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斯人应如玉
第 39 节 斯人应如玉
季泽逃婚了,跑去医院看他的小青梅。
此时,婚礼现场乱成了一片。
季泽父母不断地向宾客道歉,解释。
而角落里穿着婚纱的我,跪坐在地上,一副伤心绝望的样子捂住了脸,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悄悄勾起了嘴角——
我自由了。
1
我叫陈千,如你所见,我的新郎逃婚了,只是我并不难过,甚至期盼这天很久了。
因为我偶然得知,我是一本虐恋情深文的冤种女主。而我要强制走剧情,否则就会被抹杀。
说到这,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惨?未来逃不过被扔路边,被嘎腰的命运?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但后来我发现作者跑路了,这本书断更了!
剧情只进行到了季泽为了林晚那个小碧池逃婚,女主陈千远走他国这里,然后……我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叔叔阿姨,我没有亲人,我一直把你们……还有阿泽当成最亲的人……”等到所有宾客散场,一场闹剧落下帷幕,我才满脸泪水地走到季泽父母面前。
“唉,我们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出了这么个玩意。委屈你了,千千。”
季泽爸爸咬牙切齿地道,季泽妈妈悄悄拉了他一把:“千千,你放心。季泽那个混小子,押我也给你押回来!”
我换下了婚纱,跑回了自己租的房子,拿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订了最近一班飞往 F 国的机票。
此刻我正躺在头等舱的豪华座椅上,看着机翼在云层中穿梭。
绝了,你们知道吗?回顾我这二十几年非人哉的生活——
因为书中女主是个只爱男主的小白花,所以我高中三年没有和除了狗季以外的男生说超过三句话;因为女主学习不好,拼尽全力才和男主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就要自降百来分,放着清华北大不读,跑去跟狗季泽上普通一本。
你们知道明明数学最后一大题我能解出来,却还要假装不会,眼巴巴去问季泽,然后看他薅秃了头发,解了一个多小时愣是解不出来的痛苦吗?
你们知道当年看着三中这么多帅哥,我却只能偷瞄的悲哀吗?
只能说谢天谢地,我陈小千终于多年媳妇熬成大爷,恢复自由身了!
我跟空姐要了一个眼罩,一条毯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按摩椅上打算一觉醒来直接到 F 国。
2
F 国空山机场,我拖着行李箱,戴着墨镜,走路带风地出了站口。
别误会,我戴墨镜只是单纯方便四处看帅哥,咱也不是那爱装逼的人。
掏出手机关了飞行模式之后,我发现手机里有一大堆消息和未接电话。
一部分是同学朋友关心我的,或真心,或单纯看好戏。
但大多数竟然是来自季狗的。
而现在他的电话又进来了,我等了十来秒才接通——
“喂,陈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晚晚她晕倒了,我作为哥哥,理应去医院关心一下。”
“你在狗叫什么?”我掏了掏耳朵,打断了季泽的质问。
笑死,林子大了什么牛马都有,上来就 PUA 我。
“你说什么……”季泽可能是突发脑梗了,没听清我的话。
我也不惯着他,直接把电话撂了,然后附赠拉黑删除一条龙。
你别说,没有季泽的世界,真的是相当美好。
上飞机前,我加了个 F 国的老乡群,在里边发了条重金求导游的消息。
一个头像是落日风景照,微信名叫和风的群友加了我。
我给他报了航班信息,他说他会在接站口举着我的名牌等我。
此时我正环顾接站口,找一个举着我名字的大爷。
然后我就发现一穿着唐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帅哥,手里举着一牌子,牌子上力透纸背地写着“陈千”两个大字!
嗐,这名字跟头像,搁你你不以为是个中老年人啊?
不过你别说,这帅哥跟季泽那崽种比起来,真的不是一个档次的。
怎么又提到季狗了,晦气。
不过,既然提到,我还是说点季狗的糟心事。
其实作为本书的男主,我的官配,季泽长得还是人模狗样的。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季泽是班长。
老班让季泽发校服,念到名字上去拿。
季泽那狗儿子,拿着贴有我姓名贴的校服,念了“陈干(四声)”两个字。
我和他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也许是,书灵发现我对季泽不仅没有好感,还恨不得给他俩大鼻兜,才让我觉醒了意识,强制走剧情。
毕竟书里的女主陈千是对男主季泽一见钟情,追了三年才在一起的。
3
“你好,请问是宋先生吗?”我拖着行李箱飞奔到大帅哥面前,矫揉造作地摘下墨镜。
“宋玉书。”帅哥低头看了我一眼,和煦一笑,报了全名。
“陈千。”我指了指他手上拿的牌子,回以一笑。极力按捺住那句蹦到嗓子眼的“帅哥,请和我结婚”。
宋玉书笑笑,接过我的行李,带着我出了站。
他径直走到了一辆 E 级运动版的奔驰车边,给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别说,这辆车还真的符合他高贵优雅,又清冷淡泊的气质。
坐上车后,我给宋玉书报了地址。我在空山郊区租了套独栋二层小洋房,比起住酒店,当然还是租房舒服,毕竟我短期不想回国。
宋玉书淡淡应了声,车里又安静下来。
他的车里有股淡淡的雪松味,待在他身边真的很舒服,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花痴!!
