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黑暗乡村
第 15 节 黑暗乡村
结婚的当天晚上,老公把我卖了。
我被老公灌醉了酒,拖上了一辆面包车,看着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的我,老公兴奋地打着电话:“老大,搞定了,这次货物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可他不知道我是在装醉,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内。
1
我和陈凡是在一个相亲论坛上认识的。
记得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凌晨十二点左右的样子,我正在相亲论坛上和一个死肥宅对骂。
原因是我和死肥宅第一次线下约会见面,死肥宅请我吃了路边十三块一碗的麻辣烫,就要拉着我去酒店,我自然是不同意,然后死肥宅就让我还他十三块的麻辣烫钱。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男人,当即就把十三块甩在了死肥宅的脸上,离开的时候随手就把死肥宅拉黑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结果晚上我逛相亲论坛的时候,就发现死肥宅在论坛上污蔑我,说我就是个物质的势利女,吃饭尽挑贵的点,一顿饭吃了他八千块,还要跟他去酒店。
他说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轻浮,绝对不是好女人,当场拒绝,并且把我拉黑了。
论坛下面还一群男人跟风留言,把我骂得体无完肤。
我气疯了,当场就猛敲键盘和死肥宅对骂了起来。
不过死肥宅伶牙俐齿,用词稳重老道,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对骂了没多大一会儿我就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个时候,陈凡站出来替我说话,狂怼死肥宅。
最后,我赢了这场骂战。
作为感谢,我私下约陈凡一起吃饭,见面发现他是个文质彬彬的帅气小伙,年纪也跟我相仿,而且我们两个还都是写网络小说的扑街作者,很有共同话题。
就这么一来二去,我和陈凡就好上了。
在一起之后,我们的感情快速升温。
第二个月,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然后就是筹备婚礼。
现在是我们相识的第三个月,我们准备在这个月底结婚。
举行婚礼的地点,我想选在 H 市,毕竟我自幼无父无母,也就在这个城市里有几个一起玩到大的不错的朋友,我不想让她们缺席我的婚礼,会是一种遗憾。
陈凡不同意,他说他们那里的风俗是,婚礼一定要在南方的老家举办,我的几个朋友也可以去他老家,他报销来回路费和住宿费。
这是我和陈凡在一起
之后,他第一拒绝我的要求,而且态度很强硬,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办法,我只好向我的几个朋友发出邀请,希望她们能够和我一起去陈凡的云南老家,参加我的婚礼,见证我的爱情。
但是我的朋友们都拒绝了。
因为陈凡的老家在云南边境,那里最近拐卖事件频发,被拐的都是去那里旅游、做生意的人,而且下场极为凄惨,听说男的会被割去器官,女的被卖进大山给人当媳妇儿,受尽屈辱和折磨。
其实我也挺害怕的,不过想想是去陈凡的老家,拐卖这事儿怎么也不可能发生到我身上吧?
但是,这事儿还真就发生在我身上了。
而且,让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拐卖我的人,竟然是陈凡!
2
一路颠簸,我和陈凡来到了他的云南老家。
这是一个处在大山边缘,地理位置很是偏僻的小县城。
整个县城位于大山的背阴面,大半个县城都见不到太阳,被山体遮掩,充满了阴恻恻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和陈凡到达县城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多。
在一起三个月,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陈凡的老家,而婚礼在第二天举行,所以我就想跟陈凡先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但是陈凡说不着急,坐了一夜的车,挺累的,先带我去见见他爸妈,一起吃个饭,然后好好睡一觉,等办完婚礼再领证也不迟。
我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这都要举办婚礼了,结婚证还能跑了不成?
