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婚闹伴娘的复仇
第 24 节 婚闹伴娘的复仇
闺蜜结婚，让我当伴娘保护她一下挡一挡婚闹，我满口答应了，发誓要好好守护她。
然而婚礼当天，她却把我推到五个伴郎堆里，任他们把我拉进小黑屋……
事后，她拦住要报警的我，嫌弃道：“你主动要挡婚闹的，现在又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要去报警，给谁看啊？”
是吗？
所以后来，当她被人扛走时，我很认真地问她：“你说，我要不要报警呢？”
1
大学闺蜜结婚，请我去当伴娘。
我同意了，大大咧咧地问了一句，“怎么想到请我啊？”
“婉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秦嫣笑道，“不请你请谁？”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同一个宿舍，的确算是要好。
但毕业之后她回老家发展，我们的联系已经很少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她邀请我，陪她去当伴娘。
“况且你之前也是跟我一起去当过伴娘的，我们那儿的习俗你也了解。”秦嫣意有所指，冲我挤眉弄眼道，“我看你上次还挺享受的，所以有这样好的机会，当然要找你。”
享受？她哪只眼睛看到我享受了？
然而我并没有反驳她，因为我对此一无所知，更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初参加完婚礼回来，我就失去了关于当伴娘时的所有记忆。
所以在她邀请我给她当伴娘的时候，我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你的双胞胎姐姐呢？”她忽然问我，“我能不能把她也邀进来跟你一起当我的伴娘呀？”
“为什么？”
秦嫣特别兴奋地说道：“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姐妹花来给我当伴娘，我一定会特别有面子的！”
不过，可惜了，她来不了。
我姐姐出了点意外不认人了，如今人在疗养院，被当成精神病在治疗呢。
2
我知道他们那儿穷，但没想到秦嫣的老家居然在山坳坳里。
更没想到秦嫣只请了我一个人当伴娘，新郎却带了五个伴郎来接新娘子了。
我本来在堵门，意思意思，给个红包就让他们进来。
谁知他们招呼都没有打一声，直接一窝蜂地冲了进来，我直接被他们给冲倒在地。
那几个人还不停下来，居然叠叠乐一样，直接趴在我身上。
“啊！”我
大叫了起来，伸手就推他们，“你们干什么？走开！走开啊！”
“哈哈哈哈，伴娘嫌我们没力气！”最下面的那个伴郎狠狠地压住我，“兄弟们没吃饭吗？再使点儿力！”
我被压得七荤八素，只听见整个婚房里都是欢声笑语，却没有一个人来拉我一把。
“秦、秦嫣！”
秦嫣笑眯眯地看着我，“婉晴，你不是知道吗，这是我们这儿的习俗，闹得越凶，以后越幸福呢。摄像大哥，你到这里来拍，等会儿要拿去婚礼现场放的，不够热闹别人要看不起我的。”
我赶紧求饶，“别闹我，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不懂……”
“入乡随俗！”
另一个道：“你们别光逮着伴娘啊，还有新娘呢！”
谁知秦嫣却捂着自己的肚子道：“别别别，我怀孕五个月了，婉晴玩得开，你们去玩她，她还是模特呢。”
3
“模特！”
顿时，几个伴郎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伴郎拉着我的手，直接把我拉到了他怀里就紧紧抱住了，“玩得开我知道！上一次也是她来当的伴娘，啧啧啧，那身材——告诉你们，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
我听得一愣，几乎忘记了挣扎。
所以这个人，在我上一次当伴娘的时候秦嫣就在，她一定知道那场婚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失去了记忆！
可眼下的情景并不允许我有机会问她，这些人如狼似虎地盯着我。
豆豆眼的新郎在旁边乐呵呵道：“那兄弟们不得看看模特的身材？”
他们上下其手，直接把那件质量不好的伴娘礼服从领口给撕开了。
只听见哗啦一声，衣领已经从领口裂到了小腹。
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有一瞬愣怔，但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开始发抖，可这些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他们像是戴着面具的魔鬼一样，依旧朝我伸出手来。
“滚开呀！”我扯着衣领，死死地护住自己，“我不玩了，你们离我远点！”
“你说不玩就不玩了？”他们直接抓住了我的四肢，让我动弹不得，强势得让我惶恐。
“撕开了！”
秦嫣笑嘻嘻道：“你们收着点，还有小孩子在呢。”
“正好，让他学学以后怎么婚闹。”
其中一个还提议道：“要不新娘子
一起来吧？我还没闹过孕妇呢！”
秦嫣伏在她老公的怀里，撒娇道：“我才不要呢，不是给你们找了个人来了吗？又好看又苗条，你们还不满意啊？”
她在说些什么？
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好朋友说出来的话。
所以上次我和她一同参加的婚礼，我们两个都是伴娘，为什么她好好地站在这里，全身而退，而我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医生说，那是因为那段经历给我带来的伤害太深，所以我下意识地把它给忘记了。
