用管家送来的手机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打不通。
姜觉看着裴止的资料,边看边黑脸,他看到我打电话,没忍住问:
“你打通了没?”
我放下手机:“没打通。”
“哦。”姜觉应了一声,他翻看姜觉的资料,随口问,“你手机锁屏密码是多少,之前我一直解不开。”
“0623。”
姜觉的手一抖,隔了好久也没动。
我望过去,他的资料刚好翻到裴止出生年月那页,裴止的生日是 6 月 23 日。
姜觉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他一把将资料扔了,红着眼,声音嘲讽地问我:
“呵。所以这三年,你一直把我当成裴止的替身?”
8
“就因为我这张跟裴止长得相似的脸?”
我看着他的脸,迟疑了一下,说:“我不记得了。”
我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我没有这三年的记忆。
姜觉红了眼,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秘书推门进来,“姜少,许砚宁小姐明天的飞机回国,您要不要去接机?”
姜觉恶狠狠地对着我说:“去,我当然要去。”
我感觉许砚宁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很奇怪。
姜觉见我没什么反应,被气得起身离开病房,秘书帮他把地上的资料收拾起来扔掉。
秘书问我:“许小姐,明天接机……你要陪姜少一起吗?”
我摇头,我不认识许砚宁,自然也不会去接机。
我问秘书:“许砚宁……跟他是什么关系?”
秘书顿了一下,他有些犹豫地回答:“许小姐是姜少以前喜欢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揣摩着姜觉的心思说:“不过现在,姜少可能不喜欢了……”
我看着没有回应的手机,没有仔细听秘书说的话。
秘书走后,我蜷缩在病床上。
手机一直没有回应,打过去的电话没有人接,发过去的短信也没有人回。
裴止他……到底去了哪里。
姜觉去接许砚宁回来后,整个人表现得很失魂落魄,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魔怔地看了我许久,之后自嘲道:
“你跟许砚宁一点也不像。长得不像,脾气也不像。
“你脾气比她大,比她还爱哭。”
他顿了一下,自嘲笑道:“我早该明白的,你不是她,我喜欢的……也早就不再是她。”
姜觉站在我的病床前,他看着我,对我说:
“许砚安,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我坐在病床上,仰头看他,睫毛轻颤。
姜觉自责地说:“这三年我做了很多混账的事情,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许砚安,你原谅我好吗?我们重新来过,我这次不会再这么对你了。”
我看了他许久,迟疑而困惑地问。
“……你是谁?”
姜觉一下红了眼睛,他声音沙哑地说:
“许砚安,你又把我忘了。”
“……又?”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把我忘了。”
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在我面前,表现得狼狈,不堪一击。
“医生说,我的记忆只能存在两个小时。所以,我真的不记得了。”
姜觉向我保证:“我会治好你的。”
我拒绝:“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叫裴止。我不记得你……也不认识你,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呵,”姜觉声音沙哑,“我偏要对你好。”
好到,你把那个该死的裴止忘掉。
姜觉开始一天到晚待在我的病房,给我削苹果,哄我吃药。
他的苹果削得很丑,几刀下去,只剩下苹果核:
“医生说你的病要多吃药,才有可能好。”
我看着手机里几十通打不通的电话,没有说话,背着他,离开医院。
结果在医院门口被抓住,姜觉把我扛回病房,压在病床上,黑着脸质问我:
“你病还没好,你要去哪?”
我推开他:“我要去找裴止。”
姜觉突然沉默,他过了很久,咬牙,声音沙哑道:
“不许去!”
我很生气地给了他一巴掌,“啪!”
姜觉偏过头,脸上浮现出红色的巴掌印。
“我要去找裴止,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姜觉压下来,把我困在病床上: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我用手推他,推不开。
我常常做这一个梦,梦里裴止站在车流中,笑着跟我道别。
我看见他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轻声念着:“砚安……”
9
我的病情发作后,又把找裴止的事情忘记了。
我每次从噩梦里醒来,都会把姜觉错认成裴止,扑到他的怀里哭,不停地喊他裴止。
姜觉自始至终沉默,直到后来,他终于妥协了,抱着我,声音嘶哑道。
“……是,我是裴止。”
我哭完后,轻轻推开他,一个劲地摇头:
“不,你不是裴止。”
我哑着声音说:“你跟裴止,一点也不像。”
姜觉的大少爷脾气也上来了,他将我困在墙壁间,红着眼睛说:
“是,我跟他不像,一点都不像。我根本就不是裴止!”
