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我在娱乐圈当月老
第 44 节 我在娱乐圈当月老
我是一个过气女明星。
因为我嗑的 CP 全都修成了正果，我本人被一众网友誉为“娱乐圈活月老”。
他们日日在我评论区下面求取姻缘。
就连当红影帝也来凑热闹。
“求个老婆试试。”
我：“？？？”
1
我是一个过气女明星。
为什么说是过气。
因为我以前还真红过。
去年夏季档播出了一部电视剧，我在里面演女二。
因为人设好，我的话题度一度碾压了女主。
然而，等剧播完后，我就莫名其妙被大众遗忘了。
我本人倒无所谓，就是我的粉丝安利我的视频下面总有人问：【这是谁，不认识，这张脸一看就没有火的命。】
嘿，这我就不乐意了。
我一时之间忘了切小号，顶着大号就开始回复。
【不好意思，姐火过，火了足足三十一天呢。】
附赠一张时间表以此证明。
2
一个小时后，我本人连同那条视频，以及评论，打包上了热搜。
#苏乔一评论#
#苏乔一火了三十一天#
#苏乔一真逗#
我是在经纪人兼好姐妹安迪的电话轰炸下才知道的。
火速打开微博，入眼的就是我的名字。
我逐一点开看了看内容，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我这是又火了？
就因为随手评论了一句？
不过这个#苏乔一真逗#是什么意思？
我走的明明是淑女路线。
我打开这个词条翻了翻。
【这女明星挺幽默啊。】
【哈哈哈，竟然还有女明星自己下场证明自己火过的，真 drama。】
【我确实记得这姐的确火过，但是三十一天，戳到我的笑点了噗哈哈哈哈。】
【咱就是说，好笑中带着点心疼。】
【那么实诚的姐娱乐圈不多了。】
【有生之年我能看到这姐火过三十一天吗？】
【+1，想看想看。】
【+我也想看。大哭.jpg】
【怎么说，助力一下？】
……
3
从那天后，微博上突然多了一个“助力苏乔一火过三十一天”的超话。
里面除了我零零散散的粉丝外，就是一些闲得没事干的纯路人。
令我震惊的是，人数短短几天之内竟多达一百多万。
更夸张的是，他们还弄了个口号。
【你一条，我一条，乔一明天上头条。】
我对此表示不理解。
不是，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只想当咸鱼，不想火啊喂！
我能把我那条评论撤回吗？
“不能。”
安迪刀了我一眼，然后一脸兴奋地说：“这下离我成为金牌经纪人又近了一步，你要是敢拖我后腿，杀无赦。”
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缩在沙发上，敢怒不敢言。
4
然而安迪的算盘珠子刚打起来，我又过气了。
托热心网友的福，这次我足足火了三十二天。
从第三十三天开始，我的话题度直线下降，最后跌落谷底。
大概是网友觉得完成了目标，突然就泄了劲，跟商量好似的，一起甩手不干了。
刚起来的热度一下子又降回了最初的起点。
对此，我依旧表示无所谓。
但安迪却挠头抓腮：“不应该啊？这些网友怎么跟渣男似的？三分钟热度，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呢？”
我疑惑问她：“什么计划？”
“就是前些天有好几部戏找你，我正货比三家，势必要选个最优质的出来，等拍完，剧一播，那肯定是大爆特爆，到时候不仅你的身价暴涨，我也在经纪人业界内一战成名，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我看着她连连摇头：“要不咱还是别梦想当金牌经纪人了，三十二天你都没选出来一个合适的剧本来，以你的速度，恐怕咱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安迪高涨的热情瞬间瘪了下来。
“不是，谁知道这些网友那么绝情啊，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安慰她：“没事，说不定下次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又突然火了呢，到时候安大经纪人记得抓住机会哈。”
5
一语成谶。
时隔俩月，我又上了热搜，并且喜提一个热搜词条。
#苏乔一嗑 CP 达人#
……
起因是我嗑 CP 的小号莫名其妙被扒了出来。
我这人平时没啥兴趣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嗑各种 CP。
不仅嗑内娱，我还嗑外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确实有点嗑 CP 的本事。
我嗑的每一对都修成了正果，无一例外。
被扒出来后，大批网友涌入我的评论区，全是求我嗑他们的 CP 的。
其中一个 ID 为“苏乔一我唯一的姐”的网友在一众评论中显得与众不同，他评论道：【赐我一个女朋友，明天就要。】
我脑子一抽，回了句：【除非她和馅饼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他还真找到了一个女朋友。
更不可置信的是，还真特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网友本人的话：【卧槽，你真是我唯一的姐，许完愿路过火灾现场，接住了一个从二楼跳下来的女生，我们对彼此一见倾心，今天我们成功在一起了。】
