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无事小神仙
第 19 节 无事小神仙
我暗恋我的同桌。
他说喜欢长头发，爱穿裙子的女生。
我后来便剪掉了长发，也减少了穿裙子的频率。
众人起哄要他在真心话环节，把理想型说得更详细一点。
他像在回忆，思考很久才说：“如果还戴一副眼镜的话也不错，看起来很文静温柔。”
那时的他，神情也很柔和。
我不是文静温柔的人，也不戴眼镜，与他的理想型的唯一共同点却也是大多数女生的共同点，是长发，爱穿裙子。
在几天后，我连这一共同点也丢掉了。
但他却在高考结束后拦住我，诉说他的暗恋与喜欢。
1
高中最后一场冬运会在高三上学期，班级拿了总分第二，大家在烧烤摊团建后又转去了 KTV。
不可避俗地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瓶口转向宋风和的时候，男生都在起哄让他来一个大冒险，他笑着选了真心话。
被问到理想型是什么样子时，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仿佛早已有了答案。
“喜欢长头发，爱穿裙子的女生。”
大家嚷嚷着这算什么真心话，大多数女生都符合，要他再说详细一点。
他思考了许久，像在回忆：
“如果还戴一副眼镜的话也不错，看着很文静温柔。”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他盯着对面哪一个方向，神情很柔和。
而他的对面坐着向来文静娴雅的文艺委员周晴，散着长发穿着白裙的她垂眸浅笑着，脸上一片红晕。
又是一阵要掀破天花板般的鸡鸣猴叫，不知道他们在起哄些什么。
游戏外的我咬紧牙一阵无语，掌心里的话筒捏得手疼，包厢里音乐伴奏很响，但我还是听到了他的真心话。
赵语桐兴奋的声音在我耳边咋呼响起：
“唱啊夏夏！到你的部分了快快快！今儿可给我唱累了，这高音我飙不上去，你来你来！”
我勉强回过神，看着屏幕里滚动的歌词开始酝酿：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
戛然而止的高音。
尴尬了，没飙上去，还破音了。
幸好大部分人都在玩游戏没注意到，我们这 K 歌就像是游戏背景音一样，也就赵语桐这个麦霸扯着破锣嗓子在坚持给我接下去。
我下意识又悄悄看向宋风和，他坐在人群中，却好像没那么认真地玩游戏，不时看向对面。
笑笑笑，又开始笑，一会儿浅笑一会儿勾着嘴巴大牙都快咧开了笑，还憋不住地笑，对面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宋风和这风骚的笑，我实在受不了了，索性彻底转过身，跟上屏幕里的歌词节奏：
“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词写得真好！
管你宋风和喜欢什么类型，姐自有自己最美的姿态。
即使我喜欢你。
2
团建后的那个周末，我去剪了短发。
走进理发店的我气势雄浑，大步流星，誓要让新发型配上我的洒脱，让我变成一个酷姐。
托尼也是毫不拖泥带水，话不多说就开始操刀。
一个小时后，我看着镜子里弧度圆润的短发，开始思考为什么会走进这家理发店。
高冷话少的托尼见我这脸色试图找补：
“这发型很适合你啊，你看你头型饱满，再配上这么一头圆润的短发，多适配啊！”
是很圆润，配上我这黑发白脸，像泥地里滚了三天的足球。
“再者你看你这种小个子，配这个发型显得多可爱啊，现在不都流行装嫩嘛！”
忍不了了！
实在难以直视镜子里这个傻瓜发型，我倏地站起身来。
我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还需要装什么嫩，我要的是酷！又飒又拽看起来就不温柔的那种！
这下我网购的一堆工装裤和叮叮当当的冷色调饰品，配上我这蘑菇头发型算什么呢？
失算吧。
托尼也被我的反应惊到，支支吾吾了半天编不下去，最后只收了我一半的钱。
托尼失去的是十五块钱，而我失去的是周一乃至以后的尊严。
3
果不其然，我努力起了个大早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我的发型，但随后走进教室第一个嘲笑我的就是宋风和这个毒舌。
我的同桌，宋风和，空有一张帅脸，开口就是噎死人不偿命的阴阳语气：
“哟，大冬天的，我桌角怎么长蘑菇了？”
不仅嘲笑了我的头发，还笑我个子矮是吧。
我用力微笑：“是啊，还是有毒的，你要不要试试看呢！”
宋风和书包还背在肩上，便凑了过来：“那我得采回家去尝尝，是要炖还是要炒啊？”
那张带着笑的脸一下离得很近，认真地看着我，仿佛真的在思考蘑菇的一百种做法。
大清早的教室还没来几个人，三三两两的人各自赶着作业或是晨读，无人注意墙壁这个角落。
凑近的校服带着冬日的几丝寒气，但是我却感觉自己在升温。
笑笑笑，吊儿郎当得老是笑，成天就是靠这个笑招蜂引蝶。
我强迫自己反应过来，将笔戳在他放在我桌面的手背上，用了些力度给他戳出了一个凹陷的黑点。
他不可置信地把手挪开，我的笔随之画开，最后在他手背上画出了一个歪七八扭的“C”，强迫症使我又抓住他的手把空缺补上，这下成了一个奇怪的圆。
“夏霁！你也太暴力了吧！我都多少年没被扎过针了，你来这一下，以后是要当医生吗？”
宋风和捂着手，表情一脸扭曲。
“是啊，我可不温柔，你最好给我当心点，否则我不敢保证下次扎到的是哪里呢。”
身旁的人嘟囔着坐下，在书包里开始翻找。
一阵肉香飘过来，装着软香包子的袋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强迫自己默念桌上的课本：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哎呀，今天排队才买到的包子，不知道是谁最喜欢吃来着。诶赵语桐怎么还不来啊？我记得是她喜欢吃，还是你喜欢来着？”
宋风和知道他现在就像课本里的“氓”吗？
一个善于用笑容掩饰自己的“渣男”。