我哽咽着说:“我想见裴止。”
姜觉突然泄了气,他抱着我,安慰道:
“别想他了,你多想想我吧。
“明明……一直在你身边的是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带来的影响,我经常把姜觉错认成裴止。
但是他们是不一样的。
“你不是裴止。”
我怎么可以把裴止认错。
姜觉嗤笑,他自言自语,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还是不够像吗……”
姜觉把射击比赛的金牌给我:“裴止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眼睛微微亮起来,接过那块奖牌认真摸着。
奖牌的背后刻着裴止的名字。
这是裴止射击比赛冠军赢下的奖牌。
“裴止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见到他?”
姜觉沉默了一下,昧着良心骗道:“之前你睡着的时候来的。”
他的余光落在我手里的奖牌上,嘴角泄出一丝苦涩。
姜觉带我去看电影,他说那部电影是我高烧前一直想看的电影。
外面飘着雪,姜觉给我围上围巾。
我跟他在电影院门口碰到了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孩。
她正在跟她的男友选电影,看到我身旁的姜觉时,诧异了一下,朝他礼貌笑道。
“姜先生。”
姜觉握着我的手,力道紧了几分。
他拎着我爱喝的奶茶,对着许砚宁应了一声,跟她打了个招呼。
然后搂着我跟他们擦肩而过。
到了影院落座后,他向我解释:“你别误会,我早就不喜欢她了,我只喜欢你。”
我没有听他说的话,我认真看着影票上的电影片段,等着电影开场。
电影很快开场,然后结束。
这部电影是很多年前拍的,现在才上映。
裴止在这部电影里客串了一个射击少年,镜头只有两秒,但很帅。
姜觉看到电影里的裴止时,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要看这部电影,他轻声说:
“许砚安,你真残忍。”
我偏过头看他,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10
电影结束后,我跟姜觉离开电影院时走散了。
我碰到了许砚宁,许砚宁见我身旁没人,料想是走散了,拉住我,陪我等人。
我的脑袋恍惚,感觉周围的世界有种错乱的诡异感。
许砚宁担心地看我:“你没事吧?”
我愣住,摇头说:“没事。”
我不认识她,但是我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加上身体不舒服,于是乖乖待在她身边等人。
姜觉过来接我时,我手上拿着许砚宁买的热奶茶暖手。
他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捂住我的手。
他向许砚宁道谢。
我把脖子上的围巾脱下来,围上许砚宁的脖子,对她说:
“谢谢你的热奶茶。”
许砚宁朝我笑道:“不客气,也谢谢你的围巾。”
我跟着姜觉回医院,路上我看着他的侧脸,小声说:
“你跟裴止长得好像,你是他的弟弟吗?”
姜觉脸色一僵,他否认:“不是。”
“哦。”
我低头踩着雪地里的积雪。
隔了好一会儿,又说:“你们长得真的好像,不过裴止脸上有一道伤疤。”
姜觉问:“什么伤疤?”
我在姜觉的脸上比画:“裴止脸上,靠近下巴地方,就是这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伤疤。”
我仰头看着天上飘下的雪花,哈气道:“高中的时候,我回家路上被小混混拦住调戏。裴止他很生气,跟那些混混打架,不小心划伤了脸。后面还被学校领导发现,记过处分。”
姜觉沉默了许久,他说:“……知道了。”
他问我:“那你有受伤吗?”
我弯眉,笑了下,说:“有裴止在,我是不会受伤的。”
姜觉唇角满是涩然。
回到医院病房时,姜觉顿住,对我说:
“许砚安,如果你想,我可以是裴止。”
我看着他,感觉他这句话好像藏着什么深意。
我摇头说:“裴止是裴止,不是任何人。”
姜觉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
11
他跟裴止越来越像,像到让人分不清。
而那场奇怪的噩梦也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我摸着姜觉下巴处那道浅浅的伤疤,他把刻着裴止名字的金奖牌给我,给我削苹果。
我听到医生找他谈话,说让他尽量瞒着我,不要让我受刺激。
我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姜觉顿住,他说:“没有。”
说谎。
我不喜欢医院,姜觉带我出院回家里住。
我在姜觉的书房里,看到了之前秘书整理的,裴止的资料。
我走过去,翻开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的手指颤抖。
姜觉冲过来将那些资料扔进垃圾桶,他猛地抱住我,身躯在发冷。
他对我说:“别看!那些都是假的。”
我感觉我的脑子好像又开始发起高烧来了,一片混乱。
我被姜觉搂在怀里,挣脱不开。
我颤着声音问他:“现在是哪一年?姜觉。”
姜觉听到我喊他的名字时,顿了一下,他声音沙哑:
“现在是 2023 年。”
“原来……已经是 2023 年了。”
我喃喃,突然脱力,倒在姜觉怀里:
“许砚安!”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焦急地喊。
“许砚安……许砚安……”
我看到噩梦里,裴止在车流中倒下。
他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轻声念着:“砚安……”
那沓资料上写着,裴止,死于 2020 年的车祸。
裴止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12
我再一次发起了高烧。
我梦到了三年前那场连环车祸。
三年前的连环车祸,造成了裴止的死亡。
我亲眼看着裴止死在了我面前。
我在这场车祸里受了重伤,差点死掉,被路过的姜觉救下。
他长了一张跟裴止八分相似的脸,朝我烦躁吼道:
“撑住!你别死了!”