当时我还不明白，到底是多么惨痛的经历，现在我好像懂了。
秦嫣完全知道婚礼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她依旧邀请我来当伴娘。
因为她就是骗我来当伴娘，给她挡住这些人的！
“放开，我不当这个伴娘了！”我狠狠说道，“你们再靠近我，我就报警！”
“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秦嫣很不高兴，“你知不知道，在我们这里，要是闹得不开心是要苦一辈子的！婉晴，你现在不当了，是诅咒我呢！”
4
房间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对我指责了起来，说我破坏了秦嫣的婚礼，破坏了她的幸福。
“你从哪里找来的不上规矩的伴娘，影响运势。”
“你们还愣着干吗，哪有闹喜闹到一半停下来的，不吉利！”
……
“嫂子。”为首的伴郎笑嘻嘻道，“要不你们先去准备准备，我们在这里好好教教伴娘怎么听话，保准儿把你这婚礼，闹得喜气洋洋！”
不行！
他们这意思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秦嫣撇了撇嘴，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好吧。”
她说自己怀孕了累得慌，不想走路，要新郎抱她出去。
那豆豆眼的新郎瞪了她一下，“要不你就下地自己走，要不你就留在这里，陪我的兄弟们一起玩。”
“你什么意思嘛，我不是把我最漂亮的朋友请过来当伴娘了吗？”秦嫣噘着一张嘴就开始撒娇，“今天是我们两个的结婚典礼呢，你就不能顺我心意，疼我一下？”
新郎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说有一对姐妹花来的吗？结果就来了她一个，我有五个兄弟呢，怎么够分？”
秦嫣狠狠瞪了我一眼，好像我没有和姐姐一起来，反而是不给她面子了。
可我却宛如雷劈了一般。
她不仅算计
我，还想要算计我姐姐！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她没有再敢违抗新郎，乖乖地跟着走了。
婚房里的人紧跟着离开，一路都在夸新郎会教育老婆。
“就是要这样，男的哪能这么惯着婆娘！”
“嫣嫣也是个识大体的，知道伺候家里老爷们儿呢。”
他们赞不绝口地离开，我却瑟瑟发抖，不停地喊着秦嫣的名字，“秦嫣！秦嫣！你怎么……”
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
然而我话没有能够说出口，他们捂住了我的嘴，再也不收敛着了，扯开我的衣服，把我的裙子撕得一块块。
别在头上的那朵红色鲜花掉落在地，被蹂躏得汁水淋漓，我把它抓在手心任由粘腻的花汁沾满手掌。
我就这样用手去推搡阻止着他们。
“住手，我要报警！放……”
“怎么这么多废话，直接堵嘴。”
我的嘴里不知道被塞了什么，吐也吐不出来，恶心得差点昏厥。
耳边却叽叽喳喳地吵闹得很，他们还在笑，边笑边嘲讽我，“我告诉你，你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我们都是在婚闹！是喜事！”
“就是，再说了，你有手机吗就报警。”
“傻娘们儿！”
“别说，当模特的就是皮嫩啊！”
“你也让我试试，少吃独食。”
5
外面响起了一阵鞭炮，新郎要接新娘子走了。
有人在外面敲门催促，我听出来是新郎的声音，“你们几个好了没有？”
“还没玩到呢，吴哥你也进来看看，这妞比我们上次去老周婆娘家玩的伴娘好看多了！”
新郎道：“把她锁里面，等下晚上回来再闹，我这里不能误了吉时。”
“也行，那吴哥今晚是陪新娘子还是陪伴娘啊？”
几人笑了起来，陆陆续续地走远了。
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上忽然被扔了一件衣服，遮住了那些被撕碎的破布。
秦嫣就这样站在我的身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你是故意的。”我声音嘶哑，刚刚哭喊得太过了，嗓子干辣辣地疼。
“我们这里就是这样子的，没办法，反正你也没有吃亏。”秦嫣不耐烦，“再说了，他们也没有拿你怎么样，不就是被摸了几下嘛，又没掉块肉。别人家的伴娘他们还看不上，不这么闹呢，都是
给我面子。”
呵，所以我还要感谢你？
我穿好衣服，一言不发地去隔壁客房。
秦嫣问道：“你去哪儿，等下你要和我去敬酒，我怀孕了不能喝酒，你得帮我挡一挡，还有，他们晚上还要闹婚房呢，你也要在，全程参加才算完完整整的婚礼结束，不然不吉利。”
“吉利？”我找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机，拨通 110，“你这辈子，都别想吉利了。”
6
“你想要报警？”秦嫣看到这一幕，眼疾手快，立刻冲了上来，把我手里的手机给打落在地。
那动作轻快得，哪里像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
而且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为什么肚子看上去还是这样的平扁？
她甚至毫不犹豫地对我动手，一点儿都没有顾忌肚子里的孩子。
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怀孕，都是骗人的！
只是我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对我动粗。
好在我反应得快，立刻冲了上去捡地上的手机。
秦嫣也反应过来，我们两个就像是疯婆子一样，在地上扭打着抢手机。
“上一次在婚礼上，你也是这么对我的吧？”我用力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往后扯去，她疼得尖叫了起来。