包子离我远去，宋风和又凑了过来，侧目就能看到他那灿烂得欠揍的笑容。
我也微笑以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拽过他的手，在他手背那扭曲的圆形图案上胡乱添了几笔，这下倒真成了一个奇怪的蘑菇。
“拿去当炖蘑菇的下酒菜吧你！”
宋风和看着手背上的图案，傻愣了几秒欲言又止。
而我一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战的样子，等着他要吐出什么象牙来。
却不知他抽什么风大笑起来。
“夏霁，你以后还是当画家吧！我觉得这蘑菇画得蛮好的，你太有天赋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又在阴阳怪气。
下一秒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放到了我桌上，他的话随着包子香味轻飘飘地传过来：
“不逗你了小蘑菇，包子再不吃就冷了。这是给你那天唱歌唱得卖力的奖励。”
他注意到我那天唱歌了，那有没有听到我破音啊苍天！
我转头看向他，宋风和又从书包里掏出了周末布置的试卷，转着笔开始写。
明明是赶作业，这人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还要和我闹上半天。
就像我永远也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宋风和呢。
喜欢他爱笑吗，还是喜欢他正如此时的贴心？
抑或是他在我值日时随手为我擦的黑板，换位置时替我搬的书，下雨时借我的伞？喜欢两年来成为同桌后点点滴滴组成我心中的宋风和？
他是一个好同桌，也是呼朋引伴总能引来注目的好人缘。
他的周到细致，也许只是因为我恰巧成为了他的同桌。
而我却不那么恰巧，恰巧不是他的理想型。
4
早读将近，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到教室了。
托我这“学委”头衔的福，要到讲台上领读课文，我已经承受了许多同学的调侃。
赵语桐笑得尤为大声，大半节早读课我俩只要视线碰撞，她便笑得满脸涨红。
我走下讲台用眼神威胁她，她却摸着我的头，越发笑得不能自已。
“夏夏，你是受了什么打击要去冒险吗？”
“再说一遍我这不是朵拉头。”
如果有时光机，我想回去创死前两天那个受刺激的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剪短发。
想到这里，我对宋风和又多了几分杀意。
宋风和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立起课本只露出他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来。
“我觉得这发型很可爱啊！学委的威严被这发型中和一下，显得平易近人多了，你说是吧？”
宋风和，语文课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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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节语文课，老师走进来便开始语文课老规矩——默写。
“书都放地上，十分钟默写《蜀道难》。写完同桌互改，不能包庇啊！不然考试答错就共同担责。三个错处以上的自觉举手，课后到我这里来背写一遍。”
拿到宋风和的默写稿，我拿出皇帝批奏折般的姿态“指指点点”。
“不愧是学委，全对就是您的常态呢。”
面对宋风和的谄媚，我岿然不动，继续我的细致“批改”。
他整个人都快趴到我桌子上，嘴里小声嚷着“求放过”，校服外裹了一件棉服，像他们家那只毛茸茸的金毛大狗，有点可爱。
呵，但我可不是因情失智的女人！
找到了两个错字！我不信邪地重头再看一遍，突然发现“砯崖转石万壑雷”的“砯”他少写了那一点！
我得意地向他展示：
“幸亏我现在不是近视，不戴眼镜也能找出你的错字。自觉举手承认错误吧，坦白默写一遍，抗拒可是责任同担噢。唉，注定了我不是和你风雨同担的人啊。”
话音刚落，我发现这话竟一语双关了。
自从宋风和在真心话游戏里坦言了他的理想型，我好像便一直把自己拘泥在那三言两语的牢笼里，找着机会便刺他两下。
但他好像并不注意，抑或说是并不在意：
“夏老师，我这是不小心！我知道这么写，你看我写了的！就是这一笔画我写得有点偏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人给我指的那一点分明是“崖”的一笔。
我冷笑，即便我曾经是个五百度近视，但做完近视手术的我慧眼如炬火眼金睛，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蒙我。
老师已经在统计错误人数了，宋风和垮着脸抱着我的手臂不让我举起来，还在低声“据理力争”地哀求：
“就少了一点，一点点而已！我下次肯定不会忘，好学委，好同桌！咱可是风雨同舟这么些年了，肉包烧烤汽水薯片水果，哪样我亏待过您是吧！您就先放我一马呗，考试要是写错了，小的立马吞纸证明您的清白！实在不行我在您这儿背《蜀道难》，老李头太严格了我要被他念叨死……”
有时候我怀疑自己能喜欢上宋风和，是得益于他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以及随时随地能示弱的小狗垮脸，我太心软了。
试问谁能拒绝一只快乐小狗的脆弱呢？
得到我的“纵容”，宋风和精神大震，在老师回头写板书的时候，凑到我耳边：“一会儿跑操结束给你买热牛奶，黑芝麻牛奶。”
我偏头看着黑板装作记笔记。
可给你能耐的，我最喜欢什么口味你也知道。
5
大课间跑操时间，各班汇成人流在操场集合，站我旁边的赵语桐还捎带了一小本英语单词，一边和我八卦，一边还要慌忙记几个下节课要听写的单词。