我的脑袋在流血,意识溃散。
我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裴止,艰难地伸出带血的手想去触碰他,轻声哽咽道。
“裴止……你没死,太好了……”
车祸后,我被姜觉送去了医院抢救。因为害怕面对裴止的死亡,我的大脑开始逃避,记忆错乱。
我忘记了裴止。
我把跟裴止长相相似的姜觉,当成了裴止。
把对裴止的爱慕,误当成对姜觉的爱慕……
再次醒来时,我的脸颊上全是泪痕。
姜觉拨开医生,紧张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摇头,这次我记起了一切。
医生过来给我做全面检查。
我对姜觉说:“谢谢你,姜觉。”
谢谢你三年前救了我。
姜觉身躯一僵,他红了眼眶:“你记起我了,许砚安。”
我睫毛轻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姜觉陪着我在医院做检查。
我拿着那块刻着裴止名字的金奖牌,看向姜觉下巴处那道浅浅的疤痕,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觉陪着我去裴止的墓前看望裴止。
我红着眼睛,将手里的花束放在裴止墓前,对着他的墓碑轻声说了一句。
再见了,裴止。
起身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眼泪落了下来。
三年了,我终于可以接受,裴止的死亡。
那个会温柔对我笑的男孩,早就在三年前,死在了那场连环车祸里。
姜觉问我:“为什么喜欢裴止?”
“我的父母和哥哥在美国生活,他们没有带上我,我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他们。
“我是被姥爷跟裴止带大的,姥爷死后,裴止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曾经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可是,谁能想到,他的一辈子会这么短。
回来的路上,姜觉开口问我:
“裴止他已经……走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可以吗?”
我的眼睛看向他下巴处那道的伤疤,我顿了一下,说:
“裴止是裴止, 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做替身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体验过, 所以不希望别人也来体验一番。”
姜觉说不出话来。
我对他说:“医生说,我的病需要去国外找专家看, 我已经决定去瑞士了。”
姜觉反应过来,急急道:“我陪你去!”
我拒绝了他,轻声对他说:“姜觉, 谢谢你三年前救了我。
“我去瑞士, 是因为裴止他喜欢瑞士的雪, 我想去替他看看。”
而那里,刚好也有治疗脑科类疾病的专家。
我出国前, 把姜觉这三年在我身上花的钱全还给了他。
姜觉没要。
他在机场送别我的时候, 哑着声音问我:“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瑞士的芭蕾舞团世界闻名, 我想等治好病后, 加入芭蕾舞团, 跳一场自己喜欢的芭蕾舞。
END
秘书番外
我是姜少的秘书。
我发现, 姜少他……好像对那个叫许砚安的女孩过分在意了。
许小姐发高烧的时候,姜少一直守在病床边。
他把自己以前射击比赛夺得的金奖牌放在旁边,想着等许小姐醒来后, 送给她当礼物。
可是, 许小姐醒来后,不记得姜少了,一直对着姜少喊裴止的名字。
姜少气得让我去查裴止的资料。
我查裴止的资料时, 发现裴止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资料发给姜少。
许砚宁小姐回国, 我陪着姜少去接机,他见到许砚宁小姐后,突然开口说:
“她跟许砚安一点也不像。”
我知道姜少喜欢过许砚宁小姐,不过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可能已经爱上了许砚安小姐。
我把查到的, 裴止的资料给了姜少。
姜少知道裴止已经死掉时,沉默了。
医生说,裴止的死可能是造成许小姐三年前脑部受损的原因,他的死对许小姐的刺激很大,让姜少想办法隐瞒下来。
姜少把那块射击金牌融了, 重新做了个一模一样的金牌,背面刻上了裴止的名字。
他听许小姐说, 裴止下巴处有一道疤, 于是用刀往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划了一刀,只为了让自己更像裴止一点。
他甚至还打算拿户口本去改名字,改成裴止, 我怕老爷打死我,拼死拦住了姜少,他才作罢。
许小姐再次昏倒时, 姜少像疯了一样,守在手术室外不吃不喝。
后来许小姐醒了,记起了所有。
我以为姜少终于能得偿所愿。
可没想到,他们还是没能在一起。
姜少在机场送许小姐上飞机后, 哑着声音对我说:
“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把她当许砚宁的替身。
“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我喜欢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我没有办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