手机终归是回到了我手里。
“我才没有！都是你自愿的！”秦嫣不服气，还想要伸手来挠我，“反正你都已经都当过一次伴娘了，再来一次又怎样？”
“你放屁！”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要是不贱的话，怎么会答应我的要求再来当伴娘呢，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女？”
原来如此。
我想要找回记忆，查清楚当时在婚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同意当伴娘来到这里。
可在秦嫣的眼里就是我自愿来配合她，婚礼上就算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我自愿的。
“来人！快来人！”她见我失神，忽然大喊大叫了起来。
守在门外的人立刻冲了进来，正好看到我拿着手机准备报警。
他们问都不问，冲了上来就抢我的手机。
可见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他们已经不用反应就知道怎么做了。
所以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姑娘，在不知道习俗的情况之下，被他们骗来当伴娘，遭受这样的侮辱？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110 这三个数字很容易就按下去了，我接通了电
话，他们已经抢到了我的手机。
我撕心裂肺地对着手机大喊：“救命！救——”
下一刻我被捂住了嘴，电话也被挂断了。
这通能救我命的电话终归还是没有被传达出去。
7
秦嫣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头发被我抓乱了，脸上的妆也花了。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她顿时觉得丢人丢到家了，恶狠狠地踹了我一脚，“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竟然招呼着几个伴郎进来，“反正我整理妆容还需要时间，你们总不能闲在这里吧？”
几个伴郎哈哈，立刻夸她有眼力见儿，“还是嫂子懂事，那嫂子给我们找的乐子是什么？”
今天伴郎这么夸赞秦嫣，新郎也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
得到这些人的肯定，秦嫣更加骄傲了。
她指着我说道：“她刚刚居然还想要报警，不如让她知道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到底是什么。”
不仅如此，她还让摄影师过来跟拍。
“她这种有事业的女人，最害怕丑闻曝光了，你们把她给拍了，就拿这个威胁她。”秦嫣恶狠狠地说道，“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报警！”
“她要是敢报警就曝光她！”
“还是嫂子想得周到呀，到底是出去上过大学的，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就连那个豆豆眼的新郎也对她满意得不行，觉得自己娶了这么个聪明的婆娘，简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
秦嫣的聪明才智引来一大堆人对她的夸奖，她颇为得意地看着我，“看清楚了没有？这可是我的地盘，谁让你又当又立的，我只好来教训教训你了。”
那个小房间的门重新被关了上去。
几个伴郎拿着摄像机对着我，满脸油腻腻地笑，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你们这是犯法知道吗？”我躲在角落里，还希望能够让他们知道自己这是在犯罪，停下来，不要再错下去了。
可是那几个人根本就无所谓。
“什么玩意儿的犯法？在我们这儿，伴娘就是新娘，请过来陪伴郎的！”
“看来这小娘们儿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结了婚之后，好多伴娘都嫁给伴郎了。”
“情况特殊嘛，以前都是一对一，这回就只来了她一个小娘们儿！”
“我们五个照顾她一个，给
她脸了！”
他们大笑了起来，真的是满脸的引以为傲。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警笛声。
我的心里腾升起一股希望——电话是打通了的！接线员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她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到了我在哪里，并且让当地离我最近的警方出警了！
我！
得救了！
8
警察来得倒是很快，到的时候，秦嫣妆还没补好。
这下他们走不了了。
我扒在窗口朝外面呼喊，“我在这里，救救我！”
边喊还边拍打着窗户。
动静吸引来了警察，他们顺利把我带出了小房间。
新郎的脸色顿时很难看，秦嫣的妈也当着我的面破口大骂，“你安的什么心，误了我女儿女婿的好时辰！你个婊子！我女儿结不了婚，我就和你拼命！”
我死死地咬着唇，不肯让自己委屈地哭出来。
好心来给她当伴娘，还变成了我的错不成？
他们几个伴郎，就是借着婚闹对我强奸未遂，我不会妥协的，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警察同志，这是我女朋友。”其中一个伴郎上去给警察发烟，“我们来给她表姐闹婚礼，她不高兴了，还麻烦你们走一趟，实在太不懂事了。”