我抬头看着队伍前面，宋风和脱了棉服，只穿了件冬季冲锋衣的校服，拿着班级的班旗，像棵小白杨一样伫立着，后脑勺都能看出这位体委的坚定与精神抖擞。
跑操的夺命音乐响起，他突然回头撞上了我的目光，停顿几秒后我若无其事地避开，他则开始整队。
“竞速时代，七班最快！团结友爱，不可阻拦！”
衣服穿太厚，口号喊到最后，我已经累到拖着两条腿磨蹭着掉到队伍的最后，正纠结着要不要脱掉碍事的外套。
“这会儿不能脱衣服，出汗了会感冒，再坚持一圈，跑完了有热牛奶喝。”
宋风和扛着在风中飞舞着的班旗，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步跑在我旁边，拧着眉头低声嘱咐。
我努力迈动双腿，朝他挤出一个笑：“知道了，别皱眉，像个小老头儿。”
“收到！”
小老头儿又变成了精力充沛的小白杨，一溜烟回到领跑的位置。
跑操刚解散，宋风和便把班旗交给一个同学，快步向超市跑去。
他好像一直都对我很好，但这样的好是对同桌还是对夏霁，我无从知晓。
6
宋风和把牛奶放到我桌上的时候，周晴走过来了：
“宋风和，可以把你的化学试卷给我看一下吗？我有几道题不会做。”
周晴的长发侧编成了麻花辫，戴着副眼镜，嘴角挂着笑，声音轻柔，整个人显得温柔而娴雅。
“我的试卷在我同桌那里，你要不问问其他人？”
宋风和居然拒绝了，他不是很喜欢周晴这种类型的女生吗？在 KTV 的那天，两人还眉来眼去的。
但周晴并不是知难而退的人，她转向我，笑意盈盈：“学委，你可以把宋风和的试卷给我看一下吗？下午老师要检查，我还没弄懂呢。”
真的很难拒绝，况且，这也不是我的试卷。
我在桌面上翻找，一会儿是宋风和的默写稿，一会儿是他的英语试卷，随堂小测卷也在我这里！
这个人怎么啥都往我这放，我这是垃圾回收站吗！我越翻越烦躁。
还没等我找出来，宋风和再次开口：“我那试卷你不是还有两道题没看完吗？你先看。”
“宋风和，那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化学我实在是不太擅长。”周晴脸上带着羞怯，把自己的试卷递给了他。
“呃，那我看一下是哪道题。”
原来你小子是在欲拒还迎。
我收回了本欲递给周晴的试卷，冷眼看着凑在一张桌子上的两人讨论题目。
“啧啧啧，高，实在是太高了！听听人这语气和坚持不懈的态度，看看这眼镜！周晴平时那么爱美，只有上课才戴眼镜，宋风和那晚几句话就让她恨不得把眼镜焊在脸上了，要不说你同桌是个祸害呢。”
前桌的赵语桐扭过头附在我耳边幽幽念叨，把我吓了一跳。
“你那天不是嗨唱上头了吗，你也听到了？”
“废话，那起哄动静能不听到吗！倒是有些人听完，心不在焉地唱歌破音不说，马上剪了个短发，算怎么回事呢！”
赵语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平时那股劲儿上哪儿去了？”
我诧异于她的敏感，反思自己平时有那么明显吗？
似乎是知道我心中所想，赵语桐摸着我的头发：“我要看不出来，那还是你姐妹儿吗？倒是你，怎么想的啊？”
宋风和讲题时，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看着周晴
所以喜欢，从来都不能设限。
我第一次试图从宋风和他设想中的“理想型”这条死胡同里走出来。
7
上课铃响了，赵语桐也许能明白我，所以她只是拍了拍我的头，便转过身去了。
结束了讲题的宋风和侧过身来，双手在我脸前左右晃：“上课了，回神啊同桌儿！”
“我会不知道上课了吗？倒是您这化学课代表，讲起题来怕是沉浸其中，忘记时间了吧！”
我把化学试卷扔还给他，还是忍不住刺他两句。
对宋风和我很难不阴阳怪气，毕竟他有时候的笑容真的很刺眼。
“我哪能和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的学委比！我的试卷能在您这儿安家是它的福气，毕竟在我这里放着放着就找不着了。”
他把试卷放回来，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又把牛奶递到我眼前：“热乎的，快喝快喝，老师要来了！”
看吧，宋风和有时候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8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特意提及了本学年最后一期的班级黑板报设计。
“夏霁、宋风和，你俩就辛苦一下，继续为板报施展才华。感觉时间紧迫的话，文艺委员也跟着一起帮帮忙。”
周晴这个文艺委员擅长的是歌舞才艺，至于画板报为什么会落到我肩上，其中的渊源又与宋风和离不开。
高一的黑板报设计，班主任正愁找不到有这方面专长的同学，宋风和三言两语把我举荐到她跟前：
“老师，夏霁好像会画画，可以问问她的意愿。”
那时我们成为同桌不过两周，我疑惑他怎么知道我会画画。
彼时的他一脸热情：“我看你在草稿纸上两三笔勾勒出的小人儿多传神啊！一看你就是有那天赋的。别谦虚嘛，你们这种大艺术家有才华无处施展得多惆怅啊，你就当是个练手的机会。”
我是很喜欢画画，中考完的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想找回手感，一整天坐在画架前，却怎么也画不出来心里满意的作品。
而宋风和那张巧嘴，不管我画出什么来，都能吹上天。
得益于他的“无脑鼓吹”和此后两年间每一次板报大赛我们班都稳坐第一的成果，我早已找回了自己绘画的自信。
我画板报的速度很快，宋风和则负责写字，他自诩这个合作是“双剑合璧，恒高无双”。
而这次，不偏不倚插入了周晴。
一下课，周晴便迫不及待地走过来：“咱们放学后要开个小会制定主题和分工吗？我不擅长画画，但是写字还行，宋风和，要不咱俩分配一下写字的内容呢？也不能每次都让你这么辛苦呀。”
说是商量，周晴的眼睛从始至终都盯着宋风和，对着他轻声细语，绽开笑颜。
我天呢，要不要看看我，我还在啊！
而宋风和先我一步开口：“不用了，以前我和夏霁配合得挺好的。我就写几个字不算什么，夏霁画一黑板的画是挺辛苦的。两个人效率快，多个人反而不好分工。谢了啊，就不麻烦你了。”
