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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缺失

第 2 节 缺失

我今年 25 岁。

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显示身体健康。

一年一度的公司体检。

今年。

我的 B 超报告单上却清楚地写着:右肾缺失!

1.

“右肾缺失!”

我捏着刚刚拿到手的 B 超报告单,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

我不顾护士的阻拦,闯进去找到刚刚给我做 B 超的医生。

“医生,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右肾怎么会不见了?”

因为害怕,我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

医生淡淡瞥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他去旁边的办公室。

“苏小姐,我知道这份体检报告会对你的工作造成一些影响,可我作为医生,是不能隐瞒你们身体的真实情况,B 超确实显示,你少了一颗肾。”

医生神色淡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我讨论午饭要吃什么。

我的牙止不住地打战,脑子里嗡嗡作响。

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手心传来的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一字一顿道:“医生,请你再查一查吧!我才 25 岁,从来没有生过病,我不可能少了一颗肾的。”

“那可能就是天生少一颗肾吧!这样的情况很普遍,其实也没啥事,一般来说,你的这颗肾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是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而且一颗肾从小代偿,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强壮得很,放轻松!”

医生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的心几乎悬在了嗓子眼,双脚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哭腔:

“不可能!我每年都做体检,今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2.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护士把我带到旁边的病房休息。

腰的右侧一阵又一阵地发紧,隐约有些疼。

我哭着给男友宋安打电话。

听完我的话,他也被吓了一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儿,才语气颤抖地安抚我:“别怕,琦琦,我和同事商量一下,尽量赶回来!”

这时我才想起,宋安一大早去别的城市出差了。

飞机应该刚刚落地。

我知道作为一个懂事的女朋友,这种时候不应该让他为难。

可是我心里实在是太害怕了,这种恐惧时刻缠绕着我,我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几乎把我吞噬。

我现在真的太需要他了!

宋安就是医生,三年前他给我做过阑尾手术。

每年的体检报告他都会帮我细细地看一遍。

可以说,他是最了解我身体状况的人。

他知道,我不可能只有一个肾!

中午十二点,公司所有人的体检都结束了。

关系好的同事把我扶回公司。

我少了个肾的事很快传到了老板耳中。

刚坐下,人事部主管找到我,委婉地劝我离职。

说这家公司都是年轻人,996 是常态,要是影响了我的身体可就不好了,到时候辞职也就来不及了。

说得一副为我好的样子,实际上一分钱的补偿都不想多给。

我脑袋里一片混沌,无力与他们争辩,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

回家后,大哭了一场,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琦琦,对不起,我现在实在没办法马上回来。我下午得先开会,晚上有个同事过来接替我的工作,我坐晚上的飞机回来……”

宋安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右边的腰隐隐作痛,全身凉飕飕的,空调开到 25 摄氏度,开着电热毯可还是觉得冷。

一听宋安说不能马上回来,突然鼻子一阵发酸,两眼一热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琦琦,你别哭啊!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可不是件小事,你现在得马上报警!”

宋安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从中午到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我的肾去哪里了”,根本没想到报警。

宋安说得对,我在家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我的肾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警察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有更多的经验和侦破思维,调查线索也更加容易。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我的家里。

本来应该我去警察局的,但他们听我说话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就主动提出他们过来一趟。

来了两个警察,一个是看起来办案经验丰富的男警察,一个年轻的女警察,他们还特意带了一个专业医生过来。

医生帮我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后,慎重地得出一个结论:

“你的右肾确实不是先天性缺失的,而是通过手术,被人取走了……”

3.

听完医生的话,我拿化妆的小镜子仔细照了照右侧后腰。

果然有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意外,就是看着这道陌生的疤痕,心里边又害怕又困惑,眼泪止不住唰唰往下掉。

“苏小姐,请你提供你的相关病历和体检报告,我们要先确认你没有相关性的肾脏疾病,也没有主动做过任何肾脏手术。这样,我们才能立案。”

女警察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小声地说着。

这些东西平时都是宋安保管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只得给宋安打电话。

在他的指引下,我很快找到了我的病历本,还有电脑里的体检报告备份。

医生在一旁看病历本和体检报告。

男警察与女警察默契地交换眼神,开始工作。

一个问话,一个做笔录。

“苏小姐,刚刚你也听到医生的话了。根据伤疤的外观推测,手术时间不超过三个月。你仔细想想,这三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男警官冷静地开口问。

我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棉绒的睡衣正好带走大部分脸上的泪水。

猛地想起昨天在某音上刷到的视频。

说一个女生独自去了暹罗的男模餐厅,失踪半月,至今未归。

视频评论清一色都是人要么是被拐卖了,要么是被嘎腰子了……

噶腰子!