花了五块钱坐了个三蹦子,颠簸了二十分钟,就来到了陈凡的家。
这是一个破旧的胡同小院,胡同里种着各种树,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胡同,正是阳光明媚的日子,但进去之后几乎见不到任何阳光,阴恻恻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我不由得抓紧了陈凡的胳膊。
小院的门口,两个老人正在等着,是陈凡的爸妈。
陈凡的爸妈和我寒暄了一阵,把我劝进屋,屋里是陈凡家的一众亲戚,大家互相寒暄,一起吃饭。
虽然气氛很热闹,但我总觉得有些怪异,尤其是陈凡的爸妈,怎么看都和陈凡长得一点儿不像。
吃完饭,我小声的问陈凡这个问题,陈凡跟我解释说,他是被抱养的,我这才放下了戒心。
当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喝了几杯酒的问题,我头晕乎乎的,早早地就睡了,而且睡得很沉。
不过
迷蒙中,我好像看到陈凡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在房间外面和他爸妈小声地商讨要卖什么货物之类的东西。
3
婚礼是在县城一个不大的酒店里举行的。
由于是小城市,来的亲戚不多,也就几十个人。
这是陈凡给我的说辞。
礼炮、烟花、水晶灯、婚礼长廊,在这不大的小县城里,也算得上是一场华丽的婚礼。
陈凡跪在地上,向我发誓,会对我一辈子好,我感动地流下了泪水,也发誓要用一辈子的时间爱他。
折腾了一整天,婚礼终于结束。
陈凡迫不及待地抱着我来到了八楼的婚房,我以为他是要和我进行爱情的最后一步,娇羞得红了脸。
可是我想错了。
一进房间,陈凡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脸的凶厉之色,逼着我喝下了一瓶酒。
然后我就丧失了意识。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装进了一个破麻袋里,透过破麻袋的影影绰绰的缝隙,我看到周围是一头头被悬挂起来的死猪。
我像是死狗一样被扔在一辆破面包车上,破面包车正在向大山深处行进。
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位上,陈凡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老大,搞定了,这次货物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原来,爱情是个骗局。
婚礼,也是个骗局。
陈凡是个人贩子,他想拐卖我!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算计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因为,我能够听到他的心声。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啊!”
我冷笑一声,随意一晃,身上的绳索就尽数被我扯断。
4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棋局,从一开始陈凡就是我等待的猎物。
我不是什么扑街网络小说作者,更不是什么头脑发昏的恋爱脑,而是狼牙特种部队的顶级特种兵徐冉冉。
三个月前,我收到一条妹妹的求救信息:【姐姐,救救我!】
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妹妹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从此杳无音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方圆十里八乡都知道妹妹有个很厉害的当兵的姐姐,而且妹妹也跟我学过一些擒拿格斗的本领,身手不凡,至少一两个青壮男人进不了她的身,所以在我们那一片从来没有人敢招惹她。
现如今,她发了求救
消息给我,那必然是出了大事!
心中一紧,我当即请假飞回老家。
一回到老家我就调出整个小镇的监控视频,但老家的监控设施实在太拉垮,不是被损坏就是模糊,我根本找不到妹妹的人影。
最后,我请了侦查科的朋友帮我破译徐莹的社交账号。
终于,我在一个相亲论坛上找到她失踪的原因!
准确来说,是找到了带走她的人!
带走她的是一个叫陈凡的拐卖人员。
为了引蛇出洞,我将自己打造成一位被社会孤立的独居剩女,叫上死党给陈凡安排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果然,鱼儿上钩了!
一加上陈凡好友,我便主动找他聊天,将自己的软弱和伤疤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明里暗里告诉他,我是个缺爱的女人,只要有人对我一点点好,就能让我倾尽所有。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在我约他见面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就答应了。
第一次见面,陈凡对我还有警惕之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放下了戒心,开始盘算将我卖到哪个山沟!
为了让他尽快拐卖我,我将自己伪装成恋爱脑,日日夜夜都缠着他,时机成熟之时,我主动向他提出结婚。
而他也聪明得很,当即就跪下向我求婚。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暗喜猎物上钩的时候,我也在暗喜计划终于可以实施。
5
破面包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
我紧握着绳索的手微微出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三个月了,我终于成功把自己送进了人贩子的老窝!
副驾驶传来重重的关门声,而后是后备厢被打开的声音。
山里的空气刚涌入鼻腔,我便被人扛在了肩上。
“看着没多少肉,没想到这么重!”
