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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京圈太子爷失忆后非要去清修

第 23 节 京圈太子爷失忆后非要去清修

京圈太子爷飙车受伤后失忆了。

不顾和我的婚礼执意要去寺院清修。

却在半年后带回来一个女人,说她才是他这辈子的真爱。

那一刻我才知道陈时泽从前对我的温情全的伪装。

后来,我烧掉了他送给我的观音平安符决心离开时。

他却将我困在他的清修室里,眼角猩红地抱着我。

一遍遍乞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

1

中秋夜,承怀寺烛火通明。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个跪坐在蒲团上,手执佛珠敲击木鱼的陈时泽。

心里不禁感到苦涩。

谁能想到里面那个虔心参拜的佛子会是陈家未来的接班人。

更想不到他为了解除和我的婚约故意飙车发生意外,把失忆当作借口跑到这里来清修。

明明一个月之前的陈时泽还是那个对我宠爱万分的太子爷,却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小茴,陈时泽他就是个疯子,他不会回头了,和我回去吧……”

孟莱拉着我的手想带我离开,我挣开她的手,固执地站在门口。

“孟莱,我不走,我一定要听到陈时泽亲口告诉我,他不愿意和我结婚选择出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性子很执拗,小时候是被母亲娇养成的,长大后却是陈时泽宠坏的。

陈时泽和我是青梅竹马,从我记事起我们就认识了。

那时我父母出了车祸,是陈叔叔力排众议把我带回了陈家。

二十多年的相处里,我看着他一步步从青涩少年成长为陈氏的一把手。

人人都说陈时泽作为京圈有名的太子爷,矜贵高冷,除了我,谁都不爱。

从前若是听了这话,我自是满心欢喜。

可这一刻,陈时泽给我的一切似乎成为了莫大的讽刺。

“阿泽,你出来,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你和我说,是我哪里做错了,以后我改,阿泽,你别这样……”

我撑着身子站在门前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语气近乎哀求。

“陈时泽,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你要是真不爱徐茴,就出来和她说清楚,躲在里面是几个意思?你真他妈让人看不起。”

孟莱气不过,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的陈时泽破口大骂。

里面的木鱼声停下,陈时泽穿着一身素白袈裟,朝我走来。

他手执一串菩提珠,看向我的眼底毫无半分柔意。

“施主,如今我已入佛门,法号寂空,我们之间的尘缘就此作罢。”

他说这话时宛如超脱世俗的僧人,无欲无求。

可他是僧人,那我又算什么?

我垂着眼,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

陈时泽站在我面前,脸色冷淡平静。

从前舍不得我掉一滴眼泪的人终究还是失言了。

我伸出手擦掉脸上的泪,抬眼看向他。

“陈时泽,你可以入佛门,可以抛弃我,可是这陈家上下几十号人,你能全都割舍掉吗?”

我在赌,赌陈时泽心底最后一点良知,赌上我们二十几年的情分。

2

回去后我没让陈家和徐家召开发布会,尽管陈时泽半路抛弃我出家的事情已经有各路狗仔跑了出去。

可我还是不相信他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

我在等,我相信他只要恢复了记忆就会回到我身边。

为了稳住陈家和徐家的脸面,原定的婚礼照常举行。

甚至为了记住这场世纪婚礼最唯美的一幕,打破那些对我和陈时泽不好的流言,我还特地邀请了几十家媒体。

我穿着十几个绣娘花费半年时间赶制出来的中式婚纱,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改过去半年的阴郁和悲伤,强打起精神站在礼堂中央和陈家人一起招待到来的亲朋好友。

所有人表面都说着恭祝我新婚快乐的客套话,在我转身的瞬间又开始议论起来。

有关于我被陈时泽抛弃的事情早就成为了圈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我毫不在意,因为陈叔叔和我说了,今天婚礼陈时泽一定会准时到场。

我不知道那天我离开后陈叔叔是怎么说服他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出现,那些谣言便会不攻而破。

可临近婚礼,陈时泽却迟迟没有出现。

“小茴,陈叔叔不是说陈时泽会准时到的吗?怎么还不来?”孟莱有些替我着急。

“再等等,我相信他。”我紧握着脖子靠近心口处的观音平安符,尽力让自己沉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大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陈时泽仍旧穿着那身素白袈裟,从门口进来的瞬间如同高山之巅的一抹白色。