车子在路上缓慢行驶,形形色色的男女从车窗边一掠而过,异国的街头繁华热闹,也冰冷疏离。
4
“茶要慢慢喝。”宋玉书曲起两根手指在我头上轻敲了下。
你别问我这是什么情况,我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么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会敲我头,这不符合他高岭之花的人设啊。
当然,我更想不到宋玉书竟然是我的邻居兼房东。
只能把一切归结为该死的缘分!
此时我正坐在宋玉书家的木质沙发上,他在给我烧水泡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刚烧开的水冒着缕缕白烟,伴随着丝丝清新的茶香。
糟糕,我感觉宋玉书就是我命定的老公,就这见到他的几个小时,我感觉我爱上了他一万次!
“电话。”宋玉书一提醒,我才听到衣兜里的手机在响。
“喂,阿姨?”来电显示是季泽妈妈。
“千千,我是季泽。”
“……”
“你先别挂电话,”似乎是害怕我又来一遍前面的操作,季泽的声音有些急切,“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我今天去你家找你,发现你已经退租了……千千,我不应该分不清主次,抛下你去看晚晚,你回来吧?”
季泽的声音透着委屈。
我 TM 当时就蒙了,这狗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大,中午还 PUA 我,这才两个小时不到……这是脑梗后遗症了?
“千千,你说句话。”
“你在医院磕到脑子了?”我真心发问,很给面子吧。
我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季泽,我不能接受我的男人在我们的婚礼现场抛下我去找别的女人,我想是个女人都很难接受,正好我们没领证,而且我看林晚晚也挺喜欢你的,你俩会幸福的。”
该说的都说开了,我没再给季泽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没想到,陈小姐的人生经历还挺丰富。”宋玉书挑眉看我,这是我见到他以来第一次发现他还有这么腹黑毒舌的一面。
我耸了耸肩,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去呢?”
5
后面的日子,一切都过得很顺利,除了季泽偶尔打来的骚扰电话。
宋玉书带我游玩了周边的名胜,从古朴的民间小镇到繁华秀丽的都市夜景。
每天一到饭点我就会出现在他家餐桌边,宋玉书做饭也是真的一绝。
不过我到 F 国不仅仅是因为走最后一个原书剧情线,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准备留学 B 大,把我因原剧情搅乱的人生再挪上正轨。
在国内的时候,我就一边应付原剧情,装作深爱季泽的小白花;一边保持着高绩点,考雅思,兼职家教,参加大创项目。
季泽推说胃疼在情人节丢下我,陪林晚晚看烟花的时候,我在带团队搞旧衣改造项目,赚得了第一桶金。
季泽跑去酒吧陪失恋的林晚晚,结果喝得烂醉,他的舍友打电话要我去接的时候,我正借着电商的东风,搞钱搞得不亦乐乎。
要我说,这个剧情也是抽风,看不出来季泽和林晚晚婊子配狗吗?非得每次都遛着我玩。
说回正题,B 大是全世界排名前 20 的名校。因为准备充足,我成功通过入学考试,成了 B 大经济与金融系的研究生。
别问我为什么学这个专业,搞钱谁不喜欢?