我的心蓦地一沉,背上像是爬上了一条冰凉的蛇,凉意顿生。

巨大的恐惧感让我浑身发抖,牙齿止不住打战。

这家男模餐厅,我两个月之前去过……

4.

我的闺蜜小米大学专业学的就是暹罗语。

大四就开始在那边的华人贸易公司实习。

毕业后没回国,找了个当地的男朋友,直接在那边定居了。

三个月前,她邀请我去暹罗参加她的婚礼。

还交给我一个不小的任务,当伴娘。

小米和我是高中的同学,认识快十年了,关系一直很好。

我爸病逝之前,家里的钱全给他治病了,还借了不少外债。

我那时又得了阑尾炎,要住院做手术。

实在没办法,就和她开口借钱。

她二话没说直接转了一万给我。

那一万块钱可以说是救了我的命。

我对她一直很感激。

听说她要找我当伴娘,我丝毫没犹豫就答应了。

当天就去办了护照,提前向公司请了年假。

一个月后登上去暹罗的飞机。

我本来想让宋安和我一块去。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还从来没有一起旅行过。

可他们科室有两个医生请了产假,他实在抽不开身,我只得一个人去。

落地在酒店安顿好后,小米特意带我去了那段时间网络上很火的男模餐厅。

被一堆帅哥围着,我很害羞。

在小米的怂恿下,硬着头皮和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就是正常的吃饭。

吃饭的时候,因为和小米好久没见,一高兴多喝了两杯,去卫生间吐了一回。

小米看我状态不佳,匆匆买了单送我回酒店。

这些我都有记忆。

到了酒店后,我沾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睡了整整十五个小时,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平时睡眠很浅,就是那晚上睡得特别死,我真的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我使劲揉着混沌的脑袋,想尽可能地多想起一些细节。

男警察若有所思地点头,忽地眯起双眼,眼神犀利:“苏小姐,你是说你的肾有可能是在暹罗的时候被拿走的?”

我攥紧手,来回在腿上摩擦,让自己尽量放松些。

“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我真的想不到别的了。”

我说的是实话。

要不是看了昨天的视频,我还真是一点思绪都没有。

女警察皱着眉头,有些困惑:“苏小姐,你最近就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吗?这种开刀的事怎么会没有一点感觉呢?”

我愣了愣。

是啊!

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我上回做阑尾炎的手术,麻醉过后都疼了好几天。

为什么少了个肾,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知道,好像真的没有感觉。就是今天体检后才开始有点疼,但是痛感很轻。”

我已经完全懵了。

沉默了会儿。

男警察又开口问道:“苏小姐,你最近精神怎么样?睡眠这些呢?”

“最近公司加班,特别忙,经常睡不好,整天晕乎乎的……”

男警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即刻打断我:“麻烦你和我们回去一趟,先验个血。”

5.

去警局验完血和尿后,男警察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这边已经登记过你的联系方式了,这个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想起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暹罗那边,我们会联系当地警方调查的。”

我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李勋。

握着名片出了警局,打车回家。

刚出电梯,走道上飘来一阵鸡汤的香气。

打开门,一个瘦弱的背影在厨房忙碌。

“妈!”

我哑着嗓子叫了声,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林秀琴吓了一跳,把手中勺子一扔,神色紧张地小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我紧紧抱着她,鼻子直发酸。

她虽然不是我亲妈,但是对我一直很好。

生了弟弟之后,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这几天我和她打电话的时候,抱怨了一下工作太忙,没空好好吃饭。

她就特地过来给我煮汤喝。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内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亲妈妈了。

我靠在她怀里,仔细琢磨。

这事儿暂时不能和她说!

我爸从生病到去世,她就没少操心,四十多岁的人,一夜之间头发就全白了。

要是听说我少了个腰子,她不知得吓成什么样了。

就清了清嗓子,胡说道:“最近公司裁人,我被裁了。”

“哎!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呢!”

她像是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道:“是不是钱不够花了?你弟弟今年也毕业了,用不到什么钱,我刚刚发了工资……”

“够用够用!”