陈凡嘴里叼着烟,不知道要把我往哪儿带。
三分钟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我被重重地扔在地上,臀部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疼得我闷哼一声。
“别装了,我知道你清醒着,麻药的效果早就过了!”
我头顶的麻袋被一把扯下,突如其来的光亮极度刺眼,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这样的亮度,缓缓睁开眼。
“啧,说实话,你这脸蛋长得是真不赖!”
“老子装大暖男跟你谈了三个多月的恋爱,碰
都不让老子碰一下,说什么要保持贞洁,婚后才能碰,跟老子装什么纯情圣女,要不是为了引诱你上钩,老子早就把你办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陈凡眼里泛着绿光,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磨拳擦掌地向我走来。
砰!
我不再伪装,就在他扑上来的瞬间,我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
噗!
我可是狼牙特种部队的顶级特种兵,这一脚虽然只用了五分的气力,但陈凡还是吐着血沫子倒飞出去了三四米远。
“咳咳,妈的,贱人你敢踹我,老子弄死你!”
陈凡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凶狠之色,龇牙咧嘴地朝着扑了过来,拳头大开大合地朝着我的面门砸了下来。
刚刚那一脚,并没有让陈凡意识到我的不普通,可能是这三个月来我在他面前塑造的娇怜弱小的形象太生动了吧!
他只以为我是偷袭,而他是大意之下被我偷袭成功,而我,依旧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小丫头片子。
“呵呵,是吗?”
我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了陈凡的拳头,用力一扭,陈凡的胳膊直接成了麻花状,被我生生扭断。
“啊……”
陈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眼神中尽是惊恐之色,失声叫道:“你……你怎么会如此之强?!”
呵呵,能不强吗?
狼牙特种部队可是全球顶尖的特种部队,而我在狼牙特种部队里也是武力值排名前三的存在!
不过这些我懒得跟陈凡说,一个垃圾玩意儿,不配知道这些,此刻,我只想问出妹妹的下落。
就在我准备逼问陈凡的时候——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手里拿着砍柴刀冲了进来。
看到救兵来了,陈凡脸上再次露出了凶狠之色,吼道:“点子很硬,快!把她给我杀了!”
两个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凡,瞬间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挥舞着砍柴刀,以包抄之势,从两侧朝我攻击而来。
这两个男人很聪明,一看就是杀人越货的老手,出手直指要人命的地方,而且这种包抄之势,很难躲开。
要是普通人,十有八九会被他们砍死,毫无反击之力。
但我可不是普通人,我是狼牙特种部队的特种兵!
他们,在我眼里犹如蝼蚁一般。
不费吹灰之力,我轻松躲开了这两个男人的夹击,然后闪电般两记手刀将这两个男人砍晕了过去。
我将两个男人捆绑起来,然后,一步步朝着陈凡逼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惊恐地看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很快,我来到了他的面前,从兜里掏出徐莹的照片抵在他眼前。
“这人,你卖到哪里了!”
陈凡看了一眼,眼神闪躲,将头瞥向一旁。
“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我勾着嘴角,从地上捡起一把砍柴刀一点点地压向陈凡,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灯下发出阵阵冷光。
“你,你要做什么!你……你不要过来!”
陈凡瞳孔巨缩,双手扒拉着地面往后爬。
我挥了挥砍柴刀,冷笑地盯着陈凡。
“没什么呀,既然找错了,那我只能杀人灭口~我总不能留下祸根,等你们反杀我,对吧?”
我笑着起身,拿着砍柴刀在他的大动脉上比画,轻轻一割,一道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
陈凡尖叫一声,慌忙改口。
“我说我说,她被我卖到隔壁顾村了!”
我心中冷笑,将砍柴刀丢到了地上。
“带我去!”
陈凡不敢有丝毫反抗,乖乖地在前面领路。
为了防止他逃跑,我在他的脖子上绑上了一根麻绳。
“走吧,领路犬。”
一路上陈凡一改嚣张面目,不断想要套我话,可惜我能听到他的所有心声。
他说:“姐,你这身功夫哪里学的,真心厉害,你推荐推荐,我也去学学!”