周晴的笑意停滞，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转身走了。
我有些诧异宋风和对周晴的态度，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而宋风和在纸上勾画一阵，转过头向我兴冲冲地分享他在班会课上就冒出来的所谓的绝妙构思。
今天是嘚瑟小狗，宋风和。
9
等我们把板报画完，期末也快到了，这次算模拟考试，学校很看重。
我抓着宋风和背古诗文与英语作文模板，他则针对我的薄弱项拟出了相关错题督促我刷题。
吵吵闹闹如打仗一般的高三上学期就快过去了，我们即将迎来传说中如酷刑一般的高三冲刺期。
“夏霁！这个寒假等后期天气回暖一些，你还来公园里写生吗？”
我正打算和赵语桐奔向书店买新出的杂志，宋风和抓住我的书包带子，有些急切地问我。
“来啊，有时间就来。”
赵语桐急着拉我走，我回完话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就被拽出了教室。
“那我和奔奔等你画今年冬天的荷塘！”
但我知道宋风和一定是带着笑说出这句话的，说不准大白牙都快笑开了。
也许是提到了他家的金毛狗——奔奔。
上高中才知道我一直学画画的画室就在宋风和家附近，而我常去写生的公园离他家也不远。
我就是在那个公园里遇到了校外的宋风和与他的狗——奔奔。
高一的暑假，我照旧在公园池塘那里画荷花。
突然一阵大风，荷塘是接天莲叶倾起几湾波澜，而我没夹稳的几幅画也是漫天狂舞。
所幸风没往荷塘方向吹，我忙去拯救画，却见一只金黄爪子按住了一张即将滑落到水里的画。我抬眼一看，一只金毛吐着舌头对我晃脑袋，爪子还把那幅画往我这里划拉。
好通灵性的一只狗，我正想向它和它主人道谢，没想到它的主人是宋风和。
“奔奔，把画给姐姐。”
爪子带着画挪到我脚边，我轻轻握着它的前脚，下一秒这只大金毛便要往我怀里钻。
即便我没这么怕狗，但面对这么一只自来熟的金毛也是吓了一跳。
宋风和控制住它，有些尴尬地向我道歉：“我们家奔奔就是有点热情。”
他家刚搬来不久，就住在公园附近，闲时他就来遛遛狗。
自学画画起，我便常在这公园里写生，尤爱画这荷塘，画它一年四季的不同模样。
也因这契机，我和宋风和混得熟了，噢，还有奔奔。
奔奔好像很喜欢我，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当成熟人，任我怎么摸它也不反抗，应了宋风和说它热情的那话。
这两年，我陆陆续续也给奔奔画过好些画像，宋风和很不满，对他当了我这么久的同桌却没有一张画像表示抗议。
“你能和奔奔比吗？我和奔奔一见如故，而且我不画人，我画花画草画可爱小狗就是不爱画人，除非，你要当奔奔的哥哥，变小狗吗？”
他被我噎了回去，但仍然乐此不疲地带奔奔来看我画画。
但我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感觉见过奔奔，甚至对一只小狗帮我捡到画的场景感到莫名熟悉，却又觉得是自己记忆错乱。
10
最近每天都能收到宋风和的消息轰炸。
【夏霁！最近天气这么好你怎么还不出来动一动？】
【今天没有下雨刮雪，加上我宋风和就是个好天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楼下八十的老大爷都在公园打了两周太极了，十七岁的夏霁门都不出。】
【奔奔已经四岁了，但它还没有收到今年的画像，最近都饿瘦了，给我妈忧虑的，你说我要不要和我妈深究一下原因？】
面对他的威逼利诱，我坐不住了。
我最近没有出门，其实是在思考：
有没有一种可能，宋风和所谓的那些“理想型”都是些场面话。而有没有一丝可能，宋风和也喜欢我啊？
这是赵语桐给我提供的思路：
“要我说，宋风和虽然一天对谁都乐乎，但他对你格外热乎啊！就算你俩是因为同桌而走得近，那也是因为你夏霁是他同桌啊！换别人也不一定，不然你问问他愿意和我同桌不？”
想到这里，我一个鱼打挺从床上翻腾起来，拿着画板出门了。
我没有告诉宋风和我去了公园，但我莫名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会遇到他，百分之五交给天时。
一走进公园，就看到奔奔围着长椅打圈，和它主人一样，永远都充满了活力。
但它的主人今天垂着个头坐在长椅上鼓捣手机，看着有些惆怅。
我的消息提示音随之响起
【今天风和，但有人心情不美丽，原因是奔奔没见到能给它画出英武雄姿的画师，已经三天没笑了，连累了它的主人。】
我好笑地看着这段文字，又看着不远处的一人一狗，到底谁才是丧气小狗啊？
【没有天时地利，但人和了。】
发出这句话时，我感觉自己确认了些什么。但心跳得又厉害，感觉有些空，想填满点什么。
所以我大声喊了一声：“宋风和！”
他看过来了。
11
奔奔一脸温顺地趴在地上，我正给它画四岁的“生日像”。
宋风和坐在我旁边，不时看奔奔，不时看我。
他的视线太难以忽视，扰得我的画笔都好几次顿住，不知从何下手。
“宋风和，你要是闲得慌，就和大爷打太极去，别乱入我们小年轻的世界。”
“你对着奔奔画画是在观察，那我也是在观察嘛。”
我已经打出了底稿，听了这话，索性搁笔看向他：“那你倒是说说，观察出什么来了。”
“我发现吧……你和奔奔都长大了。”
是这样的，话痨宋风和十句里面有八句都在没话找话。
我一阵无语，拿起笔打算不再理他。
“诶，我说认真的啊！奔奔遇到你的时候才一岁，小豆丁一样，你看看现在躺地上这一坨烤肉样，我是抱不动了。你就更不用说了，变化更大。”
我懒得纠正宋风嘴里奔奔的年龄错误，只偏头看他：“我哪里变化很大？”
没承想，他托着脸一脸认真地面向我，似乎真的想找出什么不同。
我们距离很近，比我们在学校同桌时手肘放在桌子上差二十公分就能碰到的距离还要近，近到我以为我们之间会发生一些什么。
但结果是我先在他专注的目光里败下阵来错开视线，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画笔，好像下一秒我的手就能将它削开。