我：“……”
此言论一出，其他网友不淡定了，一传十，十传百，事情变得越来越离谱。
他们不再求我嗑他们 CP，而是改为向我求姻缘。
从那后，我就多了一个称号。
他们亲切地称我为“娱乐圈活月老”。
6
这次，我没再突然火之后又销声匿迹。
我成功地在娱乐圈杀出一条另类的路。
别人靠颜值、靠演技、靠人格魅力火，而我顶着“活月老”的名号成功占领网友心中的最高地。
虽然奇奇怪怪，但因为这个人设，我甚至打开了海外市场。
也不知道网友怎么把风吹到了国外，外国友人竟一夜之间把社交头像全换成了我的照片，说是招桃花。
不是，外国人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事情的走向逐渐不受控制，甚至有些人跟风向我求财运、求工作、求孩子？
我看着这五花八门的帖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次火后，安迪火急火燎地给我接了部戏。
她一脸骄傲：“怎么样？这次速度可以吧，终于赶上热乎的了。”
我：“……”
这句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7
最终，我还是在安迪的“胁迫”下进了组。
距离上次拍戏，已有一年多了。
说实话，我心里煞是忐忑。
开拍前，剧组组织了剧本研讨会。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时到场。
结果，万万没想到。
剧本研讨会变成了“求姻缘”大会。
导演和同组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只要是单身的都来了，挨个排队向我许愿。
我的心态一度从“震惊”，到“你们没事吧”，再到“诶诶诶，别插队啊，人人有份”。
……
看着他们虔诚的样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身上有光。
不管了，爱怎么许怎么许，反正也实现不了。
等他们发现不灵验后，我这个“活月老”的名号就能摘掉了。
然而，我失算了。
那天向我求姻缘的一半人一个月之内突然之间都找到了对象。
他们纷纷过来向我道谢，恨不得就地给我磕一个。
我当时就傻眼了。
从此：“活月老”这三个字彻底焊在了我身上。
以后，无论我发什么微博，下面全是一水的求男女朋友的。
就连当红影帝周砚也来我评论区凑热闹。
“求个老婆试试。”
评论下面贴了一张我的照片。
发出的十分钟后，我的评论区爆了。
【卧槽，周大影帝都来了，看来这姐身上是有点玄学的。】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联动？】
【起猛了，看见周大影帝在求老婆，不确定，再看看。】
【楼上的，没看错，是活的周砚！】
【啊啊啊啊啊，老公，看我看我，我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老婆啊！】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首先我才是他老婆。】
【都给我让开，我才是呜呜呜。】
……
我一脸问号地盯着周砚那条评论。
半晌，怒意上头。
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周砚，有我一个老婆还不够？”
“你还想要几个老婆？”
8
周砚那边接得很快。
温润、清冽的声音隔着电话传入我的耳朵。
语气认真又格外宠溺：“当然有乔乔一个就够了。”
我气焰一下消了一半：“那你还去我微博下面……求老婆？”
周砚轻笑了一声：“没办法啊，我老婆已经半个月没主动联系过我了，我只能自己找找存在感了。”
质问声越来越小。
我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好像确实很久没联系过周砚了。
周砚在拍一部大导演的电影。
而我也进了组，忙得焦头烂额。
我放柔了声音：“你现在在干吗？电影杀青了吗？”
周砚还没开口，我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周老师，直播已经开始了……”
我声音一顿：“什么直播？”
周砚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过来：“剧组为了电影预热开的直播。”
“放心，还没到我，我们俩的通话安全。”
我悄悄松了口气。
周砚却在那头委屈了起来：“唉，可能是我拿不出手吧，不然我老婆怎么始终不愿给我一个名分呢？”
我：“……”
周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9
我和周砚的婚姻如果要用两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平淡。
结婚的原因也仅仅是两家门当户对。
刚结婚的前两年，我和周砚的交流少得可怜，一年下来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不过这样的日子我挺满意的。
因为我同意和周砚结婚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他合适。
两个家庭知根知底，周父周母对我疼爱有加，周砚因为工作常不回家。