而他的心声:【再能打有什么用,等到了顾村,都是我们的人,到时候看她怎么跑!】
他说:“姐,那个徐莹是你什么人啊,我一开始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不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
而他的心声:【我一定要让老黑好好折磨她,再让三泵把最狠的招数都给她安排上!】
陈凡越想越兴奋,我也越听越兴奋!
多亏他的心声,我逐渐摸清了这窝人贩子的人员架构。
这意味,离成功捣毁拐卖团伙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6
山路越来越陡,周围的树荫越发浓密,明显不是往村落走的路,反而更像是某个山沟。
这时陈凡的心声也是再次响了起来。
【我得先把她带去陈家庄废了!】
我皱眉,心中打量了一下。
“陈凡,这路怎么越走越偏,你要敢耍花招,我直接给你废了。”
陈凡踉跄一下,挤出一副讨好地模样。
“我哪儿敢呀!您身手如此了得,我可不敢骗你!”
他笑得如一朵菊花,但他心里想的却是:
【臭婆娘,等我一会儿断了你的腿让你享受一下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心中冷笑,陈凡这蠢货居然真的以为我是单枪匹马闯来抢人的!
其实在我飞回老家的当晚,当地警局就联系到我。
经过他们的介绍,我才晓得陈凡所在的这个团队早期便在北部犯下多宗大案。
来到南部的三个月里,被他们拐卖的女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关键是他们最近还搭上了缅甸这条线!
刑事部门急成一锅粥,而这时,我出现了。
经过商议,我们最终确定了“除草”计划。
如字面意思那般,我们要将这个拐卖团伙如同清除野草一般连根拔起!
7
陈凡所说的陈家庄很是隐蔽,在第三个转弯后,一个村落终于出现。
远远看去,村口树下躺着两个乘凉的大爷,但这两个“大爷”的目光却一直往我们这边瞟。
快要靠近村口的时候,陈凡停了下来,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麻绳,说:“姐,这样子进去肯定会被他们看出端倪的。”
我早知道知道陈凡心中想法,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招,默不作声地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麻绳。
然后从袖口里取出一把匕首抵在了陈凡的腰间,跟在他后头,往村子里面走。
与两个大爷擦肩而过之时,我看到他们放在口袋的手动了。
一踏进村口,周围霎时间冒出数十人,而陈凡趁机挤入人堆。
“这女人是条子,快把她杀了!”
陈凡的声音响起,人群即刻朝我冲来。
我将手中的麻绳甩出去,一鞭子打在前排脸上,刹那间,他们脸上多出一道血痕。
被抽了一耳光子的小弟们回过神,齐刷刷地冲我而来,但下一秒他们的脚腕便被麻绳捆住!
我狠狠一拉,他们瞬间倒地。
陈凡脸色煞白,悄摸往树后挪,看我没注意到他,撒腿就跑。
一路上陈凡不断回头,生怕我追上来,但他不晓得,我早已在边上。
不知道绕了多久,陈凡连滚带爬地进了一个小村。
同刚才的小村不一样,这个村不但有专人看守,各个角落还布满监控。
看来这便是他们的总部了。
我躲过监控,趴在屋顶寻找陈凡的踪迹,终于在拐角处瞧见他进了一座小瓦房,我摸墙角来到窗边,正好瞧见陈凡被一个刀疤脸扇倒在地。
“叫你不要急功近利,你非不听!折了那么多兄弟,你让我怎么跟老大交代!”
刀疤脸叉着腰,凶横地指着地上的陈凡。
“哥,我这也是为您啊!你一面要负责航运,一面又要找新货,我是想要为您分担!”
陈凡立马扑上去,抱着刀疤男的大腿不撒手。
“哥,你救救我,除了老大,你就是咱这儿最大的,只要你为我说句话,兄弟们肯定会为我求情的!”
陈凡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惨有多惨。
看来这刀疤脸就是这儿的二把手!