可能心里有鬼的人就是会心虚一些。
“我觉得你比一开始自信开朗啊，活泼爱笑很多，说话开玩笑也很有趣，和我交流简直是棋逢对手！其实我觉得除了画家和医生，你学法律当律师也很不错嘛！”
他在很认真地在夸我，但下一秒又垮掉了：“就是吧，你这个发型当律师可能没什么说服力。”
我摸着这个假期刚长到后颈的学生头短发，怒火来得有些莫名：“我短发招你惹你了？我又不当律师，管你宋风和喜不喜欢，我就是要留短发！”
“诶诶诶！我不是那意思，我随口胡扯的！你短发很可爱啊古灵精怪的，真的我可喜欢你短发的样子了，我发誓！我、我就是没话找话么，就控制不住老是对你扯一些废话，你别生气嘛……”
宋风和有些急切，一副唯恐我误会他的样子，扯着我的袖子快嘴解释，最后反倒是他比我委屈的模样。
我知道是自己太过激了，也许我当时剪短发就是一个错误。
我本意是不想被宋风和的“理想型”局限住，但我偏去剪了不适合自己的短发，不也是一种自我禁锢吗？
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本我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这都是我一厢情愿，宋风和什么也不知道，他没有错。
见我面无表情还不答话，宋风和头发都快被他挠出静电了：“我真知道自己错了，你让我干什么来弥补都行！想吃什么喝什么我现在就去买！夏霁你别不说话啊！”
小狗一脸真诚地看着你时，是不可以拒绝他的，不然会打击他的信心。
“刚刚是我太过激了，我就是有点后悔剪了一个不适合自己的短发，还要花很长的时间让它变成我喜欢的长度，有点烦，迁怒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啊，我脸皮厚，这种程度哪能误伤我啊！我是担心你真生气了。”
宋风和终于放松地笑了：“但是我觉得你短发也很好看，真的！长发是看起来温柔的夏霁，短发是看起来可爱的夏霁。但不管怎样，都只构成了你的万分之一啊，只有和你相处后，才知道一两个词概括不了这么丰富的你。”
他真的很会说，我一度认为自己就是被他这张舌灿莲花的嘴给哄住而喜欢上他的。
“宋风和，我也是认真的，你真的越看和奔奔长得越像。”
都像小狗一样热烈真诚，招人喜欢。
“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能排队拿着号码牌等夏画家的叫号了啊！三年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出现在恒高鼎鼎有名的画板报第一名——夏霁的画纸上！”
“哈哈哈哈宋风和你的角度真的很清奇。”
“那我不管，我死皮赖脸，要一张画像不过分吧，万一以后你火了，我连队都排不上怎么办？”
这个寒假天气不算太糟糕，今天天气尤其风和日丽，在我待了好多年的写生荷塘边，我的心跳足以证明我想让此刻变成永远。
12
我最终没有问宋风和关于喜欢与否的问题，也许是今天的相处太美好了，也许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害怕问出口会打破现在的状态，让我们变得拘谨无措。
我舍不得这个有趣搞怪又真诚的宋风和。
把奔奔带回去又执意要送我回家的宋风和与我走上公交，冬天的傍晚人很少，天气渐凉，我手里握着他塞给我的暖手宝，刚在后排坐定，宋风和便递过来一只耳机：
“这种天气就该听周杰伦的《晴天》暖和暖和。”
我忍俊不禁，耳机里的前奏仿佛能把我带到开学见到宋风和的那个夏天。
我突然想问他为什么找我同桌。
“我开学前就畅想自己一定要来早一点选后排靠墙的那个位置啊，没想到你来得更早，那没办法，和你同桌至少轮流坐也能轮到我换里面坐坐啊。”
宋风和有时候说话张口就来，我实在很难相信这个理由。
“真的，你不知道我对这个位置的执念有多大，初中我坐了好久的，我这人就是太念旧太执着了。”
还不忘夸自己一把。
我突然想到赵语桐的玩笑话：“那不让你换位置让你换同桌，你愿意吗？”
“什么？？！”
宋风和“唰”一下从公交车后排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头，音量也没控制住，引来车上零星几个人的注目。
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把他拽坐下：“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是啊夏霁，我这同桌平时对你也不差吧！你告诉我是谁给了你这么大诱惑想把你换过去，我找他说理去，我两年的同桌说撬走就要给我撬走了啊！”
宋风和还是没能平下语气，好似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找人干仗。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就是赵语桐想问你愿不愿意和她同桌，她可能想在你旁边耳濡目染一下，毕竟你不是挺能说会道吗？”
“她找我做什么，我看她挺伶牙俐嘴的，你看她同桌陆阳敢说错一个字吗？何况赵语桐就坐我俩前面也没学到我的精髓，坐我旁边就能偷师啦？你告诉她，没门。”
“你还挺小气。”
宋风和不满了：
“夏霁你有没有良心？有你这样把『感动恒高最好同桌』一让再让一推再推的吗？”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她开玩笑的，不到一年就高考了，哪里犯得着换来换去？”
“反正我被伤到了，我的一颗同桌真心哪能随便开玩笑？作为补偿，你得告诉你想去哪个大学。”
“怎么，还想和我再续同桌前缘啊？同校同专业希望有点渺茫呀。”
“同校就行，咱互相有个照应。”
“我没想好，还得看下学期的发挥。”
“那你想好了一定告诉我，作为同桌，我要掌握第一手情报！”
……
那天的公交偶尔颠簸，窗外景物萧瑟，但我内心憧憬万分，好像未来已经握在了手里。