我赶紧打断她:“不够用我管宋安要,他工资高。”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不让她担心。

林秀琴给我做了山药煮鸡,我没什么胃口,还是强撑着喝了两大碗。

毕竟现在就一颗肾,确实需要好好补一补!

吃完饭,林秀琴收拾了一下回家了,说在这边睡不惯。

我有事瞒她,也不敢留她,生怕被她看出什么来。

送走了林秀琴,我躺在沙发上细细地想这两三个月发生的事情。

然后,用纸笔一样一样地把“不寻常”的事记下来。

1 月 23 日,暹罗男模餐厅,喝断片了,头很晕,身体并未有任何的不适。

回国后……

“叮叮叮叮叮……”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严肃:“苏小姐,你的检验报告出来了。”

是李警官!

“您说!”

“你的血液里有大量的吗啡……”

6.

“什么?”

我惊呼一声,握着笔的手指节不自觉地用力到发白。

李警官的声音依旧很冷静:“苏小姐,你最近服用过止痛药没有?”

“没有没有……”

我快哭了,无力地摇头。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不信我?

我心脏狂跳,手心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哽咽道:“你可以来我家里看,没有任何的止痛药。我和我男朋友买药用的都是医保卡,肯定有记录的,你们可以去查,我们没有买过任何的止痛药……”

“你先冷静一下!这么激动,我没有办法和你沟通。”

他的话像一盆凉水浇在我烦躁的心间。

胸腔处一片冰凉。

我顿了顿,强压住抽泣声。

情绪平静了些后才开口:“对不起,我失态了,您继续说!”

“你的血检报告和尿检报告都显示你最近服用了大量的止痛药。”

“我没有服用过任何的止痛药物。”

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没那么简单。苏小姐,请你明早八点来一趟警局,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我挂断电话。

门正好开了。

是宋安回来了!

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二天一早,宋安陪我来到警局。

李警官在电脑上放了一段视频。

是我和小米在暹罗男模餐厅吃饭的视频。

放的视频是 2.5 倍的加速,记录了我们在餐厅的全过程。

吃饭期间,我去了一趟卫生间。

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视频中的我看起来脚步有些不稳,但并没有任何不适。

视频在我们离开餐厅时,刚好结束。

李警官又播放了另外一段视频。

是酒店的视频。

视频中,小米扶着我回到酒店,路程半小时,时间也对得上。

她把我送回房间后,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

李警官按下暂停键,神色严肃:“时间全部都对得上,她没有作案时间。”

“这是你离开暹罗的头天,你朋友小米找你去游泳的视频……”

他又点开一段新视频。

是我和小米在酒店泳池的视频。

我穿着小米送的比基尼,身上裹着浴巾,姿态有些扭捏。

扶着栏杆下水,把浴巾扔在一旁,监控恰好拍到我的整个背部。

李警官指尖一动,视频暂停。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阵跳跃,视频放大了好几倍。

画面瞬间清晰起来,连背上的痘印都清晰可见。

“你的腰部并没有任何的刀疤……”

7.

怎么会这样?

我木然地看着视频。

洁白的皮肤上除了几个清晰可见的毛孔和痘印外,一片光洁。

没有任何伤痕。

“我们也联系当地警方调查过你的朋友,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没有和任何的黑暗势力有联系……”

“那她老公呢?”

我不死心!

除了他们,我实在想不到是谁悄无声息地拿走了我的肾。

“她老公和她一个公司的,父母都是老师,根据警方调查,和黑暗势力没有任何联系……”

我看着他的嘴一开一合,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脑袋里一阵晕眩,全身软绵绵向后倒。

宋安眼疾手快一把撑住我:“琦琦,琦琦……”

……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全身的骨架子像散开了一样,连扯动嘴皮的力气都没有。

宋安的状态也不好,双眼透着浓浓的倦意。

见我醒了,去给我办住院手续。

护士说我少了一个肾,还服用了过多的药物,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好好地调理休养一段时间。

我心一沉,绝望地闭上双眼,任由无尽的恐惧将我淹没。

许久,轻轻的振动从手心传来。

好像是手机。

这只手没有输液,我轻而易举地拿起手机。

一看,是宋安的手机!