6
在和宋玉书的朝夕相处中,我也一点点地了解着他。
其实我们截然不同,但又感觉莫名契合。
B 大的研究生学制只有两年,毕业之后我也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F 国虽好,但我还是喜欢国内的生活节奏和风土人情。
所以在回国前,我打算跟宋玉书说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年过去了,鸢尾都开了两茬了,我和宋玉书还是没有进展,可待在他身边我真的不敢造次。
就像现在,我又坐在他家木沙发上,喝着他递过来的茶。两年来,这几乎成了我们的固定项目,宋玉书一有新茶到,就会过来邀我一起喝。
其实我对茶文化没什么研究,在国内学习工作时也都是喝美式跟拿铁提神。
这两年,陪着宋玉书一起喝茶,我倒是从一开始的牛饮,到现在能够一点一点地学会品茗,以及一些浅淡的茶文化。
比如现在,宋玉书修长的手指虚握着骨瓷杯,杯子里的茶叶在打旋儿,他就笑眼看着我:“据《随见录》载,洞庭山有茶,微似岕而细,味甚甘香,俗称『吓煞人』,产碧螺峰者尤佳,名『碧螺春』。”
宋玉书的声音温和醇厚,像初春的暖风,总能浇灭我的心浮气躁。
同时又像高岭之上的仙花仙草,我感觉自己表达世俗的想法是对他的一种冒犯。
“宋老师,我打算回国了。”我看着杯子里微微晃悠的叶芽,一颗心却打起了鼓。
没错,宋玉书是老师。B 大文学系的教授,我也是入学了才知道的。
我人生的前二十来年,前十几年只有奶奶陪在身边,没人教我如何爱人。
后面的几年遇到了季泽,人生过得是跟梦境一样落不到实地。
7
宋玉书突然不说话了,也不看我,眼神盯着某个虚空的点,杯中的茶渐凉,
其实如果面对的是一个除了宋玉书以外的人,我想我能滔滔不绝。只是……我不知道我是缺少了表达爱的能力,还是什么原因。
8
我订的航班在五天后,算是给自己一个适应过程,不至于那么匆忙。
第三天的时候,我实在是憋闷不过,跑去便利店买了瓶威士忌,对着嘴就干了半瓶。
然后,摇摇晃晃地敲响了宋玉书的家门:“宋玉书……开门,我,你老婆。”我大着舌头喊,其实我的意识很清醒,甚至还能解高数题,只不过行为上像喝醉了。
宋玉书的脚步声很快响起,门开了。
我闪身进门整个人倒在他家地毯上,宋玉书过来扶我,又去给我泡醒酒茶。
“哎,老公你怎么有两个头啊?”我一把搂住他的头,好吧,我在借着喝醉的借口为所欲为。
宋玉书他……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居然深情地看着我。
一定是我喝醉了,看不清楚,嗯,一定是这样。
后来……我也没意识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打量周围,很好,在宋玉书家。
我又拉开被子悄悄看了眼,妈的,衣服好好地穿着。
造孽啊!
我捂着头下楼,别说,宿醉的感觉真难挨。
宋玉书正在楼下看早报,看到我下楼,用眼神示意我早餐在桌子上。
妈呀,这老夫老妻的氛围感,我真觉得我俩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昨天晚上……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我嚼着吐司,喝了口热牛奶,一脸期待地看着宋玉书。
“没有啊。”宋玉书似是回想了一下,表情没什么起伏。
“我依稀记得我叫谁老公来着……是你吗?”我捂头,偷瞄宋玉书的反应。
“……”
“哎呀,头好痛啊。可惜这边高楼太少了,要是在国内,我早就跑去楼顶吹风了。”
“……”
我感觉我快气炸了,宋玉书这人一中文老师,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闷得跟个葫芦似的?
“宋玉书!”我单脚踩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想让自己的气势足一点。
可是对上他的眼睛,我又感觉自己蔫了一截:“那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嘛?”
话一出口我愣了,怎么跟小猫挠痒似的,软乎乎的。
不过,问都问出口了,我不能表现出一丝心虚,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宋玉书。
“嗯。”
嗯。
嗯?
嗯!!
怎么能有人把一个单音节发得跟天籁一样!
我正飘飘然,恍然看见宋玉书正认真地看着我:“可我……长你 10 岁。”
“那你知道你大我那么多,还对我这么好?”我也来劲了,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反正他都承认喜欢我了,我俩这事也算板上钉钉了不是?
“一开始只当你是晚辈,异国他乡,需要人照拂……”宋玉书说这话时耳廓泛起一层薄红。
嘿,合着我当宋玉书是老公,他不会想当我爹吧?