13
高三下学期一开学就是极其紧张的节奏，各科老师纷纷赶进度抓重点，好像少讲一分钟考场上我们就会多丢一分。
我和宋风和插科打诨的时间少了，他话也没有那么密了。
我们好像都在赶时间，想把当下做到最好，才能从不自由的怪圈里跳到自由的未来。
但他还是很爱笑，还是会从书包里突然掏出校外那家要排队一阵的包子。我让他别花费太多时间给我带，他会一脸委屈地辩解自己是一边背单词一边排队买到的。
他真的很可爱啊。
后期自由时间越来越少，轮到值日时我们会抢着在早读时间横跨大半个校园去倒垃圾。
呼吸着清早的风，宋风和会一脸认真地建议：“我们跑吧，逃跑一个早自习。”
我笑他志气不高，要不直接逃跑一个早上好了。他笑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们一起拎着一只大垃圾桶像是要私奔的画面很好笑，只要对视上就会大笑不已。
空旷的清晨校园，只有我们两个逃兵。
还有去教务处抱成堆的试卷，也是宋风和喜欢掺和的事情。
他老是满嘴“体育委员的力气要用到对的地方”，和我跑到四楼。比喻打印机一张张吐试卷就像高考倒计时，它吐出来我们吃进去，吃饱就能上刑场，结束后我们重生。
总之他有无数种让人快乐的说法和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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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来到夏天的时候，宋风和捧着一个简易小蛋糕与班里一些朋友在食堂为我过生日。
赵语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试卷折成皇冠戴我头上，宋风和在蛋糕上插了一根筷子，我在 3D 环绕的生日快乐歌里闭眼许愿。
【我希望夏天的风永远热烈明朗，在我身旁。】
许完愿宋风和执意让我“吹蜡烛”。
我不想做这么傻的举动，他再三让我吹，我刚做了动作，他便眼疾手快地拔掉筷子：“夏霁生日愿望太强烈了，肯定能实现，毕竟蜡烛都给吹倒了。”
众人哈哈大笑。
赵语桐挤眉弄眼地说也许是“有风助力”。
正巧印了宋风和给我的礼物盒里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那个即便有高考的夏天，我还是过得很快乐。
14
传说中可怖的高考其实过得很快，我甚至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感慨时间流逝，考完的当天就被抓去团建。
又是那个 KTV，这一次大家举着啤酒嬉笑玩闹，好像明天不是分离。
周晴向人群中央的宋风和走去，脸上带着红晕，烟霞一样地好看：“宋风和，我敬你，谢谢你平时对我的帮助。”
“你同桌啥时候给她那么多帮助了，我也没见着啊！”赵语桐和我咬耳朵。
班里的同学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嚷嚷着：“体育委员和文艺委员一定得喝一个！你俩职务上多搭配啊！”
我悄声退出包厢走出 KTV，到外面吹风，猜到了周晴也许要表白，我很佩服她的勇敢。
但如今的我不会再自我怀疑，我知道宋风和会拒绝。
但没想到这么快，我还没待几分钟，宋风和就大步流星地跑出来四处张望，直到对上我的目光。
“夏霁，这种时候你怎么突然跑了！你不知道我回头没看到你，简直心脏骤停！”
“你的形容怎么还是这么好笑啊？”我看着额头有汗的他，心里一片柔软。
“我是谁啊……不是，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我好笑地看着他，反问：“这是什么时候啊？有人和你表白的时候吗？”
“你都知道啊……夏霁，有时候你很聪明，但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笨。”
小狗垂下了耳朵，好像很需要安慰。
15
宋风和抬头看我又低下，好像酝酿了很久的勇气，至少我感觉时间都静止了。
“夏霁，奔奔第一次见到你时真的只有一岁。”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家是初三搬的家，刚来那个公园的春天我就看到你了，你在很认真地画荷塘。我记得你穿了一条黄色的裙子，戴着一副眼镜，沉默不语地画画。长发被风吹开的时候，我以为荷花已经开了。”
“你那时候看着很文静，但好像不太开心。我每次去遛狗几乎都能看到你，你都在画眼前的荷塘，那个画面静谧得让我不敢打扰你。”
“奔奔被我牵到附近久了，看到你就想去打招呼，你看，它都比我有勇气。但我只敢拉住它站在你后面看你画画。”
“你有时候穿白色裙子，有时候穿蓝色还有绿色裙子，头发可能会绑起来或者用铅笔就挽起来了，反正我觉得都很好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画荷塘，也总是不开心，但我希望你开心。”
“高中开学那天走进教室看到角落里的你时，我感觉就像刚才一样心脏骤停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问你能不能坐到这儿的时候真的好紧张啊，我终于如愿成为了能坐在你身边的人。”
“你真的很可爱，上课还没醒睡的迷糊样子很可爱，和我据理力争的时候很可爱，KTV 唱歌破音了也特别可爱，还有短发的你更可爱。我好像给你加了一层滤镜，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满分。”
“你说你和奔奔一见如故，但你也许不记得有一次你的画也是差点掉进荷塘，我不敢走过去，是让奔奔跑去用爪子扑住了画，我又慌慌忙忙地把它牵走。你连奔奔都面熟，但一点也没有记住我……”
说到这里的宋风和一脸委屈。
而我听他的话已经完全呆愣住了。
原来宋风和早在高中前就遇到我了，而他注意了我那么久。
初三那年，从学画画起，每周都陪我去画室上课的奶奶去世了。