我如释重负,陈时泽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

这一场豪赌,我还是赢了。

那个在我溺水时,哪怕自己怕水还是拼命把我从水里救回来,肯为了我在佛祖面前生生跪拜三天三夜求得一个观音平安符的陈时泽,他还是爱我的。

“时泽,你可算是来了,婚礼都快开始了,你怎么还穿着这套衣服啊,快去换了,别耽误了好时辰。”

陈时泽站着没动,眼神看向我时平静如常,但我知道,他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我们曾经的一切,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我的。

我欣喜如常,正想冲过去喊他的瞬间,发现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娇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羸弱,长相清秀,算不上有多漂亮。

甚至因为人多而害怕的缘故,紧紧地拽着陈时泽的衣服躲在他身后。

我怔怔地看着这两人,一时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陈父先开的口:“时泽,这个人是……”

“是我的爱人。”他平静地回答。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炸开。

她是……他的爱人。

陈时泽,那我算是什么?

“阿泽,你这是在胡闹什么?这是你和小茴的婚礼,你带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来,你想干什么?往常你胡闹我可以不管你,但今天我非得教训你这个逆子。阿乔,拿家法来。”

陈父听了他的话怒火攻心,丝毫不顾我和陈时泽的婚礼现场,当场就想要教训他。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鞭子即将落在陈时泽身上时,他身后的女人突然冲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同时挂在她脖子上的一串观音平安符掉了出来。

和陈时泽曾经在寺院里为我跪求三天的才得的符一模一样……

女人脸色惨白,突然倒在地朝我爬过来。

“求求你放过阿泽吧,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阿泽……他爱的是我,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孩子?什么孩子?

我瞬间愣在原地,喉间像是有一大块石头堵住一般,耳边渐渐传来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我想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我像是被定住一般看着陈时泽一把夺过陈愠乔手上的鞭子扔在一边,抱起受了一鞭就虚弱的女人大步离开这满目疮痍的婚礼现场。

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所有借口和谎言被血淋淋地撕开散落在所有人面前。

“哥,这可是你和小茴姐婚礼,你要是走了,要付出什么的代价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允乔站在我身旁,用着低沉的话语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陈时泽喊道。

陈时泽抱着女人的脚步顿了顿,转而继续往前走。

徒留下我接受所有人目光的凌迟。

我呆呆地看着陈时泽牵着女人的手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我。

陈时泽,为了羞辱我,你当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陈家父子和孟莱他们招呼着宾客们离开。

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那个女人我也见过,只不过是云隐寺里一个不出眼的比丘尼。

陈时泽和我提过,说她被父亲逼迫去了云隐寺出家,可后面竟然意外发现寺庙竟然真的成为了她的福音之地。

那时提起她的瞬间,他眼底闪耀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只是我从来不愿意去选择相信,不愿意相信陈时泽有一天会喜欢上别人。

何况对方还是个比丘尼。

哪怕一年前从寺庙回来后他借口着应酬回家越来越晚,还是对我愈发冷淡的眼神。

我从未怀疑过他会移情别恋。

因为从前的陈时泽一向信佛,自从他母亲去世后,他常常会独自前往最近的云隐寺烧香拜佛。

他说他母亲一生信佛,他的出生更是佛祖赐给母亲的礼物。

于是在他跪拜三天苦苦为我求来的平安符后,我更是坚信他此生非我不可。

更何况佛门重地,陈时泽这样的佛门信徒,怎么会心怀私欲?

可这一切,都在狠狠地打我的脸。

3

隔天早上,陈家门前全是记者,媒体们举着个各种闪光灯围堵在陈家周围,试图再捕捉到其他更加劲爆炸裂的消息。

我看着门前乌泱泱的记者,心如死水一般,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从前的徐茴已经死了,那个在年少时期就开始爱恋陈时泽,一心为了嫁给他甚至不惜和公司解约,全心全意想成为陈夫人的徐茴死在了过去。

我心如死灰地走到门口,像从前无数次在聚光灯下面一般从容不迫。

“在这里,我郑重宣布,我将取消和陈时泽先生的婚姻关系,从此以后,我和他再没有关系。”

“徐小姐,请问你选择放弃和陈时泽婚礼的原因是什么?难道真的和外界说的那样,陈时泽喜欢上一个比丘尼而抛弃了你吗?”