“后来,发现与你有诸多契合之处,只是我……”从宋玉书的表情中,我察觉出了他有难言之隐。
“那你这三天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转移了话题,佯装生气,关于他的一切我以后会慢慢了解。
“你不是要回国了吗?我在准备回国事宜,以及学校那边的交接工作。”
我满意了,同时又觉得这波亏了。
宋玉书本来就打算跟我告白了的,这下显得我多上赶着啊。还喝酒,还叫老公,我咋那么会来事呢?我后知后觉地有了一丝丝害臊。
9
我在宋玉书家赖了一天。
他在处理这边的工作、财务相关事宜,我就在一边看他的手札和文学笔记。
嗯,别说,我还真看不懂。
不过,我不担心我和宋玉书以后孩子的字了,这活脱脱一个书法老师啊。
“宋玉书,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我把他的笔记放在眼前,细细看了他遒劲有力的字。
“呵。”宋玉书轻笑一声,眼睫轻轻翘起。
晚上照例是宋玉书做饭,我趁机跑去隔壁把我整理好的行李都给拿了过来。
晚饭是菠萝咕咾肉,一盘小青菜,配上鲜香的冬瓜蛤蜊汤,简直给我香迷糊了。
虽然现在宋玉书已经是我男朋友了,不过为了不把他吓跑,我还是收住了我那堪比吃小孩的架势,尽量细嚼慢咽。
对面的宋玉书端着碗,用汤勺给我舀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露出一截细白却充满力量感的腕骨。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因为忍着不狼吞虎咽,所以我在其他方面的忍耐力就懈怠了下来。一个不留心,就把心里话蹦了出来,话一出口我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谁让他长得一副清冷样,却偏偏隐隐透着妖精的感觉。
“是啊,勾了快两年了。”宋玉书边给自己舀汤边回话。
我这人吧,宋玉书不主动,我就会来事。他一主动,我就……蔫了。
我蔫巴巴地埋头含泪干了三碗饭,然后主动收拾碗筷准备洗碗,却被宋玉书半路截了去。
看着空落落的双手,我还是亦步亦趋跟着宋玉书进了厨房。
然后在他伸手拿围裙前,先一步把围裙抢了过来。我悄咪咪瞟了眼宋玉书的细腰,在心里猖狂大笑,面上矜持地表示要给他系围裙。
宋玉书没转身,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我也没客气,抓着围裙的两条带子就绕过了宋玉书的腰侧。
我真不敢相信,短短一天半时间,我已经实现了帅哥在怀的理想,不过我只是轻拥了下就退开了。
我一直以为宋玉书身上会是那种类似古龙香的味道,没想到居然是清新的葡萄柚味。
我摸了摸鼻尖——更爱了怎么办?
我不矮,有一米六五。所以直起身刚好到宋玉书喉结的位置,刚刚退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唉,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我再次贴近宋玉书,这次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稍一仰头,贴上了两片薄唇。
和我想象的一样,有点凉丝丝的,只不过真的好软!我没忍住吸了一口。
而后,宋玉书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垂眸认真地看着我一眼。我以为他会推开我,没想到他更加用力地回抱住我,加深了这个吻。
感觉过了足足半分钟,察觉到肚子上抵着个什么。几乎是一瞬间,我凭借着多年浏览的黄色绿色小说经验,做了一回秒懂女。
我顿时脸颊爆红地推开宋玉书,跑出了厨房。
所以现在我坐在他家厨房外的餐桌边,一阵懊恼,我咋个能怂了呢?
当天晚上,我抱着枕头蔫头巴脑地站在宋玉书房间门口。宋玉书甫一开门就看到了我,他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拿着毛巾擦头发。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时正湿答答地垂在额头上。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透过镜片看他的眼睛,没有平时的温和感,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透露出一股子锐利。
奇迹般地,我在这样的宋玉书身上看到了一种少年感,放肆桀骜,自由不羁。
不过我只愣神了片刻就回过神来,还有正事没干呢。我抱着沙发上拿的抱枕,眨巴着眼睛看他:“我睡哪?”
小样,老娘刚刚对着浴室的镜子练了 20 分钟,委屈小狗的样子手到擒来,这还不迷死你?
“你今晚睡我卧室。”宋玉书刚洗完澡的嗓音有一股子沙沙的颗粒感,性感得一批。
听了这话,我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受控制想上扬的嘴角:“啊?这不太好吧~”
“整理客房麻烦,我睡沙发。”宋玉书几乎在我说话的同时,补充了下半句。
“哦,我先去拿行李。”我这下彻底蔫了。
“等等。”低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考虑着要不要扭捏一下,不过还是停住了动作。
“早点睡觉,行李一会儿我给你拿上来。”宋玉书揉了揉我额前的碎发,“晚安吻。”
一丝凉意在我额头上一触即离。
我:“!!!”完了,又被拿捏了。
10
和宋玉书回国那天天气挺好的,飞机在云层里穿行的时候,我还拍了不少照片。
这次,我没有戴上眼罩睡觉。我在看经济学杂志,宋玉书在我旁边用 iPad 写研究报告。
上一次坐飞机去 F 国,是逃离,是彷徨。而这一次坐飞机回国,是憧憬,是向往。不仅因为我身边有宋玉书,还因为我脑子里有足够多的足以成为我底气的专业知识。
一切都刚刚好,我甚至觉得我遇到季泽之后的“奇幻人生”都没有那么抓马了。我看了眼身旁的宋玉书,如是想道。
“季泽哥哥!”猛地一听到这千娇百媚的声音,我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送去和大地亲密接触。
难道是我太过得意忘形遭报应了?我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了林晚晚,以及她身边拖着粉色行李箱的季泽。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行吗?再次见到这俩玩意儿,我还是觉得自己印堂发黑,晦气无比。
我拉着宋玉书,打算脚底抹油,趁着人多溜走。虽然咱不怕这对狗男女,但还是不想被纠缠。那七年多的“舔狗”经历,我已经够够的了。
只不过,季泽显然已经注意到我了。他放开手中的行李箱,扒开人流一下子冲到了我的面前。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我仿佛看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川剧变脸。季泽先是一脸着急,转而是愧疚哀伤,最后看到我身边的宋玉书,又变成了咬牙切齿。
“他是谁?”季泽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介绍一下,宋玉书,我男朋友。”我把手搭在宋玉书手腕上,“这季泽,我学妹林晚晚的对象。”
季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正欲开口,却被人打断——
“千千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跟季泽哥哥没什么的,你们不要因为我生了误会。”
就这一会工夫,林晚晚那个烦人精也拖着行李箱跟了过来。
“哦,那看来你也不行啊,都两年多了,还在这哥哥妹妹的呐?”