我不知道怎么纾解难言的心情，有空便往画室外的公园跑。
奶奶很喜欢荷花，她也常陪我去公园画那片荷塘。而她去世的那年，我在那里注视了很久的荷塘，也很难找到手感画出来。
但我不知道的是，宋风和也注视了很久的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鼓起勇气坐到我身边。
我深吸了很长一口气，很认真地问宋风和：“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去我家楼下等我给你拿点东西？”
“什么？”
“高一那年我就开始画你了，到今天已经有十八张画像了，你早就赢过了奔奔。”
宋风和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一脸惊讶。
小狗也是喜欢比较的，如果赢得了更多的爱，那他应该很开心。
“宋风和，你知道我生日那天许了什么愿吗？”
不等他回答，我拉过他的手，踮脚吻上他，盖了一个章。
“我的愿望很强烈，你的风也确实很大，我已经实现了，现在来还愿。”
在最热烈的盛夏，我抓住了属于我的夏风。
————正文完结————
【番外一：宋风和篇】
我是夏霁的同桌，宋风和。
这个采访活动是恒一定得放我这段啊！
你们要我说和我同桌同窗的感受，那可真是说不完。
首先就说时间，多少同桌能像我们一样高中三年都不啊！有些文理分班散了，有的流动换位置散了，有的闹点矛盾也散了。
我是三年同桌稳如泰山，从没吵过闹过。毕业老学长可以分享点经验之道：一笑二服三投降，一个巴掌拍不响，没矛盾你们就散不了。
其次是同桌质量，我同桌：
大画家——黑板报画三年蝉联第一；学习委员——成绩稳扎稳打青云直上还能扶贫同桌福泽四方；文采棒——学校办的杂志可以找她编辑，价格公道；而且脾气好阳光开朗正能量……哎太多了一时之间说不完，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整理成 word 文档。
再一个就是同桌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黏性度的提升问题，这个很重要。
除了学校，你还可以和同桌有校外的联系：一起去市区图书馆看书学习，公园写生遛狗，溜进街边小巷找寻美食，出行旅游……都可以，只要你能做到。
校内校外两手抓，这关系才能长期保持友好。
啊要超时长了吗？那我长话短说。
最后谨记，一定要记得时刻夸奖同桌，给她最大的信心和快乐！
因为同桌是你在学校超过十二个小时朝夕相处的同伴，彼此关系稳中向好才能形成良性循环，你们以后的关系才有可持续发展空间。
今天是我和同桌回校填志愿的日子，对，我们填了同一所学校。
希望大家都能在恒高和同桌和睦相处，在高中收获一段美好的记忆和一个特别的人。
【番外二：宋风和的一些秘密】
1
中考完，宋风和每天都牵着奔奔往公园跑，但大多时候都见不到那个在荷塘边写生的人。
一个多月过去，他总结出了经验，一周大约能见到她两次，一般是没那么热也不下雨的天气。
所以他总是按时守在电视机前看本市天气预报——手机里的预报太不准确了！
如果明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他从今晚就开始开心，会纠结穿什么，还有奔奔的狗绳换什么颜色。
她经常穿黄色和蓝色的裙子，那就自己穿蓝衬衣再给奔奔搭一条黄色颈链好了。
但很可惜的是他常站在背后看她专注地画画，她却不曾回头注意过他。
宋风和痛恨自己平时滔天的勇气在她面前却变成了水滴，一滴一滴，数以累积，却没能汇成小溪流入她眼前的池塘，成为她注视的一部分。
更可惜的是，给她捡画那次是偶遇，奔奔没有戴黄色颈链，他还戴了帽子，所以她没记住自己也很正常。
但他就是很懊恼。
2
临近高中开学，宋风和很焦虑，开学就很少能见到她了。
但机智如他推断出了一些线索：
中考结束开始放假的时间比较早，这时候也只有中考生放假了，他俩看着年纪相仿，而他们能在公园相遇，说明她大概率也是中考生；
一看她通身的气质，不用怀疑！一定是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或者能力优异的艺术特招生。
这点宋风和有种莫名的笃定，而自己发挥得也不错，那他们大概率会在本市最好的恒高做校友。
大胆一点想！宋风和，万一你们还是同班同学呢！
那是胆小鬼宋风和当时最大的想象。
所以当他早早来到学校希望有时间能遇到她，而走进高一七班教室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惊讶，心脏骤停，随即跳得迅速。
那一刻，积攒的勇气水滴好像全部汇集在一起了，在他心里掀起只有宋风和知道的惊涛骇浪，拍打着他走向前，走到她面前，笑得很灿烂地问她“旁边有没有人”。
他终于如愿坐到她身边，此后三年乃至更长时间，夏霁抬眼就能看到他。
他也终于能出现在她的画纸上面。
3
其实夏霁没有看起来那么安静内敛，她和赵语桐聊天的时候会笑得很开怀，偶尔他招她几句，也会迎来她的“反击”。
这个认知让宋风和很开心，好像自己在公园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特别而不同的夏霁，和如今同桌的夏霁重叠起来，可爱又招人喜欢，像小猫。
所以他更喜欢去“招惹”夏霁了，夏霁还是要多笑笑，笑起来明媚阳光，坐在她旁边自己心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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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霁画画很好看啊，但她怎么一副不自信的样子？
宋风和私下找班主任举荐了她去画板报，为了让夏霁觉得不孤单，他揽下了写字的部分。
他最喜欢两人一起画板报的时候。