我站在原地,脑子空白一片,饶是我早就习惯了在镜头下毫无破绽地生活,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现实到极点的问题仍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时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开出来一条路。

走在最前面的人,居然是陈允乔。

陈允乔身高颀长,气场阴冷。

若无其事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桀骜和威严。

“这些话徐小姐不便于告诉各位,请大家不要再去询问徐小姐了。如果各位执意在我陈家纠缠,我只好请各位离开了。”

其实我和陈允乔见面不多,他回到陈家时,我早就跟着陈时泽搬离了陈家,只是极偶尔才会回来一趟。

明明在我印象中,他似乎还是那个刚回到陈家连玩雪都会哭鼻子的小破孩。

突然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得这么高大了。

“姐姐,陈家太乱,你……”

“不饶陈少关心,我今天就会搬出陈家,也劳烦你告诉陈时泽,我不会再缠着他了。”

没有回到已经荒废的徐家老宅,我住进了之前拍戏附近的一套公寓里。

公寓不大,但却是我为自己买来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翻看着所有的随行的东西,在一叠相册里勉强找到了我和陈时泽的合照。

在那些少得可怜的合照中,从我们两人一起对着镜头笑逐渐变成只有我一个人在笑。

陈时泽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温柔变得冰冷起来。

我将所有的照片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我那曾经烂掉的青春。

陈时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4

半个月后,在经纪人据理力争之下我参加了一家综艺。

鉴于之前婚礼的闹剧以及我和公司闹翻的传闻,我急需要一部综艺改变观众对我的看法。

综艺并不是和大多数真人秀那样,一大堆人凑在一起互相做任务。

我需要的是和导演组安排的几个好友一起以旅游的形式自我减压,原因就是目前大家生活压力太大,需要出一些轻松减压的节目。

针对这个安排,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能旅游还能提高一些自己的知名度。

可当我看到陈允乔作为我圈外好友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整件事不简单。

作为我前任的弟弟,他俩向来不和,我和他总共见面不超过十回,陈允乔能和我是什么好朋友?

陈允乔穿着一身休闲服从车上下来,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阳光,和前几天出现在陈家的模样截然不同。

“姐姐。”他摘下墨镜,勾起的嘴角又痞又坏。

鉴于陈时泽的原因,我现在对陈家人多多少少有些敏感。

但当着摄像机面,我只好露出一个还算礼貌和善的微笑。

就在上车的时候,摄像机离得比较远。

陈允乔突然朝我靠近:“姐姐,你不用介怀,我和陈时泽,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他是他,我是我。”清冽的音色带着几分坚定。

我一惊,原来他察觉出来了我的不耐烦。

不敢再多说话,生怕摄像机随时给我录进什么不好的东西,我靠在后座上开始假寐。

直到陈允乔低声说了一句,我睁眼看向窗外,才发现车竟然是在往山上开的。

而这竟然是开往云隐寺的方向,看来这个导演组是想拿我当噱头来割韭菜啊。

知道了陈时泽身处云隐寺,什么也不交代清楚就把人往山上运。

陈允乔正想说话,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冲动。

摄像头正对着我俩,导演组的心思一目了然,到时候乱剪之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车停在云隐寺的时候,我听见了外面熟悉的争吵声。

“凭什么你们这边什么都不解释,就把人直接带到这山上来了?我是看着徐茴的面子才上你这破节目的,你们节目组的难道不知道现在小茴最恶心的人就是陈时泽吗?还把人往这地方带,存的什么心……”

孟莱正对着节目组的摄像人员破口大骂,丝毫不顾此刻自己名媛变成泼妇的气质全然暴露在了镜头之下。

“莱莱,别再说了。”我立马上前制止了孟莱的怒骂,对着摄像人员微微点头致歉意。

“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容易留下话柄,要是被恶意剪辑了,明天的热搜就是你了。”我搂着她的手臂低声朝她说道。

“这我知道的,我就是生气他们吃里扒外的人,竟然敢这么对你。我不打一气来……”

“好了,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莱莱,我都明白的。”