结了婚我依旧能够享受单身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10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去年。
安迪突发奇想要当经纪人，一通电话将我薅到酒吧，共商勇闯娱乐圈大计。
几杯酒下肚，我莫名其妙就上了她的贼船，稀里糊涂答应了当她的艺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我脱掉脚上的高跟，迷迷糊糊打开灯，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周砚吓了一跳。
周砚的长相极其出挑，眉骨优越，漂亮的眸中带着丝丝愠色。
我顿时酒醒了一半。
嘴边那句“你怎么回来了”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忘了。
今天是周砚的生日。
周砚虽然对我没有多少感情，但意外的是，每一个有意义的节日他都会抽出空来和我一起度过。
尽管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大都以沉默相对，但不难看出他是一个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
我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话到嘴边又咽下。
最后，我说了声“对不起”。
11
那天的最后是怎么收场的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周砚克制又哀怨地咬上我的锁骨，与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仿佛喝醉酒的人是他。
“乔乔，你怎么对我一点都不上心啊？”
“苏昱琛说你喜欢高冷话少的，我照做了，为什么你还没喜欢上我啊？”
我沉默了。
一是因为，周砚竟然喜欢我。
二是因为，苏昱琛是我哥。
可我没对我哥说过我喜欢高冷这个类型的啊。
恰恰相反，我更喜欢话多一点、黏人一点的另一半。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凑近周砚耳边。
“周砚，你好像被骗了。”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见周砚在和我哥打电话，对骂。
一个当红影帝和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骂得那叫一个脏。
最后好像是我哥占了上风，撂下一句“我拿你当兄弟，你倒好，撬我家墙脚，我骗你怎么了，该，这是你应得的”把电话挂了。
独留周砚一个人站在阳台抓狂。
寒风吹过他稍显凌乱的发丝。
莫名有一种……破碎感。
12
从那天起，周砚就像变了个人。
高冷、禁欲这些词在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再也没从他身上出现过，直接化身成为黏人的大狗狗，一口一个“乔乔”“老婆”，热情得我有些招架不住。
除此之外，周砚恨不得立刻公开我和他的关系，并准备让公司的人为我量身定制演艺生涯规划。
但被我拦住了。
当艺人可能是我人生的某段时间要走的路，但这条路并不会一直走下去。
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太招摇。
周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13
我也没想到踏入娱乐圈后我的生活变得那么魔幻。
就连人设都如此与众不同。
当红影帝在我微博下面求老婆，“苏乔一”这三个字的热度彻底拉满。
我决定冷处理。
谁料周砚下播前被主持人问：“我看周老师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对这部电影很有信心？”
周砚清了清嗓子道：“自然是有信心的，能和这么优秀的导演和演员们合作，再加上整个剧组的共同努力，我很期待最终的成片，也希望这部戏能获得观众的喜欢。”
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今天开心原因还有一个。”
主持人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什么？”
周砚面向镜头：“月老显灵了。”
14
此话一出，网友又沸腾了。
他们纷纷猜测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周砚脱单了？】
【我嘞个豆啊，我的电子男朋友要有别的女朋友了，伤心的我连干三碗大米饭。】
【他都快奔三了，你就让让他吧。】
【话说从周砚出道起，也没见过他和谁有过绯闻啊，怎么会这么突然……】
【楼上的是不是忘了一个人？林纤纤。】
【不会吧，不会吧，周大影帝真的和纤纤女神在一起了？我简直狂喜。】
【他俩可是被狗仔拍到过进出同一家酒店的，而且纤纤女神为了周影帝还自降身价去客串了他最新那部电影。】
【你字多，我信你。】
【纤纤女神真的超爱。】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俩确实很般配啊。】