我越过窗台落在刀疤男身后,麻绳一绕,破抹布一堵,直接给他绑了。
“你怎么在这!快放了我二哥!”
陈凡举起一旁的木棍想要捶我,却被我一脚踹倒。
他趴在地上呜咽,一张航海图飘落在他身旁。
我拾起图纸,刀疤脸急得上蹿下跳,我朝着他的小腿踢去,刀疤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与地板接触那刻,骨裂的声音传来。
刀疤脸还在挣扎,我掐着他的后脖根直接往地上摁。
“跟缅甸的交易地点在哪里!”
刀疤脸震惊的看着我,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刀疤脸疼得直呜咽。
我拔了他口中的破抹布,扔了一支粉笔在他面前。
“把交易地点划出来,别想糊弄我,不然——”
只听咔嚓一声,刀疤男左手中指断裂。
“错一个,我就断你一节骨头。”
他恨意满满地看着我,在接连被我折断无名指和食指后,他老实了。
自觉地叼起粉笔在图纸上将交易地点标注了出来。
我满意地看着图纸,问道:“时间呢?什么
时候交易?”
刀疤男撇着脑袋,一脸坚毅地说不知道。
我叹口气,断了他右手最后一根手指,可他依旧说不知道。
于是我将手抚上他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测量。
“你,你做什么!”
他惊恐地看着我,不断挣扎。
“没干嘛,就是在量哪处的脊椎更容易断。”
他脸色煞白,直接跪在我脚下。
“大姐,我错了,但我真不知道啊!”
我质疑地盯着他,可他的心神告诉我,他没说谎。
我叹了口气,问道:“那谁知道?”
刀疤男像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老大知道!最近寨里拔了太多奸细,所以准确的启航时间只有老大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冷笑。
“你去找他也没用!他身手了得,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8
我没理会他,转而捏起他完好的左手。
“所以你们老大在哪儿?”
刀疤男盯着自己的左手满脸惊恐,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将我引入打手的房间。
时间紧急,轮船时刻都会发船,我没有时间再跟他玩躲猫猫的游戏!
我再次抚上他的背,寻找他的脊椎关节处。
就在我准备发力那刻刀疤男发出长啸:“村头第一间,绿色瓦房!”
我冷哼,将他扔到一边,取下墙边的两把大刀,踹门而出。
一开门,一群二流子正拿着铁棍凶神恶煞地盯着我。
我刀身一转,亮出刀背,一刀劈在冲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从村尾一路打到村头,在到达绿色瓦房时,剩下的小弟已经吓得不敢动弹。
这团队的武力值也太低了吧!
我轻蔑一笑,一脚踹在门上,门开的那一刻,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背着手站在中央。
“不错嘛,比我预计的早三分钟。”
毒蛇抿了一口雪茄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我愣了神,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当我反应过来时,刀疤男和陈凡已经站在人群中冲着我笑。
我瞳孔巨缩,背后泛出一阵阵冷汗……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我是警察的人了!
是啊!被警方通缉 10 年的 A 级逃犯,怎么可能仅凭一个二把手就被出卖?
一只肥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他却猛地收了回去。
“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我只是想跟你谈个生意!”
我一头雾水,他挥了挥手,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里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
是徐莹——
视频里头,她正在公主房里安静地写着卷子。
桌边还放着一盘新鲜的水果。
看得出她被照顾得很好。
徐莹现在正值高考冲刺阶段,为了能够考上我的母校,徐莹极度用功。
因为她说,她不想成为家里唯一没穿过警服的人。
我将目光收回,愤恨地盯着毒蛇,忽然就明白了!
“所以你绑架我妹妹就是为了引我来这儿!”