“唉,这破节目怎么还把陈允乔给请来了?我可是知道这陈时泽一走,陈家马上就要交到陈允乔手上了,而且这陈允乔不是一向和陈时泽不对付吗?小茴,要不你看看陈允乔这小子……”

“他可是陈时泽弟弟。”

孟莱躲着摄像机瞥了一眼陈允乔,笑得有些猥琐。

“怕什么?你想想,你要是和陈允乔在一块了,正好可以气死陈时泽这个人渣,再说了,陈允乔和陈时泽比起来,毫不逊色呢,这弟弟多帅啊,关键还年轻啊。你瞧瞧弟弟这腹肌,肯定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小茴,这绝对是一桩不亏的买卖……”

“姐姐们在聊什么呢?”

陈允乔清冽的声音靠近,我转头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又顺着孟莱的话语往下看。

我吞了吞口水:“没什么……我们先进去吧。”

谁知一进去就看见了陈时泽和……那个女人。

陈时泽正在云隐寺大殿旁的小凉亭上写字,而那个女人则在给他磨墨。

“真是好一对渣男绿茶啊。”孟莱看到陈时泽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在镜头下要低调一些。

随后若无其事地带着他们俩往里走,半点没在意陈时泽的存在。

反倒是陈时泽和那个女人看见我的存在,脸色明显愣住了。

这边的摄像人员也不是吃素的,瞬间把镜头转向了陈时泽那边,正好把他们发愣的镜头给拍了下来。

女人看见我们这边的动静,立马就反应过来拍摄人员的用意,朝着这边开始喊起来。

“谁允许你们进来这里随意拍摄的?”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倒是和我婚礼那条柔弱样截然不同。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镜头面前,本着最高的职业素养,我立马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今天还真是巧呢,居然在这里又遇到了?陈时泽,最近可还好?”

我笑着朝着陈时泽的方向打招呼,一副遇见老朋友的模样。

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我一贯的准则。

哪怕此刻我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恶心得要命。

没办法的是,镜头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在镜头下,我绝不能失态。

就算陈时泽和我曾经有过如何深刻的羁绊,面对镜头下,我也能风轻云淡地做出一副和解的模样。

导演若是想拿我们分手大做文章的话,怕是只能失望了。

陈时泽看见我们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5

进入导演组为我们准备的禅房后,我们准备拍点休息的素材去云隐寺的正殿烧个香。

“姐姐,你和孟莱姐住这间吧,我在外面,有事叫我。”陈允乔指着里面的那间禅房,直接为我们安排了房间。

等收拾好东西出来,孟莱已经在看导演组放出去的路透消息了。

#昔日最佳情侣今天在云隐寺再遇#

#史上最撕笔现场#

#姐姐好美,姐姐杀我#

导演把刚刚拍摄好的照片精修好后直接发了预告,极具噱头的引流,立马冲上了热搜。

只是这几个热搜中间还夹杂着一条#这是什么兄嫂之恋的禁忌之爱啊#。

有陈允乔在我婚礼现场对陈时泽放狠话和我离开陈家那天为我解围的照片和视频。

“我的天,小茴,居然好多网友在嗑你和陈允乔的 CP,这些剪辑的 Up 主也太有才了吧。什么三生三世虐恋情缘,爱而不得的深情戏码。这不妥妥的好几部大型连续剧了吗?”

“这届网友可真有才,我嗑 CP 的速度都跟不上他们产量的速度了。他们还给你和陈允乔的 CP 名取名叫允徐我爱你。还说不说,你俩真的还挺配,比和陈时泽那个死鱼眼要配得多……”

“姐姐们,房间我收拾好了。”陈允乔从外面的房间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沾了灰的抹布。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陈允乔说着就朝孟莱手机的页面上看。

“诶,没啥,你是小孩子,不许看。”孟莱脸一红,收起手机不让陈允乔看见。

“哦哦,好吧,我是小孩。”陈允乔看着我很正经地重复了一遍孟莱的话。

但我怎么看他的眼神越看越不对劲了?