说着豆豆眼的新郎也上前作证，“真的，我们结婚都报备过了，没出大事儿的。”
“闹新人啊。”小片儿警了然，像是已经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了，“你们也悠着点。”
说着他们就要走。
“不是的！”我连忙否认，“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这是在犯罪！”
小片儿警为难地看着我，“那这位女士，你有证据吗？”
我愣住了，秦嫣的这个乡下老宅子压根儿就没有监控，而且，现在他们所有人都统一口径，就是婚闹，我是在耍脾气，耽误了结婚吉时，要天打雷劈。
秦嫣妈大嗓门儿还在骂：“我看她就是看上了我女婿有钱，想要挤掉我女儿自己巴上来，这丧尽天良的丧门星，怎么请了她的！”
“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呀？”来的小片儿警上下打量着我，忽然就没说道，“之前那谁家结婚，是不是也是你报的警？”
我愣了一下。
原来之前参加婚礼我就已经报过警了。
顿时我的眼泪控制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一股莫名的心酸在我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当时的我是有多绝望，多委屈，才会选择报警，结果却像现在一样，不了了之。
所以那段记忆被我深深地埋藏，再也不愿意想起。
而现在那段被我尘封的记忆，也被我完全推理出来了。
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一切，并深深后悔且自责。
“女士。”小片儿警也无奈，招架不住老太太骂人，只好拍了拍我的肩膀，意有所指道，“像你这样乱报警是要负责任的，这次就算了，别再耽误人家新人了。”
9
我还想反驳，忽然有人捂住我的嘴，把我往后拖去，另外的人上前去和警察说话，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把我劫走。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想要把我关起来！
我深深地恐惧了起来，穷乡僻壤，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而我只有孤身一人，来参加秦嫣的婚礼的事根本没有和别人提过。
他们就算是把我给弄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可我怎么敌得过这几个大男人？
挣扎中，我忽然看到了一旁的摄像大哥——对！他们刚刚说要把婚闹的视频拿到婚礼上去放，让大家开心的！
而且刚刚秦嫣还让他们直接拍下来，好以后威胁我。
所以这个里面，一定有刚刚拍下来的视频，这就是证据！
“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拖进了最近的房间。
外面热热闹闹的，说着要赶紧去男方家举办仪式，而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唯一的希望也就这样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把我关起来，再也不放我走。
但我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这个伴郎用绳子把我捆了起来，干脆直接把我扛上了婚车，要带往男方家。
10
“你怎么没有多请两个人来。”新郎还在抱怨，“大伙儿闹得都不尽兴。”
秦嫣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请啊，现在伴娘难请的嘞。”
新郎说着，视线转向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姑娘身上。
她是秦嫣的表妹，是过来参加婚礼的，头一回结婚闹闹得这样厉害，整个人都缩在她妈妈的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
“要不把你表妹也喊过来吧？”新郎道，“反正有你那个同学在，我哥们儿他们不会对这个小丫头真的下手的。”
秦嫣不同
意，“我表妹才刚上大学。”
“那也成年了呀，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要不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嫁给我兄弟们算了。”新郎说着还颇为嫌弃地看了秦嫣一眼。“你以为都是我呀，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肯要，黄脸婆。”
秦嫣气得不想要说话，却又不敢反驳。
她上完大学出来已经是整个村里最老的姑娘了，上次去给人家当伴娘，都没有人肯要她，除了自家新郎还真是没有人敢娶她。
所以她真的不敢得罪新郎，生怕这个男人不要自己了，她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招呼着自己妈，让表妹也送她一程。
“我们这边人是单数，好事成双，让表妹也跟着一起去吧，等会儿晚上我再送她回来。”
于是家里的大人推推搡搡地，立刻把表妹也推上了车。
表妹一脸的不情愿，挨了自己妈一巴掌，“你也想跟你表姐一样，上完学出来没人要吗？还不赶紧给我抓住机会，你表姐夫的朋友都是有钱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些人都像是帮凶一样，把一个花季少女推上了车。