【啊啊啊啊啊，这俩我都喜欢，这就去建超话。】
……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只有我觉得苏乔一真的很牛掰吗？周砚在她评论区下面刚求完，就显灵了。】
【+1】
【+1】
【+】
……
托周砚的福，我的微博粉丝怒涨五十万。
15
当天下午，林纤纤发了一条微博。
一个害羞的表情，下面配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从月老庙求的两根红绳。
她的这一番操作，直接让那些嗑生嗑死的网友更加确定了周砚所说的“月老显灵了”，显的是他和林纤纤的灵。
这件事情我是在一周后知道的。
正逢新剧杀青，安迪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周砚在林纤纤的微博下面评论了一句：【恭喜恭喜，不过红绳是在哪求的啊？我也想去求一对，送给我家那位。】
周砚和林纤纤的谣言只飞了一天便不攻自破。
惋惜之余，网友彻底确定了周砚真的有另一半了，又开始推理起周砚家那位到底是谁。
安迪又发来一条消息。
“要不你就从了你家周砚，公开得了，一个除了拍戏从不过度分享自己私生活的人，这几天在网上净暗戳戳搞事情了，我看着都心酸。”
我：“……”
16
为了宣传新剧，安迪给我接了一档综艺。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综艺，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好在同剧的众主创都会参加，这倒让我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节目组请来了两位特邀嘉宾，周砚和林纤纤。
和周砚在后台碰到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地和我打招呼：“苏老师不愧是娱乐圈的活月老，上次求完，真的让我找到老婆了。”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下，心里暗道：“别装，你没求之前就有老婆好吧。”
周围的同事一听，八卦之心噌噌燃烧。
有一位资历较老的演员道：“原来网上传的是真的啊，你小子真有女朋友了。”
周砚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其他人将吃惊都挂在了脸上。
“周老师竟然结婚了？”
“对方是圈里人吗？”
“周老师的另一半肯定很优秀吧。”
周砚叹了口气：“这我就不方便透露了，她不让。”
众人打趣似的“哎哟”一声。
我默默瞪了周砚一眼，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目光收回的时候，发现一直没出声的林纤纤一直在盯着我看。
17
这期节目的录制人员比较多，加上常驻嘉宾总共有十二位。
节目组要求以抽签的方式分成两两一组完成任务。
抽签之前，周砚悄悄走到我旁边小声说：“老婆，等着我来找你。”
结果抽完签后傻眼了。
十二个人哪能这么容易就抽中我？
在同部戏里饰演男主角的新晋小生许佑冲我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乔一，我们一队哦。”
一队，一对。
很有歧义的一句话。
我冲他笑了笑，和他并排站到一起。
这个结果自然是好的。
我和许佑身为这部戏的男女主，多点互动，营造 CP 感，有利于剧的宣传。
只是我不经意之间往周砚那边一瞅，看到了他眼底明晃晃的失落。
不过，周砚旁边的林纤纤倒是很开心。
她和周砚组成了一队。
游戏总共分为三轮，采取计分形式，最后分数高的六个队伍将享受豪华晚餐，剩余的则要为胜出的队伍服务。
第一轮游戏是比较经典的“你画我猜”。
我和许佑迅速做了决定，由我来画，他来猜。
这一环节对于我来说并不难。
我大学走的是艺术专业，学的就是画画。
最终，在有限的时间内，我和许佑合作一共猜对了十二个，排名第二。
第一是周砚和林纤纤。
其他队纷纷感叹：“这俩人不愧是经常合作的，那么有默契。”
“不过乔一和许佑也是厉害，你们让我们这些只会画圈的人怎么活啊？”
许佑笑了笑：“这都是乔一的功劳，她画得那么好，一看便知，根本不用猜。”
然后，许佑转向我，和我击了个掌。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周砚。
只见他面色平静，但眉心微蹙，有片刻的失神。
18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没有一个是我的强项。
我有些抱歉地对许佑说：“恐怕要拖你后腿了。”
许佑一派轻松：“游戏而已，我们玩得开心就好。”
这让我减轻了不少心理负担。
只不过玩得开心的后果就是排名越来越低。
室内游戏的最后一项是平衡力挑战——过独木桥。
在三十秒内通过独木桥到达另一端则为挑战成功。
成功者将获得三个积分。
我本想先观察一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过独木桥的技巧的。
结果没想到是，竟然是从我和许佑先开始。
独木桥设置的高度看起来挺骇人，但下面铺了厚厚的泡沫垫，摔下去也不会太疼。
我一咬牙，鼓足勇气站了上去。
眼看走了一半有希望过去的时候，林纤纤突然尖叫了一声。