他这几天没休息好,估计又误拿了我的手机。

我俩的手机是一样的。

为了区分,我的加了个小小的贴纸。

短短几秒钟,手机又振动了几回。

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知道他的手机密码,但没有看他手机的习惯。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要是有什么急事被耽搁就不好了。

只得解开他的手机。

刚解开,又是一条新信息:

“宋安,我妹妹快不行了!你赶紧来看看!”

发信人的备注是罗齐。

人我认识,是宋安的发小。

我和宋安刚在一起的时候,和他吃过两回饭。

但从来没听他们说过,罗齐还有个妹妹。

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划开他们的聊天记录。

……

“宋安,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会没有办法?”

“你这回要是救了珊珊,我父母一定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

“你女朋友不就是 Rh 阴性血吗?就不能让她捐一个肾给罗珊?”

“宋安,你什么时候动手,珊珊等不了了!”

……

8.

宋安!

从他们只言片语的对话中,我大概地梳理了下整件事情。

罗珊是宋安的初恋女友。

她两年前被确诊了红斑狼疮,身体情况每况愈下,严重到需要换肾的地步了,可她的血型是罕见的熊猫血型,一直没有找到匹配的肾源。

宋安作为三年前给我做过阑尾手术的医生,他清楚地知道我是熊猫血型。

为了让我给罗珊换肾,他两年前故意接近我,故意对我好。

为了让我变得更健康,或者说让我的肾更健康,他陪着我跑步健身,早睡早起。

为了让我养好身体,每天再忙都给我做饭……

原来,他不是真心喜欢我,对我好。

原来,他从头到尾,想要的都是我的肾!

我还天真地以为,宋安是上天派来救赎我的。

他是我的底气,是我的依靠,是我要托付一生的人!

这一切,竟然只是个阴谋!

背后的冷汗瞬间濡湿了薄薄的衣裳,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很难受。

我奋力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几乎咯咯作响,胸腔中翻滚着强烈的怒意,还夹杂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两者几乎是同时在胸腔涌动起来。

我的脑袋里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肆意穿梭,疼得快要炸开了。

怎么会这样?

宋安怎么会拿走了我的肾?

这时,我猛然想起,去年他让我陪他去做肾源匹配,还让我也做一个。

说可以帮助别人,拯救他们的生命。

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原因很简单。

我怕疼!

他当时看起来很失望,却没有说什么。

但竟然背地里计划悄悄地拿走我的肾。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他明明知道我最怕疼。

连痛经都会疼得在床上打滚,下不了床。

可他还是拿走了我的肾!

宋安!

你一定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果断拔掉针头。

带上他的手机,打了辆车。

“师傅,去警察局!”

9.

“你说是你男朋友取走了你的肾?”

李警官划着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皱起眉头。

我坚定地点头:“是!他知道我是熊猫血,而且他是医生,容易拿到各种药物。我们就住在一起,他有充足的时间……”

“你男朋友看着对你挺好的呀!”一旁的女警插嘴道,“早上看你晕倒了,都急成什么样了?抱着你下台阶摔了一跤都顾不得疼,直接送你去医院了,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我冷笑一声,淡淡吐出几个字:“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知道罗珊的事情之前,我也觉得宋安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事实就摆在这里,我不得不信!

“这些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太单薄了,只能说明罗珊需要换肾,你的肾刚好和她的能配对。宋安全程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动手,或者提到他已经动手了。”

李警官手指继续划着手机,说得漫不经心。

他不信我!

“可我的肾确实不见了!”

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这一震,让我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不得不靠在沙发靠背上,勉强撑住身体,有气无力道:“你们,快去抓他,让他把肾还给我,还给我……”

“苏小姐,抱歉,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可以抓他。”

李警官终于放下手机,随意扔在一旁。

我哀怨地看着他,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明明就是宋安取走了我的肾,为什么不抓他?

“这样吧!我们先让宋安过来配合调查,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女警。

女警心领神会,马上扶起我向外走。

“去哪儿?”我小声询问。

“回医院。”

不行!

不能回去!

宋安在那里!

我软软挣扎了两下,全身抗拒:“我不回医院,不能让宋安找到我!”

女警终于停下脚步,安慰我:“医院有监控,我们马上过去带他回来,你们不会遇到的。”

我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无力地重复道:“不行,不行……”

她拿我没办法,最终同意送我回家。

今天林秀琴没去上班。

我们走到门口时,她刚提着包要出门。

“琦琦,你怎么回来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回家。

看见我旁边警察的一刻,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神色变得很不自然。

“警察同事,有什么事吗?”