下一秒我的视线和秦嫣的视线对上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眼里的情绪，整个人都恼怒了起来。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因为你服务得不够好！”说完她再也不肯看我，只低着头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是受过教育的人，一定知道这样的婚闹根本就是陋习，可她没有阻止，反而成为当中的一员。
“秦嫣，你也知道这是错的对不对？”我耐下心来，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要报警，那些人根本就是禽兽，他们会毁了你的表妹的！”
秦嫣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我凭什么要报警？凭什么要让他们停下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当伴娘就是给她姐姐当伴娘，反正都是活该。”
11
我劝不动他们了，只能自救。
而现在，上一次来这里参加婚礼当伴娘发生的事情，我大概已经全部能够拼凑起来了。
秦嫣邀请我来和她一起做伴娘，然后在那场婚礼上我也遇到了这样恶俗的婚闹。
大概我也没有能够逃开，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并且我也报警了。
可这一切秦嫣心知肚明，她没有为我作证，说不定还做了其他什么事情来阻止我报警，或者阻止警察相信我。
我一路胡思乱想，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
秦嫣一脸幸福地跟着新郎下车，他的那些伴郎们就拉着我和表妹也跟着下来了。
那个小表妹哆哆嗦嗦地站在我身边，一脸害怕，“我不要，我想要回家。”
“回去做什么？闹完这一趴，我们这婚礼才叫圆满呢！”伴郎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小姑娘的脸皮就是嫩！”
他们要闹洞房。
这里要闹新娘，可秦嫣早就准备好了，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嫌我一个人不够，还拉了她表妹过来。
她表妹可不是外地人，知道当地的习俗，一进门就被人拉走了。
我看着她求救的目光，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但我的注意力全都在摄影师身上，我要想办法拿到证据，这样才能真正地让他们受到该有的惩罚。
于是我骗他们道：“我姐姐知道我来这儿当伴娘，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没有准时回家，她一定会找我的。”
“这小娘们儿在威胁我们呢！”豆豆眼新郎恶狠狠道，“把她关在这里，打一段时间就服了。”
我不理她，只冷静地看着秦嫣，“到时候闹大了，你一定知道这后果。”
不然上一次也不会放我走了。
果然如我所料，秦嫣帮我劝他们了，“你们先玩别的嘛，喝点酒先助助兴，我来劝劝她。”
12
“你最好真的能劝住她。”一群人从房间里离开，只剩下我和秦嫣了。
她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你以为我想要这样对你吗？”她看着我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和我老公就是在别人的婚礼上遇到的，有什么感情呢？不过是他家有钱，而我认命了，你没有。”
“……”她这是在跟我打感情牌吗？
我一点一点向她靠近，顺了个小摆件在手里。
“算我求求你好不好？如果我处理不好，我老公不会放过我的。”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反正你上一次不也那样接受了吗？”
我忽然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现在几点了？”
秦嫣愣了一下，有些疑问，但还是回答了我，“快下午五点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落回实处。
距离我和小片儿警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你可真该死啊。”我沉着冷静地看着她，“所以你的不幸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却还妄想一次一次地再
伤害婉晴，不就是因为她心软吗？可惜了，我心狠！”
“……你不是！”她惊讶地看着我想要说什么，冷不防地，我举起手里的玻璃小摆件，对着她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趁着她爬不起来，我迅速扯下床单把她绑了起来，然后堵住了她的嘴。
而隔壁房间里大吵大闹，好像已经完全喝嗨了，根本没有听见这里的动静。
这时，房间外面传来新郎他们不耐烦的敲门声。
“秦嫣，你好了没有？”
“等下！”我努力镇定下来，然后走出了房间，扯出一个笑来说道，“秦嫣让我来陪你们喝酒，赔罪。”
“这才识相！”豆豆眼新郎一笑，眼睛都看不见了，“我结婚，村里第一等！”
东倒西歪的伴郎们顿时跟着起哄，好像有些不清醒了。
啊，看来是时间到了。
13
我低头看着指甲盖里残留的红色花汁，哪怕只有这一点，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房间里一片靡乱，秦嫣的表妹衣衫凌乱地躺在角落一言不发，我给他们倒了酒，看着他们喝下。
新娘结婚，我别在头上的那朵喜庆的红花，是一朵精心准备的曼陀罗，这是一朵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花。