我心里一咯噔，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掉了下去。
在许佑冲过来扶我之前，周砚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
见我没什么事，他眸色里的紧张才慢慢消失。
因为有镜头，我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疏离地道了谢。
周砚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痕迹，但很快消失不见。
林纤纤面带歉意地走到我面前：“乔一，不好意思啊，刚才不知道谁踩到我的脚了，害你分神了，都是我不好。”
我淡淡一笑：“没事。”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旁边都没站人，被鬼踩的啊？”
林纤纤的小心思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从一开始看我的眼神就不和善。
尤其是当她和周砚站一起时，总是用一种挑衅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
她喜欢周砚。
不然那天也不会发那种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微博。
只是让我不解的是周砚都已经明确说明自己有老婆了，她为什么还要因为周砚和我多说了两句话就把我当成假想情敌。
虽然说我确实是她情敌吧。
我不想，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事和她起冲突。
尽管最近我小火了一番，但论咖位，我和林纤纤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成年人的世界，能忍则忍。
19
只是周砚似乎忍不了。
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导演突然宣布林纤纤因为脚受伤，暂时退出节目录制。
因为搭档的退出，周砚变成了一个人。
导演问有没有哪个队伍愿意接收周砚一同完成任务。
大家自然都很乐意。
周砚在娱乐圈的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且和他同队镜头也多。
大家都是艺人，有谁不想多点曝光度呢？
最后，导演只好让周砚自己选择。
一点都不意外。
周砚选了和我、许佑一队。
趁镜头盲区的时候，我问他：“林纤纤脚真的受伤了？”
周砚面不改色道：“对啊，她不是说有人踩到她脚了吗？”
我哑然失笑。
不愧是影帝，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
最后一个环节是户外活动。
节目组不提供任何帮助，每组嘉宾自行到达指定的目的地。
有的队伍想要直接使用钞能力，打车过去，不过被导演组否决了，要想使用钞能力，首先要先赚到钱。
这一规则引得嘉宾连连叫苦。
有周砚在，这个环节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
本来许佑提议去街上卖艺挣点钱，然后打车过去。
现在根本用不到。
周砚的知名度实在太高了。
我们刚在街口站定，就有人认出了他，并十分主动、热情地要帮他完成任务。
在别的队伍还在想法子的时候，我们三人已经坐在了周砚粉丝的车上。
男粉丝大概是很喜欢周砚，开着车都掩盖不住脸上的兴奋。
周砚看着有些冷淡，但事实上他一点架子都没有。
粉丝说话时，他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和他聊上几句，几乎有问必答。
最后搞得粉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粉丝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立马激动道：“我认识你，你是苏乔一，那个娱乐圈的活月老，我现在许愿来得及吗？”
我笑不出来了。
倒是旁边的周砚和副驾驶的许佑“扑哧”笑出了声。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谢谢你记得我啊，我是苏乔一，也确实活着，但真的不是月老。”
20
东聊西聊之中，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后，粉丝开心地与我们合照。
粉丝站中间，周砚特别自觉地站在了我身边。
但在车上的时候由于聊到过我和许佑参加节目是为了宣传电视剧的，粉丝特别贴心地问周砚：“偶像，要不你和许老师换下位置呗，让他和乔一姐站一起？”
我偷瞄了一眼周砚，见他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
最后还是换了位置。
粉丝又说：“乔一姐，你这部戏剧名叫什么，要不我们拍照的时候喊这个名字当作口号吧？”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位粉丝，你是懂宣传的。
粉丝本人：诶，我偶像的脸怎么突然就变黑了？
……
由于我们这队是最先到的，我们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休息室走廊的尽头，周砚独自站在楼道的窗边，背影显得十分落寞。