快抵达正殿的时候,我摸了摸脖间的那块平安符,好像没有带过来,只好沿路回去找。

可我翻遍了整个包都没有找到那块符,正当我回过头想出去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却将我抵在门后。

我一惊,正想大叫。

“别喊,是我。”陈时泽低沉熟悉的嗓音落在我耳边。

“小茴,你不该和陈允乔待在一块的,他和我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之前你陈时泽在我心底,已经没有了任何诚信可言。陈时泽你抛弃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放开我。”

“小茴,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会不会信我?”陈时泽压着我的手松了半分,气息低了下去,话音不觉放软。

“陈时泽,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三番两次抛弃我这是事实,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而且你出轨这是事实,不是我胡编乱造的,别在我面前假装成自己是什么受害者了。我不会相信的。”

我挣扎着就想推开陈时泽,可惜他力气太大,力量悬殊,我推不动他。

这时门从外面推了进来。

“姐姐,你回去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陈允乔拿着那块平安符,正对上陈时泽压住我的身影。

“陈时泽,你在干什么?”陈允乔略带愤怒的声音响起。

陈时泽看着陈允乔手上的那块符,脸色阴沉,声音喑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小茴,你,你们竟然背着我……”

趁着他失神的瞬间,我用力地挣开了他。

也不知哪里出来的力气,我伸手给了陈时泽一巴掌。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久久无法回神。

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说话谦和的男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陌生……

“陈时泽,你自己打着神佛参拜的名义在外面偷吃还不够,非要把别人也想得和你一样龌龊吗?”

陈允乔立刻冲了上来,丝毫不在意后面正有摄像机在偷拍,对着陈时泽开始大打出手。

陈时泽晃神间被陈允乔摁在墙上:“陈时泽,我警告过你,婚礼现场你要是离开要承受什么代价,是你自己不听的,这怪不得别人。”

我看着打成一团的两人,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沾水的海绵,窒息得疼痛。

“都住手,这里不是你们陈家,闹成这样,还嫌不够丢人吗?”

“小茴,你信我,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陈时泽还在试图向我解释。

可是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张悦悦从门口进来,看见大打出手的陈时泽哥陈允乔,她立马冲了进来。

“放开他,你们别碰他。”

不知为什么,我听着她说话的声音觉得那样刺耳。

“允乔,放了他吧,我没事,不要再生出事端。”

摄像机早在陈允乔进来的时候就跟着进来了,此时怕是把刚刚的一切都给拍了进去。

想起之前婚礼闹剧的热搜,我仍旧心有余悸。

陈允乔放开了陈时泽,把手里的平安符递给我。

我看着这个陪着我十多年的平安符,心底只剩唏嘘。

从前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人走了,留下的平安只能算作祝愿。

我伸手接过直接丢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平安符很快就在炉子里燃烧起来,不到半分钟,就全部化为了灰烬。

“陈时泽,这个符我还给你,我们再没有关系了。”

6

许是因为认床的关系,躺在床上我怎么都睡不着。

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孟莱,我披衣起身到门口,走到了门口的凉亭。

云隐寺我小时候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跟着陈时泽母亲一起来的。

那时的寺庙还不像站在这么大,是后来陈时泽斥巨资扩建过的。

陈时泽和他母亲一样,很相信佛门中来世轮回的说法,只是我不一样,我从来都不信这些东西。

也许很多次争吵的裂缝就是由此而起的吧,只是我从不在意,也不太关注。

看着天上那一轮月亮,我突然很想抽烟,烟是一年前就已经戒了,但瘾似乎一直还在。

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点燃,我猛吸了一大口,然后又开始缓缓吐出烟圈。

这时一只骨指分明的手出现在我眼前,将我嘴里的烟直接抽走。

“姐姐,看来你真的很爱陈时泽啊,竟然为他难受到烟瘾又犯了。”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我没抬头也能猜到此刻他脸上一定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白天镜头下不让人难受,晚上还不允许我难过一下了?”

我抬手想从他手里抽回那根烟,但被他更快的动作熄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姐姐不用伤心,白天的事我已经派人处理了,有关今天的录像,不该播出的,一点也不会流露出去。”

我其实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就算陈允乔不理会,陈时泽也会派人处理的,有关陈家利益,陈时泽还是很放在心底的。

“张悦悦,A 市人,家住林交县,十岁时被送进云隐寺成为比丘尼……”

陈允乔说完这些后又突然低下头,俊逸的脸朝我靠近,清冽的嗓音沾染了蛊惑。

“姐姐,陈时泽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难道你不想报复他吗?”