为了它能够散发足够的香味，我还在花朵上撒了提炼的香精。
可现在他们不仅一直在闻花香，还喝下了掺着花汁的酒……情绪一直这么高亢着，早就该起效果了。
新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说着就朝我扑了过来，“秦嫣！”
“秦嫣在隔壁，我带你们去见她。”我引导着他往婚房走去。
“对！”伴郎举着相机，大着舌头道，“还要闹婚房，要拍照！”
“我来拍。”说着我就去拿摄像机，终于拿到了手，我立刻把 SD 卡给拔了下来。
证据！
终于到我手里了！
隔壁房间里传来秦嫣的哭喊声，但好像被捂着嘴一样，这哭喊声落耳沉闷。
“有好几个伴娘！”
“她躺在床上呢，可真主动！”
“……”
我听着动静，不为所动，而秦嫣的表妹却一声不响地走到我身边。
“你要去帮秦嫣吗？”
她摇了摇头，看着我手里的相机道：“能给我吗，我要去拍下来。”
我哑然。
她却癫狂一般笑了起来，“这
样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得意了！”
姐妹之间相处成这样也是可悲。
我感慨完，换了个 SD 卡把相机递给了她。
而这个时候秦嫣已经醒了，她望向门口，似乎在求我救她。
我举起手机，遥遥问她，“你说，我要不要报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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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自然不会给我回答。
远远地，我看见一闪一闪的警车开来了，在夕阳的余晖下，带着别样的色彩。
小片儿警带着人，按时来接我了。
当时他离开的时候，在我肩膀上拍了五下，我只要撑到下午 5 点，他就会带着人到了。
于是，我推开婚房，无视玩嗨了的众人，拿出藏在头发里的打火机，将被酒打湿的窗帘和床单点燃。
顿时，整个房间浓烟滚滚，我锁上房门开始大喊，“着火了！”
外面吃吃喝喝的亲戚们全都冲了过来，不管不顾就去撞房间门救人。
然而撞开，却看见新郎带着他的伴郎们，正把衣衫不整的新娘围在床上的画面。
他们只顾着看热闹，甚至连救火都忘了。
想必不消片刻，这个“热闹的婚礼”就会传遍整个村庄，甚至更远。
秦嫣他们，出名了。
她的婚礼，现在人尽皆知了。
只有小片儿警，他带着同事们第一个冲了上来，一盆一盆的水浇在门板上，一边往里撞，一边喊我的名字。
“婉清女士？你没事儿吧婉清！”
结果看到这一幕，他也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还提着一盆水，本来救火的，现在想也没想，直接浇在那群狗男女身上，他们一个激灵，终于像是清醒了些许。
小片儿警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花是新娘准备的，酒是新郎准备的，甚至事发的经过都是表妹拍的，我就是个无辜的伴娘。
他们什么证据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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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过后，这场没烧得起来的火被浇灭了，其他的警察把伴郎他们给带走了。
小片儿警给我披上了一块毛毯，关心地问道：“我是不是差点来晚了？”
我摇了摇头，“这次我手里有证据了，不会再放了这些畜生了。”
“其实最开始我们这边的习俗，只是一对有情人去当伴郎伴娘，这样下一个他们结婚也有幸
福传递的意思。”小片儿警说道，“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祝愿变成了陋习，变成谁请的伴娘多、漂亮，谁越有面子，伴娘总是被人玷污，所以愿意留在这里的姑娘越来越少，也没有人愿意嫁进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秦嫣从我身边押走，她一身的狼狈，忽然冲了过来，抓住我的衣领，“你不是婉晴对不对？你骗我！”
是呀，婉晴是我的妹妹。
而我也没有失忆，只是我的妹妹自从跟着他当了一次伴娘之后，回去变得越来越不正常，最后居然疯癫到要被关到疗养院。
这过程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所以当她再一次打电话请我当伴娘的时候，我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我要来查清真相。
我甩开她的手，冷漠地说道：“我是骗了你，不仅如此，我还把你假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你婆家，你猜他们以后还会接纳你吗？”
秦嫣失魂落魄，就这样被人拖着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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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人被警察带走，我问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对吗？”
小片儿警沉默了。
他是在这一块土壤上长大的人，知道这些根深蒂固的陋习是很难去除的。
“大概还会发生吧，想要完全的杜绝大概还要花很多年。”小片儿警苦笑了一声，“但是我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不会是无用功，它会是推倒这个陋习的每一片雪花。”