走得近了，我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
看到我过来后，他很快掐了烟。
我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不开心了？”
周砚转过身，有些颓然地将下巴搭在我的肩上。
语气闷闷的。
“我以为来参加综艺可以有很多和你相处的机会的，结果……”
他话没说完，但我却明白他想说什么——结果一整天备受我的冷落，看着我和别人开心合作。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未开口，周砚埋在我颈间深深吸了口气：“不过现在没事了，对不起啊，老婆，今天我不该来的，给你添麻烦了。”
一开始，周砚告都没告诉我一声就来和我参加同一档综艺，我的确是有点小小的生气的。
因为很害怕他说些什么暴露了我们的关系，所以在录制节目的过程中我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我眼睁睁看着他眼底的失落越来越浓。
他可是周砚，永远星光熠熠的一个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明明憋屈的是他自己，还要和我说“对不起”。
我心底一颤，张了张口，最后将万千情绪压了回去。
21
虽然我们在这轮游戏中获得了第一名，但由于先前的游戏获得的积分很少，最终名次卡在了第六。
不仅只能看着其他六队享受大餐，而且我们还要帮他们端茶倒水。
只是对周砚挺不好意思的。
他先前和林纤纤一队的时候，名次次次靠前，加入我们后，还要跟着我们为获胜的队伍服务。
不过周砚比我们情绪稳定，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摆架子，充当起服务者有模有样。
不知道桌上的人谁先提了一嘴：“这样吧，大家都辛苦了一天了，只要你们每个人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得到我们的满意的话，就可以落座一同享受美食。”
此话一出，大家都激动了起来。
一部分人是为了即将掀起的八卦而激动，一部分则是为了能吃饭而激动。
第一个被提问的是周砚。
他们不敢为难周砚，提出的问题也中规中矩。
“据我所知周砚老师从来不参加综艺，为什么这次却参加了呢？”
周砚很平静地回答：“正是因为没有参加过，所以想来体验一把，今天整体感受下来挺开心的，也非常感谢乔一和许佑收留我这个落单人士。”
回答得很官方。
但没人敢说不满意。
问完周砚后，后面的问题逐渐变得大胆起来。
有八卦近期绯闻的，还有问感情状况的。
到我这就变成了：“乔一同学，你既然有着娱乐圈活月老的称号，那你自己的桃花肯定也很多吧，请问乔一同学的初恋是什么时候呢？”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十六岁。”
众人七嘴八舌。
“那么早啊。”
“哪早了？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多正常啊。”
“也是，那你们后来在一起了吗？”
我有些为难：“说好了只问一个问题的。”
他们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勉强算我过关了。
好巧不巧，周砚旁边的位置空着，我离那个位置最近，又不好再绕一圈，只好坐他旁边了。
刚一坐下，周砚主动勾了勾我的手指。
“所以在一起了吗？”
我压低声音，“嗯”了一声。
周砚把我的手松开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他的手指勾回来。
“你好像很感兴趣，不如等我们回去我给你讲讲我初恋的故事怎么样。”
周砚抿着唇，声音低低的：“老婆，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残忍吗？”
我忍着笑：“那你听吗？”
许久，一声闷闷的“听”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22
节目彻底录制完已经是深夜了。
难得有一天我和周砚一起下班。
车子平稳开进别墅区。
临下车前，我突然改了主意，冲周砚道：“周砚，我好累，你过来背我呗。”
周砚闻声眼睛一亮，立即跑到了副驾驶门前。
我伸开双臂搭在他肩上，心底泛起一阵温热。
“周砚，你记不记得从前你也背过我一次？”
周砚身体一颤，显然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
我凑近他的耳朵：“十六岁。”
周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接着道：“那天放学路上我把脚崴了，是你把我背回家的，但是你当时好像很忙，把我背到家门口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周砚沉默了许久，蒙尘的记忆纷至沓来。
他好像是背过一个脚崴了的小姑娘。
彼时，他刚结束大一生活，被周老爷子叫去给他修已经快成古董了的收音机。
他在周老爷子那待了一个下午，眼看和宿舍的几个兄弟约好的聚餐时间要到了，才离开。