她看起来很紧张,声音都带着颤抖。

女警笑笑,柔声道:“苏小姐不太舒服,刚好遇到我们,就把她送回来了。”

还好刚刚拜托了女警,不要和林秀琴说这件事。

我也跟着笑,转头说:“谢谢你!”

“那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女警把我交给林秀琴。

她赶紧扶着我进屋休息:“琦琦,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白呢!”

“有点不舒服。”

我随便搪塞了两句,在自己的小床上昏昏沉沉地躺着。

林秀琴心不在焉地守着我。

她刚刚好像要出门来着。

也不好耽搁她。

“妈,你有事忙就先忙!我睡一下就好了!”

她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后,我喉咙一阵发干,起身去客厅倒水喝。

正喝着水,突然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份购房合同。

谁要买房?

我打开纸袋一看,愣住了。

是市区一套 98 平米的房的购房合同。

总价一百五十万,全款购买。

购房人姓名那里赫然写的是我弟的名字——

苏烁!

家里的经济情况我是知道的,我爸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下好几万的债,苏烁上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怕林秀琴压力大,每个月发了工资都给苏烁一千的零用钱。

家里这种情况,怎么会有闲钱买房?

“叮叮叮……”

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房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在眼前摇晃。

我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拿手机,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扶着沙发才没有摔在地上,可实在没力气支撑住身体,直愣愣地面朝下摔下去,趴在沙发上。

还好,勉强够到手机。

好晕好晕!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接听键。

眼睛上仿佛粘上了胶水,无法睁开,全身的力气被一丝一丝地抽离,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耳边宋安焦急的声音响起:“琦琦,真的不是我!我之前确实是想劝你捐肾给罗珊,但是你不愿意,我从来没想过强迫你去捐肾,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找你……”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沉寂……

10.

恢复意识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

睁不开眼睛,全身动弹不得。

腰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让我的脑子保持清醒。

急促的脚步声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妈,她不会死了吧!”

是苏烁!

接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凑到我鼻子跟前,确认我还出着气儿,飞快地收了回去。

林秀琴的声音跟着响起:“胡说!这是睡着了,刚才喝了加安眠药的水。”

“妈,你说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少了个腰子?”

苏烁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他每次干了坏事,说话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瓮声瓮气的还带着些颤音。

“肯定是知道了!刚才宋安还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还和我解释,他没有拿走她的肾。当然不是他……”

不是宋安拿走了我的肾!

那是谁?

他们要做什么?

我现在在哪里?

……

我想说话,想质问他们,可喉咙发紧干涩,根本发不出声音。

“妈!苏琦该不是真的以为这件事是宋安做的吧!”

林秀琴轻笑起来:“她这么笨,怎么会怀疑我们!放心吧!房子已经买好了,等你毕业就和王小丽结婚,剩下的钱也够彩礼和装修了,妈答应你,你娶老婆的时候一定帮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妈!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他们无所顾忌地在我面前展示他们的母子情深。

我胃里一阵翻腾。

“咚咚咚……”

门响了!

我一激动,发出一声闷哼。

苏烁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顿时胸口发闷,一口气提不起来,大脑因为缺氧一片空白……

快要晕厥前,他的手被推开了。

林秀琴怒道:“你这是做什么?要闷死她吗?”

“妈!她刚刚动了!”

“没事儿!睡着呢!快开门去!”

“我看到宋安的车了!怎么他又来了?烦死了?”

苏烁的声音很烦躁。

林秀琴只得说:“那你守着你姐,我去把他打发走!”

门开了。

“琦琦在哪里?”

果然是宋安!

林秀琴假意着急:“人找不到,我们也着急啊!”

沉默几秒后。

宋安的声音冷冷响起:“我去门卫室看过监控了,她早上回来后一直没有出门……”

说着,他拉开了一扇门。

他马上就要找到我了。

太好了!

宋安!

快救我!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冀。

可很快,林秀琴得意的声音响起:“你看,我就说吧!她不在!”

11.

“让开!”

宋安态度很坚决。

一阵叮叮咚咚的翻找声伴随着林秀琴恼羞成怒的怒吼响起。

“你要做什么?都说了她不在!”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砰!”

又打开一扇门。

“砰!”

又是一扇门。

家里就三个房间,为什么还看不见我?

我正纳着闷,苏烁紧张的声音响起:“宋安哥,我正复习功课呢!”