这也是他愿意和我合作的最主要原因。
他热爱自己的家乡，想要改变它，所以他找到了我，配合我，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而我拿到证据，将这次会闹事件闹大，杀鸡儆猴来威慑这里的人。
秦嫣的表妹也被带了出来，她哭哭啼啼地，却固执地抱着个相机。
小片儿警看着他对我说道：“他们得怕了，这样的事情才不会再发生，可我好像还是来晚了。”
“会好的。”我跟着他上了警车，去局里把我所遭受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不仅有我的口供，还有当初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全都被拍了下来。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也不枉费我处心积虑想要引导他们拍摄了。
“虽然这些会成为对我很不好的存在。”我用力攥紧双手，“但我更希望它能够成为杀鸡儆猴最好的那一把剑。”
即使到了法庭上，我也依然会出庭作证。
难道我不怕吗？
我也怕。
可我要为我自己，为我的妹妹讨回一个公道。
我要他们被重判，让那些想要效仿他们的人看到血淋淋的案例，再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侮辱妇女。
所以我再怕，我也不会退缩。
17
我将这件事情剪辑之后放到了网上，大家都对我“一个模特去当伴娘却被强奸未遂”“新婚之夜新娘混战六人”这件事非常地感兴趣。
热度居高不下，当地本来想要大事化小，却因为网上的热度，没办法，只能严惩不贷。
可这件事情越往下挖，就越是挖到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仅仅是我，还有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控诉自己的经历。
只是可惜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她们又没有想过要留下证据，没有办法来证明。
除了我妹妹。
她真真切切地留下了证据，也报警了，但是那一段时间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所以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现在她留下的证据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经过 DNA 配对之后，一大堆人被判了刑。
包括豆豆眼的新郎在内，三个人被判了十年，六个人判了十五年，其中，对秦嫣表妹下手的那个人，更是被判了无期。
秦嫣全程参与，还主动替他们寻找“伴娘”人选，将开启自己十年的牢狱生涯。
我坐在证人席上，将他们每一个人的下场都收在眼里。
秦嫣表妹一脸麻木地问我，“表姐他们这样可恶，为什么不能判死刑呢？”
我看着她道：“你想要知道吗？那就认真地去学习吧，这些答案，我更希望你自己去寻找。”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聚集了起来，然后她朝我笑了一下，眼里却沁出了泪花。
“嗯。”她点头，“我会振作起来好好学习的，以后我要当一个法官，审判这些罪人！”
真好呀，她还没有放弃希望。
我的妹妹会和她一样坚强的。
18
那之后，我把婉晴从疗养院接了回来。
天气好的时候我就带着她一起出去游玩，玩儿累了我们就坐在家里，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我重拾了心理学方面的书籍，陪伴在婉晴的身边，配合她治疗。
她一点一点变好，发病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然后我又想，她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不用想起来那些令人绝望的
事情，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也挺好。
反正无论如何，我们是双胞胎姐妹，我永远都不会丢下她的。
我想通了，伏在婉晴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只觉得在这一刻，时光变得好安静，又美好。
“姐姐？”她忽然叫了我一声。
我下意识地抬头惊喜地看着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姐姐。”她喃喃，忽然笑了一下，“我的姐姐。”
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你认出我了……”
她不再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不认识人到处疯狂撕咬，她会慢慢康复，将那些伤痛埋在心底，然后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勇敢地走下去。
“不要哭了。”婉晴轻声安慰着我。
可明明是她让我不要哭的，自己却流下眼泪来。
我们两姐妹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极了两个傻瓜。
外面阳光明媚，我轻声问她，“会好下去的对不对？”
她点了点头，给我承诺，“对，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我坚信。