我这话一出口,季泽和林晚晚的脸色瞬间绿了。
“不是,你俩这么般配,老上赶着折腾我干吗?”我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大好的心情,都被这俩玩意儿搞没了。
“陈千,为什么?”季泽终于逮到空隙开口了。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不是,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别多管闲事。”
我拉拉宋玉书的衣角,示意他快走。
“千千,陈千你不能走!”
季泽过来想拽我的手,却被宋玉书闪身挡住:“我想,季先生还是关注一下你身边这位女士吧。”
季泽转头,他身后的林晚晚微垂着眼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头轻轻翕动,却偏偏倔强地忍着。
好一朵盛世小白莲,两年不见功力已经炉火纯青了。要不是我现在急于摆脱季泽,我高低跟她 battle 一段。
“是啊,你还是陪陪晚晚妹妹吧。毕竟,人家以前可是平地摔都能进医院的人~”
我这话一出,季泽和林晚晚齐齐变了脸色。毕竟两年前我和季泽的婚礼上,作为伴娘的林晚晚就是平地栽倒,直接晕倒进了医院。
果然,我说了这话后,季泽没有再追上来,只是用那种委屈懊恼的眼神看着我。
我直接无视了他,挽着宋玉书出了机场大厅。
我和宋玉书在 F 国的时候就已经在物色合适的房子了,考虑到我工作的关系,这次没能如愿住在郊区。
我有些愧疚,因为宋玉书喜静,我怕他受不了人太多的环境。我正欲开口,谁知他先安慰起我来了——
“这地段挺好的,交通发达,基建完善,安保工作也做得很好。而且,看到周围的黑发棕眼就亲切,这是祖国特有的归属感。”
我捏了捏他的手心,我明白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但为了我在努力克服。
因为现在买房未免操之过急,我和宋玉书就在市中心租了套 120 平的公寓。装修和家具都是现成的,所以我俩只需要拎包入住就行。
到了公寓后,我俩开始整理清洁。不过像餐具、冰箱一类的东西我们不打算用房东的,所以收拾完后又在网上下单了一些餐具,在楼下家电城定了个双开门的冰箱。
一切都搞完之后,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虽然 S 市的夜晚,各种商场的彩灯、街边的路灯交相辉映,并没有显出黑夜的沉寂。
“饿了。”我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宋玉书。
即便他已经累极了,但还是板板正正地坐着,反观我,已经累成葛优瘫了。
“我去楼下买些食材上来做饭。”宋玉书闻言从沙发上站起,打算去换衣服。
“不用了吧,我再瘫会儿,待会儿带你去尝尝咱大中国特有的烟火气。”我呈一个“大”字瘫着,昂起头冲宋玉书挑了挑眉。
11
“这就是你说的烟火气?”宋玉书高高大大的身子缩坐在塑料板凳上,虽然他特意换了休闲装,但满身的矜贵温润气质还是和路边摊格格不入。
“是呀,”我看了路边牌子上的食物,敲了敲桌子,“老板,一份烤鱼,一份麻辣虾尾,十串烤五花还有一份凉拌木耳!”