我看着和陈时泽有些相似的眼神,有些发愣。

“怎么报复?”

“用我报复啊,你知道的,陈时泽从小就讨厌我,他先背着你在外面偷吃,姐姐要是和我在一起了,岂不是能狠狠地打他的脸了?”

陈允乔说得对,陈时泽既然能背叛我,和别人纠缠在一起。

那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最讨厌的人在一起呢?

见我没有拒绝,他直接拉过我的手按在他的小腹上。

透过单薄的布料,我甚至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紧实的腹肌。

“姐姐可要好好考虑哦,我可比陈时泽年轻,比他帅气,甚至比他体力要好得多……

“最关键的是,我比他要干净。”

陈允乔的话似乎带着某种魔力,我在听见他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时,同时也听见了浓重的心跳声。

我回神看向陈允乔深不可测的眼神,严肃地问。

“陈允乔,你想当陈氏总裁吗?”

“是不是只要我愿意当陈氏总裁,你就答应利用我去报复陈时泽了?”

不是,重点在这吗?我搞不清楚陈允乔的脑回路,但是面对他执拗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

陈允乔立马显得灿烂。“那我愿意。”

陈家作为百年家族,从来都是只重视利益。

不管是婚生子还是私生子,只要能为陈家带来最大的利益,谁就能成功坐上陈氏总裁的位置。

从陈时泽半路出家宣布取消和我的婚礼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已经失去了陈氏总裁竞争的位置了。

可据我所知,陈父在外可不止陈允乔这一个私生子,听说有一个今年正满十八岁。

所以陈允乔想要成功坐上陈氏总裁这个位置,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曾经我一心只有陈时泽,知道他为了争夺陈氏总裁这个位置,我便倾尽一切去帮他。

哪怕我们徐家自从父母去世后大不如从前,可我依然是徐家大小姐,只要我一天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会更忌惮一分。

陈允乔伸手掏进我的口袋拿走了那个金属打火机:“姐姐,合作愉快。”

7

陈允乔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的热搜榜上有关节目的消息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我和陈允乔诡异的 CP 名还挂在上面。

节目一共分为六期,第一期主要地点在云隐寺。但自从昨天见到陈时泽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和张悦悦的身影。

不见也好,省得心烦。

在最后一天我终于把徐家该交接的业务全部交接给了陈允乔。

他足够聪明也足够爽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陈家和徐家涉及的合作产业全部了解得清清楚楚。

这之后消息也开始传播了出去,陈允乔正式接手了陈氏总裁的位置。

可就在回程前,我从厕所出来,头上一痛,整个人晕了过去。

意识醒来的瞬间,我冷汗淋漓,立马摸了摸我的手脚。

还好,还在。

“小茴,你终于醒了。”陈时泽伸出手触上我的脸,喑哑的声音却蕴含着危险的信号。

我像触电一般急忙推开他,强压着声音的颤抖。

“陈时泽?怎么会是你?你想干什么?”

“小茴,你太不乖了,为什么要这样惹怒我?为什么要把我送给你的平安符烧掉?又为什么要帮着陈允乔?”

陈时泽阴沉着脸,声音宛如魔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下床。

汹涌而来的恐惧立刻占据我的大脑,这样的陈时泽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陈时泽,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可惜力量悬殊。

“陈时泽,是你先背叛我在先,我选择帮谁,和谁在一起,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放开我。”

既然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这句话一出,陈时泽瞬间松开了手,声音软了下来,近乎哽咽。

“小茴,我……我不是……求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你说给我补偿?”

陈时泽仿佛看到了希望,抓着我的手突然握紧,眼神里带着期望。

“我爱了你十五年,为你放弃了我引以为傲的演艺之路,而你不给任何解释就逃到云隐寺三个月。你说你失忆了,好,我相信你的话。满怀期待地等着你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可最后呢?等来的却是你的背叛……

“陈时泽,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听完这些话,陈时泽双目猩红,眼底全是绝望。

“小茴,对不起,我那三个月当时不是故意要来云隐寺不理你的,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对不起,我不是人……”

陈时泽抱着我一遍遍朝着我的耳边说着对不起。

我没动也没挣扎,可早就心如死灰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骚乱声,门被打开的瞬间,陈允乔和孟莱出现在门口。