夏霁会和他讨论很久的主题，她画起画来还是那样专注，入迷到快上自习都来不及收手。他看得也很入迷，有时候还会特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夏霁嫌他多动，拿粉笔扔他再气鼓鼓地问他：“到底要干吗？”
他但笑不语地捡起粉笔，帮她把各个颜色码整齐。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是能自如地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能熟稔地和我交谈。】
有时候他们画到错过了饭点，快上第一节学生自习课的时候，他让班长悄悄放水，他们就溜出教室，跑到小卖部买两桶泡面。
等待泡面泡开的五分钟，夏霁会收到宋风和的投喂，夏天也许是糯米糍或者冰汽水，冬天也许是烤红薯或者黑芝麻热牛奶。
4
宋风和有时候会“暴露”自己，暴露那个在初三和中考假期默默注视着夏霁的宋风和。
例如他记得夏霁画画的时候常戴一副眼镜，但开学从没见她戴过。
数学老师写一黑板习题讲解时，夏霁会很认真地抬头，又低头对照自己写的答案是否正确。
“你不戴眼镜能看清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一咯噔，恨自己嘴比脑子快。
夏霁倒是没想这么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之前五百度大近视呢，后来嫌戴眼镜麻烦，开学前做了近视手术，怎么，你还有透视能力？居然能看出我曾经是个近视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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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赵语桐和夏霁聊天时谈到喜欢的颜色，在旁边写作业的宋风和再次嘴快输出：
“黄色蓝色或者是绿色吧。”
四周都安静了几秒，他侧过头发现两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他这才慌忙找补：
“不是，这有眼就能看出来啊是吧！你看夏霁的书包是黄色的，笔袋绿色，头上发圈款式换来换去都离不开黄色和蓝色，作为她同桌，这简直是送分题！”
赵语桐故作高深地看着他：“夏夏本人都要思考一下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呢，你倒是旁观者清啊。”
说完一脸意味不明，目光在他和夏霁之间来回巡视着。
而夏霁还在状况外，好像对宋风和这么了解自己而惊奇不已。
更别说日常说漏嘴，诸如“奔奔遇到夏霁时才一岁”的陈年旧事。
还有奔奔也是！一见到熟悉的夏霁就扑上去，也是个大漏勺！
深夜想起这些，突然坐起的宋风和反复自省：“我这该
突然听到夏霁唱《最炫民族风》却破音了，她的神色看起来有点懊恼和尴尬, 宋风和又情不自禁地笑开来。
夏霁真的好可爱。
不知道周围的人在起哄笑些什么, 但他此刻被一只小猫挠了一下, 心里痒痒的，想摸摸小猫的头, 安慰她其实破音也没什么啦。
【番外终•无事小神仙】
填完志愿后, 我和宋风和好像真的自由了，成日就在夏天的角落里跑来跑去, 感受没有作业和压力的好天气。
“夏霁！我到你家楼下了！快下来,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打开窗, 简单穿了件白 T 恤和牛仔裤的宋风和站在楼下, 神采奕奕地对我比夸张的口型, 他自己先笑开了，整个人清爽挺拔，像街道枝繁叶茂的翠绿香樟。
快乐小狗是这样的, 四处撒欢是他的天性，所以我乐意陪同。
宋风和牵着我上了公交，到达目的地时, 我表示疑惑, 荷塘公园都来了百八十回了，还有什么新奇玩法。
他但笑不语，轻捂住我的眼睛，牵引我走向前。
我身处黑暗中，只能感受到眼睛上的温热触感, 还有宋风和衣服上清新柔和的皂液味道，让我能安心地随着他的脚步走下去。
“请尽情感受最清凉的神仙夏天！”
我睁开眼，愣住了, 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那片荷塘, 但入眼的是水面清澈, 风过留痕, 荷花接连荡开的碧水盛景。
荷塘边的树荫下摆放了两把摇椅, 中间一张小方桌上摆了壶清茶和杯盏，竟然还有两把蒲扇。
宋风和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得意地拉我到摇椅坐下, 躺下入目是硕大的绿荫。
“打太极那老大爷说今年荷花开得最好了，我觉得你以前都对着这儿画画, 肯定没好好躺下感受阳光和风过荷花那满面的滋味儿。怎么样, 舒坦吧？”
都不用看，宋风和的小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舒服，都想在这儿睡一觉了。”
我闭上眼，林叶间隙洒下的太阳、蝉鸣、鸟叫、荷香，还有躺在我旁边的风, 夏天的滋味扑面而来。
“有没有感觉过上了『无事小神仙』的日子？我觉得咱俩老了的日子就是这样的。”
我失笑, 终于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个兴致, 原来是从我那自高一起就没换过的 QQ 昵称“无事小神仙”得来的灵感。
“宋风和，你知道这个昵称有什么含义吗？”
“代表了你理想的生活状态吗？”
是，也不全是。
“这里面藏着你和我, 还有我最喜欢的夏天。”
【梅雨霁，暑风和。高柳乱蝉多。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
薄纱厨，轻羽扇。枕冷簟凉深院。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周邦彦《鹤冲天•梅雨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