“好嘞,要喝点啥吗姑娘?”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得一脸热情,一看就是那种能带动食客情绪的人。
“来杯冰可乐吧……再来瓶冰的豆奶。”我怕宋玉书觉得可乐是垃圾食品。
菜上得很快,环境也不错,最起码桌子和地面没有那种油腻腻的感觉。
“哇,好香啊!不愧是这带评分最好的一家!”我拨掉烤鱼上的辣椒和配菜,给宋玉书夹了鱼肚子上的肉:“快尝尝。”
宋玉书一脸迟疑地看着我,最后在我的眼神攻势下,还是夹起鱼肉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看向我的时候,我像是在他眼里看到了星星,“bling bling”的那种。
接下来,不用我说,宋玉书已经自觉地分别尝了虾尾和一串烤五花。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但混合着街巷的背景音,地摊食物的香味,以及昏黄的路灯、五彩的灯牌,我左手捏着一串五花,右手拿着一瓶可乐,吃得满嘴生香,我想这是独属于我的一份人间烟火气。
“怎么样?这份『烟火气』没让你失望吧?”我悄咪咪地把手塞进宋玉书的大手里,和他并肩走着。
“是啊,倒是我一开始有些故步自封不肯接受新鲜事物了。”宋玉书轻轻扣着我的手指,认真认错的样子真的迷人又可爱。
“千千,你听我解释,今天真的是两年来我第一次见晚……林晚晚。我是受她父母所托,去机场接她而已,你信我……”
我感觉到宋玉书瞬间扣紧了我的手,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件抓马的事,他也没问我。看来,待会得跟宋玉书好好说说了。
我轻挠了下宋玉书的手心以示安慰,转头直视季泽,我现在怀疑季狗跟踪我:“你长得像个人似的,怎么竟干狗事呢?
“第一,婚姻大事看作儿戏,在我看来是你不负责任的表现;第二,和林晚晚纠缠了这么多年,现在却反过来挽回我,我并不会感动。况且——”
我缓了口气:“这一切有一个大前提,就是我喜欢你。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并没有喜欢过你,之前……你就当我是脑子进水了。
“好好对自己,看开点,你并不是喜欢我。只是没走出来,还是被某种情绪牵动着走。”我语重心长地对季泽说了最后一句话,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走啦,回家!”我拉着宋玉书往公寓走,路灯下我俩的影子交汇在一起,无限拉长汇成了余生。
“宋玉书,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你……信吗?”我试探着开口。
“嗯……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是不信的,不过存而不论吧,没有什么是可以绝对肯定地回答的。”宋玉书说话会很认真地看着别人的眼睛,这给了我一点信心。
“那我要说的就是……”我把步入高中开始的经历和宋玉书讲了一遍,一直到季泽逃婚,而我远走他国,小说断更。
等我讲完之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到宋玉书叹了口气,像是消化掉了什么:“我信你,如果你能不再剥我手上的手皮的话。”
宋玉书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满是轻松,而我也终于不用再死守着这个秘密,独自承受了。
那天之后,季泽没有再来找我,也不会像以前我在国外那样,经常性地换陌生号码给我打骚扰电话了。
我和宋玉书的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我在本市一家银行做高级投资顾问,而宋玉书没有再继续他的教书事业,只是在我工作的银行附近开了家二手书店,空闲时间继续他的文学研究。
在经济飞速发展的 S 市,生活节奏很快,大家都不得不拼命往前跑,害怕被人远远落下。宋玉书的二手书店在这样的快节奏高强度的环境下,倒像是一股清流。成了年轻人稍作休息的补给站,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他的书店里看书、喝茶,小坐片刻。
当然这样是挣不到钱的,宋玉书曾经开玩笑跟我说,这样下去,他就要破产了。
我笑着回他:“破产了就我养你呀。”
不过他也不可能真的破产,宋玉书父母留给他的家底还是比较丰厚的,而且他自己做学问这么多年,在这个知识付费的时代,也不可能饿着自己。
12
我和宋玉书每年会空留出一个月的时间,规划好路线,出去旅游。
祖国或千娇百媚,或雄伟壮阔的秀丽河山深深地吸引住了我俩。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宋玉书在西子湖畔向我求婚了。
那天夕阳的光辉洒在西湖湖面上,柳条在微风的拂动下轻轻掠过水面。
一切都刚刚好,我们在西子湖畔,在江南相互依偎的柳树的见证下,互许终身。
一月后,回到 S 市,我们就结婚了。由于我自小就只和奶奶相依为命,而后她老人家也离开了人世,而宋玉书的父母也已在定居 F 国后车祸去世了,所以我们没有双方亲人。
我只邀请了学生时代玩得还不错的几个朋友,以及在银行里的同事,和给予过我帮助的恩师,宋玉书则请了常去他书店的几个老友。
虽然人不多,但是我们仍觉得幸福无比。我们虽然习惯不同,性格迥异,但我们能在灵魂上高度共鸣。
就像是在海里遨游多年,却不能和周围保持同一频率的鲸,遇到了另一头和它频率相同的鲸。偌大世界,唯此一人。