“陈时泽,你放开她。”

孟莱和陈允乔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时泽很快又和上次一样被陈允乔打趴在了地上,而这次陈允乔没留后手,直到我喊他,他才停下手来。

毕竟我们还是来拍节目的,更何况陈时泽还是陈允乔的哥哥,任何一件事传出去对陈氏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时泽,你这个疯子,我告诉你,以后陈家你可以不用回来了。陈家不会欢迎你这样的人。”

陈允乔擦了擦被打伤的嘴脸冲着陈时泽放了一句狠话。

8

节目结束,我亲自回了陈家,我的房间被陈允乔保持得很好。

但是这一次,我偏偏对陈允乔的房间很好奇,我向管家要了他房间的钥匙直接进去。

他的房间全是很单调的白色,整个装饰都很简单。

桌子有一个上锁的抽屉,我拿着所有的钥匙试了一下,锁很快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本看上去有些陈旧的日记本,看起来就很不像是陈允乔会用的风格。

不对,这日记本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我的日记本吗?

第一页上面的字迹也是我小时候写的。

【3 月 2 日,陈时泽真是个大骗子,明明说好今天带我去游乐园的,又因为下雨不带我去了。】

而在结尾处被加了一句:【姐姐爱去游乐园,下次一定!】

每一页都有陈允乔的留言。

但是在印象最深刻的那一页却有一个我从未得知的真相。

【8 月 25 日,我在海里呛水了,是陈时泽冲过来救了我。】

最后一句的留言却是:【明明救姐姐的人是我,为什么姐姐要把我认成那个人呢?哭泣,哭泣,不过,只要姐姐没事就好。】

他真的, 我哭死!!!

原来当初我落水时救我起来的人是陈允乔, 并不是陈时泽。

我记忆慢慢回笼,陈时泽一直都不会游泳的, 在那样紧急的环境下,陈时泽的确是很难把我从海底救上来的。

怪不得陈时泽从来没有和我提过有关这段的记忆,甚至我问他他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

原来是我一直都搞错了对象。

电话在这时很不适宜地响了起来。

我缓过神,接通电话。

张悦悦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徐茴,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张悦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况且我还没计较你存心勾引陈时泽的事情,你反倒来向我兴师问罪了?”

张悦悦见恐吓我不成,转而又变得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徐茴,就算是我的错, 我用孩子逼迫陈时泽去你婚礼现场给你难堪。可我也得到惩罚了, 我现在孩子也没了,陈时泽让我永远离开他。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张悦悦,你身在佛门,不知道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凡事因果轮回, 报应不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只希望你自求多福吧。”

挂断电话, 正打算继续往下看时,房间的灯突然暗了。

我的心一揪, 正打算检查时。

陈允乔将我抵在门上, 近在咫尺的吻落了下来。

“姐姐, 你看到日记本了?那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陈允乔带着我出现在陈家晚宴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用着在婚礼现场一样窥探的目光打量着我。

陈允乔致辞之后故意走到我身边,戏谑的话音传进耳朵里。

“姐姐,他们可都在对咱俩窃窃私语呢, 你不管管?”

现实的世界残酷地摆在我的面前。

“陈少,这可是你的地盘,你让我管?”

“姐姐真会开玩笑, 这难道不是你的地盘?”

陈允乔那张似笑非笑清隽的脸突然朝我靠近。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陈允乔笑得散漫地挑起我的下巴, 吻了下去。

我们站在晚宴的中心,就算是再蠢笨的人也能看得清楚陈家此次的行为是在给陈允乔造势力。

掌声和欢呼声从四周蔓延开来。

陈允乔在我耳边轻笑:“姐姐, 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在陈家大宅的雪地里对我笑的时候, 我就在想,你要是能一辈子只对我笑就好了。现在看来我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陈允乔身上没有喷香水,但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和从前的陈时泽很不一样。

我轻笑一声,没有回话。

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时泽, 他死死地盯着我们, 而后, 眼神里的悲伤很快转瞬即逝,他没有选择停留,转头默默离开, 徒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陈允乔眼神亮亮的,看向我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全世界。

忽然间,我破碎逝去的青春像是被重新修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