“苏琦在哪里?”

我在这里!

宋安,我就在这里!

掀开他的被子,你就能看见我了!

“宋安哥,我不知道啊!好久没看见她了,我才刚刚回来,你去她房间看看吧!”

“找过了,不在!”

“那你来我这儿做什么?”苏烁提高音量,隐藏自己的慌张。

“哥,别拉我的衣领,有话好好说,别打我别打我!我真的不知道……”

苏烁的声音在颤抖。

宋安动手了?

林秀琴也没闲着,过来劝架:“宋安,你别动手啊!你敢碰我儿子一根汗毛,我闹到你单位上,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咚”一声后,苏烁“哎哟哟”地叫起来:“我的屁股!”

“儿子,你没事儿吧!宋安,你拿他出气算什么男人?等着,我报警……”

“报警?”宋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啊!报警!我正愁找不到苏琦呢?让警察来了一块找!”

林秀琴和苏烁顿时噤了声。

我微微睁开眼,眼前竟是一片黑暗!

怎么会?

他们到底把我藏在哪里了?

又一阵翻找。

柜子被打开的声音,被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箱子被拉开的声音……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各种交杂在一起的声音缓缓消逝。

宋安他最后还是没找到我,走了。

苏烁这个怂货,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妈!宋安不会真的报警吧!”

“他报警也没用,现在警察还觉得他是嫌疑人呢!贼喊捉贼,谁信!”

我原先真是小看林秀琴了,她这心思还挺缜密。

“不过,他肯定会再来闹的,我们得先把她送走!”

“咯吱”一声后,我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像是把什么东西拿开了。

怪不得刚才那么黑。

“妈!把她送去哪里?”

“先送去别的地方吧!等她清醒了,就说宋安到处找她,只能送她去别处躲躲。”

“那这个洞怎么办?”

洞?

“晚上,我去小区外边拉点沙子水泥回来填一下,瓷砖还放着吧?”

“在的在的!刚刚宋安突然进来,吓了我一跳,赶紧把地毯铺在箱子上……”

我算是弄明白了,为了藏我,他们在苏烁的房间挖了一个洞,刚好放了一个木箱子进去。

而我,就在这个木箱子里。

上面铺了地毯,宋安才没找到我。

“妈,那个安眠药还有吗?再给她弄一点吧!路上醒了就麻烦了!”

“行!那我再给她打一针!”

我背后冒一阵冷汗,猛地想起林秀琴去水泥厂上班前,是附近小区诊所的小护士。

手臂一阵冰冷液体流过。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12.

我缓缓睁开双眼,头顶是白白的天花板。

虚弱得没有一丝力气。

环顾四周,看房间里的装饰,像是在宾馆里。

林秀琴坐在我旁边哭。

她演技真好,哭得眼睛红红的,拿着纸巾一抽一抽的,时不时抹一抹眼泪。

“琦琦,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没想到这个宋安竟然是这种人!”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里燃起的怒意恨不得把宋安撕碎。

要不是我听到她和苏烁说的话,恐怕要相信她了。

“妈,没事儿!”

我嗓子很哑,沙哑的声音完美地掩盖了我声音里的怒意。

现在不能和她撕破脸,得让他们放了我,我才能去找警察找宋安。

定了定神,我问道:“这是哪里?”

她轻叹一口气:“你太虚弱了,晕倒在家里!宋安现在在到处找你,待在家里太危险了!我和苏烁一商量,把你带到我老家这边,先好好养养身体再说吧!”

我装作理解的样子,点点头,故意挤出两滴眼泪:“谢谢妈!你们对我真好!”

她丝毫不客气:“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我从小养大的,和我亲闺女一样!”

亲闺女!

我心里冷哼一声。

她接着说:“咱们今天在县城里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回村。”

她打算把我藏起来?

我心里发慌,不动声色道:“妈,我肚子有点饿了!”

“妈给你买吃饭去啊!”

看她出了门,我赶紧起身。

不吃不喝地躺了两天,太晕了,完全站不住,刚起身就重重跌了回去。

我在身上翻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一块糖果。

我有低血糖的毛病,宋安就在我衣服包里放点糖。

这回,还真派上用场了!

吃了糖,身体勉强能移动了。

我扶着墙、椅子,一步步挪到书桌旁,直接打开抽屉。

里面的旅游指南显示这里是云县。

可林秀琴的老家明明是龙县的。

她到底要把我送去哪里?