我在穿着婚纱入场的时候,看到了角落的季泽。他脸上胡子拉碴的,整个人有些瘦削,却在接触到我目光的时候,回以一个释然的笑,用口型跟我说了句“新婚快乐”。
我也笑着用口型回了他“谢谢”,然后转身提着婚纱一步步走向宋玉书,我的宋玉书。
番外 1·婚前(宋玉书视角)
在遇见陈千之前,我的人生几乎只有黑白两色。我对周围的人和事提不起兴趣,所以只能专注学术。
这和我的原生家庭有关,我父母发迹比较早,在我小时候生意就做到了 F 国。
只是生意越做越大,两人的感情却越来越支离破碎。我难以想象,为什么在有“浪漫之都”称号的 F 国,父母的情谊竟会日渐淡泊。
大概从我六七岁的时候,父亲母亲就开始天天吵架,吵得凶的时候会厮打在一起。而我只能缩在角落里看书,用文字麻痹自己。
只是他们一直都没去离婚,直到我 18 岁生日那天。
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去给我挑生日礼物之类的,而是去办理离婚手续。
他们谁都不想承担我的抚养义务,竟然一直拖到了我成人。
我收到的第一份成人礼物,是父母的死讯,他们在前往离婚的路上出了车祸。
多可笑啊,活着不能好好在一起,死了竟要在黄泉路上做伴。
我继承了父母的全部财产,却自此孑然一身十余年。我害怕我给不了未来妻子幸福,给不了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既然这样,还是自己一个人好,不用烦忧那些问题。
我最大的爱好是品茗,这是除学术研究外,为数不多能让我获得短暂内心平静的事。
就这样,我一个人在浪漫繁华的 F 国过了十五年,跟这里格格不入。
只是我没想过回国,自己一个人,我的余生也就这样了,上课、喝茶、学术研究。到哪儿都会显得突兀,学习中文是因为有那个“根”在,不想一个人在异国,到最后连普通话都不会说。
我能遇上陈千,是因为同系的老师拉我进了一个老乡群。正巧,我前一天进的群,后一天就在群里看到了陈千找导游的消息。
鬼使神差地,在群里并不活跃的我,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陈千,甚至把隔壁空置的房子介绍给了她。
我在 F 国炎热难耐的七月见到了陈千,她拖着行李箱小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张扬明媚,带起了一阵风。
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了片刻的愣神,我的黑白世界里,第一次涌进来一抹彩色。
后来,我几乎一有好茶,就会叫陈千过来一起喝。在她身边,我好像不用借助外力,就能让心静下来了。
我给她准备很多特殊节日的礼物,认真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这是我有生之年不曾有过的。
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季泽”两个字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沦陷了,因为我的内心深处,竟然泛起了强烈的酸意。
只不过,我依旧不敢跟陈千表明心迹,我的年龄使我第一次产生了自卑的情绪,而我的家庭使我害怕不能很好地爱人。
我没想到两年时间过得那么快,在我还在踟蹰的时候。
陈千跟我说,她还有五天就要回国的时候,我有些慌张。
这一次我决定放下所有顾虑,处理好一切,陪着陈千一起。
只是没想到,我还没开口告白,她就醉眼蒙眬地敲开了我的门。
她叫我“老公”的时候,我真的耗费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不答应的。
陈千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惊艳,而后持续心动的人,她自信且有人格魅力。我想不明白,季泽为什么一开始不知道珍惜她,现在却又拼命挽回。
后来,陈千牵着我的手,在路灯下给我讲了“小说”的事情的时候,我对这件事本身是有些吃惊的。
然而我的关注点却偏到了陈千从来没有喜欢过季泽这件事上,那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
在一起的第三年,我在洒满金色光辉的西子湖畔跟陈千告白了。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块神圣的新娘头纱。
那一刻,我明白,我再不把我的“陈小姐”变成“宋夫人”就天理难容了。
番外 2·婚后(陈千视角/洞房花烛+一些日常)
因为没有长辈帮着操持,所以我和宋玉书一直忙到半夜,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才有时间休息。
现在,我和宋玉书坐在婚床上,大红的喜被和我的婚纱交印成红白的视觉冲击。
我凑到宋玉书耳边,从后面钩住他的脖子:“今天,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而后,宋玉书转身,含住了我的唇瓣。我们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唇枪舌剑”的战争。
最后,还是我先败下阵来,宋玉书抱着我,把头搁在我的肩上喘气:“宋夫人,你今天好美。”
我摘了他的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我笑得狡黠:“最美的时候你还没见到呢。”
没有镜片遮挡,他的眼神逐渐显出攻略性,接下来就是一室旖旎……