结果，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姑娘一瘸一拐地进来了。
那会儿爱心泛滥，他就主动问了小姑娘的门牌号，将她背了回去。
只是当时朋友一直打电话催他赴约。
他急急忙忙将人送到门口就走了，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周砚抓住了话里的一个重点。
初恋是十六岁，遇见他也是十六岁。
周砚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所以你说的初恋……是我？”
我点了点头。
“当时确实心动了一下。”
“但是后来没再见过你，直到你跟我哥来我家做客，我看到是你后很开心的，可你似乎不记得我，而且看起来冷冰冰的，我觉得你不喜欢我，所以就放下了。”
“不过也没完全放下，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和你结婚。”
“我想说的是，你不要觉得不安，我之所以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是因为我得我为即将开播的这部剧负责，这不单单关乎我一个人，而是整个剧组的心血，我需要配合他们和男主营造 CP 感，但这只是工作。”
“虽然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过，但周砚，我是喜欢你的, 也只喜欢你。”
周砚停在门前久久没动。
我趴在他的背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于是贴着他的耳朵问了一遍：“周砚, 你听到了吗？”
周砚的耳尖几乎是瞬间红透。
他开门后将我放到沙发上，毛茸茸的脑袋蹭到我怀里。
“老婆，我也是，我真的好爱你啊。”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
在很多个你以为我熟睡的时候, 我听到过很多遍“我爱你”。
……
暖黄色的灯光见证着一室温馨。
良久，周砚抬起头来。
“老婆, 我要是和你哥打架, 你会不要我吗？”
23
那个一直催周砚赴约的朋友就是我哥。
照周砚说, 要不是我哥一直催他，说不定我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他还说, 难怪第一次去我家做客的时候觉得哪里很熟悉, 但又说不清。
我突然有点好奇周砚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了。
见惯了大场面的周大影帝此刻面露羞涩，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晚了点，就你刚上大学那天，你哥给你打视频电话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就喜欢了。”
“我当时特别隐晦地问你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说你喜欢高冷的, 所以我去你家的时候才会故意表现得很冷淡。”
周砚越说越气。
我都不敢告诉他当初我哥为了让我打消跟周砚结婚的念头, 给我说了好些他丢人的陈年往事。
至于我哥为什么如此不赞成我和周砚在一起。
后来我问过他。
他是这么说的。
“笑话, 你可是我苏昱琛的妹妹, 周砚那货配不上。”
我：“……”
24
新剧播出后，观众的反响还不错，吸引了一大批嗑我和许佑的 CP 粉。
就连许佑的工作室都找到安迪, 说想要进一步合作, 都被安迪拒绝了。
“你真要退圈？”
安迪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我。
我缩了缩脖子：“本来我就没想当艺人的，还不是因为你？”
安迪的火气瞬间就灭了。
“行吧，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小白花，我觉得她很有当艺人的潜力, 我决定好好培养一下,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哦。”
我摇摇头。
“不后悔。”
安迪突然扑到了我身上。
“乔乔，你可真狠心啊，说好一起勇闯娱乐圈的, 刚有点苗头你就中途抛下我了，呜呜呜。”
我拍了拍她的背。
“但你知道的，我的梦想并不是当一个演员。”
安迪止住了哭声。
“我知道, 当画家嘛。”
“不过, 你要是去国外进修的话，周砚怎么办？”
周砚。
周砚说要和我一起去。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我问他：“那你不拍戏了吗？”
周砚搂着我的腰，一字一句道：“我的梦想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的路我想陪我老婆一起完成她的梦。”
25
一年后，我正式离开娱乐圈。
当天, 我发了条微博。
【不当月老了, 去追梦喽！】
隔了一分钟, 周砚转发了我的微博，并配文。
【不当影帝了，去追月老喽！】
……
十分钟后, 周砚再次发了条微博。
【姓苏名昱琛的那位，真爱是阻挡不住的，懂？苏昱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