他点头承认,自顾自地寻了个沙发座坐下,朝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刻我心中泛起一阵酸苦。
徐莹被绑架居然是因为我——
我瞥了一眼屏幕里的妹妹,咬咬牙,在他对面坐下。
“你要跟我谈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他却抿了一口雪茄,缓缓开口。
“你知道的,最近我埋在警局里的线人很多都被拔了。”
“你也知道,我们准备跟缅甸做生意,警局里没人,我们很难做——”
他灭了雪茄,盯着我看。
“别急着拒绝,先考虑考虑。”
毒蛇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文件上写着四个大字。
“送金计划”。
我晓得,这是他们为国际交易专门取得名字。
“你要同意,这批货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我心里很是震惊,这份送金计划对他们而言是上千万的生意。
当然,这在警方这边,更是份特等功!
但,那又如何!
我刚想开口拒绝,他却递了一份文件到我面前。
我瞥到夹在文件上头的两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位穿着警服的刑警。
也是我的父母——
9
我的父母都是警察。
他们在一场任务中都牺牲了。
只是,我母亲被列为烈士,而我的父亲却被列入处分名单。
处分原因:擅离职守,违背指令。
搞笑的是,我父亲不听从指挥
是为了救我母亲。
那场任务中,警方没料到犯罪分子手中还有自制的手榴弹,在我母亲准备深入敌方巢穴时,一枚炸弹被送了出来,直直滚到她边上。
应该在参与伏击的父亲见状连忙冲了上去,将炸弹埋在身下。
一声轰隆后,我父亲尸骨无存,而我的母亲也被碎片重伤。
送到医院后,碎片已经深入她的心脏。
医生没法处理,我的母亲只能慢慢等死。
那年,我 16 岁,徐莹才 10 岁。
在母亲的病床前,她摸着我的头发,眼里满是歉意。
她说:“冉冉,是妈妈对不起你们,这些年,妈妈甚至都没给你们做过一顿像样的饭,以后,莹莹就托付给你了——”
她满脸爱意地注视着我跟徐莹。
在她的手垂下那刻,徐莹嚎啕大哭,拼命握住她的手喊妈妈。
但她手心的温度却逐渐褪去,最后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徐莹止住了哭泣,抬头望向我,大眼睛里满是无助。
我将她抱在怀里,离开了病房。
接过他们的骨灰盒那刻,我清楚地明白,我跟徐莹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将家里爸爸妈妈的东西都理了出来,点了一把火烧了。
徐莹被大火吓得哇哇大哭,我站在火堆前面无表情看着它们一点点变成灰烬,连一张照片都不落下。
那天之后,家里只有我跟徐莹的物品,至于爸爸妈妈,就当他们从未来过吧!
毕竟,他们也不是个称职的父母,既然他们那么爱那个所谓的“大家”,那就让“大家”去祭奠他们吧!
我与徐莹,不需要!
父母死后,我跟徐莹没了物资来源,妈妈的那点儿抚恤金,只能让我跟徐莹勉强活着。
那段时间,我不是没求助过亲戚,但他们都因为我父亲被处分这事而不愿意帮我。
在他们的眼里,我父亲是可耻的,是不配放入祠堂的!
但明明在父亲生前,他们还总是夸耀他,总是在哪里都说,是祖坟冒了青烟,才出了我父亲这样优秀的人才!
没有人愿意资助我们,我只能逃课兼职。
但老家落后,穷得叮当响,很多大人都只能靠务农为生,我一个未成年人根本找不着活,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靠着捡破烂维持生活。
以至于那段时间,我都在纠结是否要放弃读大学,专心挣钱供
养妹妹。
18 岁那年,我被警校录取,但那所学校离老家数千里远,徐莹那时才上初中。
所以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我的心情一团乱麻。
衡量之后,我决定放弃上大学,专心在家里照顾妹妹。
还好,在这些不幸中,还有一丝幸运。
高考后的那年夏天,一位自称是父亲战友的叔叔寻到我,带着我们上访,给我们争取到一大笔补偿金。
10
我知道,蛇毒的意思是想让我借这个机会去报仇。
说实话,没有恨意是假的,那段日子,我与妹妹活得格外艰难,要不是运气好,我们俩可能根本活不下来——
但,我现在是名特种兵,我有我的职责,更有我的信念——
所以……
刚想开口,毒蛇指了指我身后。
“好好考虑。”
转头,徐莹身后出现一个菲佣,而她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枪。
那刻我全身血液倒流,怒气化作腾蛇在我身体中疯窜。
是的,我是名特种兵,可是,徐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家人,是我的一切。
片刻后,我将手上的大刀放在了桌子上。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毒蛇灭了雪茄,将一份地图扔在桌上,我瞥了一眼,是警局的空间图。
“我要条子的卧底名单!”