我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没办法,凌晨睡的。唉~
一大早我就感觉到宋玉书起了,只是我实在太困了,只能微撑开一点眼皮,幽怨地看他一眼。
宋玉书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笑得神清气爽地在我额头上啄了一下:“你再睡会儿,今晚可能还得『开夜工』。”
我掐了一把他的腹肌,转过身不理他了。
转眼,我和宋玉书结婚三十余年了。我们没有孩子,却过得依旧幸福。
对孩子我并没有很大的执念,我也知晓宋玉书对孩子一事,怕是会有抵触,所以,我俩一直没要孩子。
我和宋玉书的生活习性真的差异很大,宋玉书习惯早起锻炼,而我非工作必要,绝不早起。
宋玉书一般十点之前就要上床睡觉,而十点钟对我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喜欢流行摇滚的乐队歌曲,宋玉书却特意买了唱片机播放他收藏的老唱片。
我喜欢在家里的别墅邀请相熟的好友小聚,这时宋玉书一般会和她们笑着寒暄两句,然后去他的书房做自己的事。
宋玉书和老友谈论学术,或者对坐博弈的时候,我也会给他们沏上一壶茶,坐在一边做我的报表。
我们没有七年之痒,反而幸福平和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七年。
年少的经历早已远去,在我眼角出现第一条细小的皱纹的时候,我才恍然,我都记不清季泽长什么样子了。
也许那本小说并没有断更,我和宋玉书的故事,是那本小说最平实却惊艳的结尾。
番外 3·季泽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一开学。隔着人群,我看到了在公告栏前面的那个女生。
只看她的背影,就知道那是个明艳自信的女生。而她转过身来,我看清了她的笑靥,张扬恣意。
后来,当我在新班级见到她的时候,简直开心得快疯了。
我积极地竞选班长,只为了能和她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班主任让我点名,看着花名册上女生的名字,我在猜测哪个是她的。
“陈……干?”老班的字龙飞凤舞,我实在没分清那是“撇”还是“横”,只得不确定地读了一个。
我没想到,这是她的名字,她叫陈千。我也没想到,她的脸上有愠色。可我当时大脑宕机,竟然欣喜于她终于注意到我了。
往后的日子,她似乎喜欢上我了。对我很好,追人追得明目张胆。
只是,我总感觉这份喜欢缺少生气,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我多次用林晚晚来刺激她, 想要在她脸上看到更生动的情绪。
我多希望她能眼含笑意地对我说句喜欢,只是每次她面对我时,身上总是缺少活力,我第一次见她时的那种活力。
之后,我们在一起了。带她见过父母之后,我爸妈都对陈千很满意,我也很骄傲, 只是我始终觉得她不是“我的陈千”。
婚礼那晚, 我站在陈千身边时,竟然清晰地从她身上察觉到了喜悦。那是对自由的喜悦以及迫不及待,并不是对于我们未来生活的喜悦。
所以在作为伴娘的林晚晚送戒指途中意外晕倒时,我抱着林晚晚落荒而逃。
我害怕下一秒, 陈千就会扯下头纱说不愿意, 然后离我而去。
只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和我父母的感受, 将他们变成了整场婚礼的笑话。
我回到婚礼现场的时候, 陈千已经离开了。我爸毫不犹豫地甩了我一巴掌, 很重, 把我打醒了。
我给陈千打电话,开口想关心她, 脱口而出的却是质问。
陈千说了句她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说的话,但是我却透过电话嗞嗞的电流声,听出了她嗓音里从未有过的真实感和自由感。
陈千不在的这两年里, 我没有再联系林晚晚一次,其实我一直明白她的虚伪和心计。
我无从知晓陈千的近况,只能发了疯地给她打电话。用我爸妈的手机, 用朋友的手机,用亲人的手机,甚至办了 15 张电话卡。
没有陈千在的日子, 我很煎熬,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终于, 两年后, 在我以为不会再见到陈千的时候, 我又一次见到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林晚晚, 要不是她, 我估计都见不上陈千。
我永远记得陈千在夜市, 牵着那个男人的手跟我说的话,她说我并不是真的喜欢她, 她说我只是在受着某种情绪操控。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同情。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了很久陈千的话,她说错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我,但我却是真的喜欢她。
我没有再去打扰她,我想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只是在听说她要结婚的时候, 忍不住去看了她一眼,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幸福。
宋玉书把她照顾得很好,她的眼里是有光的。
我对她说了句“新婚快乐”,然后悄然退场。够了, 喜欢与否,都到此为止吧,我不忍再让她眼里的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