现在,必须先联系宋安还有李警官他们。

找遍了屋子,甚至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都翻找了一遍。

没有找到我的手机。

房间座机的电话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断了,切口整整齐齐的,像是人为的。

门也被反锁了,从里边根本打不开。

我不死心地又扭了几次,还是不行!

突然,走道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回来了?

13.

来不及思考,我赶紧脱了鞋子回去躺好,闭上双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不能让她知道,我还能够站起来,否则她肯定要给我吃更多的药,或者给我打针。

我现在可千万不能再晕过去!

不然一觉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琦琦,起来吃饭,我在旁边给你随便买了点,将就着吃点吧!”

我打开饭菜,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妈,我手机呢?”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哎呀”一声,神色懊恼地说:“走得太着急,我就是忙着给你收拾行李,忘记带上了!”

“妈,那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吧!”

我随便往口中扒了几口饭,细细咀嚼,没有往下咽。

她明显一怔,面不改色:“我手机坏了。”

“那咱们怎么和老家的亲戚联系啊?”

我适宜地抛出这个问题。

“昨天打过电话了,直接回去就是了。”

“妈!这样不好吧!咱们去麻烦人家,也该提前打电话过去问问人家家里需要什么,村里买东西不方便,咱们吃的用的都得一起带着回去。再说,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呢!宋安一天没被抓我就一天不敢回去……”

我说得情真意切,说到宋安两行热泪恰好顺着脸颊流下。

“别哭别哭,对身体不好!这样吧!我出去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终于把她支出去了。

我赶紧把口中嚼得黏黏糊糊的米饭一股脑全吐出来。

又用矿泉水漱了口,口中没有一丝味道后才停下。

不过两分钟,林秀琴又折回来了。

这回,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农民打扮的男人。

他看见我的时候,呆滞的眼睛直发光,呵呵笑个不停。

这眼神这笑声让我毛骨悚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我闺女,以后你可要好好对她,她最近身体有点弱,好好调理调理就行。”

林秀琴笑容隐隐透着得意。

扭头看着我,笑容丝毫不收敛:“琦琦,这就是我老家的亲戚,你就叫他全哥吧!”

我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假装乖巧地叫了声“全哥”。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刚好我来赶街,顺带带她回去吧!明天地里忙,没空来接她。”

“阿全,那就麻烦你了。”

林秀琴像是吁了口气,眉眼十分高兴。

“琦琦,你就跟着全哥去吧!吃的用的他们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好好地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和你弟来接你。”

又是一副好妈妈的样子。

“妈,你和我去买个手机吧!没手机和你们联系也不方便。”

我的语气尽可能地平静。

“琦琦,你得好好养身体,别总想着玩手机,全哥家有电话,用不着手机。”

她皱着眉,对我的话有些生气。

我附在她耳旁,压低声音:“妈,我得去超市买点卫生巾,这东西不好意思让人家给我买。”

林秀琴明显一怔,眉头一皱十分警惕:“不用不用,村里有小卖部,去那里买就行。”

我身体一僵,头脑一片空白。

很快又恢复了意识。

果然!

她是要卖了我。

云县,这地方我知道。

去年公司派人来这里出差,老板开会时特意嘱咐,派两个男的去。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跟的,当时觉得挺奇怪,后来有个同事解释说云县有个村特别穷,里头很多四五十岁的老光棍,很多女的被拐卖到这里了,公司不让我去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那咱们就先回去吧!我妈家里煮了饭,回去就能吃哩。”

全哥一把提着我的行李箱往外走。

林秀琴看着我,笑容阴恻:“琦琦,走吧!妈送你下去。”

14.

这么快!

丝毫不给我思考的时间。

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林秀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挣扎了下,但再没力气和她抗衡。

她也不装了,板起脸直接拖着我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

小县城的宾馆本来就人少,我全身没气力,喊出来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她就这样把我从二楼拖到了一楼。

我想要蹲下用体重与她抗衡,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根本没机会蹲下,凭着惯性一直跌跌撞撞往前走。

“救命啊……”

眼看就到了一楼大厅,我顾不得其他,大喊救命。

声音太小,前台的服务员正玩着手机,压根没看过来。

那个全哥上了辆白色的面包车,朝着林秀琴招手。

林秀琴拖着我直直朝门口走。

眼看离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越来越近,我心一横,用力一脚踩在林秀琴穿凉鞋的脚趾上。

“啊!”