我沉默,心中很是矛盾,但回头看,菲佣那把手枪已经指着徐莹脑后。
“好。”
我的声音沙哑,脑里一片混乱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捏着地图放进兜里。
可能我跟父亲就是一类人吧。
“祝我们合作愉快!”
一只肥胖的手从暗中伸了过来,毒蛇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就如万根银针根根刺向我的良心。
11
从木屋出来,我寻了个有信号的地方将信息传给警方。
午夜,刑警支队队长给我发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
我收拾了东西,换上紧身衣,朝警局的方向走去。
刑警支队发来成功的消息之时,我已经拿着卧底名单来到毒蛇的木屋前。
推门进去,里头敞亮,俊男美女堆在一起,空气中满是荷尔蒙的气息。
毒蛇被数名妖娆的女性围在中间,见我来了,他将所有人撤了
下去,不一会儿屋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不愧是专业练过的,跟我手下那些酒囊饭袋就是不一样!”
他走下了高座,朝着我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拿我手里的名单。
我一抬手,将名单收回。
“我要先确认我妹妹的安全。”
他心领神会,取出电话拨通后递给我,嘟嘟几声后,那边传来徐莹的声音。
听到是我,徐莹很是激动,急着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说要煲最爱的骨头汤等我。
我紧绷的心脏松了,柔声交代几句后挂了电话。
抬头,毒蛇满脸笑意看着我,伸手朝我要名单,看得出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但一会儿,他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这时,我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三声震动,看来警方已经将徐莹保护起来。
于是我从口袋掏出那张名单递给毒蛇。
毒蛇接过名单,死死盯着上头的名字,脸上的怒意逐渐显露出来。
在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猛地抬头,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笑了笑,从衣兜掏出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刺入他的心脏。
在刀尖捅入毒蛇心脏那刻,毒蛇的瞳孔扩张散开,眼里满是惊恐。
可能是惊讶我怎么这么直接。
不是他自己说的吗?特种兵就是快!
毒蛇手中的名单落下,最后一行写着三个字——“徐冉冉”。
我一步步向他逼近,他捂着胸口不断往后挪。
“你知道吗?我爸妈是死在抓拐卖团伙的路上,你应该知道吧?”
毒蛇挣扎地看着我。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我的胸口传来阵阵湿润感,温热的血液逆流而出——
顺着枪声看去,毒蛇手中的小型手枪正冒着烟。
倒地那刻,大门被猛地撞开,而后是嘈杂而有序的脚步声,我知道,后援来了。
朦胧中,胸口的剧痛传来,心脏停止那刻,我只听到有人在唤我。
是徐莹吗?
她在说什么呢?
好像在说:姐姐,骨头汤都要凉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对不起啊,莹莹,姐姐骗了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12.
我死后,毒蛇被埋伏在周围的警察带走,走的时候他还有口气。
毕竟我捅的时候特意偏了一寸。
他这种
人不该死在我的刀下,而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死在良心的谴责下。
不过我不懂,毒蛇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相信我真能倒戈?
就因为我父亲被处分?还是因为我与妹妹遭受过的苦日子?
那他也太小瞧我们了。
在我选择成为一名特种兵之时,我就清楚地认识到,我们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国家与人民。
我们应该死在守护大家的路上,而非死在小家的私欲中。
我的父亲,虽然是个称职的丈夫,但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警察。
他死后不能被葬入烈士墓,但实实在在是名缉毒刑警。
而我的母亲更是一位专门打击拐卖分子的民警,弥留之际她心里念的还是那群被绑架的女子。
有这样伟大的双亲,我又怎么可能会与犯罪分子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