她惊呼一声,吃痛松开我的手。

就是现在!

我朝前台服务员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来不及说话,抢过她的手机,用尽全力砸在地上。

手机瞬间裂成两半,屏幕的碎片溅了一地。

我喘着粗气:“快!报警!”

前台年轻的服务员直直瞪着前方,一动不动。

我扶着柜台催促:“报警啊!”

依旧不动。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全哥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往里走。

林秀琴也没闲着,满脸谄媚地看着他们:“没事儿没事儿,就摔了个手机,我赔我赔!”

她要是赔了钱,这服务员不报警就麻烦了。

我心一沉,抡起前台的电脑直直砸在地上。

不够!

还不够。

我提起椅子,朝大厅的电视上砸过去。

电视立刻黑屏。

转身伸手扫过茶几上的茶具,玻璃碎了一地。

我用尽全身力气,几乎瘫在地上。

这时,我的余光看见服务员哆哆嗦嗦地拿起了电话听筒。

林秀琴一把抢过电话,赔笑道:“多少钱?我们赔我们赔!”

“我不知道啊!我打电话给老板问问。”

听她这么说,林秀琴才把听筒还给她。

她很紧张,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祈求般地盯着她,希望她赶紧报警。

林秀琴见状,示意全哥赶紧带我走。

“你们先回去,赔多少钱我留在这商量。”

全哥和其中一个汉子一人一边押着我往外走。

我不配合,他们的力气大得吓人,几乎把我抬起来了。

我紧紧握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15.

刚到门前,前面黑色小轿车上突然冲下来几个人。

“不许动!”

嘹亮的声音响彻天空。

全哥和那个汉子立马撒开手,举起手来。

是李警官!

我心里惊喜。

再一看,宋安也来了。

看着林秀琴他们被抓,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宋安抱着我,眼里含着泪,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靠在他怀里,我终于放心地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我躺在熟悉的床上。

心里有些空空的。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吃过午饭后,宋安又陪我去了一趟警局。

从警察那里我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信息,悄悄联系了林秀琴,给了 200 万买我一颗腰子,林秀琴为了给儿子买房娶老婆就答应了。

一个月前,我回去给我爸上坟,她迷晕了我,联系那个人取走了我的肾。

为了不让我发现,一直以关心我的名义,在给我的汤和饭里面加入了大量的止痛药。

直到,我这个月体检才发现自己少了一颗肾。

她故意让我误会宋安,又怕我报警警察查到她头上,就决定把我卖去云县的那个村里,据说没有一个女人能从那里逃出来。

我听着警察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不自觉地发抖。

宋安紧紧握着我的手:“没事吧!”

我仰头看着他,使劲勾了勾嘴角:“没事。”

李警官看着我,语气温和:“事情就是这样的!你们这边先坐一下,等着做笔录。”

我点头,捧起桌上的热茶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胸腔,心里终于热乎了些。

做完笔录,宋安站在门口等我。

他对着我笑。

下一秒,冰凉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

他震惊地看着我。

“宋安,罗珊的手术怎么样了?”

我现在很平静。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透着不甘:“你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轻笑:“宋安,你一直有两部手机吧!一部平时用的,或者说专门给我看的,一部是用来联系罗珊他们的,说起来,你还真是深情。”

他无视我的揶揄,语气坚定:“不可能,那部手机在我办公室里,你不可能找得到的!”

李警官迎面而来,扬起手里的手机:“我就找得到!”

“宋安,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他一僵,说不出话来。

“你接近苏琦,可她不愿意捐肾。你就联系林秀琴,她正愁给儿子买房娶媳妇没钱,就答应了。”

“肾离开了人体存活不了多久,罗珊的手术一个月前就做了吧!”

“你故意装作被误会的样子,扰乱我们的办案视线,又适宜地抛出线索,让我们调查林秀琴。”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李警官问道。

宋安摇头,直直盯着我:“琦琦,我真的不想要你的命!”

“我知道!”

“不然你就不会一直守在我家门口,林秀琴带我走的时候一直开车跟着我。”

我轻声说道。

他哽咽着:“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对你!不然我绝对不会……”

不会。

不会什么?

拿走我的肾?

我释然地笑笑:“算了!都过去了!”

李警官带走了宋安。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我走出警察局。

外边依旧阳光灿烂。

而我的心里,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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